作者:阿白吃
至於‘替天行道’,這種事更是一個笑話而已。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誰有資格去定下所謂的‘道’,說到底無非是彼此間的利益衝突罷了。
之所以喊這一句,其實是爲了扯張虎皮,來一個師出有名,可那是世俗中人的做法,修仙界中就沒有幾人這樣了。
難不成修士在打鬥之前,彼此還要脣槍舌劍一番?
也就只有在雙方都奈何不了對方的情況下,他們才能好生好氣地停下來交談。
而修仙宗門的處事方法,則更爲乾脆明瞭。
功法實無正邪之分,人有善惡之念。不管修士修行何種法門,只要不殘殺凡人,自毀人族根基,那如玄遠宗的這等門派,便不會通緝追殺。
修仙界中看似繁亂,但其實自有它的規矩在。
逛了許久後,張世平在攤子上一件有意思的東西,都沒有看到。
看着幽深的天空中,星光點點,天色已晚,張世平也就起了回去的心思,在不再逗留下去。
……
……
在庭院前,張世平輕輕一點,破開了白色光幕,而後跨步走進。
禁制之中有數道各色玉符,浮沉其中,張世平很是習慣地揮手招來,漂浮在他身邊,隨其走動。
張世平隨手取過一枚紅色玉簡,神識探入其中,數息後就又伸手拿向下一枚。他一連看了五枚傳音玉符,都是那五位管事發來,用於彙報事情的。
煉丹事宜,有這五人在,省了張世平很多心思。如同今日他一下子召集所有管事過來,通常一旬也就一次,不然這二十年來,張世平豈不是沒有半點時間修行?
“這丫頭,竟然捨得回來了。”張世平取過還沒看過的一塊赤紅玉簡,神識一彈,語氣頓時有些驚喜,隨後將玉簡收進儲物袋中。
玉簡是張世平徒弟林薇兒發來的,說今日她與丈夫兩人剛到南梟城,本來想要向張世平這位師尊問下安的,但是等了許久,也不見回來,他們就留下了玉簡先回家中,說明日巳時再準時過來。
第487章 煉化靈沙
張世平走過前庭,而府院中每隔上兩三丈,便有一盞放着月光石、明珠的燈唬l着清幽的亮光,他踏光而行,一路朝着後院走去。
清風徐徐,種於走廊邊上翠竹,沙沙作響,光影斑斕。
府中很是幽靜,彷彿除了張世平之外,便沒有第二個人。這處居住着金丹真人的府苑中,其實真的就沒有半個奴僕女婢在,只有張世平購買的數具傀儡,用來打理府中的一些雜事,還有餵食照顧他放在蟲室的幻鬼蝗、血月蠍蛛。
幻鬼蝗這些年來晉階的有不少,甚至張距離丹劫之差一步的幻鬼蝗,張世平都培育出三隻了,可那麼多年來血月蠍蛛晉階的只有寥寥二三十隻而已,修爲都是在二階下品,一隻中品的都沒有。
《蟲經》上對此有過解釋,那是因爲靈蟲先天資質所限的緣故。若不是幻鬼蝗兩次的變異,都與血月蠍蛛有些關係,張世平早就將它們扔掉了,哪還會浪費靈石去餵養這般下等的靈蟲。
沿廊行走,幾個折轉後,張世平便到了後院靜室。
他一彈指,室內放置於燈架上的十數盞筒燈,明亮的火焰驀然升起,而後張世平這才解開玉帶,脫下外袍,習慣地將其都搭在離團案不遠的木施上,隨後伸手拔下玉簪子,取下了青玉冠,任憑長髮披垂而下。只穿着件素白裏衣的他,走了幾步,將手上的玉冠放在木案上,這才盤膝坐下。
至於靜室外所佈置的陣法,早在張世平進入後院中就已經啓動了。有着這個他重金購買的陣法,再加上府苑外的禁制,他相信就算是元嬰初期的修士,也不可能無聲無息地在暗中窺視。
而後張世平神識微施,從身旁木施上的玉帶中,取出青銅燈,點燃放在面前。
這間靜室並不大,長二十步出頭,寬七八步而已,也就剛好能佈下箇中等的聚靈法陣。但即便如此,這裏也太過了冷清了些。以前張世平剛來南梟城的時候,張家那邊就想派幾個乖巧懂事的年輕族人過來,幫着他打理些雜事,只是他拒絕了。
‘同世元亨泰,添志必文天’,這是張家的族譜字輩,那‘元’字輩的族人因沒有一人築基,如今從‘世’字輩接下來的的便是幾個‘亨’字的築基修士,這幾人皆垂垂老矣。其中張亨仁雖到了築基後期,但是離圓滿尚遠,張世平心中對他結丹並不抱有任何希望。
而‘添’字輩的那些小子,有十數人是張世平看着長大的,也比較有感情。其中最讓他感到意外的是張添雅這個女娃,資質不是最佳,修行也不是最刻苦,卻是那一輩中最早築基的。在張家族長這位置上歷練了幾年後,依着兩人的約定,她辭了族長這位子,在族中修行了幾年後,如今在外遊歷,尋覓機緣去了。而張添武這孩子,辛苦了那麼多年,終於也築基成功。
這二十餘年之間,他們同輩之中,還有五人築基成功。
其中就包括了張添泓,也就那個被張世平送到內門的那個雙靈根資質的孩子。有玄遠宗與張家雙方的支持,他修行一帆風順,剛四十歲出頭的他,就已經是築基中期的修爲。雖然在張世平心中對之還有些不滿,但是他明白自己不能太過強求。
至於遊歷失蹤的張添諭,那麼多年過去了,依舊了無音訊。也許張家中除了張世平偶爾會想起外,後來人或許都已經忘了有這一號人了。
而後面的‘志’字輩、‘必’字輩的族人,也漸漸長成了。在不知不覺間,張世平已經看着一代又一代的族人出生、長大、修行、乃至死去。
風霜經年,這生生死死看多了也就習慣了,不過是一件平常事罷了。
至於林曦兒這徒弟,這些年來她在修行上,懈怠了很多。年前張世平見到她的時候,就讓他一頓痛罵。身爲雙靈根資質的她,這都百歲出頭的人了,修爲剛晉階築基後期,怎麼能讓身爲師尊的張世平滿意。
罵完了她後,張世平看着她旁邊的丈夫金思明,一臉的不待見。在張世平看來,他也有幾分錯。只是奈何林曦兒一邊笑着認錯,一邊幫張世平這位師尊捋氣。
“罷了罷了,那麼大的人了,你自己考慮清楚就好。”當時張世平無奈說道,讓他們夫妻兩人也別在他面前晃悠了,眼不見心不煩。
這徒弟就好比嫁出去的女兒,委實讓人操心。可這人各有自己的打算,既然她志不在此,張世平勉強也勉強不來,便只能隨她去了。
想到自家徒弟,張世平搖了搖頭,心中終有幾分無奈。
既然她夫妻兩人明天會過來,那到時候自己再嘮叨嘮叨吧,張世平在心中想到。
雖然嘴上說着不再去管她,但是終究是從那小人兒,一天天看得長大的。終是她如今已經上百歲了,但是在張世平看來,還是個小孩子罷了。
清了思緒後,張世平伸手一招,從木施上的玉帶中又取出了個搴校椒旁谀景干厢幔p吹了氣,貼在盒上的那張封靈銀符,就飄然落下。
‘啪嗒’一聲,張世平打開蓋子,盒中裝得是一小塊一小塊,貓眼大小的深紫棱晶,在銅燈燈火下,紫光之中又夾雜着點點銀光,深邃迷幻,好似天空中的星辰一般。
這是從翬鳩腹胃中得到的萬光星銀沙,在南明城時候,張世平只是將其初步祭煉了。如今回來南梟城,有時間了,張世平自然是繼續祭煉下去,將其完全煉化至細沙大小,纔是真正的萬光星銀沙。
而以此沙所鍛造成的法寶,激發後有着隔絕之效,能在一定程度上護住修士心神,而且它還有着凝火聚炎之效。前些日子,張世平在南明城中,就是依着這兩點,方纔辨認出這種罕見的星辰靈沙。
這萬光星銀沙,張世平可不打算賣掉,他打算將其煉化進自己的本命寶塔中。
張世平看着盒中的百來塊星銀石,他兩指並起,斜下指去,輕聲說了一句‘起’。
第488章 師徒
一枚棱晶從盒中漂浮而起,張世平朝前一指,這晶石立馬又升高了幾尺,緩緩離去。
待與張世平隔着丈許遠時,晶石飄在空中,一動不動。
而後張世平手中法訣一掐,催動金丹,數十縷宛如金絲般的丹火,頓時顯化於空,朝着棱晶纏繞而去,然而晶石表面銀紫光華閃爍,這靠近於它的數十縷丹火,無聲無息就地消失不見,彷彿丹火對他毫無作用。
此種情景,張世平事先早已瞭然於胸,他眼中閃過沒有半點驚訝,而是面無表情地看着凌空的紫色棱晶,繼續掐着手中的法訣,同時他神識一動,又操控着丹火,進一步細化分成百縷之多,從靜室四面升起,將這枚晶石完全包裹住。
空中紫色棱晶在丹火中,緩緩轉動着,看着丹火一縷縷地被這萬光星銀沙所吸收,足過了兩炷香時間,那棱晶依然沒有任何變化,張世平臉色依然沉着,依舊不急不緩地維持着丹火威力。直至又過了盞茶工夫,棱晶終於不再吸收丹火,轉而通體變得赤紅炙熱,他這時方纔又催動了金丹,調動起法力,使丹火威力猛然加大的三分。
一時間棱晶頓時起了變化,原本平整如鏡的表面,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小液珠,呈熔融狀,隨後又在丹火的猛煉下,液珠點點升騰而起,氣散無形。
時間一點點過去隨着氣化,眼看着原本就只有貓眼大小的棱晶,慢慢地變小,而包裹着晶石火團,卻是越來越大。
又過了一個時辰有餘,只剩下綠豆般的棱晶,終於在丹火中完全氣化。而原本拳頭大小的火團,此刻也漲成人頭般大,其中充斥着煙氣,也由灰色逐漸化爲濃黑。
見此,張世平眼中終於閃過一絲喜意,隨而神色鄭重了起來,他深吸了一口氣,兩手在瞬間又打出了數道法訣,一時間這火團內黑煙翻滾,而後他一張口,噴出一團青光,穿過這一層薄薄的丹火火壁,融進黑煙之中,使之凝滯不動。
他神識猛然從體重迸發而出,侵入火球之中,將所能感知到了一切雜物,全然牽引而出。而這些雜物在經過丹火之時,便被其完全灼燒焚盡。
只是奈何這道青光使黑煙凝滯的時間太短,纔不過一息的工夫,縱然張世平動作再怎麼迅速,終究也只牽引出了三四成的雜物。
至此這般反覆精煉了三四次後,張世平方纔能有完全的把握,確認了牽引出了所有的雜物。
隨着萬光星銀沙所化的煙氣越來越精純,那金色的火團中,縷縷銀光耀動了起來,與丹火金色光華交織在一起,絢麗非凡。
到了這程度,張世平臉色這方放鬆了下來,他繼續操控着,使火團漸漸地縮小。
但是火中金銀靈光是越來越盛,若是沒有陣法遮掩,光華怕已是充斥着整間府苑了,驚動到他人。
張世平伸出手來,這團閃爍着金銀之色的靈火火球,緩緩落入他手心之中。丹火一碰觸到他手心肌膚,就立馬重新融入他體內,只剩一層銀光宛如星辰般在微微旋轉着。
隨後他小心翼翼地將其放入桌上那早已備好的玉盒之中。
幾息後,靈光散去,只見在盒底中,鋪着一層薄薄的銀沙。
起初一大塊的萬光星銀沙,張世平只需要一晚上,就能將其初步煉化成百餘塊棱晶,但是後續的精煉,就沒那麼容易了。一粒棱晶,便需要耗費他近乎一個半時辰的工夫,便是日以夜繼,一刻不停也需要兩百來個時辰,足需二三十天的工夫,而若是加上日常的一些瑣事,張世平估摸着他需要兩個月的時間,才能完全煉化得到這萬光星銀沙。
稍息了盞茶時間,張世平便着手接着煉化下一枚棱晶,等到第二枚煉化後,外頭就已經到了後半夜了。
本來以他的法力煉化第三枚、第四枚晶石,都還綽綽有餘,但是張世平卻將木案上的兩個玉盒,都收了起來,因爲明日一早,徒兒便會上門拜訪,他要休憩一下。
爲人師表總應該有爲人師表的樣子,總不能太過損法耗神,搞得太過狼狽,到是失了爲師的威嚴。
這樣想後,張世平便盤坐冥思了起來,開始煉化靈氣,積累法力,恢復起精神來。
……
……
天色漸明,張世平早早出了靜室,在幽昏的曦光中散了一會兒的步,又去了蟲室看了看情況。在這裏他並沒有開闢什麼藥園,低階靈藥在衝靈山脈多得是,他無須在上面耗費什麼精力,而高階的靈藥生長條件各有不同,他可沒那心思去伺候這些東西。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那些靈藥需要的生長時間太長了。
而且高階靈藥有一些能以種子、根鬚、枝條,栽培出新的靈植,但是也有一些純粹是以天地靈氣所幻化,就是那些最爲精通培育靈植一道的那些大師,也無法完全弄清其中的玄妙。這種由天地靈氣所化的靈藥,自然要比其他能夠培育的高階靈藥要珍貴許多。
不過倒是也有寥寥幾位仙植師,能在經過精心準備後,引導靈氣化形成靈苗,後面就要細心呵護,待藥形穩固後,就可以和其他高階靈藥一般去培育,再過個幾百上千年時間,靈藥成熟後,就可以開始收穫了。
修仙界中也不是說所有的靈丹,都需要以整株靈植入藥。這種丹藥有,多是一些上古時期流傳下來的丹方,而且如今隨着一代代煉丹師的改進,也漸漸地可以用靈藥葉花果實、莖根皮汁等部位入藥,配以其他一些易養易得的輔藥,來煉製這些上古丹藥,有的藥效還更好。
仙植這種技藝可要比鍛器、煉丹、符籙等其他的修仙百藝,要困難許多,屬於易學難精。一開始便是煉氣初期修士學過幾門初級功法,就可以算是入門,但是到了能操縱靈氣化形成藥。據張世平所知,偌大的玄遠宗中,達到這般境界的仙植師,如今也就有隻有區區兩位。
待事情弄完後,巳時眼看着也近了。張世平感知到,在他府前有兩人從車上走下來。
他臉上頓時多了些喜意,快走幾步,到了前廳之中坐下。
隨即神念一起,院前的白光禁制現出了一道丈許長寬的門戶,而後張世平聲音低沉地說了一聲,“進來吧。”
第489章 反噬
府門前,拉車的一頭御風獸在車伕喝聲下,緩緩停了下來。車廂裏,有人撩起了青黛色的車簾,一位四五十歲模樣的逡轮心晷奘浚茸吡顺鰜恚铝塑嚒�
這逡轮心晷奘浚瑑婶W微白,眼角長着些許的皺紋,看起來雖不再年輕,但五官依舊俊朗。金思明下車後,他便扶着位雍容花貴的豐腴婦人下了車,這婦人正是張世平所收的唯一一位徒弟林曦兒。莫看她如今看起來還年輕,其實已逾百歲。
而此時張世平這一聲不冷不熱的話,透過了已開啓的門戶,傳到了兩人耳中。
夫妻兩人並肩,穿過這丈許長寬的門戶,走了進去。只是門前連半個僕人也無,夫妻兩人對望了一眼,不禁皺起了眉頭。兩人走進禁制內,身後的門戶,白光幽幽,緩緩聚攏起來。
駕車的車伕石大強,將墊腳的小凳子搬上了車,他沒有離去,而是尋了個不擋道的角落,拿着個小木刷,一邊伺候着這頭御風獸梳理毛髮,一邊等候着剛進去的金思明夫妻兩人,因常年風吹日曬,石大強臉色有些黝黑,不過此刻他卻一臉笑呵呵,露出幾顆微黃的牙齒來。
他懷中揣着兩枚靈石,這是金思明夫婦兩人給的車資還有賞錢。雖然這頭御風獸是他祖上傳下的靈獸,照理載人所得的車錢,應該全歸他自己。可是生活並不是那麼簡單,有人的地方就有人拉幫結派,他要是想安穩過活下去,只能付出每天二兩銀子的例錢,加入城中的最大的車馬行,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梟風城中的車馬生意,其實沒那麼好做。載一趟客人,看距離遠近,車伕一般得到的也三五兩銀子。這要是放在世俗中,三五兩銀子自然能買很多東西,但是這裏不一樣,金銀之物並不值什麼錢,唯有靈石纔是真的好東西。
可能拿靈石作爲車資的修士很少,他已經快三個月沒有得到半塊靈石了。城中人來人往的,咋一看都是高高在上的修士,但是有時候這種人越會精打細算。
石大強最喜歡載的客人有兩種,一是那種一看就是神光榮發年輕人,這種人通常都是大家族大門派出身,資質好,修爲也不錯,很是受寵,繼而心氣高,對錢財更是沒什麼概念,一出手就是靈石。另一種就是那些真正的前輩高人,不把一兩枚靈石看在眼中,可是這種高人,以他這雙肉眼可看不清,只能靠邭狻�
……
金思明夫婦緩步走上臺階,跨過大門,從左側繞過了影壁,這纔看到了中堂裏,坐在左側上位靠椅的張世平。
看到張世平以後,兩人似乎鬆了口氣。林曦兒朝着身邊的丈夫點了點頭,而後臉上帶着笑意,還未到中堂時,隔門丈遠時,她就脆聲喊道:“師父,徒兒來看您了。”
正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拿茶蓋,在輕輕沏着茶的張世平,手頭上的動作僵停了下,抬頭看去,一位笑顏盈盈的女修迎面走來,而金思明落後一兩步跟隨着。
“這次嘴那麼甜,是爲了什麼事?”張世平茶也不喝了,他隨手將其放在手邊桌案上,瞥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晚輩拜見張真人。”金思明抱拳行禮,沉聲說道。
“都坐吧。”張世平點了點頭,雖然自己不待見金思明,但是畢竟是自家徒兒的選擇,而且又已經過了那麼多年了,他又能怎麼樣?
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他的心情大體如此!
金思明道謝一聲,然後坐到了左列的椅子上,不過林曦兒卻沒有入座,而是蓮步輕移,來到張世平身邊,輕敲着他肩膀。
“今日既不是逢年,也不是過節,怎麼想起看來爲師了?”張世平神色不變地說了一聲。
林曦兒輕敲了幾下,張世平這才接着說道:“夠了,都那麼大的人了,到底有什麼事情就直說吧。”
“還是師父最懂徒兒,這次來是想向師父求些事情。”林曦兒頷首點了下頭。
“看你這樣子,就和小時候做錯事一樣,說吧。”張世平端起手邊的茶杯。
只是在他低頭想喝茶的瞬間,張世平神色突然劇變,一股龐然的靈壓從他身軀中勃然升起,周身隱隱約約多了一層燃着黑炎的赤紅寶塔,而在他四周的桌椅頓時被衝開,零落四散。只是他脖頸出多了道傷口,滾滾熱血從被抓破的血脈中湧出。
被寶塔虛影震開後的林曦兒,此刻手背上長滿了黃灰色的毛髮,指節很是粗大,指甲黑而尖銳,微微彎曲着,就好似某種妖獸的爪牙般,她本想再次出手,只是卻沒想到張世平反應這般之快。
眼看着那驀然顯現的黑炎,沾粘到她手指,且瞬間朝着手臂燒去,一時間神魂劇痛。
“啊喔,啊……”從林曦兒口中發出慘叫聲,好似猿猴般叫嚷着。
而後張世平便看到原本坐在椅子上的金思明,手中多了一把上寬下窄的烏黑棍棒,迎面打來。
這般異變中,張世平一張口,噴出一道青光,青霜劍迎風變大。
鏗鏘一聲,飛劍與金思明手中這根棍棒相碰,一下子將他飛劍打飛,而那金思明也不好受,他蹭蹭地後退了好幾步,那被擊飛的青霜劍,倒旋了幾圈,飛至張世平身邊。那以赤魄祭煉過的青霜劍,雖沒有一劍斬斷這根黑色棍棒,但有留下了一道數分深的口子。
而後張世平身形幻現,已然出了中堂,飄然至半空,徽衷诟分車慕疲苍谒荒钪g散去。
半空之中,張世平一手捂着脖子上的傷口,指縫之間有血跡漸漸冒出,他半身的衣裳已被鮮血染透。這般傷勢,放在凡人中,要是沒有及時救治,也許十來息時間,就能要了一個人的性命。
不過趁着這數息工夫,張世平直接截封住了血脈,使之不再失血。這是不得已的辦法,維持住傷勢,使之不再惡化,不然要是血液全失,便是金丹修士也撐不住多久。
他當即拋出十數道中階靈符,只是其中夾着枚黑不溜秋的混雷珠,在頃刻之間雷光徽肿拍侵刑茫降匮Y一聲驚雷,將屋裏的幾聲咆哮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