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路行 第137章

作者:阿白吃

這不過是一種最爲基本御下手段。

只是口頭上的讚賞不代表着親近,一時的呵斥也不算是厭惡,用人是一門大學問,弄懂了才能諸事順遂。可若是沉迷於此道,便會無可避免地陷入泥坑中,心染塵埃,長生無望。

因此即便是玄遠宗治下,有諸多王朝國度,但是宗門派遣過去的修士,也不過是一些終生無望成丹的築基、煉氣弟子。

而張家這邊,就算世俗中有一脈族人立國已有二三十年之久,張世平連一次都沒去過,只是吩咐了一句“爲政以仁德”,由張家中一位年歲已大的築基初期修士,傳與那位張國開國之主。張世平雖不將之放在心上,但是張家卻不能這樣做,族中有築基修士,領着八九個煉氣後輩過去坐鎮王都,以免一些不起眼的散修,起了什麼禍心,那樣子玄遠宗與張家臉上都不好看了。

隨後張世平向五人交代了一些事情,便讓他們各自散去了,他又留在苑中,處理了幾件較爲棘手的事情。這些都是之前他離開後堆積下來,需要他這位長老來決斷。

在他思前顧之時,時間在不知不覺間,就已過了大半個時辰。張世平面無表情地發出幾道紅光,將自己的決定傳訊於那五人,吩咐他們照着做就是了。

“唉!”見四下無人,張世平方纔嘆了口氣。這些雜事,實在勞心費神,於修行沒有半點助益。可縱使他萬般不喜,卻是推辭不得。畢竟這場戰事持續得太久,他若一直身在後方,其他的金丹長老,定有怨言!

張世平起身,在苑中石道上,緩步走了數百,放鬆下心神,便又朝着附近飛去,臨空看着幾處靈光禁制消散的精緻小院,用神識稍微感知了一下,他就在一處距自己最近的小院前,緩緩落下,看到門前一位身穿藍衫的金丹真人正緩緩走出。

“張道友,請進請進。”藍衫修士一看到張世平,滿臉笑意。

“季常兄,實在太客氣了。我前幾日去了南明城一趟,你說巧不巧,恰好尋到了幾兩碧海松明茶。”張世平言笑說道。

這幾兩碧海松明茶,是張世平之前就尋得的,可不是在南明城所獲,而這位季常道人這人平生除了煉丹外,就好這一口茶,張世平亦是愛茶之人。

不過君子和而不同,季常道人最喜的是五味茶,

所謂的五味茶,是將茶葉於陶罐之中微火之中翻烤,而後注入沸騰的靈水,慢火煎煨,茶香四溢之時,配以其他佐料,使之入口香、麻、鹹、辛、甜,層次分明,留痕舌尖。

而張世平卻言之太多繁複,沒了那種閒逸,失了本意。他直言苦澀、甘香、濃沉、清洌、清淡,方纔是真正的茶中五味。

兩人可誰都說不服誰,不過兩人關係倒是越來越好,也是因爲彼此性情相合,當然他們之間沒有什麼利益糾葛。

在這位季常道人那裏足坐了小半個時辰,張世平這才告辭,又順道去了其他幾位空閒的煉丹大師那裏稍坐了一番,彼此拉近了一些距離,在談笑之間說明了自己的來意,將上頭所要求的丹藥,佈置了下去。

他所拜訪了幾人,有一位還是築基期的修士,不過也就只有他一人罷了。此人雖藉着煉丹大師的身份,能與金丹修士平輩論交,但是在張世平眼中他這輩子也就如此了,不分主次的傻瓜一個!

做完這些應酬的雜事後,張世平朝着城中飛去,見有巡邏的士兵,他便喚來了那領頭的隊正,向他問了幾句,待知道了王道修這位統領所在之處,他便直朝着玄遠宗所在的宮殿飛去。

南梟城這邊的巡防,由紅月樓一位元嬰真君總領,在他麾下有三位金丹真人,分別來自紅月樓、玄遠宗、碧霄宗,王道修正是其中一位金丹統領。那位紅月樓的真君常年在城外一座靈山中修行,幾乎不過問日常的具體事宜,全由王道修三人自行商議決斷。

而巡防之事,不單只是在南梟城中以及附近而已。其實以梟風城附近方圓三千里,都在巡防範圍之內,自然囊括了卸囵B殖靈草的島嶼。

這種後勤事宜,自然是巡防所關注的重點,因而張世平可不相信王道修會不知道此事。那位陳管事修爲不足、身份不夠,有些事情他是有資格瞭解的,還需要張世平這位長老出面,這也算他沒有苛責的原因。

王道修這份差事,可要比張世平苦了多,他如今比張世平還要忙碌,都是難兄難弟,只是想到這一點,張世平心中不由地覺得舒暢了些。

不過這事情大半年時間還未解決,怕是有些棘手了,想來王道修這些天也應該有些焦頭難額了。

張世平在心中想到,希望自己所猜測的是錯的,因爲之前依着陳管事所說,海中減產的靈草,都是一些靈藻,而且還是範圍還是如此之廣,實在是太過巧合,十有八九是海族那邊在暗中搞鬼。

只是以前都是兩族交戰,本意是爲了磨鍊後輩而已,如今要是它們真的開始在後勤上搞這些小動作,想來是不打算早早結束戰事。

第484章 幾種猜測

海獸雖無多少智慧,但那些妖君有時化身成人,在人族世俗中行走,學了不知多少計郑瑵q了數不清的心機,心眼比常人還多,又有一身高絕深厚的修爲。這等老妖行事,一舉一動都有深意,戰事又是牽一髮而動全身,不可不防!

一炷香後,張世平飛至玄遠宗所在的宮殿。

他催動神識,片刻後,張世平臉上多了一絲笑意,當即朝着一處名爲‘守心殿’的宮殿飛去。

而在廊下行走的一位青衣修士,當即駐足抬頭看着疾飛而來的紅色驚虹。

張世平沒有收斂起氣息,而王道修在之前已察覺到張世平的神識,本來他還以爲張世平是在找尋什麼,但是隨後感受他張世平朝他飛來,他就乾脆停下來等候。

靈光散去,張世平的身影方纔現出,他隔着王道修十數丈,就緩緩落下,一落地後就大步朝他走來。

“拜見張長老。”

“拜見張長老。”

王道修身後站着二十餘位築基弟子,皆身披着黑色靈甲,分列而立,朝着張世平抱拳,朗聲說道。

“無須多禮,王道友,可否借一步說話?”張世平頷首點頭,又朝着王道修輕聲問道。

“你們先下去,別耽擱了事情。張兄我們去裏頭說話,請!”王道修吩咐了身後的築基弟子一聲,這才與張世平沿着走廊,轉回到了大殿之中。

而後王道修衣袖一揮,殿外一層白色的光幕緩緩升起,漸漸變得光透,見法陣禁制升起了,他才神色不變地說道:“想不到張兄那麼快就從南明城回來了,今日怎麼有空來我這邊?”

“玉海草還有諸多靈藻產量大減,你說我是爲何而來?剛纔那些弟子一個個都是築基後期的修爲,又身披靈甲,麾下又都是築基修士,結陣後便是大妖一時半會也佔不了多大便宜。看來我猜對了,事情很是棘手吧?”張世平盤膝坐下,與王道修相對而望,緩緩說道。

王道修點了點頭,苦笑了一聲,“我就知道瞞不住張兄,只是沒想那麼快。這段日子,我們這邊已經派了幾十隊弟子出去了,張兄放心就是了,很快就能查清原因了。不過這靈藻還想恢復到以往水平,至少還得等個年時間。”

“靈藻早在半年前就有減產的現象,你們查了那麼久,還沒找到原因?”張世平皺眉問道。

“張兄,話可不能這樣說。我也是十幾天前才知道消息的,張兄不也是這幾日才知曉?”王道修神色鄭重地說道。

張世平這種話,若是被有心之人聽到,那王道修一個失責的罪名就跑不了。意識到自己有些失言,他語氣帶着幾分歉意,“王道友說得是,是這個理沒錯。”

聽張世平語氣有些服軟後,他才搖了搖手,“這個也是我們的問題,張兄放心就是,等那些弟子回來了,就知道原因了。”

“可曾去查下,海中靈脈是否有所異動?”見王道修這樣子,張世平就明白他應該是沒有想到這一點,不過張世平也沒有把握,畢竟這只是他的猜測而已。

若是王道修他們十幾天前才知道這事情,然後三人合議完再訂下章程,也要一兩天時間了,而後再陸陸續續派出弟子,一來一回,也要耗時好些日子。

十幾天而已,算起來並不長!

因爲這種靈藥減產的事情,很是正常,等到大夥重視起來後,早就已經過了一段時間了。只是張世平卻沒想到王道修這邊,竟然最近十幾天前才知曉。在他料想中,他們應該已經於兩三個前,就在調查原因,畢竟這事情在半年前,已經有了苗頭了。

“靈脈異動,不至於吧?”王道修有些遲疑地說道。

交流好書,典籍曾記載,那是大概在三千年前,海族數位元嬰老怪,施展祕法通過南明島防線,暗中聯手佈置下了大陣,擾動海域,覆滅擊沉了數座有靈石礦脈的島嶼,而在陣法餘波的影響下,那幾處島嶼下,海中火山噴發數月,一時間附近的靈藥幾乎滅絕,成了絕蜮,而在遠處因爲海水溫度升高的緣故,周圍島嶼上修仙家族所養的藻類靈草,減產最爲嚴重。

張世平將自己的推測的根據說出。

只是王道修第一時間的反應,卻是用着一種幾分古怪又幾分欽佩的眼光看着張世平,“張兄,多謝了。說實在的,王某實在是佩服,宗門典籍浩瀚如煙海,想不到這般無趣的史籍,張兄竟然能一一看過,且熟記於心。”

“讀史明智,鑑往知來。”張世平看着王道修,神色不變地說道,“不過這事情只是我個人推測,是真是假,還需道友差人去探查。其實島外方圓三千里,上等的靈脈也就那幾條,老祖的水府可是坐落在諸脈靈氣匯聚之地。”

原本還有些不以爲意的王道修,勃然色變,語氣不由得壓低了幾分:“張兄的意思是它們醉翁之意不在酒?”

“是與不是,還不得而知!不過此事不無可能,畢竟青禾老祖與熬紀兩位大修士,已經失蹤了那麼久,消息傳得連我們這些金丹修士都知道了。”張世平點頭應道。

“王道友,煉丹殿還有些事情,我先走了。”看着王道修臉色陰晴不定,張世平拍了拍下襬,最後說了一句,就飄然離去。

這事情可大可小,而且不是張世平職責之內,要不是王道修與他的關係不錯,他可不會多說半句,要是療傷丹藥短缺了,那也是因爲藥材短缺的緣故,不是他主責,最多也是被老祖呵斥幾句,稍作懲罰罷了。

但要是在其中多加摻和,到時候別人說一句自己逾越失禮,那沒得跑。俗事太多,不由得張世平考慮得周全一些。

當然這也有爲了他自身安全着想,要是真的是暗中有妖君窺視,他一旦撞到它們手裏,這條命十成十就栽定了。

不過這一點他哪能明明白白說出來?他甚至在言語之間,還暗示王道修差人前去調查,可不要傻乎乎地獨自前往。

第485章 好心腸

從王道修那裏走後,張世平轉身就去了玄遠塔一趟,將儲物袋中的翬鳩毛羽委託給他們,期望能賣出一個好價格來。修士委託拍賣靈物,賣出成交以後,玄遠塔會抽取其利一成半,而那紅月樓、碧宵宗名下的店鋪的規矩也是這樣,你情我願的生意。

不過張世平身爲宗門長老,倒是能便宜個半成,得些實惠。這也是爲什麼他去玄遠塔,而不是去其他店鋪的緣故。

當然修士覺得貴了,也可找那些小店,他們甚至可能分文不抽,態度還畢恭畢敬,但也許個月過去,這東西還不見能賣得出去。

畢竟那些元嬰、金丹修士想要購買修行靈物,一邊先去的都是此地最大的店鋪,哪會特意去那些小店鋪中一個個地挑選東西。高階修士每次購買的靈材,可不像煉氣期、築基期修士,一份兩份、一塊兩塊的,錙銖必較。他們爲了不浪費修行時間,每一次出手幾乎都是將整個儲物袋裝得滿滿的。

店鋪自然是極爲歡迎這種出手闊綽的修士。

這樣一來二往,那些能常年立足下來的大型店鋪,通常與此地諸多高階修士的關係不錯,因而每隔上一段時間或者固定某些日子,店鋪就會召開一場拍賣會,那些高階修士接到邀請後,多多少少會給些面子,只要得空了,他們十有會過來。

可這要是換成那些小店,他們又哪有這份人脈,邀請的高階修士怕就只有零零散散幾人,還不如高階修士自身結交的好友多,徒增笑話罷了!

張世平在店中靜室裏,與在此坐鎮的一位姓顧的金丹長老,論道交流了大半個時辰,直到了店中又有一位跟顧長老相熟的金丹修士登門,張世平方纔起身告辭。

他在一位藍衫管事的恭送下,走了玄遠塔。

抬頭一看,此刻日已近西,天邊層雲漫散如魚鱗,紅霞漸染,已是酉時。

不知不覺間,大半天就已悄然過去。

張世平諸事纏身,連坐下來煉化靈氣,積累法力的時間都沒有,實在是有些身不由己。他輕笑了一聲,此刻反倒是沒有了半點着急,他在街上緩步慢走着,時不時地走進路邊的店鋪,看了幾眼問了幾句,很快就又出來。

眼看着黃昏將近,城中依舊繁華,未有半分冷清之感。

倒是在街上行走的多是築基期修士,見張世平走來,近一些的就停下側身讓過,遠一些的用餘光瞥了幾眼,似乎是抱着記住張世平模樣,免得今後有眼不識泰山,一不小心衝撞了前輩高人。

走了半條街不到,太陽就又下落了幾分,張世平抬頭望去,他在城中已看不到斜陽,只瞧見高高的城牆外,天邊有紅霞幾抹。而在遠處又有各色流光,應是外出的修士正御器朝着城中飛來。

張世平的身影在街上拉得細長,街上兩側店鋪自己佈下的小陣法,陸陸續續開啓,裏外變得通透,亦是照亮了長街,驅散了暮色。

“走吧,說了這只是殘方,不值錢,要想買銀狐心丹,等你有靈石了再來吧。”一個模樣看起來五六十歲,頭髮發白的老者,恰好領着一個十來歲模樣的孩子,有些無奈地說道。

“明叔,求求,求求你了。我娘快熬不下去了。”那孩子帶着些哭聲,有些悽切,他想要跪下,但是被老者抓着。

“唉!你走吧”老者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聲音大了些,也決然了點。

聽到聲音,張世平覺得有些耳熟,他順着聲音方向看去,原來自己已經快走到了海通商行南梟分店。

這些年來張世平爲了培育幻鬼蝗,用掉了大量的二階海獸、妖獸靈骨,自家開的店鋪也只能滿足其中一兩成,餘下不足的,張世平都直接在‘海通商行’下了單子。

在南梟城中的二十年,每隔個半年時間,這位老者,也就是此間分店掌櫃,就會親自將貨物送到張世平手中。

只要靈石付得起,其他事情都不用張世平去操心,東西就會保質保量地送到他手中。可要是換成了那些小店,他們可做不到這般,這也是很多高階修士不喜歡去小店買賣的原因,花靈石還費精力。有這般工夫還不如去打坐修行積累法力,又或者外出獵殺妖獸、尋覓機緣。

而之所以張世平這百年來,都在‘海通商行’購買靈骨。一開始是因爲他與當時金家的明喻真人還算相識,那時又恰好他蟲寵幻鬼蝗發生異變,喜食靈骨,張世平自然首先考慮到的就是金家的妖獸商行。

等到了明喻真人壽終,這門生意由海大富庇護金家百年爲代價,這才接手過來。

一開始店名沿用以往,仍叫做‘妖獸商行’,足過了十來年,海大富這纔將店鋪改名爲‘海通商行’。張世平與此人的關係不好不壞,雙方之間的生意自然就這樣子做了下去,一晃就是幾十年過去了。

況且在南海這邊呆了那麼久,張世平多多少稍也知道了這生意背後的靠山,其實是海族、妖族中那些老怪物,與玄遠宗濟豐老祖,海大富此人不過是三方推到檯面上,就如以前金家的那位明喻真人,他們可不是真正的主事人!

張世平見這掌櫃拉着個紅着眼哭出聲的孩子,只是看了一眼,他就收回了目光,沒有半點想要上前的意思,仍是不急不緩地走着。

待着張世平正走到‘海通商行’門前時,這老掌櫃彷彿纔看到張世平,他臉上帶着幾分異色,手頭拉着這孩子,趕緊上前拱手行禮說道:“晚輩見見張長老,還不快拜見張真人?”

“晚輩拜見張真人。”在老者示意下,這哭泣的孩子立馬俯身跪了下去。

“不用了。”只是張世平兩指輕抬,這個不過煉氣初期的孩子,就跪不下去。

張世平略有深意地看了老掌櫃一眼,神色不變地說道:“下不爲例!”

老掌櫃急着連忙點頭,腰越發地彎了幾分,只是他仍有些不死心,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看到張世平那一雙冷眼,便不敢再多說什麼。

張世平面無表情地離去,其實他心裏明瞭,這素來好心腸的老掌櫃到底要做什麼,不過這又關他什麼事情?他不受這孩子跪拜,就是不想多管閒事。

第486章 銀狐心丹

見張世平頭也不回地走遠,這滿是淚痕的孩子,用袖子抹乾了淚水,他抬頭看着身邊明叔微微搖着頭,神情頓時頹喪了下來

銀狐心丹,用來入藥的銀狐心,必須是一種生活在雪峯之中的明靈銀狐。製作這種丹藥,其實不難,可以說最是簡單的。只需捉住銀狐後,在它還未死去之前,便施法將其全身妖力血肉,逆行牽引至心臟處,凝結成一枚血丹,就是所謂的銀狐心丹。

這種心丹是修行了魔道功法修士的最愛,能壓制住平時聚壓於心的雜想邪念,在渡劫之時,對心魔也有幾分壓制之效。不過除此之外,若用銀狐心丹浸泡過的清水,餵食給因神傷心衰而昏迷不醒的凡人,每日一次,連着三個月,那凡人便很有可能會醒過來。

可最爲關鍵的是明靈銀狐實在是太少了,幾乎能和張世平先前遇到的翬鳩一般,極其罕見。

那是因爲南州以及滄古洋氣候常年溫熱,一年到頭幾乎就看不到下雪。只有那些數千丈、萬丈之高的山峯,峯頂常年積雪,終年不化,適合明靈銀狐生存,不過這雪峯又能有多少座?

如此一來明靈銀狐自然也多不到哪裏去。更何況銀狐心丹,所用的明靈銀狐修爲至少也得二階上品,這樣的銀狐每一隻就堪比一頭金丹大妖。通海商行南梟分店,這裏倒是有幾粒心丹,可這個煉氣初期的孩子,縱使他將家底都掏出來,也買不起。

莊明是海通商行南梟分店的掌櫃沒錯,但是這種珍貴的丹藥,他也沒辦法,總不可能白白送人。因此他也只能狠心將這孩子帶走,不過一出來恰好看到張世平,他方纔動了些心思。這也是因爲張世平脾氣好,要是其他一些性情古怪得真人,莊明是絕不會冒險的。

“回去吧。”莊明輕聲對身邊的孩子說道。

“明叔你就再幫一幫吧,父親去世後,如今我也就只剩您一個親人了。”孩子眼巴巴地望着莊明。

“明叔過些日子是不是要送貨給那位張真人,到時候您就帶我一起吧。我這裏還有幾張方子,萬一真人看上眼了呢?”他手中抓着一張黑乎乎的獸皮,皺巴巴的。

上面的文字用紅白兩種顏色的染料抒寫着,只是其中筆畫斷斷續續,看起來極其殘破。可要不是方子殘破,一看就是沒用的廢紙,他這般拿在街上,說不定哪一天就被人打殺了去。

“這……”莊明很是猶豫。

“明叔。”孩子苦求說道。

“好吧,那這幾日你不要出城,就呆在家裏照顧你母親,要去時我在叫你。還有去後,可不要亂說話。”莊明這老掌櫃狠不下心,最後應下了此事。

而已走到另一條長街的張世平,此刻卻搖了搖頭,將神識收了回來。

這條街可就沒有什麼店面了,而是一排排、一列列的小攤位,其中人來人往,很是熱鬧的模樣,很多修士穿行在此,期望着能淘到一些好東西。這樣的場所,張世平已經很少來了,他似乎回憶起了什麼,笑了笑走了過去,眼光隨意地落到攤位上各種零零散散的雜物上。

張世平已將剛纔的事情拋之腦後了,他活了那麼久,又哪會像年輕時候那般衝動,去做什麼所謂鋤強扶弱,替天行道的事情。

莫看這孩子如今這般可憐,但是能以煉氣初期的修爲,在南梟城生存下去的,又有哪個是簡單的?再說了要是真的過不下去了,以莊明對這孩子的關懷,足可以安排他到世俗當中,做一個富足安樂的凡人。

世上不幸的人比他多了去了,昔日鄭亨咭冗@孩子苦了多。當時他們整個村子爲了避戰事躲徭役賦稅,舉村逃到山中,四周財狼虎豹,平日又缺米少鹽,一年到頭也不見得能喫飽過幾次,忍飢挨餓是常有的事。

再有個發燒頭疼,就只能依着些土方子喫些草藥,然後咬牙挨着。要是撐得過去,那就活下來,要是挨不住,那也就不用再受苦了,而且他們寧願聽天由命,也不敢出山進城去看病。因爲在外頭他們被叫做野民,就好比豬羊牛馬,被人抓了,就成了奴隸。

這種事情官府非但不會制止,反而大肆鼓勵一些江湖遊俠,進山去抓捕野民,好換取賞錢,由此便知當時已曉事的鄭亨撸^得是什麼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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