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白吃
不過這翬鳩羽衣再華美也不過是外物罷了,張世平揮手放出一道青光,輕而易舉地將這隻翬鳩連皮帶羽剝了下來,不帶半點血肉。而後張世平又一抬手,放出數道劍芒,三兩下便將餘下的屍身大卸八塊,骨肉內臟都分得清清楚楚。他並未直接一個火球,就將翬鳩屍身焚成灰燼。
雖然這隻翬鳩實力堪比初入三階的大妖,但是說到底終究還是二階而已,體內並未孕育金丹,血肉中蘊含的靈機也不多,最起碼對於張世平這金丹中期的修士,只能當做口腹之慾罷了。不過若是換成張家其他的築基修士,那這些妖禽血肉不亞於一些滋補的靈物,多少能增進他們一些法力。
收起了這數百斤血肉後,張世平在腰間的御獸袋上一拍,放出了三頭足有磨盤大小的蝗蟲,渾身覆着赤紅的甲殼,觀其氣息,赫然已是二階後期圓滿。
張世平自得到幻鬼蝗以來,前前後後花了百餘年時間,費了莫大的工夫,方纔培育出百餘頭二階幻鬼蝗,又以養蠱之法,佈下血陣驅使它們相互吞噬,最後才養出了這三頭幻鬼蝗。
他預計着在最後在這三頭當中,挑處最爲強壯,潛力最高的,讓其吞噬掉其餘兩頭,而後再讓其一舉渡劫,若成的話,他也有一頭三階蟲妖,那百餘年來的苦功也算是有所回報。
只不過現如今,他還未準備完善。
一出來後,它們就嗡嗡地鳴叫了起來,蹭着張世平大腿,極爲親暱。
“喫吧。”張世平朝着翬鳩那一堆骨頭內臟指去,三頭幻鬼蝗便爭先恐後地撲在上面。
張世平坐在旁邊,面無表情地靜看着,不久後他便用手撐着頭,閤眼思索着青玉老祖到底是因何事將他喚來。
又過了半柱香後,他突然聽到一聲鏗鏘聲,張世平睜開眼來。
“嗡嗡……”
其中一頭幻鬼蝗正咬着塊黑乎乎的東西,兩個拳頭大小,它似乎有些疑惑,爲何沒能將其齧碎成粉?
它又咬了幾下,見實在咬不動了,就將其吐掉,轉頭又朝着一根血淋淋的骨頭咬去。
張世平見此輕笑了一下,這幻鬼蝗雙顎極爲有力,便是頑石都能將其齧成粉末。既然那團黑物能扛得住,許是翬鳩吞食掉的一些靈礦鐵石。
他揮手一抬,本想着將其取來看一下,不過此物卻渾然不動。
“咦。”
張世平站起來走到黑物前,拿出一塊手帕,彎腰抓起了這一塊麪上還帶着血跡的東西。
入手頗爲沉重,又帶着幾分溫熱,張世平擦拭掉表面的血跡後,輕輕敲了敲,傳出了金石響鳴之聲。
張世平又催動神識,突然之間他臉色有些奇怪,他手中明明抓着,但是在他神識之中,卻沒有這塊黑石,彷彿不存在一般。
修士神識比五感要敏銳的多,但是這種神識察覺不出來的東西,張世平還是第一次發覺。
第466章 面見
凡人感知外界,無非是通過眼耳鼻舌身,以形聲聞味觸來認知,而修士修行以後神魂增強,要比凡人多出了神識外放這一種手段。修士神識,除了能感知草木鐵石等有形之物,還能明瞭天地之間的各種靈氣、煞氣、陰氣等無形之物。
其中神識最爲初湹倪用,就是練氣修士都能使用的御物之術,也是高階修士最爲常用的法術,幾乎已經成了他們的本能,張世平剛纔就是想以御物之術,將地上的黑石攝取過來。
當然一些沒有跟腳底蘊,剛踏入修行的散修,爲了能省下些許力氣,會神識配合着自身法力,來催動御物術,只是這樣一來,神魂在孱弱的時候,便得不到足夠的鍛鍊。這些修行上的小細節,很少有會其他修士好心告知這些散修,等這些散修發覺過來的時候,早已經過了好幾年時間。
而能增強神魂的丹藥又豈是低階散修能夠負擔得起的,他們發覺之後也只能無奈多花上一年半載的時間,以御物術這等初湹纳窕赍戝�功法,去增強自身神魂。
莫覺得一年半載很是短暫,修士本就與天爭命,也許就是這一點點時間,便是練氣與築基之分了。宗門、家族這等有傳承出身的修士,一開始就會盡量注意這些,神魂多多少少會強一點,他們今後的道路也會走的稍微順暢一些,這是前人所留的餘蔭。
在張世平長久以來的印象中,一些以五感探知不得的東西,在神識之下通常是無所遁形的。若是探查不到,那也是因爲自身神魂不夠強大的緣故。但是唯獨他手上的這塊黑石,明明就在自己手中,極有質感,但是在他神識之中,卻察覺不到,空空如也。
他輕彈了兩下,聲音清脆如鈴,與上等玉石無差。
張世平拿着黑石轉身回到靜室中,將其放在石桌上,頗有興致摸着摸自己的下巴。他細細地回想了自己以往所看過的典籍,過了半響後,他正坐起來先是眉頭一皺,他好似想到了與之些許相似的東西,但是這兩百餘年見,他看過的各類典籍,不下萬本,其中記載的東西多如繁星,一時之間還真的記不清這到底是何物?
再窮極思量了許久後,張世平睜開雙眼,他手指輕彈,一道極爲纖細的赤黃火焰,從他指尖冒出,緩緩飄落在黑石上。
這縷火焰落在黑石上後很快便熄滅了,在張世平注意下,這火焰竟似乎是被黑石所吸收,而不是法力耗盡而熄滅。見此張世平雙眼一眯,又連點出好幾道火焰,但依舊如此。然而張世平並沒有失望,反倒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他輕敲了幾下石桌,思索了幾息後,翻手祭出金丹真火,焰火嫋嫋呈淡金色澤,將石桌上的黑石完全包裹起來。過了一個時辰左右,黑石比先前要大了幾分,且晶瑩透亮了許多,表面更是佈滿了蜘蛛網般的裂縫,張世平沒有撤去法力,不慌不忙地維持着。
此時外頭天色已完全黯淡了下來。
數個時辰一晃而過,五更時分,張世平所在的洞府依舊明亮如白晝,而此刻他已散去了真火,那黑石已然不見,而在石桌上多了一個火紅的暖玉玉盒,裏面放着百來塊貓眼大小的深紫棱晶,表面帶着絲絲縷縷的銀色光點,在其上緩緩盤旋流轉,宛如浩瀚星空。
‘啪嗒’一聲,張世平合上玉盒,又祭出一張封靈銀符貼上上面,而後他心滿意足地將這方玉盒收起。
經過一夜的祭煉以後,張世平這才確定了這塊黑石是一種名爲萬光星銀沙珍貴罕見靈物。只是這種靈沙煉製起來頗爲困難,那貓眼大小的深紫棱晶不過是最爲初步的煉化而已,想要將其煉製成最後銀光細沙模樣,還得再經過近十道的煉化步驟,耗時長長短短也要數月時間,且極爲繁瑣麻煩。
現在天色已明,張世平還要去見青玉老祖,可沒有那麼多時間。
他伸了伸腰,緩步走出靜室,那三隻赤紅如火的幻鬼蝗正安靜地蹲伏在角落,長長觸鬚仍在微微擺動警戒着,地上翬鳩的那些骨頭早已不見,地上只留下些許的血跡,幾具傀儡正在打理清潔着。
張世平好生打理了自己的儀容儀表,又換上一身嶄新衣物。他雖見過青玉老祖多次了,但是一些該有的禮數可不能因此就少了,這既是對自己的尊重,也是對於修仙界中前輩的禮敬。
……
……
一個時辰後,張世平出現在一座看起來頗爲老舊的閣樓前。
閣樓外有兩位看起來頗爲年輕的青衣築基修士在值守着,張世平並不認識。玄遠宗築基修士那麼多,張世平哪能一個個認得過來,再說他也不需要浪費這些精力。而這兩位築基弟子明顯是認識張世平這位金丹長老,一等他靠近,便恭敬地喊了一聲“張長老。”
張世平點了下頭,淡淡地說道:“請向老祖通稟一聲。”
“老祖已經吩咐過了,張長老來了可直接進去,不用通稟,請!”築基弟子笑臉迎聲。
張世平聽後,便走進閣樓,一眼就看到了在一樓大廳內,有兩個老人正在說着話。
其中一人身着皁色道袍,髮髻上插着一根青玉簪子,銀髮如霜;另一位衣着華麗,迮奂由恚^戴蓮花玉冠,左右長髯齊胸,眼角有幾道細微的皺紋,但是總體上看起來要比青玉真君要年輕許多。除此兩人以外,閣樓裏面並沒有什麼俊秀婢女在一邊候着,顯得有些冷清了。
一進入閣樓後,張世平走了幾步,而後朝這兩位老者作輯躬身道:“晚輩張世平拜見老祖,見過前輩!”
“過來吧,萬里迢迢的叫你過來,辛苦了。穆兄,這小子就是張世平了。”青玉真君臉上帶着幾分笑意,朝身旁的友人介紹着。
張世平聽到青玉老祖稱呼自己爲小子,心頭閃過幾分無奈,他好歹也活了兩百來歲了,不過在他們這些動則一兩千歲的元嬰真君眼中,依舊年輕的很,稱呼一聲小子也是正常。
不過這種情緒,張世平可沒表面出來,他緩步走到兩位老者面前,又聽到青玉老祖指了指身邊的椅子道:“坐吧。”
張世平並沒有推脫,他道謝一聲後便坐下,身板挺直,靜待着青玉老祖到底因何事將他喚來。
“無須緊張。你在梟風島事務也是繁瑣,本不該讓你如此奔波的。”青玉老祖神色溫和地說道,而後他轉頭看向身邊的長髯老者,“穆兄,現在可以說了吧。”
第467章 玉嵇散人
“你這老兒也不向小友介紹一下,老夫玉嵇散人,此次是老夫拜託青玉道友將你找來的。”長髯老者裝出些許不悅地看着青玉真君,而後一雙細目看向張世平。
“見過玉嵇真君。”張世平一臉正色地朝着老者說道,只是在心中嘀咕着不知這老怪到底爲何找上他?
“小友應該識得此蟲吧,奇蟲榜上排名第九百七十三的幻鬼蝗,獨以青谷靈稻爲食,吸汁吞靈,喜火厭水;其卵如黃,融血即化,幻人心魄,如墜鬼蜮,故得名幻鬼蝗。”穆姓老者掌心上升起了一團淡紅靈光,靈光內有伏着一直拳頭大的蝗蟲,神色不變地說道。
張世平臉色微變,其他靈蟲他還不敢說,但唯獨這幻鬼蝗他可是熟得很,畢竟從他剛築基不久得到此蟲後,如今一晃眼他也培育了近兩百年。
見此玉嵇散人雙眼閃過一絲精光,他開口笑道:“看來小友確實識得此蟲。”
玉嵇散人取出一小節已經玉化的靈骨,伸進靈光內,那原本焦躁不安的幻鬼蝗聞到以後,安分了許多,抱着骨頭啃食了起來,而後他靜靜地看着張世平。
“想來前輩已經都知道了,這幻鬼蝗確實是出於晚輩之手,只是不知前輩手中的這隻幻鬼蝗是從何而來?”張世平看着幻鬼蝗啃噬這玉骨,就已經有八九分明白了,它是出於自己所培育,一般的幻鬼蝗仍是以青谷稻汁液爲食,而不是喜食骨粉,兩者之間的習性天差地別。只是他最後的這句話本不應該問的,但是話到了嘴邊,想咽卻咽不下去。
張世平曾將這幻鬼蝗交予族中晚輩飼養,張家那些築基修士還有一些練氣後期的族人都是知曉的。不過因爲御獸袋這種法器並不便宜,因此隨身攜帶的可沒有多少人。
“這蟲兒老夫是從築基小輩手中得來的,應是小友的族人。不過你且放心,老夫沒有爲難於他,不然青玉道友可不放過老夫了。反倒是老夫救了那小輩一命,其中的事情就不多說了,小友能否讓老夫看一下你所飼養的幻鬼蝗?”玉嵇散人沒有因爲張世平的話而惱怒,反倒是耐心地解釋道,眼睛卻是盯着張世平掛在腰帶一側的御獸袋。
張世平聞言,心中苦笑了一聲。不過本門元嬰老祖都在這裏了,這位玉嵇散人又這般光明正大,倒不至於會有什麼其他的心思,想來自己應該也沒有什麼危險。再說便是自己培育那麼久的幻鬼蝗,至今不過是二階上品,距離三階都還有一些差距,也不至於引起一位元嬰修士的覬覦吧。
“前輩既然這般說了,晚輩自當從命。只是晚輩所飼養的幻鬼蝗又經過了一些變異,與典籍上所記載的已有很大的出入。”張世平在腰間灰色御獸袋上一抹,三人前方的大廳空地上,三隻磨盤大小的幻鬼蝗憑空落下,一出來後它們當即振翅嗡鳴,看向張世平,以爲是到了進食的時候。
典籍上所記載的幻鬼蝗,最爲純正的是通體青黃之色,而眼前的這三隻,卻是一身通紅如血玉般的鱗甲,每根腿上長着百餘根大大小小的倒鉤,粗短厚實的雙顎又時不時地張合着,乍看之下,模樣極爲兇惡。
玉嵇散人凝神打量了一番,而後轉頭看着青玉含笑說道:
“世上萬物本就是物競天擇,青谷稻絕種後,自是找不到純種的幻鬼蝗了,能存活下來的多多少少都經過了變異。在海外百餘年間,老夫這些年來也曾尋得好幾種,經過飼養後又培育出十來種不同的靈蟲,但是奈何個個都不甚合心意。本以爲不知還要花多少時間,方纔能培育出自己稱心如意的靈蟲來,不想來青玉道友這裏一趟,反倒是有些意外收穫。”
青玉真君撫須,瞥了玉嵇一眼說道:“這蟲兒又不是你的,你有什麼可高興的。”
“小友,老夫厚顏問一句能否割愛。當然老夫一定會讓小友滿意的。”玉嵇散人笑呵呵地說道,眼角的皺紋明顯了許多。
他翻手將那拳頭大的幻鬼蝗收起,而後張口吐出一道紅光,迎風漸長,化成一柄數寸長的錐子,前圓後尖,紅紫糅雜,最頂端約三分之一處刻滿了細如髮絲的符紋。此物一出現後,就散發出滾滾的熱浪,老者輕輕一點,一縷靈光融入了短錐之中,一股熾熱赤白的火浪猛然散開。
不過在場的沒有什麼低階修士,張世平感受着撲面而來的熱浪,臉上露出躊躇之色。他這近兩百年來陸陸續續在幻鬼蝗上,投下的靈石足有百萬之巨,如今纔得到這三隻臨近晉階的幻鬼蝗。那玉嵇散人的意思再明顯不過,想以那柄短錐法寶,來換取他手中的幻鬼蝗。這短錐確實靈性十足,看其模樣,威力應是不俗,但是若是以一換三,張世平又虧得慌,覺得自己那麼多年的心血都白費了。
見張世平沒有立馬應下,老者又翻手取出一面黃皮小鼓。
他輕輕一敲,傳出陣陣聲浪,聲音不大,但是傳到張世平耳中卻如同雷鳴,讓他心神一震,幸好張世平神魂要比一般的金丹中期要強上幾分,兩三息後就立馬回過神來了。
“這柄紫火錐是老夫以紫炎靈鐵所煉製的法寶,未曾血煉,小友只要滴血便能認主,稍微祭煉一番,威力定然不弱於本命法寶。至於這小鼓是件古寶,老夫從南無法殿中所得,效用小友也應該知曉了,對神魂頗有奇效。老夫以這兩件換取小友的三隻靈蝗,怎麼樣,小友考慮一下?”玉嵇散人深深地看了張世平一眼。
“這……前輩能否容晚輩想一下。”張世平本以爲玉嵇散人是想要以一換三,卻不想這般大方。只是這樣一來,他連推脫的藉口都沒有了。
“讓他好好想一想吧!”青玉真君含笑說道,又向玉嵇問道:“你這老傢伙怎麼這般大方了,那靈鼓你不是說要留下座下的弟子嗎,怎麼還留在手上?”
“那小傢伙太貪心了,趁着老夫去南無法殿的時候,盜取了數株靈藥遁逃,被老夫清理門戶了,讓青玉道友笑話了。”玉嵇散人搖了搖頭嘆聲說道。
第468章 權衡
“那玉嵇道友可真是不幸了。”青玉老祖淡淡說了一句。
玉嵇散人嘴角露出一絲冷冷的笑容,沒有再說什麼,過了十幾息後,見張世平仍沒有開口,他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之色。他雙目深沉,看向張世平。
隨着他目光落下,張世平頓感到一股壓力,但在瞬間又如春風般化爲無形,青玉真君拿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沏着,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穆兄。”
後者先是神色一僵,而後卻突然笑而不語,靜靜地把玩着手中的短錐。
張世平心中暗自叫苦,他也看出了青玉老祖與這位玉嵇散人,兩人的關係沒那麼好。而這位玉嵇散人從看到他那幻鬼蝗開始,就一直若有所指。他先前或許是看在玄遠宗的面子上,方纔好聲好氣地用法寶來換取幻鬼蝗。張世平相信只要他拒絕,這位玉嵇散人這時候一定不會多說什麼,但是自己後面就要時時刻刻小心了,就算他回到濱海城,半步不出青火谷,怕也會有性命之憂。
青火谷的陣法可防不住一位別有用心的元嬰修士,而且玉嵇散人還是元嬰中期。修仙界中便是到了元嬰期也是一樣用實力說話,要不是玉嵇散人的修爲高過青玉老祖一頭,那青玉老祖也不會稱呼這位玉嵇散人爲穆兄。
面對這樣一位元嬰中期修士,便是玄遠宗也是不敢輕易得罪的,倒不是說玄遠宗怕了,而是不值當。特別是這種元嬰散修,這種常年身居在遠海諸島,也沒有什麼親朋好友值得牽掛的,行事素來肆無忌憚,一旦惹上這種人,更是好像貼上一狗皮膏藥般,扯都扯不掉。
“這樣吧,穆兄就以一件法寶換取兩隻,可好?”青玉老祖抿了一口後,放下茶杯,輕聲說道。
玉嵇散人沉默了一會兒後,緩緩回道:“好,就如青玉道友所說的,小友選一件吧,是要紫火錐還是要雷音鼓。這兩件價值都差不多,不過相對於幻鬼蝗這般罕見的靈蟲來說,價值要稍遜一些。老夫也不欺你,這兩枚混雷珠是老夫截取雷霆所煉製,雖然有些瑕疵,但其威力也堪比初入金丹後期修士的全力一擊了,就當做個添頭吧。”
他翻手又取出了兩枚黑乎乎的鐵球,而後將紫火錐、混雷珠、雷音鼓依次擺放在桌上,神色不變地盯着張世平。
“多謝前輩體諒,那晚輩就選雷音鼓了。”張世平面露一絲喜色,指向那面小鼓,而後當即念念有聲,配合着法訣,朝着其中一隻幻鬼蝗接連不斷地打出十數道血色靈光,將它身上的血禁解開,他動作很快,又施展了一遍,解開了第二隻幻鬼蝗。
他明白自己要是再拒絕的話,怕真的會惹惱這位玉嵇散人,自己定有性命之憂。青玉老祖可不能時時刻刻都守在自己身邊,而自己總不能藏在宗門祕境中不出來吧。畢竟修行所需的靈石、各類靈丹、靈物,可不會從天而降。
玉嵇散人見此露出滿意之色,那先解開血禁的幻鬼蝗,搖了搖頭,頭上兩側的複眼似乎帶着一些疑惑,又感知到附近三人身上的氣息,讓它有些懼怕。它觸角晃動了幾下,那強而有力的後腿正微微彎曲。
只是剛想躍起逃走的時候,卻突然停滯不動,玉嵇散人衣袖一揮,那兩隻解開血禁的幻鬼蝗,一下就消失不見。而後他輕輕一點,桌上的那面雷音小鼓與兩顆混雷珠,穩穩地飛到了張世平面前,停了下來。
“青玉道友,那穆某就先告辭了。”而後他衣袖一揮,收起了那柄紫火錐,而後刺目的靈光閃爍了一下,他的身形就憑空從大廳椅子上消失不見。
張世平雙眼一凝,他沒看出這位玉嵇散人到底施展的是何種遁法。當玉嵇散人走後,那飄在空的小鼓與兩粒黑珠立馬落下,張世平伸出手來一一接住。而後他看向青玉老祖,眼中有些許的詢問之意。
“將東西收起來吧,苦了你了!放心吧,那玉嵇不會再找你了麻煩了。他之所以要幻鬼蝗,應該是爲了二十年後的南無法殿,這種靈蟲排名雖然極爲靠後,但是對於某些蛛類卻極爲剋制,加上你那三隻幻鬼蝗偏向火行,想來便是排名在三十七的赤炎紫蛛,見了它也要退避三舍。”青玉真君嘆了一口氣,神色柔和地說道。
靈蟲的培育本就極爲困難,加上幻鬼蝗本身就不是高階靈蟲,不能直接驅使用來鬥法。它先天限制就在那邊,成年之後,也不過是一階靈蟲,後續想要培育到二階,乃至接近三階水準,青玉老祖知道張世平是花了大量的心血在上面。
幻鬼蝗之所以能在奇蟲榜榜上有名,靠得是蟲卵中所含有的幻毒。一些精通煉毒之道的修士,甚至能以此煉製出某些連化神修士玉體都無法抵禦的奇毒。只是這種劇毒早已經隨着純種幻鬼蝗的消亡而斷絕了,不過說不定玉嵇在哪處古修士洞府重新尋得也說不一定,要注意了,青玉老祖心中暗自警醒道。
張世平想問的不是這個,不過他也沒想去深究,他明白青玉老祖的難處。再說他得了這雷音鼓與混雷珠,最後還能保下一隻幻鬼蝗,反倒是賺了不少。只是怎麼說呢,張世平心中有股鬱郁之氣,縈散不去。
“世平你那邊除了餘下的這隻,可還有其他二階的幻鬼蝗蟲。”青玉老祖斟酌之後問道。他想要藉此瞭解一下,那幻鬼蝗的毒性到底還有幾分,心底也有個底。
“還有十來只,不過都只是剛入二階的程度。”張世平點了點頭。
盞茶時間後,張世平大步走出了閣樓。
只不過張世平不知道在他走後,青玉真君坐在椅子上臉色陰沉,過了一會兒後,突然揮手一掃,茶杯哐噹一聲,應聲而脆。
……
……
張世平從閣樓離開後,他隨後在城中坊市中轉了一圈,買了些急需的常用修行之物,這些東西在自家店鋪和其他店鋪價格並沒有什麼差別,他也不用特意到張家店鋪購買。隨後他又在坊市中轉悠了起來,直到在一處不起眼的煉器店鋪前停了下來。
這鋪子店面不過兩丈來寬,裏面只有三人,其中一個是白髮蒼蒼的老者,正坐在櫃檯前,看着檯面上零零散散近百個不同的零件,而皺着眉頭。另外還有一個十七八歲的瘦弱夥計,正陪着一位頭光蹭亮的修士。
只是那修士一直在搖頭,似乎是嫌太貴了,而後任憑夥計怎麼挽留,他轉身三兩步走了出去,又朝着附近其他店鋪走去。徒留下夥計在唉聲嘆氣,可是就算如此,也不見那掌櫃抬起頭來看一眼。
第469章 歸海閣
那大漢出來後從張世平身邊走過的時候,一臉的無奈又有些生氣,嘴裏還嘟囔着‘哪有這樣做生意的。’張世平聞言嘴角帶着一絲笑意,搖了搖頭後,就朝着這煉器鋪走去。
店中原本還一臉沮喪的夥計,見又有客人上門,當即精神一震笑臉迎了上門,而那櫃檯裏的老掌櫃仍低着頭擺弄着檯面上百餘個傀儡零件。
“歸海道友,今日樓上可有其他道友在?”張世平沒有理會那夥計,也不是與那櫃檯的老者交談,而是看着前方某處空無一人的地方。
“前輩這是在問小的嗎,只是咱這小店也沒有二樓啊?”夥計面露疑惑之色,小心翼翼地問道。
櫃檯裏擺弄傀儡零件的老者聞言抬起頭來,他看向張世平笑道:“前輩這是在找人嗎?”
只是張世平仍舊對這兩人視若無睹,他腳步沒有絲毫停頓朝前走去,這煉器鋪本就不大,前後長不過五丈,他幾步就走到牆前,而後依舊朝着牆壁走去。
‘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