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路行 第131章

作者:阿白吃

前些年時候他曾在去南明島的途中,被麓山三鬼所伏擊過,幸好他平時積累足夠,壓箱底的手段不少,最後這斬殺了其中兩人,活抓一人,而他亦受了傷頗重,幸好有青銅燈,不然爲了不落下病根,他少說也要休整調養個十年八年的。

自此以後,張世平爲了隱匿自己蹤跡,寧願多繞一些路。至於爲何會偏離那麼多,那是因爲他半路上遇到了這隻翬鳩,他追尋了一路,因而才見到靈壺門腥恕�

第462章 內訌

張世平與靈壺門腥讼嘤觯娴闹徊贿^是件極爲巧合的事情。但是世上很多事情,有很大一部分就是緣於各種各樣的巧合,進而起了爭執,化成了冤冤相報的仇恨。

遁光之中的張世平,神色如常,他眼中帶着一絲笑意。

剛纔他稍微一想也就明白了,範堃這人爲何會舍下島上煉丹諸事,遠赴近兩萬裏之遙,特意趕到千星海荒島,十有八九是爲了翬鳩而來。

也許那些低階女修聽都沒有聽過翬鳩,但是大多數高階女修對此可是趨之若鶩,畢竟那翬鳩毛羽所製成的羽衣委實華麗耀目,自古以來就深得女修的喜愛。

這類異禽雖成年以後,能堪比三階大妖,但是成敗都因其自身血脈。這種妖禽能真正突破到三階大妖的很少,至於結嬰的妖君,最起碼在南州以及內海附近是沒有的,若是此妖之中能多出幾位妖君,那其他各族修士,多少會顧忌一些。

從古至今,在長久肆意獵殺下,在南海乃至外海海域,已經是越來越難以見到這類飛禽,唯有遠去深海地帶,方能尋覓到。

因而一件巧織鍛鍊成了的羽衣價格昂貴不說,主要是有價無市,每次在拍賣會上出現,就會被某些極愛奢華的元嬰女修收入囊中,少有流出落到金丹修士手中,而範堃又極爲疼愛妻子,他一聽到有翬鳩的消息,焉能不心動?

但是他這樣一走,絲毫沒有爲張世平設身處地着想一番,讓張世平心中暗罵了幾聲。不過很多專注一道的大師,性子比範堃更加乖僻的也有不少,這些年來張世平也不是沒有遇到過。

爲了不耽誤元嬰老祖們所吩咐下來的事情,張世平爲此拉下自己這張老臉,與幾位關係較好一些的煉丹大師好生商量了一番,由他們幾人各自再多煉上幾爐。其實若是範堃自己親自去拜託他人,別把這些麻煩事說都不提前說一聲就甩給他,張世平也不會這般惱火。

畢竟在南明島上的元嬰前輩們眼中,丹藥未能按時按量煉製完成,那便是失職了,可不會讓張世平多做解釋。連這種小事都做不好,玄遠宗的幾位老祖在其他同道面前也是難堪!

就在這位範道友前腳剛走的時候,南明島上的青禾老祖通過傳送陣法送來消息,讓他立馬動身趕往南明島。

青玉老祖沒有說什麼事情,可張世平仍不敢耽擱半分。

他既沒有‘挪移令’,又不是元嬰修士,如今仍無法以肉身硬抗陣法傳送時候的撕扯之力,因而他一將煉丹事宜安排好後,便一路飛遁不止,只能老老實實趕過去。

不過單純以肉身抵禦住傳送陣法的撕扯之力,也不是說所有的金丹修士能做不到,張世平便知曉一人,那就是那位祁峯師兄。奈何這位祁師兄在二十餘年前,閉關衝擊元嬰時,強行破境,最後在嬰劫下身死道消。

張世平聽聞到此噩耗以後,心中不勝唏噓,是數百年修行,一朝成空。

他曾修行的洞府青火谷,張世平也就是在那時候搬進去的。

在那之前,天鳳真君早已經將祁峯所有的東西收拾了一下,立了衣冠冢做以陪葬。至於他們的師尊青禾大長老,張世平並未見他出面,不過想來他心中也是悲痛難止,畢竟師徒一場七百來年,心中豈能不痛!

只是世上的事情,從來悲喜各不相同。

祁師兄結嬰失敗,可先前在青火谷修行的鄭亨撸诮涍^十數年的潛修,將渾身的法力打磨凝實後,終於一舉突破,成了金丹修士,亦成了玄遠宗的客卿長老,讓張世平心中不勝欣喜。他昔日從世俗破落山村帶出來的野孩子,不想百餘年以後,真的成了金丹修士。

只是成了金丹以後,張世平便再也不能將其以後輩對待,其實他心中是有些許遺憾的,若是當時鄭亨吣昙o再小一些,不記事就好了,那此刻他便姓張,而不是其自家本姓鄭了。這點小心思,深深地藏在張世平心中。

所幸這百來年中,鄭亨咴缫讶谌肓藦埣遥指卸鲝埻驳酿B育之恩,與張世平這位家族老祖的提攜之情,因而他結丹以後,仍沒有打算離開張家,所以張家自此迎來了第二位金丹真人,家族聲勢一下子壯大了不少,堪比靈壺門這種小門小派。

就在張世平一路朝着南明島飛去的時候,在之前的無名荒島上翬鳩巢穴邊上,一處隱匿得極好好陣法之中,有三位修士盤膝坐在一方褐灰的巨石上。

其中一個面露狠厲之色的大漢,手捂着左眼,指縫間仍不時地沁出鮮血。他狠狠錘了一下身下的巨石,巨石頓裂。

他唾了一口,咬牙說道:“既然沒能將那些人引過來,趁着他們還未走遠,那乾脆我們直接動手得了。”

在那面容狠厲的大漢身邊的是一個穿着藏青道袍的鳩面老者,他瞥了一眼大漢,眼中露出了一絲凝重,他搖了搖頭:

“蔡道友稍安勿躁,你確定兩三下解決掉翬鳩的是玄遠宗那位張道友,此人真的沒有發覺什麼異常?他若是去而復返,以此人遁行手段,我們三人可留不下他。萬一暴露了,我們在南州可待不下去了,到那時候只能遠逃深海。老夫認爲還是不要如此魯莽了,趁着其他人還未察覺,我們還是先收手吧,反正這段時間我們也已經賺夠本了。”

大漢聞言冷哼一聲,“本座爲了不讓此人有所察覺,硬扛着法術反噬,差點賠上了一顆眼珠子,陳道友你說呢。若是他真的有所察覺,那他手段已經不亞於那些元嬰老怪了,我們還能安然坐在這裏不成?”

說完後,大漢悶聲咳嗽了幾聲,吐出一口黑紅腥臭的淤血,臉色也是一陣白一陣紅,顯然受傷的不止是眼睛,五臟六腑多多少少也有所損傷。

鳩面老者苦笑一聲,出言讓大漢不要動氣,免得傷勢加重。

“好啦,你們兩人都安靜一些吧。既然這裏有可能被發現,爲了安全起見,我們還是換個地方,至於蔡道友你的那頭翬鳩,就由我與陳道友兩人賠給你吧,不會讓你喫虧的。”另一個安靜端坐的白袍修士,拍了拍衣物,站起來揹着兩人說道。

“那就好,還是餘道友仗義,陳道友你呢?”大漢咧嘴一笑,抱拳說道。

鳩面老者看了一眼大漢,“這是應該的,老夫沒有什麼意見。”

話剛落下,這位鳩面老者與大漢,氣息猛然一變,迅如雷霆,朝着白袍修士後背打去。此刻這位大漢怎麼都看不出受傷的樣子。

“砰砰”兩聲,一人朝着後心,一人朝着丹田,兩人齊齊打在白袍修士身上,各自臉上露出喜色。

第463章 碧霄宮

只是這血肉橫飛的場面沒有如兩人所預想的一般,這白袍修士仍背對着兩人,恍若未覺,身軀更是挺直,未曾晃動半分。

他忽然轉頭過來,嘴角升起了一絲譏笑,冷冷地說了一句,“餘某與兩位道友合作了那麼久,這樣做是不是有些不厚道了。”

惡聲大漢與鳩面老者面露愕然之色。

雖然不知道這位和他們一起好幾年的餘道友到底施展的是何手段,但是他們兩人傾力一擊就這樣被此人輕而易舉地接下來,任是誰都知道情況不對勁。

“走。”大漢甕聲喊了一聲,當即抽身急退。

那鳩面老者不待大漢多說上半個字,他早就已經先於大漢一步。

老者二話不說,揚手甩出了一片灰光,化爲一方極爲密實的黑色巨網,其中似乎耀動着漫天的星辰,看起來極爲靈性。

這網瞬間張開,朝着白袍修士而去,只是這老者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他竟連帶着將大漢也一齊罩了進去,隨後老者更是絲毫沒有半點猶豫,化身一道長虹,衝破了原先布在三人周圍的障目幻陣,慌忙地向遠處逃去。

鳩面老者心如擂鼓,面色赤紅,他又不放心,“砰砰砰”在自己心口連錘了三下,一連噴出三口精血,頓化成一團血霧將自己完全包裹住,遁行速度猛然提高一大截。

“陳子濤你……”大漢怒吼一聲,卻只見老者化成一團閃爍着極爲妖異的紅光,瘋狂地遁逃。

大漢見老者施展血影遁,神色凜然,他的罵聲隨即戛然而止,而後怒吼一聲,一把陰沉沉的厚背大刀就出現在手中,渾身的肌肉猛然脹大,泛着黑光,體型更是一下拔高了三分,彷如一個石巨人。他持刀朝前一劈,斜砍出一道數丈長的黑色刀芒,竟然一下就將這張看起來頗爲不俗的靈網,豁出了一個丈許長的缺口來,而後他右腳在地上一踏,急穿過網,驀然騰空飛逃。

“我問的話,蔡道友還有陳道友你們兩人不回答就這樣走了,是不是未免太不把餘某放在眼中了吧。”白袍修士眉頭一皺,看着遠處隨手揮出了一片紅光,內有十數道黑影晃動,傳來嘻嘻嘻嘻的銀鈴笑聲,似乎有很多小孩在玩耍一般。

隨着白袍修士輕輕一指,紅光之中的黑影一化爲三,朝着不同的方向飛去。其中一團有五六道黑影的紅光,正朝着鳩面老者遁行的方向,一眨眼就消失不見,遁速奇快無比。而另外兩團紅光,分別朝着靈壺門人與張世平飛去。

而後白袍修士身形一晃,輕而易舉地擺脫了迎頭蓋來的灰色巨網,一下子就出現在百丈外,正好出現在大漢前方,他臉色淡然地看着大漢,單手伸出,視大漢周身的護體法寶如無物,朝着大漢手中的刀刃抓去。

大漢覺得一股巨力傳來,似乎要將他臂膀扯斷,無奈下只能脫手。眼看兩人相距如此之近,白袍修士周身沒有護體靈光,又沒有什麼防禦法寶,大漢眼中隱約有一絲喜色,他張口噴出一道黑氣,腥臭異常,緊接着又立馬一腳往白袍修士下身踢去。

本就是市井潑皮出身的蔡大虎,就算成了金丹修士,這等陰損的招數用來也沒有半點含糊。只是隨着修士修爲與手段的提升,如今用的不如以往那樣頻繁。

白袍修士眼中閃過一絲厭惡,看着這蔡姓大漢彷彿是一團污濁之物一般,他側身閃過,揮手揚出一團紅濛濛的靈光,大漢雙目神采頓失,一頭從空中栽下,砸在一塊數丈長寬的灰褐岩石上,傳出一聲沉悶的痛哼。

這灰褐岩石石面微斜,大漢撞到岩石後,無力地翻了幾圈,在石面上留下幾團血跡,最後滾落下去,夾在石縫間。

大漢先前離地約有百丈來高,又沒有法力護體,縱使是煉體有成的金丹期修士,在這般墜落下,傷勢頗重。

白袍修士輕飄飄地落到岩石上,看都沒看石縫間的那蔡姓修士,他看着某處空無一人的地方,面露戲謔之色地說道:“世夢你看戲也看夠了吧,說吧,到底是有什麼急事找我,竟然還不惜動用了碧靈血符。”

一個身着謇C華衣的女修也不再隱藏蹤跡,她俯看着站在灰石上的白衣修士,有些頭痛地揉着自己的鬢角,而在她左手手心上,有一團白濛濛的靈光,裏面有十來道黑影,顯然是剛纔這位白袍修士所放出去的,不過這數目要比白袍修士所放出的要少一些。

這位女修正是南州五大宗門之中,那位碧宵宗中修爲已臻至元嬰第九層的世夢大修士。

這五大宗門佔據着南州漫長的沿海海線,從最北處往下一直到最南端地帶,分別是水月淵、玄冥宮、碧宵宗、玄遠宗、縹緲谷。其中水月淵與玄冥宮所管轄的近海海域被稱爲北海,而碧宵宗與玄遠宗所處的爲南海,至於縹緲谷與其他四宗不一樣,它幾乎不摻和人族與海族交戰之事,最多也就是派遣門下弟子藉此去歷練歷練而已。

“你一出去就是數百年,半點消息都沒有,我又哪能知道你恰好就在南海這裏。這些年你到底是去了哪裏?”世夢大修士眼中閃過一絲慍怒,咬牙說道。說完後,她飄然落到白衣修士身邊,將拘下的黑影放出。

黑影傳來幾聲嘻嘻笑聲,被白袍修士一卷,收入衣袖之中,他皺着眉頭,不耐地說道:“真是掃興!”

“你還是這般任性,那兩個散修你怎麼玩都行,但是玄遠宗與靈壺門的這兩個小輩,你可別動。我們五宗元嬰修士可是共同約定發誓過,不得無故對那些小輩出手。”世夢大修士有些不悅地說道。

“無非不過是心魔反噬而已,這有什麼可擔憂的?若是心魔真的那麼靈驗,那修仙界中早就一片祥和了。每次南無法殿開啓之前,誰人不是三五成羣的,但是暗地裏被同行道友偷襲的不知道有多少。這兩千餘年來,就單單師姐你不知截殺過幾位道友,其他人也是一樣,心魔誓言又有什麼用處?”白袍修士聽世夢所說的話後,滿臉的不在乎。

“若是萬一被其他道友知道你以大欺小,總歸是不好的。”世夢大修士婉言勸說道。

在他們兩人交談的時候,原先逃離的鳩面老者正一臉沮喪地飛了回來,在他周身有數道黑影緊緊地裹挾着他,看着島上的白袍修士,他眼中滿是驚恐,但是自身卻宛如操線木偶般,仍在不停地朝着荒島飛去。

“好啦,不說這些了,說吧,到底有什麼事情。”餘聃揉了揉耳朵,帶着一絲無奈。

第464章 了無蹤跡

“暫且放心吧,現在還沒發生什麼大事,只是師姐這些日子不知爲何,心頭警鈴時常大作,恐覺有大禍,所以將你喚回以防萬一。還有你這些年到底去了哪裏,爲何半點消息都沒有。你可知百餘年前,溪鳳與玄山兩位尊者飛昇他界了?”世夢秀眉微蹙地說道。

“怎麼?玄山尊者竟然離去了,我三百年前還曾在白芒山脈紅衣城附近見過他,他們兩位尊者一走,那情況確實不容樂觀。既然如此,那我這次就不再出去了,免得被打個措手不及。”餘聃聽此,也沒有與這兩個金丹散修戲耍的心思了。

他隨手一揮,兩團赤紅的熾烈火球憑空生成,嗤嗤呼呼幾聲,瞬間就將石縫間的大漢與剛剛落下的鳩面老者吞噬,兩人連半點哀嚎聲都沒來得及傳出。

而後兩顆泛着淡黃光澤的金丹,還有兩人的儲物袋與各自的本命法寶,悠悠從火焰中升起,被餘聃一卷,收起儲物法寶之中。

見餘聃如此熟練地將這兩個金丹散修滅殺,世夢一副司空見慣的模樣。

做完這些事情後,餘聃走到世夢身邊,兩人並肩而行,他神色不變地說道:

“我這些年斂了氣息,換了面貌,以足步丈量南州,旁人自然是無法發覺。我離宗後,先是周遊了世俗諸多王朝,本想借着紅塵修心,但因一切都早已見怪不怪,無法真的忘掉一切,融入其中,自然無法觸動心絃,更不用說有什麼感悟了,徒費七十餘載一無所得。而後我一路北上,直穿瀚海漠原,登臨盤崇山,本想進入蠻域,看能否尋到什麼機緣靈物,但是登上絕巔的時候,偶有所感,於崖邊枯坐百載,格思物我,兩兩相忘,陷入寂靈空然之境,只是在最後緊要關頭,卻爲金狼部落的戈天堯所驚擾,斷了這份感悟……”

說到這裏,餘聃臉上雖然仍帶着幾分笑意,但是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之色。

“該死。”世夢聽到這裏後,厲聲說道,一股勃然的殺意似乎讓風都安靜了下來。

餘聃所說的盤崇山位於南州最北,是條蜿蜒一萬七千餘里的山脈,橫斷在浩瀚漠原與荒域之間,而盤崇山是整條山脈中最爲高絕,素有天梯之別稱。

在盤崇山南面就是瀚海漠原,再往下就是南州中原腹地,白芒山脈位於漠原西北方向,只是距離遠了許多。

瀚海漠原和南州中原與沿海地帶的人俗風情差異很大,在那裏的人,自古便以部落逐草沿水散居,無有國朝之念。加上瀚海漠原毗鄰荒域,雖有盤崇山爲天塹隔絕,但是靈氣終不如南州等地來的純粹,那裏的靈氣糅雜了些許的蠻古之氣,因而那裏的人族個個長得人高馬大,身軀遠比其他地方的強橫。

不過妖獸亦是成羣結隊,縱使是結丹大妖神智也不高,獸性多於理性,因而那裏的部落裏修士自古與凡人雜居。沒有修士的部落,時刻有覆滅之危,說不定哪一天整個部落就被原野上奔襲的獸羣給喫得乾乾淨淨。

至於戈天堯所在的金狼部落是浩瀚漠原上三大部落之一,極爲強盛,其地位堪比玄遠、碧霄五宗。

“他自然是該死,我怒起追殺,輾轉了數萬裏,但是最後在白芒山中將其斬殺掉,不過也驚擾到潛修的玄山尊者。你也知道玄山尊者的脾氣,他一生氣下將我流放到荒域之中,我花了十來年時間,方纔尋到一處古傳送法陣。不過古傳送法陣傳送的有點遠,將我送到了茫茫深海上,不知自己身在何處。我只能借着天上星辰辨認方向,在海上徒飛了百餘年,直到近幾年纔好不容易回到了南海。”

餘聃苦笑一聲,神情頗爲落寞,但是不等世夢說什麼安慰的話語,他就又極爲灑脫地擺手說道:“得失不着於眼,悲喜不拘於心,長生易得,不死難求,人生在世,不過遊戲一場罷了。”

“不是,我是想說師弟你確定自己斬殺掉戈天堯了嗎?那爲何二十餘年前,我在碧浪島附近見過此人,你莫不是被他金蟬脫殼了,還是隻滅殺了他的身外化身?”世夢幽幽說道。

餘聃臉色頓變,又冷靜了下來,站在原地靜靜地沉吟了一會兒,他嘴角帶着一絲冷嘲,“不,我確定已經將他本尊斬殺掉了,師姐見到的極有可能是他的化身,李代桃僵,承繼了戈天堯的一切罷了。不過不管是與不是都無所謂了,算一算南無法殿也應該開啓在即了吧,此次不同以往,法殿會開啓最後一層,千年一次的機緣,我就不信他會不心動。只要他敢來,你我再找個機會將其滅殺了就是。”

“再說吧,距離南無法殿開啓還有幾十年,太久了,你我兩人便尋個機會殺上瀚海漠原。”世夢心中的殺意難止,清冷地說道。

“瀚海漠原上的金雕、金刀、金狼三個部族素來同氣連枝,除非叫上青禾與濟豐,不然就你我兩人太過危險了。再說那麼多年過去了,戈天堯早有準備了。不然他二十幾年前也不敢來南海試探我在不在,我肯定當時金雕與金刀的兩位大祭司一定隱藏在暗處,再等一等吧,不急!”餘聃輕搖着頭說道。

“青禾怕是來不了,他在二十幾年來與熬紀一起失蹤了,濟豐坐鎮玄遠宗動彈不得。”世夢嘆了一聲。

餘聃猛然轉頭過去,看着世夢。

……

……

與此同時,在朝着南明島的途中,有一道飛虹劃破天際。

遁光之中的張世平,不知爲何心頭升起了一股怪異之感,如芒在背,他轉頭回望了幾眼,神識大展,卻沒有發現半點異常。

他臉色微沉,也不再多想,便施展鯤鵬羽,引動周身風屬性靈氣,遁速提升上一大截,朝着南明島飛去。

過了七八個時辰以後,他遙遙看到前方海天之間,有條黑線浮現,隨着他越飛越近,那島也在不停地變大,附近穿行着各色的靈光,成千上萬,來往的修士卸唷埵榔斤w遁速度稍減下去,有數道飛虹從島上飛起,迎面而來,不需用神識特意去感知,就能察覺那幾道飛虹中所流露出來的氣息,極爲淵厚又帶着些許的煞氣。

第465章 趙無邪

南明島比梟風島要大得多,張世平先前看到了那條黑線,赫然是一面高聳綿長的鐵黑色牆壁,竟有五十餘丈之高,沿着左右延展而去,將此島環繞起來。

而在那牆上的行道中,張世平可清楚地看到時不時地有一隊隊身着玄鐵盔甲的修士,誇誇走過,他略微一數,僅他所看到的這些甲士,就有近萬人之多。而在高牆之下,每隔上數里便開有一處門戶。這些門戶有大有小,大的能讓三十餘丈高的巨船通行,小的則只能供修士進出。

張世平見城中的修士,從門內走出,而後有的御器飛起,有的驀然騰空,顯然在這裏連金丹修士也不能直接御空而去,需得老老實實地出了城門,方纔能飛離。

就在張世平看着黑牆的時候,對面迎來的這數道靈光,從這幾人顯露的氣息都頗爲厚重不俗,顯然皆是金丹期修士。

這些金丹修士從張世平身邊飛過。其中飛在最後的一道紫藍色飛虹,在見到張世平以後,稍他微停頓了一下,靈光中是一箇中年模樣的黑衣修士,此人看着張世平,嘴脣微動地傳聲起來,然後在前方几位金丹道友的呼喚下,朝張世平點了點頭,當即追了過去。

遁光中的張世平亦是點了點頭,而後面無表情地朝着前方飛去。在諸多城門中隨意地尋了一處,先前那城門看起來是小,但是走進一看其實它也有五六丈之高,遠比世俗中的城門要高大許多。

見張世平落下,散去光華後,當即有位守城的玄遠宗弟子眼神一亮,小跑過來,極爲恭敬地說道:“弟子錢瑜拜見張長老。”

而後他帶着張世平先進了城門,有幾位正在排隊的築基修士,見此絲毫沒有半點意見。修仙界中本就是以實力爲尊,能讓守城修士如此畢恭畢敬的,定是金丹期修士。再說張世平身着着玄遠宗服飾,這樣一來,那幾位築基修士再怎麼蠢,也知道張世平是玄遠宗的金丹長老,又有哪位不識趣的敢說什麼?

眼見天色也不早了,張世平沒有直接去青禾真君那邊,而是讓這位弟子帶路,尋了個洞府入住,暫且休息了一下。躺在牀上的張世平,他閉着雙眼,讓自己身體裏的一絲疲憊散去。

他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以前的正陽宗的那位趙師叔,是前任掌門常有年之子。這位趙師兄比他早結丹近七十年。不過現如今他仍在金丹初期,與金丹中期尚有些距離,已被張世平反超了一頭。

而在趙無邪追上同行的道友後,其中有位相貌頗爲清秀的黃衫女修問道:“趙道友,是遇見熟人了嗎?”

他笑着說道:“認識但不算太熟,打個招呼罷了。”

“老夫看那人衣着服飾,是位玄遠宗的長老,看其模樣可真是年輕,比我們這些散修好多了。俗話說多個朋友多條路,趙道友哪一天也幫忙介紹下唄,若能借着那位道友的光,騰挪個靈氣好一些的洞府,起碼我們能省下些靈石,日子也要好過不少。”另外一個麻衣老者有些沙啞地說道。

“梁老可真愛說笑。若想在南明島上尋個上等的洞府,對您可再簡單不過了。”趙無邪輕笑起來。

“可別,老夫受不得約束,不然早就尋個門派,去當個客卿長老了。再說要是聽從兩宗差遣,那遇到危險怎麼辦?不逃性命難保,逃了惹怒兩宗,爲了那些小利,不值當不值當。”麻衣老者扶須說道。

在南明島中金丹修士過得自是不錯,但是一些靈氣上佳的洞府,都被玄遠、碧宵兩宗所佔據,供門內金丹修士修行。散修若想要得到這樣一處洞府,在如今須受兩宗調派,不然就是化再多的靈石也租不到,只能挑選靈氣差上一些的地方,作爲修行洞府。

在洞府中躺了一小會兒後,張世平差了個門內弟子送信於青玉真君,說了明日何時正式上門。做完這些後,張世平突然拍了下自己的額頭,恍然想到了先前半路遇到了那隻翬鳩。

他來到洞府前廳,那一處較爲寬闊的地方,而後在自己白玉腰帶上一抹,取出了一個儲物袋子,解開了繫帶後,白濛濛的靈光便噴薄而出,張世平面前立馬出現了一頭毛羽灰撲撲的翬鳩。稍微走近一些,在洞府月石的光亮下,毛羽竟然似夢似幻地閃爍了各色光彩,華美謇C,讓本來不以爲然的張世平,一時之間也呆了幾息,心中思量着怪不得這翬鳩綵衣如此深受那些元嬰女修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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