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白吃
“閔道友,你這就見外了。”張世平並沒有立即收下,而是稍微推脫了一下。
“張兄就收下吧,這也是明興老祖的意思。閔師兄還需要多加靜養一些時日,就不再打擾了。”金大通取過搴校ψ艑⑵浞旁趶埵榔绞稚稀�
“明興上人?”張世平頗感意外。
這種高高在上元嬰大修士,就是一些元嬰初期的真君,對方十有八九也放在眼中,張世平沒有想到他救閔材全的事情,還能驚動到他。閔材全點了點頭,聲音嘶啞地應了一聲,又拱手抱歉,要先行離開。
見他頗爲難受,張世平也不再多加挽留,說了一聲保重後,看着金大通帶着閔材全飛走。直至兩人飛遠了以後,張世平轉身,路上他並沒有打開搴校堑嗔说啵此撇淮螅行┲亓浚s七斤三兩左右,明顯不是儲物袋這一類的東西。
待回到靜室後,張世平看着搴校陟`符上用法力輕輕一點,這張靈符就飄然落下。
“啪嗒”一聲,搴写蜷_來,映入眼簾的是一顆陷在綢緞之中的赤色晶石,它不過嬰兒拳頭大小,晶石內一抹紅色的靈光宛如游魚,美輪美奐!
張世平兩指一夾,放在眼前,細看了一會兒後,慢慢地變成了驚喜,最後又漸漸凝重了下來,“沒想到這位明興上人出手那麼大方,竟是赤魄!雖然不大,但是已經足夠我將四把青霜劍重新再祭煉一番了。”
赤魄與庚金相似,都是精煉法寶的一種靈物,不過它們之間還是有些不同之處。庚金能使修士法寶更加堅不可摧,而赤魄又因爲本身蘊含炎陽靈氣,更爲契合火靈根修士。
看着這枚赤魄,張世平按捺下心中的激動,他知道明心宗的那位明興上人的意思,兩不相欠!
第459章 祭煉飛劍
本命法寶的祭煉,不是一件小事,任憑是哪個金丹真人,對待自己的本命法寶,無不是慎重再慎重。
再說了赤魄本身就極爲堅硬,金丹真火也無法直接將其煉化,而他修煉多年的黑炎,比尋常的金丹真火強橫,威力倒是足夠了。奈何這黑炎在這裏很明顯不合適,若是強行祭煉,怕到時候不是煉化了,而是直接熔化,浪費了這枚赤魄晶石了。
這點張世平還是知曉的,他看過了以後,翻手將搴惺掌稹�
繼而張世平盤坐在蒲團上,思索了起來,過了一小會兒後,他神色漸漸地鄭重了起來,決定佈下陣法,配合着青陽火法那極爲上乘的祭煉祕法,將自己的這四把青霜劍,重新煉製一番。
當然他一人祭煉,是遠比不上當時天鳳真君所煉製的青火葫蘆,當時他可是匯聚了七位身懷青陽火的金丹真人,加上他支持陣法,夜以繼日地祭煉了十年之久。張世平估計自己煉化這枚赤魄到四把青霜劍中,最多也就花個小半年時間。
打定主意後,張世平便在儲物法寶中摸索了起來,掏出了記載青陽火法的玉簡,好生看了起來。這門功法他已經許久沒有看了,爲了以防自己出現什麼不必要的疏漏,他從頭開始,一字一句地看了下去。
至於剩下的那一件炎隕塔,早先就用了從青銅燈鎖鏈處得來的祕法《拘靈化元術》,以妖獸精血血煉就已經足夠了,不必再用異法祭煉,免得互相沖突,反而折損了法寶本身。
溫故知新,張世平花了半個時辰左右,逐字逐句地看完了整篇青陽火法,又看了一下自己儲物袋中的佈陣材料,取出了所需的材料。不過有幾種珍惜,平時又不常用的靈物,他儲物袋中並沒有備着,他當即出門去了附近的伍月坊市轉了一圈,廢了小半天時間,好不容奏齊了。
這也是幸好他就在濱海城中,本就是修士雲集之地,要是單靠他一人輾轉尋覓,或許要花上數年時間。金丹修士壽元雖長,可也經不住如此浪費。
匆匆回到翠竹谷後,張世平因爲陣法場地大小的關係,只好在竹屋附近又開闢出了一處數丈方圓的煉器室,在心中又推演了數遍陣法後,張世平方纔着手佈置了起來。
直至五天以後,張世平落下了最後一筆,看着陣法與典籍上所記載不差分毫以後,眼中有些疲憊的他,終是鬆了一口氣。
張世平輕唸了一聲口訣,升起了煉器室的防護陣法後,回到靜室之中,凝神冥思,將之前所耗損的精神和法力,補充回來。煉化赤魄,重祭法寶,是一件細火慢熬的事情,不可有半點馬虎!
再冥思了許久後,張世平起身沐浴了一番,他將長髮挽結成髮髻,以一竹節玉簪定住,換上了一身舒適的月白色便衣,精神抖數爻艧捚魇易呷ァ�
……
……
在張世平進入煉器室,祭煉飛劍三個月後,遠在滄古洋上的碧浪島祕境,卻突然傳出了轟隆隆的風雷之聲。位於海面出的祕境入口,猛然擴大數倍之多,一瞬間海面橫斷,逾越數千丈之高,海牀也因而露了出來,海底的淤泥還在不停地消失,似乎在眨眼之間,便已滄海桑田。
碧浪島中地底則宛如有巨獸高高拱起,從靠近祕境的島嶼外沿開始,開始出現了一道道數丈寬的裂縫,越來越深,越來越寬,沿着裂縫一路過去土石翻覆,山脈頹傾,其中無數的花草樹木在眨眼間就落入濤濤海水之中,山上的走獸奔走竟逃,最後哀嚎地落入渾濁泥濘的海水之中,又在無數道空間裂縫之中,湮滅成灰。
可是這一切,並沒有被那些立身高天雲端處的大修士們看在眼中。
周身耀動着各色靈光的元嬰老怪們,有些人雖對碧浪島祕境破滅提前,感到有些奇怪,但是並沒有時間去多想。因爲在這方祕境擴張吞噬到極限的時候,突然之間又無數的土石從虛空處顯現出來。
又不時地有一道道肉眼可見、漆黑如墨的空間裂縫顯現出來,無數道青紫赤紅的雷電劃破天際,天地驀然變色,海面上有無數地水龍捲升起,驚濤駭浪,掀起了數千丈之高的驚天巨浪,這般驚變足足持續了七天時間,讓數千裏方圓海面上的一切宛如澤國。
在這期間不斷地有流光劃破天際,而隨着流光遠去的,還有那些元嬰老怪們。
可當風雷散去後,有大大小小的島嶼升了起來,落散千萬,宛如繁星,只是上面荒蕪了些,沒有半點綠意!
……
……
離着碧浪島數萬裏外的一處海面上,一團迷離夢幻的瑩白光團宛如流星般飛逝而去,越過蒼洋重重,恰好落在一方小島上。
而就在那島嶼不遠處的一處海面上,靈氣狂暴雜亂,狂風大作,一道高過百丈的巨浪陡然升起,又朝着一抹青光狠狠地拍下。海浪中傳來了一陣陣嘶鳴的嘯聲,仔細一看,其中一頭通體漆黑如墨的蛟龍,足足幾十長之長,猛然半空中躥入海面之下。
“青禾!”幽光閃動,黑蛟從海中破浪而出,蜿蜒盤亙,爪下各踩着墨雲,泛着冷光的豎瞳,盯着不遠處怒吼,聲如悶雷。
只見空中原本空無的地方傳出了一聲笑來,一位身穿青袍的長鬚道人,手持着把銀絲拂塵,臉色淡然地看着黑蛟,“你也不用多費口舌了,想得寶物,你我手底下見真招吧。”
熬紀聞言,脖頸處的鬃毛,還有兩條細長的肉須,正隨風飄動着,而他眼中的厲聲是越來越重,隨後身上冒出了一股極爲攝人的黑光,卻突然一扭頭,粗壯有力的的蛟尾甩了過去。而青禾卻將手中的拂塵猛然一甩,化成一團白濛濛的霧氣,朝着他左側席捲而去。
一人一蛟不約而同地冷聲說道:“滾!”
兩下急促沉悶的聲音響起,在兩人數百丈之遠得地方,突然出現了一團濛濛金光,金光中隱隱有兩道人影,金光沒有停頓,眨眼間就消失不見。
第460章 翬鳩
碧浪島遺址處,如今已經看不到了碧浪島所在,海水依舊有些渾濁,有些地方正在嘩啦啦地冒着氣泡,啪嗒炸裂後,有刺鼻的氣息冒出。顯然先前祕境破滅的時候,打碎了海底中的岩石,熔岩也因此流了出來,正沿着海底石架蔓延着。
此刻這裏的元嬰老怪們,早已人去樓空,和熬紀青禾一般,追逐遠去的靈光。而這裏又因爲所殘留的氣息還未消散,也無半隻飛禽海獸敢冒然靠近,一切悄然寂靜。
不過突然之間,在海面上空出現了一個數丈之長的空間裂縫,一個渾身滿是黑鱗的獨腳怪人從中掉落,砰的一聲,砸出數丈之高的水花,又過了半盞茶的工夫,這怪人方纔從海面下冒了出來,它手中抓着一條有着青灰色骨質倒鉤的大腿,竟有超過了半丈之長。
這怪人咧嘴大笑,漸漸地似猛虎般在咆哮,海面上濤濤浪水被震得朝四面八方,洶湧而去。但此人卻突然出掌,乾脆利落地在自己太陽穴處一拍,他脖子‘咔嚓’幾聲,歪在一邊,此刻他才止住了笑聲,眼中的癲狂之色也因而收斂了不少。
冷靜下來的木機散人,看着手中的斷腿,露出了些許的思索之色,那是有種想要,但是又帶着恐懼的神情,猶豫糾結。
直到過了許久,他雙眼又有血光乍現,木機散人這才伸出了自己手腕,尖牙狠狠地一咬,墨綠的鮮血從手腕處滴落在了這條斷腿上,本無半點生機的殘肢,一接觸到鮮血後,猛然脹大了一圈,傷口處更是冒出了數以百計的黑紅色肉芽,就像是從地底中伸出的鬼爪,不停地揮動着。
而後更從他手中掙脫出來,自己朝着木機散人左腿飛去,眨眼間便重合接連在了一起。肉身完好無損的木機散人,此刻卻沒有以往的那種高興,他沉着臉思索了起來,最後才朝着南州白芒山方向飛去。
只是他不知道,在他走後,一個身材看起有些臃腫的灰衣老人出現在原地,也不知它先前隱匿在何處。
“多謝兩位道友成全了。”它緩緩飄落在海面上,亦是朝着南州方向走去,看似緩慢,實則已只剩下了一道虛影,留在原地而已。
……
……
二十五年後。
千星海域某處海面上空,有道青色靈光正在疾飛着,直到到了一座滿是褐灰怪石的島嶼上空時候,那爍爍光華才漸漸斂去,一艘青白玉石材質鍛造成的靈舟顯露出本來的樣子,緊接着從上面陸續有十數人飄然落下。
領頭的是一箇中年模樣的男子,他左邊臉頰上長着一小塊黑色的圓形胎記,但並不難看,此人氣質出校駪B祥和,從衣衫中隱隱約約有股藥香傳出,還未完全散去,顯然再先前不久的時候不是經手過大量的藥材,就是着手煉製過丹藥,在他身邊並排而行的是一名身段豐腴,顧盼之間透着嫋嫋風情的素衣女修。
這兩人修爲差不多,都在金丹初期,至於他們身後的那些人,大都是築基期的修爲,還有兩人只在練氣後期。這些人中的衣着多是以青色、藍色爲主,且在所有人的袖口處或者儲物袋上,都有紋着一個相同樣式的‘藥壺’圖樣,那正是南海中靈壺門的標識。
靈壺門如今只不過是南海中一個不起眼的小門派而已,門內早沒有了元嬰修士,修爲最高的就是如今這一對金丹道侶。他們門派所佔據的地方,名爲靈壺島,就在濱海城往西南方向千餘里外,是一處從南州伸延入海的半島,呈水滴狀,中部最爲寬廣出約八十里左右,長百餘里,不大不小。
島上主要有兩條從西北至東南走向的山脈,一名爲皓通山,一名爲水雲嶺,兩處山脈中的主峯上靈氣匯聚,勉強算得上三階靈地,而在兩峯之間那三十來裏開闊的地方,是靈壺宗門下的築基期、練氣期弟子修行之地。至於他們兩人,雖然成了夫妻多年,但是平日裏並不是住在一塊,而是仍在各自洞府中修行。當然這其中也有靈峯靈氣不夠充裕,無法同時讓兩位金丹真人修行的原因。
這種情況放在世俗中,會讓一些人感到驚訝,覺得夫妻兩人關係一定極差,這才分居,左鄰右坊裏好事的人,定會在背後說長道短,小聲嘀咕個不停。可若在修仙界高階修士只中,卻很是常見,畢竟兩人活了那麼久,修行的又不是陰陽雙修的功法,並不沉迷於男女歡愛,也明白兩情若要長久,也不必要非得朝朝暮暮纔行。
一行人踏上荒島以後,那素衣女修手上法訣一掐,默唸了幾聲口訣,而後她緊閉雙眼,臉上淡淡的清蒙靈光一閃而過。中年男子則打起了十二分的注意,觀察着附近的動靜,防止一些意外的事情發生。
兩位金丹修士尚如此模樣,那些後面的那些弟子,大部分都極爲安靜,就唯獨那兩個練氣後期的年輕男女,左顧右盼,不停地張望着,見前方那素衣女修放下手來,收了法決後,趕緊跑了過來,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卻聽到了一聲冷哼,頓時變得老老實實了下來。
仔細一看,這兩個年輕的男女,與這對金丹道侶各有些相似。
“好了,你們兩個皮猴也安靜一些了,都快二十歲的人了,性子怎麼還如此跳脫。要穩重一些,知道了嗎?”素衣女修緩緩走到兩人面前,爲女兒稍微打理了那有些亂的衣領。
那中年男人見此更是板起了臉來,不露痕跡地側身到了母女之間,神色不變地說道:“娘子,可有所發現?”
素衣女修笑着搖了搖頭,男子還沒說話,那被父親擠到一邊的青衣少女又急忙跑到母親另一邊,拉着她的手臂說道:
“那翬鳩一定就在這裏,我和陳師兄莊師兄都看到了。那時候它抓着好幾條斑環海蛇,這裏附近又沒有其他的島,它又不會在海中做巢,一定就在這島上。會不會是它正好出去了,不在這裏?”
少女口中的陳師兄莊師兄,是站在前面的兩個築基後期的修士,模樣都有些老態,其中一個是築基八層,另一個修爲高一些,已經達到了築基九層,是在場除了這對金丹道侶外,修爲最高的一人。不過此人身上無意間所顯露的法力波動,可以看出他渾身的法力不太精純凝實,似乎是在修行上貪快求速了,尚離圓滿還有一大段路要走。
這位築基九層的莊師兄聽到小師妹這般說,他摸了下有些灰白的鬍子,笑着點了點頭,並沒有說話。他與陳師弟兩人在路上的時候,早已經將事情全部告訴了自己的師父師孃了。他明白師尊是在考校兒女,便不好多說。
翬鳩是一種異種飛禽,其首形如雄鷹,立身便足有兩三丈高,成年後可堪比三階大妖,一身的鐵羽,尋常法寶、法術難傷。而斑環海蛇並不是什麼異種,也難以聚靈成爲妖類,但是這種毒蛇卻是南海中赫赫有名的一種大毒之物,就是築基修士,不一小心中了此毒,若沒有在數個呼吸間抑制住毒性,那便會喪命!
在通常時候,這種異禽是不會去捕食斑環海蛇這種毒性劇烈的毒物,唯有下蛋之前的數個月,成鳥需要進食大量的毒物,從而分泌出一種嚢汁。不然所生下的鳥蛋,幼鳥便是孵化出來,也非常容易夭折。
此鳥身上最爲珍貴的地方,不是什麼喙爪骨血,而是那身連皮一起剝下來的羽毛。
這一身毛羽遠看是灰中帶着黑,不好看也不起眼,但若是隔近了看,卻會變成五彩斑斕的模樣,絢麗耀目。當然除了華麗之外,經過煉製後的翬鳩羽衣披風,能將佩戴者的氣息隱去,只要兩者修爲不相差太遠,對方是絕對難以發覺。
本來在梟風島上煉製丹藥的範堃,一聽到門下弟子稟報了,就立馬與自家娘子商量了以後,藉着有事回宗門的名義,帶着門人馬不停蹄地朝着千星海趕來。
莊姓築基知道自己那小師妹,沒有注意到翬鳩捕食海蛇的事情,心中不由地爲其可憐了起來。
忽然之間,在雲層之中突然傳出了‘咴咴’的尖銳嘶鳴怪聲,緊接着一團濛濛灰氣從雲中掉落了下來。
“翬鳩!”
範堃與其道侶兩人相互看了一眼,當即抬頭朝着同一方向望去,臉上閃過一絲喜意。然而下一刻,卻兩人神色一僵。
因爲在這隻翬鳩還未落下的時候,一位身穿丹青色衣衫青年模樣的修士,就已經一個閃身,倒抓着翬鳩的腳脖,看起來極爲輕鬆。張世平掂了掂手中的翬鳩,將其收入儲物袋中,他又看了下方那些人,用神識稍微感知了一下,其中竟然還有兩位熟人在。
他臉色有點怪,因爲在此之前,這靈壺門的金丹道侶朝他辭行,說門中有些急事須去處理,要先回去的幾天。如今人、海兩族已經又交戰了數年,張世平受門中任務,掌管一些靈丹的煉製任務,以供金丹元嬰修士所需,而靈壺門的這位範道友可是位在煉丹上造詣極深的大師,他突然辭行,可讓張世平頗爲頭疼,卻不想此刻在這裏見到了他們。
“見過範道友,沈道友,還有你這小娃兒。”張世平朝着靈壺門腥孙w來,緩緩落下後,笑着說道。
第461章 多一點心
看到張世平朝着他們飛來的時候,範堃臉色就陰晴不定了,他那時暗中傳音給身邊的妻子,渾身的法力已經是蓄勢待發,若是張世平有什麼異動,定會引來他雷霆一擊。
沈柔輕拍了下自己丈夫的手臂,搖了搖頭,並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讓其稍安勿躁。
翬鳩被張世平所殺,那她自然得不到翬鳩彩羽衣,因而在生着悶氣。
年紀尚輕,又在父母師兄弟等人疼愛之下,她的心思還是單純,沒那麼複雜。
範堃他拍了拍妻子的手背,又恢復成波瀾不驚的神色。至於他們女兒則沒想那麼多,一臉氣鼓鼓的樣子。
他大步向前,朗聲說了一聲“張道友”,沈柔也隨着走過去,三人彼此走到一旁,交談了起來,時不時地傳來幾聲笑聲。
靈壺門的弟子們躬身行禮後,站在原地沒有過去,也沒有人不識趣地用神識偷聽。
過了一會兒後,他們雙方就各自離去,從此至終,誰也沒有問對方爲何來此。
見遠處張世平所化的驚虹飛遠,消失在範堃神識範圍以外後,他這才收斂的臉上的笑意,他轉頭問妻子說道:“夫人,你說這位張道友是碰巧還是尾隨我等來此?”
沈柔神色不變地搖頭說道:“你就是想太多了,這人又不是那種沒有根基的散修,再怎麼樣也要顧忌着宗門家族。他真的對你我夫妻兩人動手,此事消息一旦傳出,在如今這時候,玄遠宗第一個不放過他,身死魂消不說,更會牽連到身後的家族,滅族都不無可能。”
範堃眉頭微皺,有些不同意妻子的話,腦中閃過若消息傳不出去的想法,不過他沒有立馬出口反駁。
兩人在一起那麼多年了,沈柔哪能不知道他的脾氣,她眼角一瞥,帶着幾聲寵溺無奈的笑意說道:
“你啊那麼多年了還是不夠明白,到底不是家族出身,不知道張世平這等家族修士所想,更不明白家族在他們心中的分量有多重。不然修仙界中無門無派的金丹散修那麼多,怎麼沒有幾個成了玄遠宗內門長老。無根浮萍的金丹修士最是難以拘束,換做你是那些元嬰前輩們,會放心將宗門大大小小的事情交給他們嗎,最多也就將其收做客卿罷了。”
“柔兒果然聰穎,你這樣一說,爲夫就全明白了。不過你忘了嗎?前幾年這位張道友,可是曾出手追殺過麓山三鬼,最後竟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滅殺其中兩人,還生擒一個。麓山三鬼能闖出自己的名號來,手段可不弱,你我夫妻聯手也打不過他們。但是他們都折損在那木頭手中,落得如此境地,你說我怎能不多加小心?我是無所謂,不就是擔心你嘛!”範堃抓起妻子的手來,含情脈脈地說道。
“好啦,你整天沒個正經的,孩子們都在呢。”沈柔看到女兒跑過來,連忙把手從丈夫手中抽了出來。
範堃神色一僵,咳嗽了幾聲,然後揹着手,轉過身來,對着跑過來的女兒冷聲說道:“蹦蹦跳跳的,沒個正形,都說了多少次了,女孩子要端莊,不要像猴子一樣上竄下跳,回去後看我不收拾你!”
聽到父親這般說後,範姍神色一下子耷拉下來,而身後他弟弟很是明智地止住了腳步,悄悄轉身回到了人羣中。
有些消息靈通,心思活絡的門人弟子,不由得在心中爲自己捏了把汗,嘆一聲幸好。
這也不能怪範堃反應太過,畢竟防人之心不可無,誰知道表面上笑盈盈的一些人,私底下做的事情比誰都髒都狠?
他們幾人前腳剛到,張世平後腳就跟來了,換是誰心底也有幾分疑惑,進而警惕心大增,沒有這等心思,範堃不知死了多少次,又怎麼能從一介散修,修行至如今金丹境界,且還練就了一身高深的煉丹之術。
他們如今所在的千星海,乃是於二十幾年前,因碧浪祕境一事而得名,可整體上修行資源較爲荒蕪。
南州高階修士通常是遠赴滄古洋等深海地帶,尋覓機緣,很少來這裏。
梟風島與最前線南明島往來路線,恰好經過這海域邊緣地帶。可他們一行人所在的島嶼,已經偏離其兩百里左右。
兩三百里的距離,在金丹修士眼中不算遠,但是能不浪費時間的話,一般的修士也不必要多走上那麼些冤枉路。
在瞬息之間想了那麼多,範堃纔對張世平突然的到來,感覺極爲反常。
在梟風島上築基修士卸啵墙鸬ば奘縼韥砘鼗兀瑹o非就那麼一小撮而已,彼此湊成了幾個小小的圈子,大體都算認識。
靈壺門名義上在玄遠宗之下,出身於玄遠宗的張世平和靈壺門長老的範堃兩人,還有這般相聚而來的十來個金丹真人,自然而言地走的近一些。
張世平是什麼樣的人,範堃也早有耳聞。在島上的十餘年期間,其他金丹真人在修行之餘,或是詩書禮樂,或是風花雪月,稍作放縱,聊以慰藉。唯有幾位苦修士,不曾有過這般,而張世平便是其中一位,因而範堃可不信張世平會多繞道兩三百里。
再說了這些年來,海族像是發瘋了一樣,兩族都已經僵持了十餘年之久,還沒有半點退兵的態勢。
本來依着兩族之間的默契,所謂的交戰更像是一種練兵,持續個三五年時間,最多到最後也就是元嬰修士之間再約鬥做過一場,分個高下後,又恢復成以往的平靜,數萬年以來皆是如此。
可今日不同以往,兩族元嬰老祖們已經做過了幾場,暗中又有一些小動作,各死傷了好幾位高高在上的元嬰老祖,更不用說其他金丹、築基修士了,有種越打火氣越大的趨勢。
又因爲戰事的一再延期,致使人心浮動,有些人心中暗生歹意,齷齪的事情也變得越來越多。
單是他所認識的道友,便有一位人在前些年時候莫名其妙地失蹤,也不知道是死於大妖口中,還是折在某些人手裏。由不得範堃小心再小心。
百餘里外,張世平自然不知道範堃的所思所想,至於爲何路過這裏,也是碰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