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路行 第129章

作者:阿白吃

“看來三丫頭就在這裏。”

“整天就知道玩,這次回去一定要把她看緊了,萬一……”

張世平正走到樓梯轉角,正遇到兩個身穿得體的中年人在交談着,一見到張世平後,發覺他身上有些許靈氣,與他們一樣都是修行者,他們兩人的交談立即停了下來,出於禮貌,朝着張世平點了點頭。

這兩人其中一個面容看起來年輕一些的是一位築基修士,不過收斂着氣息,而另一人則是練氣後期,兩人明面上的修爲與張世平不相上下。

張世平朝着他們頷首點了一下頭,毫不在意地走了過去,一樓大廳裏坐落着許多人,不過因爲地方比較大的關係,倒也不顯得擁擠。

櫃檯上正皺着眉頭,盯着賬本,啪啪啪打着算盤的掌櫃,是個戴了頂黑圓帽,看起來瘦弱的中年人。張世平走過去的時候,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與張世平打了聲招呼,手上卻沒停下,看都沒看仍在噠噠啪啪地撥弄算珠。

張世平沿着街邊,漫無目的地緩步慢走,沿街的貨郎傳來了朗朗的叫賣聲,擔子上呼呼作響的竹葉風車、草編螞蚱、兔子之類的小玩物,隨着他走動一晃一晃地擺動着。

一路走來,張世平就看到這城中許多居民,身邊帶着的孩子,個個手上提着盞花燈,看其穿着就知道他們家境殷實。也有一些看起來十來歲模樣的俊俏男女,並肩走着,害羞一些着隔着遠了一些,或者一前一後地走着,亦步亦趨。當然也有幾個大膽一些的男子,趁着不注意,一把抓起了玉人的小手,緊緊地攥着,惹得夜色都旖旎了些。

張世平又走了一段,前方圍着一羣人,傳來了敲鑼打鼓聲,有個赤着膀子的大漢,一手拿着個小火把,一手拿着個裝着火油的陶碗,他含了一口,噗噗噗地對着火把噴了過去,升起了團團火球,引來一陣陣叫好。

張世平見了沒有駐足停留下來,他眼角帶着些許笑意,清修已久,乍一見到眼前種種,給他一種極爲不同的觀感,多了幾分煙火生氣。

“這位兄臺,你知道通明坊吳家往哪走嗎?”一個牽着匹鬃青駿馬的年輕人迎面走來,看到張世平走來問了一聲。張世平剛來這裏,哪知道什麼吳家,他搖頭道不知,那年輕人仍拱手道謝,從張世平身邊走過去,又朝人問道。

約莫半盞茶的工夫,張世平沒有再走動,他走進一間小店鋪中,點了幾道喫食,又讓店家上了一壺米酒,酒有些渾濁,他給自己到了一小杯,獨自溩昧似饋恚肟谟行┧幔謳ё艓追指市痢�

過了一小會兒,桌上的酒壺空了後,張世平喊了一聲‘店家結賬’,便扔下了一角碎銀。他還未踏過門檻,外頭就傳來了陣陣驚呼之聲,其中夾雜着幾聲鶴鳴。

張世平走了出去,恰好看到一道白影閃過,那是一頭白鶴,背上載着個青衣少女,臉上有幾分焦急,她輕拍着白鶴,脆聲說道:“鶴婆婆飛快些。”

兩個中年人各驅使着個葉子形狀的飛行法器,緊跟在後頭。其中一人板着張臉,將擔憂深深地藏在眼底,厲聲喊道:“丫頭,還不快停下來,你是要氣死爲父不成?”

幾人從張世平前方上空飛過,那兩位中年人正是張世平先前在客棧樓梯看到的兩人。他搖頭一笑,看向空中的這幾人,怕又是家中小輩不安分,偷跑出來玩,族中長輩不放心追了出來。這不是什麼大事,張家族中也不是沒有這樣的小輩,不過再受了幾次族裏的規矩後,大多變得老實了些,當然族中小輩也不能太過寵愛,該放手的就該放手。

不過那頭白鶴倒是不錯,雖然氣息老邁了些,但終究是二階飛行妖獸,可不是身後那兩個築基初期、練氣後期的中年修士追得上的。若它全力飛行,怕是很快就能甩開這兩人。

“不,我不回去,回去了你們就要把我關起來。”小女孩扭過頭,氣鼓鼓地喊道,看樣子心情頗爲激動,臉上透着股極不正常的青色。

“不會的,不會的,鶴姨你快把三丫頭放下來。”另一箇中年人急忙回應道。

月光下,張世平正好看到那女孩模樣,原本跨出去的腳步又停頓了下來,他又仔細地看了空中的白鶴,這幅情景他似乎在哪裏見過一般,過了幾息,他臉上露出一絲緬懷之色,輕道:“這孩子……”

第456章 故人之後

“……長得真像。”張世平彷彿從這孩子身上,看到從前宗門裏那位謝師姐的影子來,那時候她也是經常乘着白鶴,在正陽宗山山水水之間遨遊着。只是昔日一別百餘年,也不知她是否進階到了金丹期,張世平報以希望地想到!

正當張世平似有所憶的時候,那小女孩也很明白自己的身體狀況,她立馬從儲物袋中摸出了個藥瓶,倒了一顆赤色靈丹吞服下去,臉色才恢復了紅潤,而不遠處的兩個中年修士看到以後,神情才放鬆了下來。

見此,張世平也不再多想,這孩子到底與謝師姐有沒有關係,自己一問便知。

“小白,還記得我嗎?”他身影虛晃了一下,足足越過了幾十丈之遠,眨眼間就來到了白鶴面前。

只是他這宛如鬼魅的速度,那小女孩還沒反應得過來,但是白鶴嚇得身上的毛羽都膨大幾分,驚叫了起來。

“嗝啊,嗝啊……”,顯得有些慌張。

它雙翅拍打,瞬間發出數道青色風刃,直直朝着張世平打去,然而這幾道約莫半丈長的風刃,還未碰觸到張世平衣角的時候,就已經被他周身的靈光護罩擋住,宛如泥牛入海,不見蹤影。

“看來是已經不認識我了,也是,都已經過百餘年時間了!”他伸出手來,法力化絲成網,輕易地將白鶴與那小女孩蛔。行╊^痛地說道。

張世平想了想在腰間儲物法寶白玉玉帶中摸索了起來,取出了一個灰色古樸的儲物袋子,掏出了一枚那時候他身爲正陽宗內門弟子的令牌來,放在白鶴眼前。

白鶴眼中見到令牌後,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加上感受到眼前這人身上所散發處的磅礴靈壓,一下子就安分了許多。

它盯着張世平幾息,似乎想起了什麼,朝着張世平叫了一聲。

張世平也不知道白鶴到底有沒有想起自己來,不過見它安分下來,這纔將法力所化的無形靈網散掉。

至於那兩位中年人,突然看到一道人影出現,又輕而易舉地制住了白鶴,神色大變,望着張世平的背影,他們目中閃過一絲懼色。

然而他們卻沒有轉身逃走,而是極其小心地飛過來,隔着七八丈遠就停下來,拱手行禮,其中那位築基期的中年人大聲喊道:“晚輩玄遠宗弟子黎元士,拜見前輩。”

張世平轉身過去,神色不變地說道:“過來吧。”

過來時候兩人心中還在惴惴不安,但等到張世平轉身,見到面容以後,兩人這才鬆了一口氣,恭敬地說道:“黎元士、黎元澤,拜見張長老。”

他們身爲玄遠宗弟子,雖然久居海外不在濱海城中,但是不是隔絕了消息。而宗門門中所有的元嬰老祖、金丹長老的長相、名諱、職位,自然是他們這些家族後輩需要謹記下來的大事,他們兩人也不例外,因而當看到張世平的面容以後,見是宗門長老,不是他人,這才放心了許多,也飛了近一些。

“既然你們認識我,那我也可以少費些口舌了。本座有些事情要問你們,不過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張世平低眉看了一眼下方的人羣。

這裏的凡人似乎也常遇到這種事情,不敢多看怕惹到了修士。而修士則沒有那麼多顧忌,雖不敢很是粗魯地以神識橫掃,但是小心翼翼地瞥幾眼,還是有不少人的。張世平可沒有那般暴虐,連讓人看一眼都不行,但是他也不想讓人當猴看了。

黎元士見張世平眉頭輕皺,當即說道:“長老請隨我來。”

黎家是當地大族,在黎虞島各地城池都有幾處府邸。黎元士兩人在前領路,朝着城東飛去。不過一小會兒,腥司蛠淼搅艘惶幮藿ǖ念H爲氣派的府邸裏。

……

……

天初明,張世平一行人便在啓程,朝着濱海城疾飛。

“張兄怎麼了,昨夜出去回來後,就看你悶悶不樂?”在張世平身邊的王道修有些不解地問道。

張世平外出並沒有徹底收斂自己的氣息,同住在一間客棧裏的幾位金丹,都不用特意窺探,就能知道他有出過門。而在張世平回來以後,正好碰到王道修在客棧獨酌。他向張世平打了聲招呼,請他入座,但是那時候張世平明顯心情不佳,搖頭婉拒後便上樓回到房中,讓王道修一頭霧水。

“沒什麼事情。”張世平聞言沉默了片刻,搖頭說道。

昨夜張世平所見到的黎家三人,確實與他那位謝師姐有些關係。那兩位中年人正是她的兒子,而那小女孩則是她的小孫女,極受疼愛。不過當張世平再問下去的時候,這才知道了原來謝師姐在三年前已經去逝。

聽到這裏,張世平默然了許久,而後喚過那小女孩來,替她粤讼旅},明瞭她身上的病情以後,留下了一瓶丹藥後,就起身離開。他沒有再多說什麼,也沒有多做什麼承諾。

一路過來,廟會依舊熱鬧,有花燈隨流水,也有明燈飛上天,還有雜耍引來陣陣笑聲,待走到了客棧門前的時候,張世平回望了一眼這郎朗的夜色星空,這纔有些寂然地走了進去。

王道修燦笑了一聲,也不再多問,又與張世平聊起其他事情,一會兒稱讚了他族中那位雙靈根的後輩,一會兒又說起了祁師兄近況,排解路上一些寂寞無聊的時光,而火冥真人與金大通兩人年歲相近一些,更爲說得來。

不過他們四人可沒有放鬆半點警惕,內海雖然比外海平靜,但是實際上也是廣闊無垠,誰也不知道在某些地方會不會有深海巨獸潛伏着,又或者高天之上恰好有金丹乃至元嬰的大妖路過。當然除了異族之外,人族金丹修士有一些也是心懷叵測。

大海茫茫,能讓人豪氣萬千,也能讓心中歹意肆無忌憚地滋生!

他們四人可不想一時的疏忽,葬送了性命。

再過了兩日左右,四人一路不曾停下來休息,足足飛了近兩萬裏之遙。

張世平遠遠地從雲端下看到了一方連綿巨城,盤亙在海岸線上,海上的船帆也多了起來,時不時地有修士御器飛起,各色靈光閃爍。

沒過多久,四人到了濱海城上空後,便從凌冽的罡風中飛了下去。四人並沒有立馬分開,而是一齊來到渡羽真君所在的洞府外,將閔材全的事情稟告了上去。

出了閔材全這種事情,總是要說清楚纔好,以免引起了兩派之間的隔閡,畢竟明心宗可有位元嬰後期的大修士在。張世平將玉棺取出交予渡羽真君後,一行人這才告退,他這才返回到翠竹谷中。

而既然是做好事,張世平也乾脆做到底了,他爲此連閔材全身上的儲物法寶都沒有收取,免得被人說什麼趁人之危,顯得美中不足。

第457章 所謂的正邪

回去的路上,張世平摸了摸腰間的玉帶,臉色一下子垮了下來,再也沒有先前的沉着。這一趟本以爲能得些機緣,卻不料浪費了他半年時間不說,就連自己先前花出去的靈石都沒賺回來,事已成定局,張世平也只能按捺下心中的失望。

一炷香的工夫後,張世平就在谷外入口處飄飄落下。

陣法之中有幾枚玉簡浮沉,張世平進入陣法的時候,隨手取來,一枚枚地看了過去,都不是些什麼重要的事情,看完後就隨手收進一個專門放雜物的儲物袋中。

這些事情其中最大的一件,也不過是張家有一脈世家族人,起義成功登臨大位。當然這其中少不了家族修士坐鎮之功,張添雅也已經上報於玄遠宗。

南州中並沒有那種席捲囊括,吞併寰宇的帝國皇朝,而是分散成了數千個小國。這種小國林立的這種格局,自古以來便是如此。是南州中那些有元嬰修士坐鎮的大派,特意維持成這般模樣的。

看完了這幾枚傳音玉簡後,張世平正好到了谷中竹院,先去蟲室將御獸袋中的幻鬼蝗放出,然後轉頭朝着修行靜室走去。

這半年時間,張世平雖不在谷中,但是有一些僕人在打理着,一切依舊井井有條,並沒有亂成一團,不用他多去操心這些雜事。

他一回到靜室之中,並沒有立即開始打坐修行,積累法力,而是懶躺在角落一張簡陋的牀上,閉眼睡了過去。

……

……

在張世平一行人走後,渡羽真君並沒有將玉棺收起來,而是盤坐在蒲團上靜靜思量着事情。過了一會兒後,洞府深處的傳送法陣陡然亮了起來,一個細眼高鼻,神色冷厲的灰衣老者走了出來。

渡羽真君似有所感,朝着洞府那方向看去,那灰色老者走出陣法,朝外走去,看似緩慢,但是一晃就到了渡羽面前。

他乾枯修長的手指在棺蓋上劃過,聲音吱吱嗤嗤,有些刺耳。

“拜見師尊!”渡羽真君看到老者後,起身行禮說道。

“想通了嗎,準備修煉血屍法了嗎,一些要注意的地方好生看一看,免得手忙腳亂的。”灰衣老者神色不變地說道,同時指尖一點,一個灰黃的玉簡飛到了渡羽真君面前。

渡羽真君臉色有些無奈,苦笑地說道:“師尊您先請坐吧,這人是明心宗的金丹修士,可不能祭煉成血屍。前些日子這人與火冥他們幾人外出的時候,發生了一些意外,中了某種異毒,敗壞了肉身,如今只剩下金丹神魂,待過些日子弟子再差人將其送回明心宗。不然若是那明興上人知道了也不好,省得他來找您麻煩!”

“老夫豈會怕了明興這小老兒。早知道那時候就不應該讓青禾教導你,讓你如今這般懶散迂腐,沒了小時候的那般機靈。莫聽你師伯的,我輩修士又哪將自我拘束住,功法沒有正邪之分,唯人心有善惡之別。那些修行了所謂正道功法的修士,不也是打打殺殺的,這點道理你還不明白?”濟豐附身看着玉棺說道,帶着幾分懊惱。

渡羽真君沒有反駁,不過他明白一些功法實在邪性,能在不知不覺間影響到修行之人,進而成了所謂的邪修,當自身連本心都守不住的時候,又何論長生?

一切不過是君子慎獨罷了!

濟豐看渡羽這樣子,也不想再多嘮叨了。他透過有些晶瑩剔透的玉石,看了此人面容,又用神識輕輕一掃,眼中露出些許的興趣來,細長乾枯的手指輕輕在棺蓋上一點,一滴顏色黑紅的血珠,滴答一聲,從玉石中沁出,轉而又化成縷縷暗紅的灰氣。

濟豐明知這血氣之中帶着異毒,也沒有什麼顧忌,他深深一吸,這些灰氣就順着他鼻孔,被他吸入肺腑之中。

“咦!”濟豐真君臉色變得有些紅潤,驚異了一聲說道:“寂靈寒毒?”

他眉頭輕皺,又思索了起來,“毒性與典籍中所描述的相差的太多了,應是用蟬蛻煉製而成的,其中好像又夾雜着些陰冷之氣,似乎是加入某種鬼物下去。好好的寂靈寒毒弄了個不三不四的模樣,實在是糟蹋了好東西。”

“寂靈寒蟬可是在奇蟲榜上都名列前茅的上古奇蟲,要真是真正的寂靈寒毒,這人肉身連着神魂早應該就完全寂滅了,哪還有命在?師尊這次出關,難不成是爲了碧浪島那邊的事情?”渡羽真君聽後,走到濟豐身邊。

“正是,碧浪島祕境破滅在即,本來像說讓你也去見識一番,但是也不知道是哪個多嘴的傢伙,將消息傳得沸沸揚揚。如今在那裏不止是我們南州的修士,還有從北疆西漠乃至滄古洋深海處傳送過來的老傢伙。你修爲還尚湥チ艘仓粫尷戏蚍中摹D敲髋d小老兒也在那邊,等過幾日,老夫與你師伯過去的時候,再將這人交給明興就好了。這小輩沒了肉身潛力大損,今後元嬰渺茫,送回去也沒有什麼關係。”

說到這裏的時候,濟豐眼中閃過些喜色,哈哈大笑了起來。

“對了,與火冥同行的還有哪幾人?老夫看明心宗的這小輩好歹是金丹中期的修爲,火冥方纔不過初期,出力的應該不是他吧?”

渡羽真君終究還不到六百歲,比火冥真人還要年輕許多,大部分時間都花在了修行中,見識自然比不上濟豐這位活了兩千來歲的元嬰後期大修士。濟豐真君單單憑着渡羽真君的幾句話,一下就將事情分析了個七七八八了。

“與火冥一起的還有張世平與王道修兩人,出力的應該是張世平,我看他如今修爲已是金丹中期,進展頗爲神速,這些年來也頗爲安分,算是個苦修之人。”渡羽真君點了下頭,又想了想,而後說道。

濟豐真君伸手一抓,收起了玉棺,他聽到渡羽真君的話後,眉頭一挑,“可是昔日正陽宗那小傢伙,沒想到一晃也已經是百年時間,也算得上是紮根落地了。對了,他是火靈根修士吧,祁峯的青火谷找個時間收拾一下,讓他換個修行洞府。”

渡羽應了一聲,濟豐沒有再說什麼,化成一道血影,消失不見,朝着位於內海中的青禾水府飛去。

……

……

約莫過了半個月,張世平在靜室之中,看着儲物袋中的靈石,在自己吞吐吸納之間,漸漸地減少下來,不禁揉了揉鬢角,神色頗爲苦悶。

第458章 赤魄

自從他金丹中期以後,修行所需消耗的靈物一下子增多了不少,已然入不敷出,加上上次出門一趟,沒有半點收穫,更是讓他雪上加霜。

而且他如今與其他修士鬥法,看似犀利,但是他明白自己絕大多數靠的是身法還有所祭煉的黑炎。至於其他修行的功法雖多,但雜而不精。

可這些功法想要再次精進,不是單靠平時多加修煉就可以的,這其中少不了需要一些極爲珍貴的靈物。

如他所修行的破邪法目,需要庚風金、魂石液,五行至木心等諸多靈物爲主藥,或配成外用藥散,或練成內服丹藥,相輔相成之下方纔能修煉到第二層,第三層。這些年來,張世平也不過是得到了一小塊庚風金,其餘的東西他也瞭解過,無一不是珍貴至極。

還有他那得自萬劍尊者的萬劍生攻伐劍訣,因爲他不是劍修的緣故,想要發揮其威力,除了要多加參悟外,還至少得多加祭煉幾把本命飛劍,方纔能使出劍陣來。

只不過他同時祭煉四把青霜劍,還有炎隕塔,就已經倍感喫力了,要是再來幾把,定會影響到自身的修行,張世平爲此也頗感無奈!本打算再次離開翠竹谷,外出遠行,搜尋一番,看能不能獲得一些珍奇之物。

可是鄭亨呓Y丹在即,他可不放心這時候離開。這些年來,鄭亨郀懥藦埣覄谛膭诹Γ瑥埵榔蕉伎丛谘垩Y,早在幾年之前,他就爲其備好了天冰炎髓等輔助結丹的靈物。至於張世平那時候所服用的七寶青許丹,能一下子提高兩成之多的寶丹,實在是太過稀少貴重,他費心費力終是爲其準備了一顆。

這種寶丹須以金丹入藥,不管是人族也好,海族妖族也罷,只要是金丹都行,不過丹成之後的功效如何,就要看金丹的品階成色了。

張世平成丹百年來,手中也不過只有三粒金丹,其中一顆是來自那沐姓客卿,另外兩粒是來自兩頭大妖,這三枚金丹乃是他手頭上最爲貴重之物。

他本來想用這三枚金丹,向門中換取一枚七寶青許丹,但是這種丹藥一經煉出,早就被他人瓜分得乾乾淨淨。或許這樣一枚丹藥,就能讓家族再添一位金丹真人,得到之人又豈會再拿出來?

當年他可是爲此幫了天鳳真君祭煉了青火葫蘆,耗費足足十年的時間,方纔得到一粒。

無奈之下,張世平只好委託了門中一位精通煉丹之術的陳姓長老,又添了許多靈石,許諾成與不成都無所謂,絕不會讓他賠償損失,對方纔應允下來,最後纔得到一顆靈丹,實乃不易!

心中掛記着鄭亨撸季w不定,一時間也修行不下去,因而他乾脆起身,走出靜室,來到院中靠椅上,眯着眼躺臥着,聽着竹葉聲瀟瀟落下。

也不知過了幾時,直到他感覺到陣法中傳來了一道傳音玉簡,將他從溍咧袛_醒過來,看天色已近黃昏。張世平揮手一招,玉簡便從陣法中飛出,化成一道紅光飛越過了數里地,被張世平抓在了手心上。

他將神識探入玉簡中,幾息後,這才放下,緩緩起身來,轉身回到了靜室之中,再次在青銅燈火下盤膝打坐起來。

直至隔日,天色大亮。

張世平看了時辰,快到了巳時,他起身往谷外走去,遠遠就看到金大通與一位臉色蒼白,氣息起伏不定,模樣年輕的男子站在一起。張世平眼中閃過一絲異色,打開了陣法後,略微感受了一下這人的氣息,就立馬明白這人正是閔材全。

看着他這樣子,張世平就立馬明白了,這是他所找的一具新的肉身。一般奪舍而來的肉身,金丹真人會將其改形換面,弄成和自己以往的模樣。閔材全之所以沒有這般做,張世平明白他怕是煉化此身不到三日,還在磨合當中,不然連氣息也不至於這般虛浮。

“見過閔道友、金道友,請進請進!”張世平斂去了眼中異色,臉上帶着笑意問道。

“不了不了,材全今日來此是爲了感謝張兄的救命之恩的。等一下我們師兄弟兩人就要返回明心宗了。這是閔某的一點心意,還望張兄千萬不要推遲。”閔材全搖了搖頭,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搴校p手奉向張世平。

搴虚L方,八寸長,三寸寬,厚約一指。通體紋繡,邊角鑲着赤金,呈雲紋狀,隱隱約約之間散着股香氣,安寧心神。除此之外,搴猩线�貼着一張銀灰色的靈符,隔絕了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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