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路行 第125章

作者:阿白吃

這幾年她人雖在外面,但是每一年張世平生辰的時候,她都記得。禮物雖輕,可情重,不管送什麼,張世平心中都高興的很。他也不求徒弟爲他做什麼,只願她平安喜樂就好,不過她修行若能再勤奮幾分,有朝一日結丹了,那他便能高興了。

王道修三人各抿了一小口茶,讚歎了幾句。王道修又與張世平說了幾句,言語之間拉了些關係後,他這才取出一個墨玉盒來,推到了兩人中間。

這墨玉盒子不大,長寬約莫三寸,一指來高。盒子上面貼着一張祭靈符,所用的符質色澤墨紫,符紋血光流轉,像是鎮壓着什麼東西一般。

張世平看着這個盒子,感受到其中隱隱有股陰寒氣息,雙眼不禁眯了一下,眼中閃過一道精光來,他沒有冒然碰觸,只是靜靜地看着王道修,而後有些不解地說道:“王道友,這是何物?”

“不知張兄聽說過寂靈寒蟬沒有?”王道修指着墨玉盒,向張世平詢問說道。

“寂靈寒蟬,誰人不知,難不成王兄想說這裏面裝着是寂靈寒蟬?”張世平神色有些揶揄。

寂靈寒蟬可是奇蟲榜上赫赫有名的一種極寒靈蟲,與張世平所飼養的幻鬼蝗可謂是天差地別。古籍中曾記載着過這種靈蟬長成以後就能到合體期,甚至出現過一尊渡過雷劫,打破桎梏,成爲真靈的存在。

這種靈蟬如今已很少在南州修仙界出現過,據他所知最近出現的一次,還是在兩千年前紅月樓的一場盛大拍賣會上,被一位不知名諱的化神尊者所得,因而張世平可不認爲這裏裝着得是寂靈寒蟬。

“此物自然不是寂靈寒蟬了,不過兩者之間倒是有幾分淵源。”坐在張世平對面的金大通笑呵呵說道。“金某聽說張道友身懷着一種黑炎,在下冒昧問一句,道友的黑炎是否對陰魂有剋制之效?”

“我的黑炎對陰魂自然有幾分剋制,只是這世上剋制陰魂的靈火太多,金道友你說是不是啊?”張世平反問了一句。

“靈火雖多,但是依老夫來看,能剋制盒中此物的可不多,眼下更就只有張道友有幾分可能。”金大通恭維了一句,“此物是老夫三人從一處隱祕之地,廢了好大的力氣,方纔取出來得,若是道友能將此物制服,那我等三人將這份機緣分與道友,如何?”

金大通言語之間的恭維,張世平可不會當真,什麼眼下只有他一人能剋制盒中物,只是說笑罷了,若是他當真了,那可就成了笑話了。世上的靈火那麼多,更有一些專門剋制陰魂的神通在,哪排的上他這黑炎,再說了那些元嬰老怪,若是沒有幾種對付陰魂的手段,那更是說笑。不過他們三人想喫肉不想喝些湯水,自然不會去求到各自的元嬰老祖那邊。

那位金道友只是金丹初期的修爲,倒是那閔道友身上氣息隱隱約約,可依舊沒瞞過張世平,他能確定這人修爲在金丹中期。至於王道修,距金丹中期尚差一線,但劍修攻伐手段素來凌厲,對上這兩人不能取勝,自保無虞。想來這三人怕是同時發現了那處隱祕之地,又碰了壁,相互妥協下,方纔尋到自己這邊來。

當然他們也有可能是設局,請君入甕,不過這種可能不高,但也不是沒有。

張世平心思在剎那間轉動起來,想到了其中幾種可能,他思索了幾個呼吸以後說道:“那張某多謝三位了,不過在此之前,還是讓張某看下盒中到底是何物,也不知我這黑炎對其是否有剋制之效?”

“王道友,還請將盒子打開,先讓張道友試一試。”金大通朝王道修說道。

王道修點了點頭,他沒有將玉盒對着張世平,在心中默唸了幾句法決,手指朝前一點,那張祭靈符便飄然落下,在這瞬間,一股極其陰冷詭異的氣息從墨玉盒中透出,玉盒‘啪’的一聲被盒中之物衝開,一隻嬰兒拳頭大小的蟲子,周身散發着股矇矇黑氣,看不清其模樣。

或許是剛出來的緣故,這團黑氣在盒中沒有動彈,不過下一刻,一道黑光猛然從盒中射出,朝着王道修面門狠狠衝去。

只是他早有準備,一道流光從飛出,一下子捆住了此物。

第442章 寒蟬

一團黑氣落在了石桌上,瞬間就讓桌面結起了一層薄薄的淡青冰霜。

黑氣稀薄了幾分,這團黑氣顯露出它原本的樣子來,這是一隻青藍條紋交織的蟲子,被銀白圓環困住,銀環上流轉着些許微光。它翻倒在石桌上,腹部上是六條長滿泛着銀光的倒鉤的利足,在不斷地掙扎着,這小東西乍一看與普通的凡蟬無異。只是若是細看,它背上的那三對膜翅,上面的紋路細密且層層疊疊,是天生的符紋。

張世平這些年來已經查閱看遍了王老祖所贈與他的正陽宗宗門陣法典籍,又看了一小部分玄遠宗前輩遺留的陣道筆記,開闊了眼界,補足了自己以往因爲出身小家族的緣故,所導致自身見識上的一些不足。

只是因爲他明白唯有修行才能走上長生大道,其餘的不過是一些旁枝末節,所以他沒有將自己的時間過多地花在這些上面。他只是這些東西當做自己修行疲憊時候的消遣之物。

畢竟法陣符籙煉器仙植……這些修行上的東西,每一位修士或多或少都應該知曉,也應該去了解這些。他山之石可以攻玉,這些東西能給自己修行帶來一些不一樣的感悟,再說了多些見識總沒有錯,那些金丹修士活了那麼久,各自不知道存着怎樣的手段,自己要是沒有足夠的積累,對上他們的話,自己無法再第一時間想到破解之策,那自己豈不是任人魚肉了。

不過他明白自己不能沉迷其中,捨本逐末,到了晚年再後悔就來不及了。

這世上的天才多如過江之鯉,他們其中的一些人原本非常有可能結丹乃至成爲元嬰修士,但是就是因爲在修行路上走了岔路,沉迷到了某一門或者某幾門修仙百藝上,自以爲能兼顧修行,但是到了最後,才後悔自己浪費了太多的時間。上天給修士的時間實在是太過短暫了,剛成少年,轉眼卻白頭,是世間最讓人可悲的事情!

再說了現在已經不是上古時期,張世平在翻閱玄遠宗的一些古籍的時候,看到上面記載着幾則凡人一朝頓悟的事蹟,這不是一些說書人胡編亂造,而是確有其事。因爲那時候玄遠宗有一位太上大長老就是如此,朝爲凡人,夕成化神,道途坦蕩直抵大乘之境。只是這種事情在上古靈機昌盛的時候,都難得幾回聞,更不要說如今了。

張世平沒有將自己的時間全然花在陣法一道上,因而就算壽數已經兩百的他,也只是區區一個陣法師,還未達到陣法大師的境界,不過得益於前人的諸多遺留,他的眼界不低。他從這三對蟬翅的紋路上,看出了八九種冰屬性的陣法、符籙的影子來。可是這些紋路組合在一起以後,實在是太過複雜了,饒是張世平這位金丹修士,他也是有些犯暈。

張世平眉頭皺起,而王道修三人神色自若,靜靜地等着張世平,沒有半點催促的意思。他們沒有事先打聲招呼就上門,已算是不速之客了,如今多等一些時間,讓張世平好生思索,也是應有之理。

閔財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有些享受,他也是一位愛茶品茗之人,顯然這茶水讓他極爲滿意,他與金大通對看了一眼,兩個人似乎很有默契,不知在交流些什麼。

足足過了十餘個呼吸後,張世平這才帶着幾分疑惑地說道:“想不到竟真是寂靈寒蟬……可惜了,只是個軀殼而已,死物罷了。不過它這軀殼像是被某種陰邪之物所佔,又像是受到某種極爲厲害的詛咒,導致它如今這種似生非生,似死非死的樣子,當真是奇怪!諸位,請恕張某見識鄙陋,還望各位道兄解惑一二!”

“張兄的眼光當真犀利,在那麼短的時間內便能看出那麼多來。”金大通雖比張世平大了數百歲,但因修爲稍遜張世平一籌的緣故,他稱呼張世平一聲張兄,又笑呵呵地恭維了一句。

“張道友,佔據寒蟬軀殼的是一種名爲‘鬼雉’的極陰之物,極爲難纏。我等幾人發現了那處隱祕之地後,花了好幾個月的工夫,好不容易破了最外層的陣法,但是走到一半的時候,我們幾人遇上這些東西,準備不足,被弄得極爲狼狽。我等回來之後,想尋幾個幫手,不知張道友有意否?”閔材全對張世平說道,他回想當時,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鬼雉’是一種天生的陰邪之物,常生於冰寒之地,形如雉雞。剛出世的鬼雉很弱,存活時間也很短,附近要是沒有能附身的軀殼,那它們少則三五天,多則十天半個月,便會再次消逝。而且就算這些鬼雉能竊占了軀殼,它們一旦離開寒冰之地太久,也會漸漸消亡。

寂靈寒蟬的階位,可用膜翅多寡來區分,因而十分好認。一對膜翅就是一階,三對膜翅對應的便是三階金丹。當然因爲這些寂靈寒蟬死去多時的關係,鬼雉竊占以後,遠沒有三階寒蟬原本應有的威力,但是也沒有弱到哪裏去。

可就算如此,這些寂靈寒蟬結成羣后,所形成的靈壓,無形當中削弱他們三人所施展的法術,他們匆忙之下聯手,手段盡出好不容易滅殺了一小部分,撕開了一個口子,施法躲了過去。但是又沒走多遠,就又遇上一羣十數萬之多的寒蟬,漫山遍野,看得他們三人頭皮發麻,怕驚動了它們,引得前後夾攻,他們只能無奈退走。

出來以後他們三人商量了一下,便想再請幾位道友做幫手。不過這些幫手修爲不能太高,以免反客爲主,白給他人做嫁衣,而張世平修爲不高不低,又身懷黑炎,與寒蟬相剋,自然入了三人眼中。

“張兄,不管何如總要試一試,這可是一份好機緣,可不能錯過了。”王道修有些期盼地說道,他心中很是希望張世平能答應。他們捉的這寒蟬,也不過是爲了取信他們想要邀請的那幾位道友。

張世平摸了摸鬍子,一縷黑炎無聲無息地附在了石桌上掙扎的寒蟬,消失不見,不過一個呼吸的功法,它便呆滯不動,沒有了動靜,而後這隻寂靈寒蟬便化成了一堆藍色粉末,只遺下了一個銀環,壓在上面。

“有這等好事,張某自然沒有錯過的道理,多謝諸位了。來,喝茶,喝茶。”張世平端起茶壺,將他們三人茶杯斟滿,笑着說道。只是他瞥了一眼石桌上的粉末,眼中若有所思,不知再想些什麼。

王道修三人聽到張世平的答覆以後,盡皆展顏,以茶代酒舉杯相敬。

幾人又談論了一會兒,三人便起身告辭,說要去再拜訪幾位道友,儘快將此事確定下來。張世平笑着將三人送出谷,看着他們三人飛遠,笑容收斂,面無表情地轉身回到谷中。

第443章 海上月

張世平在折返回谷的路上,回想了一遍剛纔王道修三人所說過的話,還有他們那時候每個人的神情舉止,看自己是否遺漏了什麼異常的情況,畢竟小心無大過!

待回到靜室以後,張世平又將仔細檢查了自己的法寶丹藥陣法器具,而後他就當做沒有事情發生一般,靜下心來打坐修行,積累法力,沒有浪費一丁點時間。

不過在等了兩天以後,他突然出谷去了附近伍月坊市一趟,在宗門名下的玄遠塔裏,購買了一些剋制冰寒、鬼物之類的陣法器具,以備不時之需。只是中間有一小段時間,他在待客室裏面,和王道修、火冥兩人見了一面,宗門幾位金丹彼此之間商量了一些事情。

……

……

半個月後,在谷中靜修的張世平再接到王道修的飛劍傳訊後,他立即動身,化爲一道紅光,朝着南海不急不緩地飛去,沒有絲毫遲疑。

一天以後,離濱海城五六千里外的一座小島上,在中午時分,陸續有數十道從不同方向飛來的各色驚虹落下。

這座小島面積不算太大,方圓百里左右,島嶼中部地勢比四處要高出不少,最爲顯眼的是中間那兩座高越三百丈的山峯,疊嶂秀美,崖壁松竹,飛瀑湍湍,經那璀璨豔陽一照,蒸騰起那漫漫水汽來,流彩橫空。

兩山相隔約莫十里,從兩山上流下的溪水在這裏匯聚成一條江河,河面約半里寬闊,這又因爲有玄遠宗的修士在這裏佈下法陣,疏導了水脈,這條涇河數百年來沒有氾濫過一次,因而這處十里平原上所栽種的靈稻,常年豐收。

加上這裏水質上佳的原因,這裏的靈稻天然帶着一股清香,品質比其他地方的要好上許多,當然價格也相應地貴上一些。

在兩座靈山山腳下,又有修士各自依山修建了一座城池,黑灰色的城牆足足有十五丈之高,上面佈滿着各類海妖妖獸的法術遺留下的痕跡,還有一些爪痕,有得長達半丈,看得讓人心頭一片發麻。只是這些爪痕痕跡都很陳舊,看樣子是在非常久遠的某次海族來襲所留。

從雲端俯瞰城池,城中店鋪鱗次櫛比,車水馬龍,十分熱鬧。此外還有時不時有流光從海上四處飛來,落在城池大門前,有的隨手交了點碎靈石,有的取出令牌,先後進到城裏面,又有修士獨行或是結伴,從城中走出,而後御器飛起,不知去往何處!

在其中一座山峯崖邊,張世平御風緩緩落下,一個身穿着粗布衣的老者正靠着一株老松,抱着臂,頭也微低着,呼吸很是沉穩平緩,好似入睡了一般。

“火冥師兄。”張世平走過去與他打了聲招呼。

“哦,哦,你來了啊,坐着等一會吧,他們應該也快了。”火冥真人抬起頭來,拍了拍他身邊的草地,對張世平說道。若是以修仙界的規矩來講,以張世平如今金丹中期的修爲,火冥真人應該要稱呼張世平一聲師兄,但是兩人相交那麼多年,加之火冥年紀比張世平高了太多了,因而張世平仍舊稱呼火冥真人一聲師兄。

原本火冥真人還推脫了幾下,但是張世平仍堅持,他也就作罷了。不過火冥真人與張世平說了,在沒有外人的時候,可以這樣叫,但若是有外人在場,可不能這樣,莫讓人看了笑話。

張世平取出一塊蒲團,拍了拍衣裳,而後盤腿坐下,靜心等待着。

……

……

天上罡風凜冽,幾道各色靈光疾飛不停,直到了某處海面的時候,這幾道驚虹緩緩停了下來。這些人正是張世平一行,每個人臉上或多或少都有些倦意。這一路足足花了他們三個月的工夫,如今他們身處的地方,已經出了南州近海海族的領地。

“閔道友,你說的這隱祕之地就是這裏嗎,我們確定要等到十五月圓之日不可?”一個拄着個蛇頭柺杖的駝背老人眯着眼問道。

這位駝背老者名爲顧泉,是位金丹初期的修士,是明心宗的一位客卿長老,恰好就在濱海城附近,受閔財全與金大通兩人邀約而來。因爲自身修行功法的緣故,面容看起來老態了點,但是他其實才四百來歲,與王道修一樣,只差一步就能到金丹中期。

他們六人下方是一片濤濤碧海,望眼所見,海面上只有幾座數里方圓的小島。在場的都是金丹真人,在停下來的瞬間,他們早就神識化念,將這方圓近百里的地界,匆匆查了一遍,但沒有發現什麼奇怪的地方。

張世平在一開始的時候也是神識大展,除了將方圓百來裏的地方查探了一邊,他更是深入海面下近十里深的地方。

但是他只發現了一些低階的海獸、妖獸,並沒有發現什麼能引起他注意的地方。

“就是這裏了,以顧道友你在陣法上的造詣,能發現此地有什麼陣法痕跡嗎?還是等十五滿月那晚吧。當月光照在海面上,那座無名海島纔會浮現,你我還是耐心等待幾天吧。”閔材全點了點頭,在路上的時候他們已經將這裏的事情告知其他人。

王道修點了點頭,認同閔材全的說法。他們三人也是碰巧發現此處,在這裏他們可沒有發現一丁點陣法上的痕跡,也許是佈置陣法的人手段已經超乎了幾人的想象。

顧泉點了下頭,沒有再說什麼。

一行人朝着小島飛去,閉目養神,幾天時間一晃而過。

直至夜幕降臨,一輪圓月從天邊升起,皎潔如玉,纖塵無染。

月光之下,海面波光粼粼,他們幾人腳下,一頭磨盤大小的海龜正浮在海面上,在它周身五丈的地方,隱隱能看到猶如雪花般的青輝月華,一點點地融入龜背之中。

這頭老龜並沒有發現張世平幾人,而張世平幾人也沒有動手的打算,張世平眼中隱約有一絲灰光閃過,他打着十二分的精神,正施展破邪法目,希望能發現此地有什麼不同。

漸漸地,月上中天。

在他們所有人眼皮底下,一座偌大的島嶼虛影,從虛空中很是突兀地顯現出來,它無聲無息且在不斷地變大着,速度非常之快。

張世平看着這頭老龜身處島嶼虛影之中,毫無察覺。王道修、閔材全、金大通三人先行一步,朝着虛影飛去,餘下的三人緊隨其後。

這些許的動靜驚嚇到了老龜,它一轉眼消失在海面上,而此時此地空無一人,又哪有張世平幾人的身影在?

過了許久之後,受到驚嚇的老龜在其他地方又緩緩浮了上來,繼續吸收着月華流光。

第444章 石柱

腥苏驹谝惶幐哂獍僬傻膱A形石柱上,柱頂是一幾丈方圓的平地。張世平左右掃視了一眼,每隔大約百丈左右遠的地方,都立着一根百丈高的石柱,有四五千根之多,石柱上刻畫着各種浮雕,極爲精美。

這些石柱在島嶼邊緣,呈扇形分佈,合起來恰好是個半圓形狀。張世平快速地在心中估算了一下這處島嶼大小,約方圓五百里之廣。

“張兄你看,那些密密麻麻的藍色星點就是寂靈寒蟬。”王道修指着前方那白雪皚皚的連綿羣山,在山中有寂靈寒蟬身上發着瑩瑩藍光,宛如漫天星辰,極爲璀璨。

“怎麼如此之多?”張世平順着王道修所指的方向看去,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顧泉沉聲說道:“閔道友,此地的寒蟬怕是有數千萬之多,可不是你之前說的十幾萬只而已。老夫是來探尋機緣,可不是爲了送死來的。”

數百萬的蟲羣衝擊下,就算是元嬰修士也要退避三舍,莫說是數千萬之多了。

這裏地方只有數百里方圓而已,不算太大,他們若被蟲羣圍追,能躲得過初一,可逃不過十五,因而顧全這位明心宗的客卿長老臉色一下子拉了下來。

再說了這種地方不用想也知道,保存得如此完好,裏面的禁制想來多半還存在着,而且誰也不知道越是深入,裏面會不會有被鬼雉所附佔的五翅乃至六翅寒蟬。他們若是亂闖,要是遇上那種存在,無異於尋死。

倒是火冥真人一直神色平靜地站在一邊,沒說一句話,讓張世平有些佩服,不愧是老牌金丹真人。

火冥真人緩緩地盤着手中的兩顆暗紅色鐵球,他看着王道修,在等他的回答。在玄遠塔靜室的時候,王道修只是說了這裏寂靈寒蟬很多,要他們兩人多做準備,但他們以爲這些寒蟬頂天了也就百來萬而已,再分散成大大小小的蟲羣,不足爲據。

“顧道友放心好了,此次我們只在外圍,不深入其中。我和閔師兄、王道友兩人嘗試過了,不會驚動深山中那些寂靈寒蟬的,而且前面一路上的一些禁制還有蟲羣,我們三人之前就清理過一遍了。如今只剩下那處宮殿周圍的陣法與蟲羣,只要我們六人聯手,此行定有所斬獲。不過我們前面可說好了,宮殿裏面的法寶和丹藥前三件,我們三人要一次,免得到時候有什麼好東西,大家爭來搶去的,傷了和氣,這沒問題吧。”金大通笑呵呵說道。

誰也無法保證裏面有什麼東西,誰知道建造此地的主人是不是一位遊戲人間的大能修士,專門喜歡捉弄後人。

聽到金大通的話,火冥真人與張世平兩人看了一眼,輕點了下頭,沒有再說什麼。這事情他們在進來之前就已經商量好了,在正常不過了。畢竟這裏是他們三人先發現的,於情於理都應如此。

王道修臉上露出笑意來,他抱歉地給張世平、火冥兩人拱了拱手。大家雖然相識,但是這種關乎自己機緣的大事,哪能退讓半步。

“既然大家都沒意見的話,那我們走吧,別耽誤了回去的時辰。”閔材全掃視了腥耍娦人並沒有心生膽怯,當即站了出來說道。

要從此地離開,那就要等到下一次十五月圓之時,錯過了便要再等上一輪。

閔材全也不再多說什麼,他縱身從百丈石柱上一躍而下,緊隨其後的是王道修、金大通兩人,最後張世平三人也隨之躍下。

在落下的時候,張世平瞥到石柱上的浮雕,看到浮雕上的一角,他心臟猛然跳動了一下,那裏雕刻着一尊極爲神俊的鵬鳥,縱橫捭闔,一副天下之大,我盡逍遙的神態,看到這尊鵬鳥浮雕。雖只是匆匆一瞥,但是張世平耳邊好像響起了風聲,又像聽到一聲啼鳴,直入他神魂,讓他心神大震。

他心中驚喜交半,因爲他曾在九禽祕境中遠觀過已死去的鯤鵬真靈屍身,祂一半化鵬仰天似有不甘,一半爲鯤巨尾倒卷黑海,縱然被通天的青銅鎖鏈透體釘死,那麼多年過去了,依舊不是張世平這位小小的金丹修士可以靠近的。

而這鵬鳥浮雕上半身與那鯤鵬彷彿是從一個模子裏印出來的,其中的神韻栩栩如生,比九禽祕境中的屍身要多了幾分生氣,張世平甚至能感覺到身邊的風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縈繞在他身邊,他感覺到這方天地間風屬性靈氣比其他屬性的靈氣要有靈性得多。

然而這種像是頓悟的狀態只是匆匆一瞬,張世平感覺自己耳邊有黃鐘大鼓在轟隆轟隆,將他從頓悟狀態中驚醒,他血氣洶湧上頭,臉色突然紅潤了一些。

四五個呼吸後,腥思娂娐涞兀ぱo痕,只有張世平雪沒至腳踝處。其他五人皆是金丹真人,感覺敏銳,自然是注意到這一點,但是張世平若無其事地朝前走了幾步,每一步的深湺家粯印�

雪花飄飄落下,腥松砩系撵`光護罩與雪花一接觸,便將其盪開,沒有半片雪花落在他們身上。

在離腥俗罱膸鬃綆n,約三四百丈高,從山頂到山腳處都被厚厚的白雪所覆蓋着,樹木銀裝素裹,再遠上一些的山峯,明顯要高了許多。此地放在外面,在那清幽月光中,隨着距離變遠,那山上原本的白雪應會漸變成灰色、黑色,層次起伏,宛如大片留白的水墨畫作。

不過多了寂靈寒蟬那瑩瑩藍光所點綴,爲此地增添了一種朦朧迷離的幻美,然而腥藚s無心欣賞,因此其中蘊藏了他們所不能抵擋的兇機。幸好那漫天的寂靈寒蟬都在遠處,離他們四百餘里,只要他們這裏不弄出太大的動靜,引得羣山雪崩連綿不絕的話,應該就不會驚動那些傢伙。

閔材全一路當先,他們之前三人早已來過此地,曾在二十餘里外的一處三山對立的山谷中,發現了一處宮殿,奈何驚動了附近藏在山中的寒蟬,三人不敵,只能半路而退,因此此次重來,閔材全沿着之前所走過的路,走得比之前要快了一些。

他們沒有御空飛行,張世平自然不會當那出頭鳥,萬一觸動了此地的禁制,落了個屍骨無存就讓人笑話了。

王道修走在前方,張世平在左,火冥真人在右,呈三才勢。閔材全三人差不多,他與金大通兩人並肩在前,顧泉緊隨其後。

過了一個時辰左右,六人翻越了兩座雪山,在山頂上望着下方山谷。

而且從山頂上竟有一條三丈寬的石道,石階上面沒有半點冰雪,它一路延至谷中宮殿前。張世平凝目望去,那些隱隱飛舞着團團藍光。

第445章 一鳥在手

因地形限制的關係,谷中的這處宮殿佔地不大,充其量只能算作一處行宮而已。

六人從山頂沿着石道,朝着谷中走去,他們路過半山腰中一處石亭的時候,腥四_步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因爲這裏常年不息的風雪天氣,亭中的桌椅上面都覆着一層厚厚的雪花,只能看出一個大概的輪廓來。“看看如何?”閔材全指着石亭說道。

在張世平心中,有些十有八九是古修士遺蹟,而且時間還極其久遠,說不定是在上古修仙鼎盛的時候。那些能被大能修士作爲尋常生活起居器具的東西,在他們這些金丹修士眼中,就是珍貴至極的寶物,當然前提是這些東西沒有因爲時間流逝而靈性大失。除此之外他們可以通過這處石亭判斷,這裏的禁制是不是威力尚存,或者判斷這處地方的禁制是否彼此之間有所聯繫。閔材全人在山頂時,看到半山腰處的石亭的時候,心中便有了這些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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