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白吃
其實在他剛從青銅九禽令上得知了祕境的消息後,張世平便在自己所能購買到的最好海圖上,仔細地查找了起來,再看了一遍後,他早就已經知道了祕境與黑玄海,兩者位置相合。不過張世平仍不死心,他想着或許上古時期所留下的海圖,與如今的有些偏移了也說不一定。他這纔不辭幸勞地花了半年左右的時間,一路奔波,趕了三十幾萬裏的路,途中還遇見了一次不知從何處而來的殤霧,幸好他機警,有驚無險地躲了過去。
在內海的時候,張世平沒有收斂身上的金丹氣息,那些低階的妖獸、海獸,察覺到張世平那赫赫的金丹氣息以後,自是嚇得連頭都不敢露出來。
倒是有一次,張世平入夜後在一座小島上歇息的時候,一頭已經開智的青鱗鱷大妖,偷偷地摸上了島。奈何張世平神識強橫,這頭青鱗鱷大妖剛上島的時候,便已被張世平知曉。不過就算是這樣,這頭大鱷依仗着自身那堪比法寶的鱗甲,硬捱了張世平幾件,留下了一條兩丈餘長的鱷尾,亡命逃下了水。
張世平乃是火屬性的金丹修士,雖識得水行,也有避水珠,但是在深海中,他一身的火法威力便減了三成,那青鱗鱷如魚得水,安全起見下,張世平便沒有硬追了下去。他再收起了那條鱗甲被黑炎灼得焦黑的鱷尾後,並沒有換了位置,而是神色淡然地重新盤坐下來。
在天微亮的時候,他見那頭鱷妖沒有再來的打算,就駕馭靈光,接着上路去了。出了內海,到了滄古洋以後,張世平就沒有那般張揚了,他收斂了氣息,馭光的速度也慢了幾分,前前後後花了好幾個月的時間,一路小心翼翼地這才趕到了,如今他眼前的這處黑玄海海域。
他望着瞭望前方黑玄海,又瞅了一眼手中購得青銅九禽令,這處黑玄海倒也不是進不的,不過這處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莫說是他這樣的金丹修士了,就算是元嬰真君,也無法御空飛行,好似鳥兒斷了翅膀一般,唯一通過此地的方法,便就是用那黑山上的黑木,製成舟船,通行往來。
可那些濃稠至極的黑水,又是削骨腐肉的。若是張世平掉進黑水中,便是他如今修煉五彩琉璃功有成,也撐不了多久。要是真的發生了此事,還真的是有些棘手。
就在這時,張世平手中的青銅九禽令,忽然冒出了金紅靈光,先是覆攏了他全身,過了幾個呼吸後,卻又在他身前凝成一顆青紅色的光珠,在他周身丈許繞了一圈後,在他面前停了下來。張世平挪移了百餘丈,連續換了好幾個地方,看着光珠,發現了它所指的方向,皆朝向黑玄海中。
他皺了皺眉,神識發散了出去,又看了下左右後,張世平緩緩朝着離他不遠的那處小島飛去,緩緩地黑綠交界的地方,降落了下來。張世平人剛一靠近,一股荒無死寂的陰寒感,便朝着他撲面而來,讓他爲之一窒。
這種奇異之地,雖遠在滄古洋,但是一些路過的金丹、元嬰修士,自然不會看不到。不然這黑木舟船的方法,又怎麼想出來的。張世平心神一動,一隻和他兩個拳頭那般大小的幻鬼蝗,出現在他身邊,在張世平的驅使下,這頭剛成爲二階奇蟲的幻鬼蝗,猛然一躍,跳到了前方的一塊個黑色的石頭上面。
緊接着張世平又張口吐出了一顆藍幽幽的光珠,朝着它打了幾道法訣後,就將其祭了出,飛進了黑山之中。這顆乃是他多年前,從銀甲老龜那邊得到的法寶。雖然張世平未將其祭煉成自己的本命法寶,不過前前後後他也是用正常的法寶煉化之法,祭煉了多年,早已做到如臂般,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藍珠跟着幻鬼蝗一齊進入了黑山中,過了小半柱香的時候,張世平見這頭幻鬼蝗還在舔舐着自己的肢腳,活碰亂跳的,沒有半點事情,不過那顆藍珠,在半柱香後,張世平發覺了自己與它之間的心神聯繫,慢慢地削弱了去。
張世平心思一動,立馬喚回了那藍珠,拿在手中,好生檢查了一下,在沒有什麼大問題後,隨着張世平輕聲唸了幾句法訣,那顆藍珠就縮小如同米粒般大小,被他一口吞了進去。在確認了沒有什麼問題後,他這才走進了黑山之中。
第383章 龐然巨物
走過幻鬼蝗所棲身的那塊黑石,它縱身一躍,跳上了張世平的肩頭。
張世平並沒有將這頭二階的幻鬼蝗收進御獸袋中,一些奇蟲天生帶着與人族不一樣的靈覺,要是此地有什麼異常,或許它能提前發現,這也說不定。
再朝前走了百餘丈的距離後,張世平走到了離他最近的一顆黑木邊上,這黑木不高,卻長得極其粗壯,足足有五六個人合抱。不過在張世平的青霜劍面前,抵不過一劍,便被他從根部斬斷。
而後張世平又操控着飛劍,乾淨利落地除去了黑木樹幹上的細枝,接着幾劍下,他便將樹幹挖了個空,做成了一條獨木舟,又用着殘料,弄了兩把搖漿。
他將木漿放在獨木舟舟內,而後下意識地用御物術,想要將此舟托起,拿到水面上,可他試了還幾次,卻好似一個滑稽的丑角,那條黑木獨木舟卻紋絲不動。
最後張世平抓着黑木舟,將其抗在肩頭上,好似凡俗中的力士一般,將這艘黑木舟抗到了岸邊,放下了水。
藉助着金紅靈珠的路引,張世平無奈地搖着槳,在黑水中艱難緩慢地行着,前前吼吼花了兩天左右的時間,那顆在前方引路的金紅光珠,到了一塊剛高過水麪的礁石的時候,它一下子脫離了張世平而去。
它在礁石上空撞了幾下,一道門戶露了出現。
這門戶剛一出現,張世平就看到一股寂寂寥寥的黑煙冒了出現,在黑煙中有一道很是低沉的呼呼聲,好似有頭巨大的兇獸在呼吸着的。而接着這低沉的呼呼聲後,那些黑煙就好似有生命的樣子,猛然收了回去,只餘下那道兩丈餘長,丈許寬的門戶。
張世平踏上焦黑,望着那道離地丈許高的,猶如巨獸之口的祕境,他肩頭上的那頭幻鬼蝗,一躍而上,撲騰了幾下翅膀,便飛進了這道門戶中。隨着幻鬼蝗的進入,那道門戶便用着肉眼可見的速度合攏了起來。
感受了下自身與那頭幻鬼蝗的聯繫,察覺到對方平安無事後,張世平便不再遲疑了,他用力一踩,身子猛然升起,然後一頭闖進了祕境之中。
當他身軀完全進入祕境以後,那道正在縮小的祕境入口,瞬息合攏了起來,而維持入口的金紅光珠,在那一瞬之間,就將張世平全身徽制饋怼�
他從離地幾丈高的地方落下,踩在了磚石之上。
“咦,竟然有新人進來,還是位小友,當真是好機緣。”在張世平剛一落地的時候,一道帶着幾分驚訝的聲音,在張世平耳邊響起。
張世平猛然一轉頭,身邊四柄青霜劍便祭了出來,可是剛要祭出的一剎那,張世平便感覺到一股大恐怖湧上了心頭,彷彿只要他一動手,就會立馬慘遭橫禍。修仙者的靈覺很是敏銳,張世平立即止住了劍勢,轉而橫立於身前。
他用着極快的速度,眼珠子左右來回轉了幾下,就將他如今所站的地方,還有那位剛纔出聲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這人是一位身着綠袍的修士,青年模樣,不過眼角有淡淡的皺紋,雙眼深邃,不自覺間流露出滄桑之色,這人的相貌明顯與他的年紀極不相符。而在他旁邊的,還有一位身材魁梧,腰寬膀闊的老者,他雖滿頭銀髮,雙眼卻蘊含着神采,精光炯炯,懷中則是抱着把世俗江湖人用的朴刀,再看了張世平一眼後,他便轉過了身。
這兩人都身蛔澎`光,只不過這位綠袍青年修士所徽值氖且粚拥G色的靈光,給人一種勃勃生機之人。而那位抱刀老者身上的流轉的是藍白兩色亮光,隱隱有風聲水起的感覺。
這一眼,讓張世平彷彿看到了屍山血海,明明什麼都沒有,但是張世平卻感覺一股極爲濃稠的腥味湧了過來,幸好張世平也算是心神堅定之人,這種幻象還鎮不住他,只不過一時間他背後發冷。張世平知道剛纔他眼前的幻覺,只不過是那位老者雙眸之間,不經意的一瞥造成的,並沒有用上什麼祕法。
而至於先前那位綠袍青年模樣的修士,在問了張世平一聲後,見他這般模樣,神色微微一怔,好似想到了自己年輕時候的樣子,他帶着幾分笑意,朝着張世平走來,再離着十餘丈遠的時候,開口說道:
“小友看來是第一次來這裏吧。此處乃是上古九禽教宗門祕境殘址,小友還是將飛劍收起來吧,萬一引動了不必要的禁制,便會如同先前那元嬰道友一般,化爲一團灰燼,便是元嬰也隨着肉身一起腐朽了去。小友若是不行,往遠處看一下便知道了。好了,我時間到了,就先走一步了,要是有緣,小友可來西漠萬林谷,到時候木某再好生招待小友。”
這位青袍修士話音剛落,整個人無聲無息,在張世平眼前消失不見了。
張世平眼中露出了凝重之色,他小心地看了那位抱刀老者一眼,又當即收回了目光。他看了一下正伏在青磚石上的幻鬼蝗,心神驅使了好幾下,它卻一動不動。張世平緩緩地走過去,彎腰伸手,想要將其拿起來的時候,他手指剛一碰觸到幻鬼蝗,它便化爲了一團灰燼。張世平方纔感覺到他在這頭幻鬼蝗身上種下的奴役法印,消散了去。
他有些疑惑,可是又看這滿是青石的石料所鋪就的廣場,這青石中帶着點點星光,顯得極爲不凡,與一種名爲辰青石的法寶煉製材料,幾乎是一模一樣。不過張世平稍微瞄了一眼,這處廣場少說也有幾十里長,要是所用的都是辰青石,那一想到這裏,張世平就在心底打消了這個想法。
張世平站起身來,收拾了下,而後朝着剛纔那位已經消失的青袍修士所指的方向望去。
前方黑霧重重,看不清絲毫,張世平邭夥Γp眸黑光一閃,藉着破邪法目,透過重重黑霧,卻看到一頭龐然巨物,正從黑水躍起。
第384章 鯤鵬
這頭龐然巨物,所露出水面的部分軀身,已經遠遠高過了周圍的山峯。
祂其首羽白,其眼圓黑,黃喙如鉤,一身毛羽泛着金屬般的光澤,極爲神駿,伸頸仰天,就算是遠遠地站在這方青石場中的張世平,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是一種帶着盛怒與畏懼,雜糅而成的情感。
可一條連通天地的黑色鎖鏈,穿過祂的胸膛,又從背上穿透了出來,深深地扎進了黑水之中。
而祂那還在水中的深藍色尾巴,正高高揚起,正欲擊水,彷彿下一刻祂便會扶搖而上九萬里。
但是畫面已經定格在了這一刻,一條黑色的鎖鏈,帶走了祂所有的生機,留下的不過是一座沒有生機的屍身,石雕而已
“鯤鵬”張世平嘶啞地說了一句,眼中透露着一種極不真切的感覺。張世平曾在他所收集的九禽祭祀盤上見過,只不過石盤只是用寥寥幾筆,將此鳥神態大致地勾勒出來而已,因而他這才認得。
看着那那遠處黑水上死去的鯤鵬,張平不自覺間嘴巴微張,一種虛幻、失真的感覺縈繞在他心頭,再說了那兩字後,他便久久無言了。
在張世平說了鯤鵬兩字後,那位抱着朴刀的老者轉頭看了他一眼,見張世平一副失神的模樣,眼中閃過了一絲精光,他懷中的朴刀感受到主人的心思,微微震動了下。
不過當這位老者看到在他右手邊百餘丈處,那兩堆慘白的灰燼後,他想了想,撫過刀身,而後眼中的精光便隱沒了去。那把看起來比江湖武人所用的刀劍還差的朴刀,也隨之安靜了下來,不再有絲毫動靜。
“安靜。”老者淡淡說了一聲,給人一股不容置疑的感覺。在張世平聽到這兩字後,他這才回過神來,看着在他前方的老者。
張世平想了想,過了小半盞茶的時間,他思索之後方纔朝着那位老者問道:“晚輩蘇平,敢問”
“安靜。”張世平話還沒說完,那老者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就又開口說了一句,不過語氣中已經帶了三分的不耐煩。
張世平已經上了喉嚨的話,一下子卡主了,他當即停了下來,不再多說半句話,再對着這老者微微施了一禮後,禮數週全,他這才起身,望着遠方那頭好似鯤鵬的龐然巨物,心中泛起了不知道多大波浪來。
只是以張世平如今的眼界,他不知道這到底是不是傳說中的鯤鵬真靈,這也有可能是一頭境界已經極爲高深的鵬鳥或者巨鯤。
他默不作聲地站着,剛纔那位給他感覺如同青禾真人的綠袍修士,對他態度還算可以,沒有那般高高的感覺,他自稱木某,也不知道是他的名字還是道號,至於這人口中所說的萬林谷,張世平也是一併記在了心中。不過要是這人說是真話,那萬林谷所在的地方是西漠,那路途太遠了,以張世平現在的修爲,他可去不了。
在沒有“挪移令”的情況下,張世平除非能將肉身,修煉到如同元嬰期修士一般,甚至要稍微強上一點,方纔有可能強渡傳送法陣。不過這種可能,那是微乎其微修仙界中爲何定出了練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洞虛等說法,之所以還能流傳得那麼久,那就是因爲這種築基堪比金丹、金丹仿若元嬰的事情,基本不可能發生。
如今南州修仙界中,挪移令並不多,這種東西絕大部分都是從古修士遺蹟中挖掘出來的,還有零星的幾塊是由如今南州化神尊者,爲所看重的後輩煉製的。這種挪移令需要懂得“瞬移”法術的修士,方纔能夠煉製的出來。不懂得這一點,便是元嬰就是來了,他也就只能乾瞪眼。
南州如今的傳送陣,張世平所知曉的有幾處,大部分的都是位於梟風島等幾座大型島嶼上,各修建了一兩座,不過島上的這幾座,都是參照這古傳送陣所立的而已,傳送的距離並不算太遠。平時最大的作用,也就用來傳遞信息罷了,當然也有元嬰修士出海,爲了省下一些時間,他們也會選擇動用傳送陣。
至於那些從古流傳下來的傳送陣,除了位於無名小島上的那座,剩下的大部分都是位於一些祕境中。張世平聽崔曉天說起過,玄遠宗宗門重地所在的玄遠祕境中,便有一座。想來像那些與玄遠宗差不多的水月淵、玄冥宮等聖地宗門,他們所在祕境中,應該也有幾座傳送古陣。
也不知道那座無名小島上的傳送法陣如何了
張世平自從離開了以後,他就再也沒有去過了,就是怕遇見那位光頭青年模樣的元嬰真君。不過想來這人應該還沒有走,不然這些年來,他也不會收下了那位妙靜真人。
正當他想事情的時候,那抱着朴刀的老者,身上的那層藍白靈光,漸漸變得暗淡了下來,下一刻整個人,便和剛纔的那位綠袍青年模樣的原因修士一樣,消失不見。這老者不在了以後,張世平方纔感覺到了有些輕鬆,他扭轉了下頭,環視了這方青石廣場。
他這才發現了,自己所站的這處青石廣場,位於羣山之間,半空之中。青石石場與附近九座高絕的山峯,各是用着一條兩百餘丈寬的青石路,相互連通,這九條青石路另一頭所在的地方,是在山峯的半山腰處。而這九座山峯,和黑玄海上的島嶼一般,俱是焦黑一片。
稍微知道了自己所在後,張世平便將自身全部的心神,都注意到了遠方的那頭鯤鵬。他雙眸靈光浮現,眼中淡黑的靈光一閃而過後,張世平看破了鯤鵬屍身附近所縈繞着的黑霧。隨着張世平愈發催動破邪法目,他雙眼越發深邃,只是他卻沒有從這頭鯤鵬屍身中,看出什麼特別之處。
張世平微微皺了下眉頭,下意識地朝前走了一步,想要離着更近一些,可是當他這一步走出後,他頓時感覺自己猶如身負千鈞。
第385章 黑蛟
突如其來的重壓,張世平再踏出了一步,站穩了以後,他就沒有再接着走動。
張世平臉上閃過一絲鄭重之色,擔心自己亂走動,萬一觸動了青石石場的禁制,那可算是無妄之災。也有可能是因爲那一頭已經隕落的的沈鵬
這樣一想,張世平便果斷地停了下來,轉而將自己全部的心神,都凝於雙目,咂鹌菩胺浚Υ邉酉拢奸g出現了一條豎縫,微微張開了一條縫,,不過下一刻,這枚豎眼就又合攏了起來,明顯是他自己修煉破邪法目還不到家的緣故。
時間一點點過去了,過了近一個時辰後,張世平眼也不眨地仍緊緊盯着鯤鵬,在他眼中,那頭鯤鵬上的毛羽上,浮現出了一層極爲透明的青色靈光,朦朦朧朧,漸漸地他露出了一股迷醉之色。
三天後,黑玄海一塊礁石上空,一道空間裂縫浮了出來,在它張開了以後,張世平從中落了出來。他在半空中稍微調整了一下,便安然地踩着礁石,看着在礁石邊上黑木舟還在,張世平不由得放鬆地舒展了一下,要是沒有了他就麻煩了。
張世平望着頭頂上那空無一物的地方,臉上露出些許思索之色,他在這處九禽祕境中呆了三天時間,就如同那位青袍修士與朴刀老者一般,硬生生被這方祕境給驅逐了出去。
他看着周身的金紅靈光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黯淡了下來。張世平立馬取出了青銅九禽令,看着這方漸漸石化的令牌,他默然了片刻後,當即毫不停留地跨上船,搖動木槳,朝着黑玄海海外劃去。
兩個月後,滄古洋上暴雨襲來,雷聲陣陣,狂風怒號下,海面捲起滔天巨浪,又有數道通天的水龍捲,正將水天相連,猶如不周天柱。
一個周身頂着濛濛靈光的人影,離着海面不過百餘丈高。在他身後,是一方正在倒旋的黑雲,雷聲震天。張世平這裏只不過是受到一點點的影響而已。
張世平在這種極爲惡劣詭異的天氣裏,他望着頭頂上那連綿看不到盡頭的烏壓壓的雷雲,爲了防止招引雷電,他只能壓低了飛行地高度。他神識悉數催發,極其小心地注意着海面。
幾道很是突兀的幽黑水箭或、冰矛,從海中射出,張世平身形如風,在這幾道法術靠近的剎那,極爲靈活地躲了開來。他沒有停下來反擊,因爲隱藏在海面下的那頭三階大妖,在襲擊無果後,便很乾脆地隱身在海中。
再過了不過幾十里後,又有好幾道蘊含着磅礴妖力的滔天巨浪朝着他打來。
張世平看着這滔天巨浪,他眉頭緊皺,最後身形拔高了幾分,越過了這幾道巨浪。而當他越過去的時候,張世平看到了一條十餘丈長的黑蛟,正在浪頭上,它冷冷看了一眼張世平,厲聲問道:“人族修士”
不過張世平並沒有搭理他,這種天氣之下,很多原本只在深海活動的大妖,有一大部分都會浮出水面,張世平要是停下來,萬一要是被它們包圍了,那想要脫身便難上加難了,因此張世平便無視了它。
“哼。”那條黑鱗蛟龍見張世平這樣子,冷哼了一聲,便猶如一道黑光,朝着張世平飛來。
張世平見此,臉色微微一沉,在心中怒罵道:“果然是卵生鱗爪的蠢物,難不成沒有感覺後頭那旋轉的旋渦,應是有人引動嬰劫,方纔形成的。”
不等這頭三階中期的蛟龍飛來,張世平身上便浮現了一層青濛濛的靈光。這層青光將他周身圍繞起來,張世平的遁光速度猛然提升了一截,竟然一下子將那三階中期的蛟龍甩在身後。它追了一小會兒後,見張世平越飛越遠,便又無聊地飛落下來。
已經遠遠飛出了幾十裏的張世平見那頭黑鱗蛟龍沒有跟上來後,速度卻沒有絲毫減慢,緊接着又飛了幾十裏後,他終於衝破了這片烏壓壓的雷雲。他看着天上的驕陽,張世平眯着眼,轉而回看了後面,還是雷雲湧動,水卷連天的模樣,他心中一沉,繼續咿D起他從那具鯤鵬屍身上所領悟的飛行法門鯤鵬羽,趕緊離開了這處是非之地。
張世平在一口氣飛了兩天後,在臨近夜幕的時候,他隨便找了個小島,降落了下來。
在一方山壁下,張世平隨手佈置下隱匿的法陣,這才停了下來,打坐煉化起法力來。
而在那雷雲密佈的地方,一條十餘丈長的黑鱗蛟龍在海面上浮蕩着,隨波逐流,懶散地好似一根頑木。過了許久後,天上的烏雲漸漸消去,陽光透過,灑落了下來。
她身軀一扭,騰飛而起,朝着遠處飛去。
幾十裏外,一個身穿袞服的高大威武男子捂着嘴,咳嗽了幾下,在咳出一團黑血後,他臉上的神色好了許多。在他旁邊,一個透明的身影緩緩浮現出來。
“沒事吧,你等有把握了再渡化神之劫,又何必如此着急”這丈高的水柱中,一道很是清冷的女聲,緩緩對着這男子說道。
“父親,你沒事”遠處一條黑蛟飛了過來,在男子面前停了下來,眼中露出關心的神色,而後她又對着那水柱,喊了一聲:“幽姨”
這位額頭上生着獨角的男子,大笑了一聲:“沒事,沒事,爲父本想引動化神劫的,不過感覺時機還不成熟,便停了下來,勿過憂慮。”
說完後,他轉頭化爲了一頭七十餘丈長的黑鱗蛟龍,鱗片泛着冷光,它深深地扎進海中,千餘丈深,忍不住吐了一口黑血。
蠻獸:境界與妖族海族一樣,但是因爲受到蠻古氣息的影響,難以開智,只有野獸本能,不過壽命綿長,有從上古存活至今,稱爲古獸。不過受蠻古氣息影響越久,開智的幾率越微乎其微。
蠻獸:境界與妖族海族一樣,但是因爲受到蠻古氣息的影響,難以開智,只有野獸本能,不過壽命綿長,有從上古存活至今,稱爲古獸。不過受蠻古氣息影響越久,開智的幾率越微乎其微。
第386章 木機
在千丈深的海中,黑蛟那猶如玄鐵澆築般的身軀,稍微一扭動,便有數道暗流捲旋,一口淤血從黑蛟口中吐出,血腥瀰漫開來。而敖紀那雙長着淡青色豎瞳,燈话愦笮〉碾p眼,突然一下子緊縮了起來,它前肢四爪上閃過淡不可見的靈光,猛然朝着深海中一處空無一人的地方揮下,四道半月形的黑芒憑空浮現。
而這四道黑芒一經顯現,深海中那洶湧的水靈氣,就被其裹挾,黑芒從原先的幾張長,迅速漲大至幾十丈長,以橫沙千軍般的氣勢,將那處空無的地方全部徽制饋恚瑒x那便一斬而下。
“嗯。”
一聲極其輕微的悶哼聲,被敖紀這一擊所掩蓋了去,不過敖紀眼中泛着青幽冷光,玄鐵澆築般的蛟龍妖軀,於幽深無光的海水中,盯着自己剛纔所攻擊的地方。
一個丈許高的人影顯現出了蹤跡來。那人頭生雙角,身上長滿着黑色的鱗片,乍一看與黑蛟身上的鱗甲,有些許相似。
“木機,你欲何爲”敖紀那碩大的蛟首脖頸微抬,冷看着那怪物。
“哦,看來千目那老頭蟾蜍將消息傳於你們蛟龍一族了嗎嗯,不過也沒關係,我這次來其實也沒有什麼事情,只是敖紀道友借點東西,你看我這斷腿,空蕩蕩得不好看,不如”
“不如老夫借你條腿如何”一位身着金青袞服的男子出現在敖紀身邊,相比於巨大的蛟龍身軀,這位不過八尺餘高的男子,顯得極爲矮小了多,但是那木機散人看到那男子以後,長滿黑鱗的臉上,卻多了一絲鄭重的神色。
“如果敖御前輩肯得話,那最好不過了。但是我看敖御道友心中應是不情願,也就不勉強前輩了。”木機散人看着突然出現的這位青蛟一族的化神老祖,那雙長着覆膜的眼睛微微眯起。木機散人在面對着敖紀這位元嬰圓滿的黑蛟,還有敖御這位青蛟化神尊者,他也不知道是出於狂妄,還是因爲自身底氣足,臉上並未顯露出半分懼色來。
敖紀看到敖御過來了,身上發出幽光,下一刻便化爲了一個身穿黑色袞服的魁梧男子,站於敖御身後。蛟龍一族化爲真身的時候,自然是比人形的時候要強得多。不過這時候自家老丈人過來了,在敖紀看來,那木機散人又如何能翻得了天
妖族到了元嬰期後,絕大部分的妖族便會選擇化爲人形,海族在很早之前本就是妖族,不過是蛟龍一族,帶領着一些在海中生活的妖族族羣,從妖族之中脫離了出來,自立成了海族。不過在人族高階修士看來,海族與妖族都是一個德行,遇到了若有機會,人族修士哪管它們是海族,還是妖族,先宰了再來慢慢說這事。
只是妖族所化的人形,並不會太過徹底,多半會顯現出妖軀中的一些特徵,就算是敖御這位化神妖尊,他如今頭頂上也是長着根青色的獨角。而那位滄溟妖君,臉頰上則是帶着一塊痕跡極爲湹捏蛤芷ぃ行┛涌痈D窪,與人族觀念中那模樣英俊,那是半點都沾不到邊上。
當然修爲達到元嬰期的妖族,它們也能隨時變化爲自身妖族真身,這一點對於任何妖族都是如此。
它們身上的羽翅尖牙鱗甲等等經過妖力煉化多年的部位,在化爲人形後,其威力便會下降一些,而且血脈中所蘊含的妖族神通,施法後的威力,也會相應地減弱一點。至於爲何這些妖君明知道有這些弊端,卻毅然決然地選擇化爲人形,那只不過是他們自己化爲人形以後,冥冥之中感覺到自身修煉的難度比妖族真身的時候,稍微低了一些。
不然妖族哪會那麼傻,非得化成與人族相似的軀不過這種情況,並不是絕對的,一些元嬰期的妖君,從結嬰後,它們始至終沒有化過人形一次。它們堅定妖族真身,並不會比人族身軀要差,將妖軀發揮地淋漓盡致,就能遠勝那些身軀羸弱的人族修士。
木機散人看着眼前的這兩位,在心中盤算了下,他伸出右手,在那兩寸餘長的手指,鏗鏘一聲,一道青光浮現了出來,輕而易舉地擋住了敖御妖尊所施展的小手段後,木機散人用着一絲戲謔的眼光,看向這位神色仍是一臉從容的敖御妖尊,只不過敖御眼中倒是閃過了一絲異色。
這一閃而過的異色,被木機散人所捕捉到,也不知道爲何木機散人心中就好像喝了口烈酒一般,心中說不出的暢快。當他還是萬劍門的玄機老祖的時候,這位青蛟一族的化神妖尊的名頭,在元嬰修士之中可謂是大名鼎鼎。
他以前從未想過自己能如此從容地站在這位妖尊面前,而不是一看到他,自己就驚慌失措地逃亡,然後這位妖尊或許看都不看上一眼,當他當成屁一樣放了,或者一時間起了興致,撕裂了下空間,隨手將他給斬殺掉。
“哈哈哈哈哈哈”一想到這裏,木機散人便張口大笑起來,隨着他大笑,木機散人周身處的海水,也離開了他周身嗎,而這魔軀中那顆原本死寂的心臟,竟然慢慢地跳動了起來,它體內所流動的血液,好似汞銀般,流動了起來,不再需要木機散人時時刻刻用法力來馭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