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路行 第107章

作者:阿白吃

印章落款爲“火鴉上尊”四字,張世平一看此印,心念一動,當即從儲物袋中掏出一方搴衼恚_了扣鎖,在裏面翻找了幾下,最後眼神一亮,拿出了一塊青色玉簡。

看着這塊玉簡,張世平眼中露出一絲緬懷之色,他輕嘆了一聲,這纔將玉簡貼在自己眉間,心神沉浸其中。

這塊玉簡正是張世平年輕時候,許師叔所給他的火鴉訣功法玉簡。剛纔張世平一看到青銅畫中的落款印章上“火鴉上尊”四字,就立馬想到他所修行的功法。這門功法一共有九層,前三層爲練氣期功法,中三層爲築基期功法,後三層是金丹期功法。

他如今修煉到第七層,又經過了幾十年的修煉,那功法神通“火鴉光元術”,他已是掌握得極爲純熟。不管是將之附於器物,或是融於法術,對於張世平,已是隨手便可拈來,且配合着銀焰,使之威力更上一層後,他在平時出海狩獵海獸、妖獸的時候,只要是在他御器範圍內,再狡猾的二階海獸、妖獸,沒有幾頭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不過可惜的是,他自從結丹後,人坐而論道倒是很經常,至於和同階修士鬥法,那是一次也沒有。真的較真起來,他唯一一次真的算是同階爭鬥,還是與那頭幽谷黑水潭銀甲老龜。

只是那次那頭老龜,它雖然以前達到過金丹後期的修爲,可是在那無名大陣中,幾百年的折磨下,魂魄與精血受損太過嚴重,根本發揮不出它幾分真正手段來,這才讓張世平白白撿了一個大便宜。

而至於無名小島傳送大陣的那次,他與那頭青獅,差距實在是太大了,對方只是隨意一擊,便將他連人帶寶塔,一併擊飛十幾丈之遠,而且還將寶塔撞出了條細縫。要不是後面那位光頭元嬰真君追趕得,他早就交代了在那邊了。

他好生祭煉了炎隕萬靈塔許久,方纔將其恢復如初。張世平那時候就思慮着,要是自己今後有幸得到一些諸如髓銀、炎銅這等上佳煉器材料來重煉此塔,讓其更具靈性,也更爲堅固。

過了半響後,張世平取下了貼在眉間的玉簡,臉色有些失望,玉簡中並沒有提及“火鴉上尊”四字,唯有開頭總綱上寫着火鴉道人創立此功法。

他眉頭微皺,閉眼深思了許久,許師叔給他的火鴉決功法玉簡,是用如今修仙界通用文字所寫,並不是如這幅青銅畫卷上所留的蝌蚪古文,或許是許師叔在翻譯上,字義有些許的出入也說不定。

張世平捏了捏鼻樑,將這一點點推測藏於心中,而後這纔看着這幅滄海大日東昇銅圖。

在銅圖中,一位身穿蓑衣頭戴斗笠的修士,負手站於一處山崖上,遠眺着前方,天幕森森,滄海淼淼,天海交際之處,隱生金光,好似下一刻,大日便會躍然而起,放出金光萬丈長。

唉一聲幽嘆在張世平耳邊響起,他神色一凜,一尊寶塔護在身側,而四柄青霜劍,分指四方。

“唉”又一聲幽嘆響起,只見這幅青銅畫中,那站于山巔的修士,竟轉過身來,可是這人整張臉好像隱藏在煙霧之中,讓張世平看不真切。

張世平看着這青銅圖,神色極爲戒備,他不知道上古時期那些大能修士,到底有着何種神通手段,但是金丹元嬰修士,在隕落之後,能奪舍他人重續餘生,在這種思慮之下,那些大能修士或許有留下一些猶如此類的神通手段,也不無可能。

他曾聽人提起過,有些修士突然之間神情大變,作風與行事,和從前的截然不同,或許就是因爲這種原因。張世平盯着這幅青銅畫,目光閃爍,心念一動,一柄泛着濛濛靈光的青霜長劍,朝着畫中這人刺去。

而在飛劍刺進去的瞬間,從這幅青銅畫中,迸射出一股極爲刺眼的金紅靈光。張世平眯着雙眼,眼中閃過一絲烏光,那是他所修煉的破邪法目。

張世平催動着破邪法目,凝神盯着此畫,他那柄青霜飛劍被金光靈光擋住,不知道爲何,他沒有感覺到什麼這金紅靈光有什麼威力,但是那柄青霜長劍硬生生刺不下去。

他冷哼了一聲,捏着萬劍生劍訣,想着催動那餘下的三柄青霜飛劍,但是那青銅畫中的金紅靈光猛然大放。張世平臉色勃然大變,不止是那四柄青霜飛劍,還有那炎隕萬靈塔,與他之間的聯繫,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

被那靈光一照,張世平周身動彈不動,他臉上的神色還保留在剛纔那副勃然大變的樣子,而且任他如何催動丹田中的那枚金丹,張世平感覺到其中的法力猶如重鉛,流動着極爲緩慢。

金紅靈光來得快,退得也快。

不過三四個呼吸,滿屋的金紅靈光就如同退潮般消散了去,聚與畫卷上方寸許。

等到金紅靈光散去後,張世平方纔感覺到自己重新掌控了身軀,也重新感覺到了自己與那幾件法寶之間的聯繫。

滄海大日東昇圖中,天海交接處,一輪金紅大日升起,發出金紅靈光,兩三個呼吸後,這八九日竟真的躍出了這幅青銅畫,一團拳頭大小的金紅靈光升於靜室屋頂,離地近丈高,屋中光明一片。

這團金紅靈光出現以後,那副青銅畫,從四角開始緩緩化爲灰燼。

“唉”

張世平彷彿又聽到了這幅青銅畫中人的嘆息聲,給他一種悠悠千古轉眼成空的悲哀之感。

待畫卷焚盡後,那團高懸與屋頂的金紅靈光,也漸漸消散了去,“鐺”的一聲,落在地上。張世平思索了一下,這才施展御物術,將這塊令牌抓在手中,他極爲謹慎地觀察着這塊青銅令牌。

見裏面沒有一絲一毫的神魂殘留,真的只是一塊普普通通的靈牌後,張世平這才稍微放鬆了下心神,他看了下令牌,背面所篆刻的,赫然是一頭他極爲熟悉的三足金烏,在金烏上有用蝌蚪文所寫的“九禽”兩字。

而在令牌正面中間,寫着的正是“火鴉上尊”。

第380章 婉拒

張世平拿着這枚青銅令牌,仔仔細細地看了好一會兒。

突然他神色一怔,拿出一個搴校瑢⑦@枚青銅令牌放進去,然後翻手便貼上了一張銀光閃閃的符紙,過了兩三個呼吸,靈符銀光黯淡下來,變得毫不起眼。

張世平翻手將其收入儲物袋中,然後將本命法寶一起收入體內,這才大步朝外走去,出了院門,他身上青光泛起,緩緩升至半空,朝着陣法門戶處飛去。

只見萬竹法陣外,亭中坐着一人,矮胖身材,穿着一身靈蠶絲織就的華服,活像個蠶繭。張世平透過法陣,凝神一看,那人他也見過幾面,正是明喻真人特意所提到的,那位與千目妖蟾一族有點關係的海大富。

張世平皺了皺眉,自己與此人不過是泛泛之交而已,也不知道此人來他這處翠竹谷,到底有何要事?他臉上露出了沉吟的神色,過了幾個呼吸的工夫,張世平這纔拿出令牌,打開了陣法門戶。

“海道友,今日怎麼有空來我這間陋室。快請進,快請進。我前些日子正好尋到幾兩碧滄海茶,還請海道友品鑑品鑑。”張世平整理了下神色,眉間的生離感盡皆隱去,轉而一副極爲熱情好客的模樣,朝着石亭走去。

“張道友,海某不請自來,實在多有打擾!”海大富從石椅上站起,兩條短腿極爲利索地走出了石亭,對着張世平抱拳行了一禮,禮數做了個十足。

“這是說哪的話,有什麼打擾不打擾的,海道友能來我這翠竹谷,就已經是給我天大的面子了。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海道友隨我一起進來吧。”張世平微微一笑,對着海大富說道。

“好,那我就真的要打擾一下張道友了,嘗一嘗道友珍藏的碧滄海茶,看聲名遠揚的碧滄海茶,到底有什麼過人之處,順便我這裏也有些事情,一兩句說不清楚,進去裏面說當然是最好的了。”海大富點了點頭,一副笑眯眯的樣子,臉上的橫肉將他那雙眼睛給擠成了一條縫。

張世平滿臉笑意地帶着海大富進了翠竹谷,兩人並沒有飛行,而是並排走在竹林間的青石道上,順着山坡,橫折幾轉,隱隱有水瀑聲傳來。

他一路上時不時地找了些許話題,與海大富閒談,不至於冷落了他。而海大富有幾次想要說起自己的來意的時候,就被張世平給引開了。可是這人並未露出急色,而是笑和着張世平,與其聊着一些極爲正常的瑣事。

海大富一路而來的言談舉止,全被張世平收入眼中,但是張世平並沒有從中得到什麼有用的信息,顯然這位海道友也是極爲注重這一方面。張世平在心頭笑了一下,也不戳破。

兩人又走一段路,右拐了一下,一座木亭便出現在他們眼前,亭中那牌匾上“聽濤亭”三字,在木亭旁,有條石渠,渠水乃是山間清泉小溪所彙集,清澈見底

木亭下,有一方小譚,由清泉溪水所彙集而來的渠水,注入石潭後,水沒了過去,形成了一處兩三丈高的小瀑布,嘩嘩地了流淌着。

而在木亭四周,自然竹林鬱郁,清冷幽靜。

兩人走進聽濤亭,張世平極爲熟練地取出了了茶具,染着小紅爐,煮着山間的泉水,別有一番情趣。

“張道友,我聽其他道友說,張道友對於一些靈火的見解極爲不錯。恰好我這裏有一事,需要一位極爲熟悉靈火道友相助,不知道張道友有沒有興趣。”海大富坐下後,對張世平稱讚了幾句聽濤閣環境雅緻主人品行高潔的話語後,這才說出了自己的來意。

“不知道海道友所說的是什麼事情,道友直言便是,我若是能做得到的,自然不會推辭,不過我若是沒有辦法的,那我就無能爲力了。還希望海道友勿怪。”小紅爐上燒着的青銅水壺,張世平提起來後,泡了兩杯滄碧海茶。

海大富笑容滿面地說道:“此處對於張道友,不過是在翻掌之間。事情是這樣的,我與幾位金丹道友在滄古洋中,發現了一座火山島,在火山內壁處,我們幾人發現了一座古修士洞府,不過因爲這處洞府外的法陣,與火脈相連,我等連連試了把個月的時間,也未能將這套法陣拿下。依着陳彤道友所言,他需要一位精通火屬性功法的修士,和他互相配合,一人以控火之術阻斷火脈,而他這才能趁機破除此陣。”

“陳彤?是畛域真人嗎?”張世平聽到海大富所說的話,又從中聽到陳彤兩字,他眉毛一挑,帶着幾分疑惑問道。

“正是畛域真人。”海大富帶着笑意,朗聲說道。陳彤是一位老牌真人,五百餘歲,在濱海城中因爲自身極爲擅長施法佈陣的緣故,在城中的名聲不小。

只不過據張世平所知,畛域真人在他結丹不久以後,便出門而去,至今未歸,所以張世平只聽說了他的名頭,卻沒有與之見過面。關於畛域真人的消息,張世平都是通過與其他金丹道友交談中知道的。至於此人品格如何,他就不得而知了。

“那座火山島不是在海族所在的海域內吧?”張世平沉聲問道,內外之外,滄古洋極爲遼闊,海族自然不可能佔據了全部海域,再說了真正算的上是海族的,少說也得是三階,也就是金丹期纔行。如果海道友所指的地方是在那些海域內,那張世平二話不說,就會將其拒絕掉。

“自然不在海族族羣所在的海域內,我幾人哪會用自己的小命去開這個玩笑。”海大富悻悻說道,顯然他曾試過這種事情,

在谷外,一位身穿黑衣的修士,拿出一道紅色玉簡,對着輕唸了幾句,而後輕喝了一聲“去”。

那道紅光無視谷中萬竹法陣,飛了進來。

紅光飛快,眨眼間便到了張世平所在的“聽濤亭”,張世平見此,一手接過,神識一探,赫然站了起來,沉聲對着海大富說道:“不好意思了,海道友。”

第381章 奴僕與祕境

聽到張世平這話,海大富眼神微暗了下來,眉間的麻子隨着肌肉的顫動在不經意間擠在一起,不知道在思索着什麼。

待他將杯中的碧茶飲盡,沉默了幾個呼吸後,這才帶着幾分遺憾的語氣對着張世平說道:“既然張道友有急事,我也不好再說什麼了。不過張道友手頭上的事情,若是能早些處理好,那麼五日後可來景裕園,不然這事情我也只能去找別人試試了,看哪位精通火屬性功法的道友是否有空吧。”

“唉,看來海道友需要去另尋一位道友了,這事情我恐怕十天半個月弄不完,不能與道友同探古修士洞府,尋覓機緣,委實可惜了”張世平看着海大富,眼神中帶着幾分可惜之色,不過言語中拒絕之意,已是很明顯。

“也罷,下次若有機會,你我再一起就是了。那張道友,我這邊就先不打擾了。”海大富舒展了眉頭站起來,對着張世平笑着說道。

見海大富起身要走,張世平賠罪了幾聲,又出於客套挽留了他一下,海大富哪能當真,嘴上說下次下次,一定一定的,然後張世平這才領着海大富兩人走下了山,出了翠竹谷。

谷外一位徽衷诤谏放裰械男奘浚驹跇涫a下,身影似乎與那樹蔭完全融在一起。張世平與海大富走出法陣後,海大富眼角餘光稍微瞥了下那人,並沒有說什麼,而是與張世平又說了幾句客套話,讓張世平無須再送了,自己便飛身而起,朝着遠處而去。

張世平看了那黑衣人一眼,朝着他點了下頭,那人從樹下走出,一聲不響地跟在他後頭,一前一後進入了翠竹谷,張世平伸手揮出一道銀光,萬竹法陣中泛起青濛濛靈光,而後便隱沒不見了,從谷外朝着谷中望去,又哪能看到張世平與那黑衣人半點痕跡來。

竹林中,溪水邊上,張世平彎腰蹲下,左手挽起右袖,右手如杯,掬起一捧清水,抿了一口,而後他站起身來,轉頭看着那黑衣人,隨意地說了一聲:“下去吧。”

“是。”那黑衣人冷漠地回應着張世平,聲音中盡是空洞,沒有半點感情。

這位黑衣人是張世平十幾年前某一次出海的時候,遇到萬劍門的築基修士,便出手將其擒下,又用着控神奴役的法術,遏制他的心神,又馴化了三四年時間,這纔有瞭如今這死士的模樣來。這等死士,在金丹修士之間,已不算是見隱祕的事情。

天鳳山的崔曉天,青火谷的祁峯,金家的明喻,清水湖的幽波張世平所知道的,在濱海城中安居落戶的幾乎所有金丹修士中,就沒有哪一個手下沒有死士僕從的。修士各有自己的隱私,有些事情便是至親之人,都不能讓其知曉,這就需要一位能夠對自己言聽計從,不會透露出半點消息的死士,來完成這些事情,不然有些事情要自己親力親爲,金丹修士又哪裏有那麼多時間

張世平花了三十年的時間,這才使得修爲更進一步,達到金丹二層。但是他那些年來,一方面忙着家族的事情,一方面又要兼顧修行,這才慢了一些,只是這影響真的並不算太大。

其實張世平修煉了二十五年後,他就已經感覺到了一層小小的瓶頸,這種冥冥之中似有似無存在的東西,猶如一座攔路的山丘,不能攀爬,無法繞路,只能一點點地將其剷平除盡。他在有青銅燈的幫助之下,又花了五六年的時間,靠着水磨的工夫,硬生生突破到了第二層。

金丹之路,一開始就已經如今艱難了,更不用說金丹中期、後期,乃至嬰劫,一條前路無限光明,卻只可遠望不可觸摸的道路,緩緩地展現在金丹真人面前。很多金丹修士的修行速度遠不如張世平這位有着青銅燈相助的修士。

他們一開始幾十年上百年,苦修不挫,或許能修煉到金丹二層,以前練氣築基期時,所得機緣福厚一些的金丹真人,或許能修煉至金丹三層,也就是金丹初期圓滿,然後他們就會發現了,一座高山盤於面前。

他們仰而望之,躊躇滿志。

他們埋頭苦修,日夜不挫。

他們南北奔波,尋覓機緣。

他們意冷心灰,尋歡作樂。

道心不復一開始時候的純粹,修爲便停滯不前了。金丹八百載,看着雖然很是漫長,但是修士爲瑣事奔波,因雜事煩心,真正的修行時間滿打滿算,也不過四五百載,要是中間出現了些許的迷惘,失了本心,困頓個十年來,上百年的時光,那又如何能突破到元嬰修士

而就是因爲這種情況,金丹真人眼見結嬰無望,對於修行之事,那就更不上心了,懈怠那是極其正常的事情。

張世平一臉淡然地看着黑衣人走遠,他那次遇到的萬劍門築基修士一共有四人,一個築基後期,一個築基中期,兩個築基初期,他雖然都將其活擒了下來,但是那位築基後期的萬劍門修士,顯然知道自己的下場會是如何,加上張世平那控神奴役的法術,習完以後第一次對修士下手,還不怎麼純屬,那人也是極爲果斷,一下子便斷了自己心脈,絕了生機。

不過至於剩下的三人,那就沒有那麼好吡耍嗄甑鸟Z化後,全部淪爲了張世平如今的死士。只是可惜的是,淪爲死士後的修士,雖然修行的本能還在,但是因爲神志不清的緣故,修爲進展的極爲緩慢,幾乎可以說是毫無寸進。

至於剩下的那兩個死士,如今並不在翠竹谷中,張世平將其交與了張家族長。而張亨仁每隔上一段時間,便會帶那兩人過來,讓張世平這位金丹老祖重施控神奴役之法,以防出了什麼意外。

畢竟這種控神奴役的法術,要到金丹期修爲,修仙者方能習之,張亨仁只是因爲張世平的原因,才能掌控住兩個築基修士。

而且或許是因爲自身神魂還不夠強大的緣故,張世平在掌控了這三個築基期的死士後,他便感覺自己有些喫力了,不過在這種情況下,要是張世平想再操控一位,還是能夠做得到的。但是因爲自身神魂的緣故,也僅限於此了。

張世平鄭重地向張亨仁交待了下去,要是他因爲修行或者外出,來不及加固控神奴役的法術,那他要乾脆果斷一些,直接將那兩人廢掉或者殺了,省得出了什麼亂子,一切以家族的安全爲上。

而且就算他所操控的死士死了,也不會對他神魂有什麼損傷,反而能讓他有所察覺,這樣也好及時能趕回家族,也算是一種另類的傳信手段。

張世平之所以用死士假傳訊,自然是爲了推脫掉海大富的事情,要是他沒有從明喻真人那裏知道,有關於海大富與玄素真人的事情,那麼面對海大富的邀請,他思量之下,或許最後會選擇與他一齊去破封古修士洞府的陣法法禁。

可是張世平既然都已經知道了海大富的身份,還是與妖族的千目蟾有點聯繫,就不會冒着風險,與這位海道友一起出去。事情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張世平若是想要與其他金丹修士合作,他會更加傾向於那些宗門或者家族金丹,兩者有根有底的,對方若是沒有絕對的把握,是不會起什麼小心思的,這些人做事情既要思前又要顧後,比那些散修要好得多,他也比較安心。

在竹林小溪邊上站了一會兒後,張世平緩步朝着谷中走去,步伐不急不慢,他伸手在腰間儲物袋上一抹,取出了一塊青銅令牌。

這塊火鴉上尊的青銅九禽令,剛纔他都還沒來及的好生查看一番,那海大富就來了,那時候他也只能出面接待了這位海道友一下,哪想到這位海道友竟然邀請自己去古修士洞府。

張世平將這枚青銅令牌,翻看了好幾遍,將令牌上的紋飾,還有上面的蝌蚪文,看了又看,再沒有發現有什麼異樣後,他又將自己的神識,探入青銅令牌中,神識是極爲容易地探入其中,不過裏面什麼信息也沒有,空蕩蕩的。

他拿着青銅令牌,又看了幾眼,自己則不知不覺走到了山谷中的院落邊上,他這才單手推開了柴扉,進到了自己的靜室。他盤坐在蒲團上,花了好幾個時辰,直到外頭天都黑了,他也沒能專研出什麼門道來。

張世平休息了下,他拍了拍自己有些發酸的前額,另一手則拿着根小木棍,挑着燈火,看着躍動的幽藍燈火,在躍動着。過了盞茶的時間,他將手中那根燒的只剩下一小節的木棍扔掉,與其乾坐着,想不出個辦法,還不如沉心靜氣去修行火鴉訣,積攢自身法力。

他看着短案上的青銅九禽令上,那頭神形兼備的三足金烏,他眼前一亮,突然想到了什麼事情一般。

張世平拿起令牌,放在自己的雙手上,盤腿打坐起來,他只咿D火鴉訣,一層淡淡的紅光從張世平身上浮現出來。而當張世平咿D了火鴉訣後,他手中的青銅令牌竟然緩緩飛了起來。

青銅九禽令牌飛起後,同時在緩緩吸收着張世平修煉時候所發出的氣息。張世平見此,他沉心靜氣,平穩地咿D着功法,直到小半柱香後,青銅令牌再吸收足夠的紅光後,一道飛芒從青銅九禽靈牌中發出,以選雷不及掩耳之勢,沒入了張世平的眉心間。張世平躲閃不及,一臉駭然地摸了摸自己眉間。

而後張世平神色突然一怔,過了小半盞茶的工夫,他臉上流露出一股狂喜之色。

八個月後,張世平駕着青光,在滄古洋上急速飛馳。

他從那塊青銅九禽令中得到了一處祕境地址後,張世平去了衝靈山脈一趟,與張亨仁說了他即將外出一事。他只是與這位張家族長簡單說了一下,並沒有具體到什麼事情上。

而後張世平給了他一枚能隨意進出翠竹谷的令牌,讓他好生安排谷中的那些孩子。因爲這次路途漫長,單單趕路就要好幾個月,他不知道具體要花上多久的時間。要是他一下子去個五六年、八九年的,對於他這位金丹修士來說,這段時間並不算太過漫長,但是對於那些年紀輕輕的家族弟子,那將是一段極爲漫長的時間。

最後張世平去了坊市中,除了他先前和其他金丹真人換取的兩壇青猿酒外,他又買了好幾罈好酒,足足花了他千來塊靈石,一下子就去了一頭二階海獸。

張世平並沒有急得趕往,這塊青銅令牌上所記載的祕境地點。因爲許師叔的忌日快要到了,張世平先是趕往了小島酒樓,尋了蘇雙又喝了幾天的酒,這才朝着青寂島飛去。

三根黃香,兩壇酒,一疊黃紙漫天撒。

張世平在許師叔墓前,兩人靜悄悄地說了兩三天的話。

他修煉至如今,有很多困惑,也有很多問題,還有很多不爲人知的事情,張世平也就只能和許師叔說一說了。

只不過這些年來,都是張世平一個人在獨自說道,而另外一個人在無聲地傾聽着。

過了幾天後,張世平要走之前,他這才與常師兄、玉師姐他們辭行。至於王老祖,那是因爲南無法殿開啓了,元嬰修士雲集,其中與元嬰真君同行的金丹真人也不少。那梁成與趙無邪不在青寂島上,或許就是跟着王老祖前去南無法殿。

來南海的這些年,張世平祕境名字最多的便是那南無法殿了,每隔個幾十年上百年時間,便會開啓一次,恰好跟海族列兵驅使一階、二階海獸進攻南州內海的時間差不多。他有些疑惑,這出南無法殿開啓的次數,實在是太頻繁了,那裏面的東西,難道就那麼多,那些元嬰修士與金丹真人收颳了那麼久,還沒有全部清理乾淨了

張世平沒有元嬰修士領着,怕一去了,就被其他元嬰真君,當做雜魚隨手打殺了,因而不知道具體的情況如何。

滄古洋上,原本在疾馳的張世平,看到前方九座小島的島嶼羣以後,他突然停了下來,照着青銅九禽令上所傳出的訊息,那處祕境就在這附近了。

第382章 黑玄海

不過張世平臉上卻沒有半點喜意,他望着前方那島與水,皆是如炭墨焦黑。黑山上莫說有半點綠意了,就連半片黃葉也無,山中盡是黑石,山上生長着嶙峋黑木,望眼過去,一方偌大的山坡上也只長了寥寥十餘株。而海水更是漆黑如墨,濃稠之至,其內無風,水面不起半點漣漪。

張世平在離着那黑山黑水十餘丈外便停了下來,他不遠處有一座長條狀的小島,前後幾十里長。他凌空而立,凝神細望着這島嶼,這座小島很是奇怪,島嶼在深入黑玄海海域內部分,與其他黑山一般,俱是焦黑如墨,可是出了黑水後,島嶼就恢復了正常的樣子,上面林木蔥鬱,與正常的地方比別無二致。

見如此黑綠分明的情景,張世平的臉色一下子就鄭重了起來。

他立身在驕陽烈日下,海面水光凜凜,人若看久了還會覺得炫目,可黑玄海那邊卻連天色也比其他地方要暗了許多,一副混混沉沉的模樣。張世平方纔看了一會兒,一股極爲壓抑的感覺,就湧上了心頭。

他收回目光,閉眼凝神,而後右手在腰間儲物袋上一抹,一枚記載着滄古洋的海圖玉簡便出現在他手中,再細細查看了一會兒,他又拿出了青銅九禽令,施展起火鴉訣,查看起九禽令中所記載的九禽教祕境所在,又過了一兩站茶的工夫,他這才無奈地接受了青銅九禽令上所記載的祕境,與如今滄古洋中這處名爲黑玄海,是同一個地方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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