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白吃
第375章 垂釣
“張道友,怎麼說我們兩也算得上是兒女親家,又何必如此見外呢。”碎石灘上明喻真人撤去了功法,顯露了蹤跡。明喻真人心中有些驚訝,他修爲雖未至金丹中期,但是幾百年的修行,他自問自己的隱匿功法已很是了得,一般的金丹出去修士,哪能看得破他施展的隱匿身形的法術。
他臨河而坐,手持着一杆黃竹杆,一手手指捻着酒糟製成的魚餌,一小粒一小粒地拋入河中。張世平緩步走去,“金道友,你也知道是兒女親家事情安排得如何了,若是不是就讓曦兒與思明合離了,省的我白髮人爲黑髮人送終。”
“那兩小娃兒又何必到了合離那一步,以張道友的面子,足可以保得住他們夫妻二人。”明喻真人神色不變地說道,不過手中的魚竿輕抖了下,透明的魚線在水面上微動了一下,盪開了漣漪。
金老祖心中有些苦澀,這些年來他一直在爲家族安排退路。但是金家幾百年來所做的妖獸生意,得罪的人很多,眼紅的人更多。而金家危亡的真正原因,其實並不在於他年歲將盡,而是因爲金家所依靠的一位玄遠宗元嬰老祖,他身體出了點問題。
靠山將傾,四方鬼魅,正在霍霍磨牙。
“明喻真人說笑了,我這個金丹初期,又是二宗之人,有什麼面子可言能保得住自家弟子已,就算不錯了。”張世平走過去,盤坐在明喻真人身邊,有些自嘲地說道。正陽宗爲萬劍門所逼,破了山門,王老祖連帶着諸位金丹,還有資質上佳的弟子輾轉流離他地,而張世平卻在結丹以後,加入了玄遠宗。
在一些與正陽宗諸位金丹真人交好的修士眼中,名聲可不怎麼好
“張道友又何須在意那些湵≈耍诶戏蜓壑校瑥埖烙雅P薪嚐膽,着實讓人欽佩”明喻真人手中黃竹魚竿一提,河中原本一尾剛要咬鉤的青魚,受到驚擾,身子一扭,尾巴一甩,朝着遠處游去。他提起魚竿,拿過魚鉤掛上了魚餌,噗通一聲,又將其拋入了水中。
張世平心念一動,一杆與明喻真人手中樣式差不多的魚竿,出現在他手中,銀亮的利鉤,在陽光下泛着冷芒。他隨手拿起明喻真人瓷皿中的酒糟魚餌,捏了一大團,將這枚利鉤完完全全包裹住了,方纔扔了下去,他神色不變地說道:“什麼臥薪嚐膽,不過是膽小如鼠,忘恩負義罷了。我若是算了,不說也罷。”
白芒山六派,被萬劍門禹行真君所破的時候,張世平還不是金丹修士,算不上宗門高層,加之張世平有些在玄遠宗的眼皮底下結丹成功,因而玄遠宗在多番思量下,這才決定將張世平收爲外門金丹長老。
但是張世平這位外門金丹長老,比玄遠宗出身的長老,要差了一些。張世平剛成爲外門長老的時候,玄遠宗一些在門內流傳着的奇聞妙事,情報消息,並沒有修士過來通知於他,直到這些來年,情況才慢慢好轉了不少。玄遠宗也是有考慮到張世平出身正陽宗一事,因而對着張世平,並不是一下子完全接納。
而張世平加入玄遠宗一事,正陽宗中不止常有年、馬華、梁成、玉潔等諸位金丹修士知道,那長燊真君也是知道此事,也算是在王老祖的默許下。正陽宗山門未破,根基未失之前,想要培養出下一代金丹,尚遙遙無期
更不用說現如今這種境地,其幾率更是微乎其微而且張世平所不知道的是,王老祖正全心全意地栽培那位張世平尚未知曉其存在的王師兄,無心暇顧其他金丹弟子,就算對於趙無邪這位正陽宗年紀最輕的真人,他也是如此。
這時候張世平就算重歸正陽宗,也就只是多一個金丹修士而已,對於長燊真君來說,並不能改變正陽宗、玄火門、旗雲宗三派與萬劍門之間的局勢,除非張世平是元嬰修士,方纔有用。
再說了自從失去了正陽峯爲中心的八百里方圓的宗門領土,加上魚然山的冰靈石礦等幾處重要靈物靈石礦脈,如今正陽宗並不需要那麼多金丹修士鎮守,長燊真君多番思慮之下,才默認了此事。而張世平因爲家族原因,也順水推舟,應下了此事。
張世平將魚餌拋入水中,酵過的酒糟味融散在水中。剛纔那條遊走的青魚,已往了剛纔的事情,它聞到味後,轉轉悠悠地又遊了過來,魚嘴一張一合,剛要那團魚餌吸入嘴中,又立馬吐了出來,來來回回十來次。
“張道友,你看條青魚,像不像如今的金家,生死僅在一瞬之間。你放心,金家的退路,我已經安排了差不多了,不過老夫更希望張道友能夠出面庇護思明夫妻兩人,畢竟曦兒總歸是你弟子,師出有名,算是給我金家多一條退路。”明喻真人指着水中吞食餌食的青魚,手中的魚餌有撲騰一聲扔了下去,再一次趕走了這條貪嘴的魚兒。
小河河水並不清澈,但是對於明喻真人與張世平這樣的金丹修士來說,些微的渾濁,並不能算得了什麼,他們看得透徹。
張世平有些無奈地提起了魚竿,挽過魚線,將魚鉤上已經有些融開的魚餌取下,扔進水中,然後魚鉤裸裸投入水中。
這樣總不會再有魚兒咬鉤了吧
見張世平這般做法,明喻真人有些耷拉的雙眼,眼中精光微動,他淡然笑道:“敢不敢和老夫打個賭,那條貪嘴的魚兒等下一定會再來的。”
“賭什麼”
“你我還能賭什麼,老夫又有什麼能賭的”明喻真人提竿收鉤,將這杆黃竹魚竿橫於雙膝上,而張世平則順手將魚竿放於身邊,朝着明喻真人點了點頭。
明喻真人一臉喜色,他將瓷皿中的魚餌,放於手心中,捏成一小團,一小團,拋到張世平落鉤處周圍,他連扔了四團,拍了拍手,笑道:
第376章 青藍焰火
“以張道友的面子,想要保下思明一家,那是輕而易舉的事情。要知道青禾真人可曾在其他元嬰真君間開口稱讚過張道友你,那些知道此事的金丹道友,在濱海城中怎麼說也要給張道友你一個面子。”
“看來明喻道友的消息很是靈通啊。”張世平聽完以後,卻沒有半點驚訝,而是略有興趣地反問明喻真人。這事情張世平已早有耳聞,張世平曾與清火谷拜訪的時候,曾聽祁峯提過幾句。張世平則是越想到,他那具被青禾真君換取的屍骸,莫非不是金丹或是元嬰修士所留,或許有可能是一位分神尊者的遺骸。
因此青禾真人,纔開口爲張世平說了些話,正了下名
這也難怪張世平會這般想到,畢竟雙方之間天差地別,也是隻有那次換取黑顱玉骨屍骸,兩人方纔有所交集。
“好歹老夫也活了七百來歲,又做了那麼久的生意,雖然近些年來,不受他人待見,總歸還算有些門道。”明喻真人收起黃竹魚竿,站起來身,伸了伸懶腰。
張世平也隨之站了起來,而他那杆放在石頭上的魚竿,魚線猛然拉直,然後魚竿如箭,斜飛插入水中,滑行了幾丈遠。
看到此景,張世平這才淡淡說道:“思明他們一家,今後就住在衝靈山脈了。”
“多謝張道友了。”明喻真人伸出手,五指成爪,朝着水面一抓,那在水中時上時下的魚竿,被他吸到手中,魚鉤上勾着的是一尾大頭青魚,他輕輕一抖,巧勁沿着那透明的魚線傳到魚鉤上,魚鉤瞬間從這尾貪喫的青魚嘴中飛了出來,帶着一絲幾不可見的血跡。
“願賭服輸”張世平轉身就走。
不過沒踏出幾丈遠,他身後一道紅光飛來,緊接着傳來了明喻真人的聲音,“張道友,這玉簡上的事情,有空的話,多看一下,有好沒壞。”
張世平並沒有回頭,他伸手一抓,握住這枚玉簡,青光裹挾着自身,逍然飛去,朝着翠竹谷方向飛去。明喻真人則是靜靜地看着張世平離去的方向,過了一會兒後,他才幽幽說道:“海道友,看了那麼久的戲,也該出來了吧”
“哎哎,不愧是明喻真人,海某我剛路過此地,就被道友發現,還請明喻真人勿怪。”河中游着的那尾貪喫的青魚,猛然躍出水面,下一刻竟然化作了一個矮胖修士,鞠躬彎腰,極爲恭順。不過此人身上半點妖氣也無,明顯不是妖物化形,應是修行了某種能虛幻身形的功法,遠比那些所謂的換骨易面要玄妙得太多了。
“海道友這裏又無外人,你又何必這般做派,莫不是平時演的戲太多了,都刻進骨子裏”明喻真人冷冷地看着海大富這人,從他話語中,兩人怕不是已經認識了多年了。
“若是想讓老夫勿怪,還請道友去和滄溟真君說一說,還請放過我金家一馬,不用總盯着我一家不放。和我金家一般的家族還有不少,要找就找他們去。”明喻真人也知道自己這話,就等於白說一樣,他落下此語,便拂袖而去。
而那離去不久的張世平,正駕馭這遁光,朝着翠竹谷方向飛去。他兩指夾着玉簡,貼於眉間,十幾個呼吸的時間,這才緩緩放了下來。
同時他也明白了,剛纔爲何明喻真人會多番警示於自己。不過其實張世平對於那條大頭青魚,他早就感覺有些奇怪。他在心中暗自驚訝,以他如今金丹中期的神魂,沒想到只能隱隱約約趕到這條青魚的不同,沒想到是海大富這位絲毫不起眼的金丹修士。
看來還真的不能小瞧任何一位金丹修士,就算是一位名聲絲毫不顯的真人道友,也需要小心對待。
善戰者無赫赫之功
而看了玉簡上的內容以後,張世平這才明白,前面明喻真人爲何邀請海大富、玄素以及自己,前去商量着妖獸生意的交接事宜了。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那位海大富雖是人族,但是他竟然與滄古洋上千目蟾一族,有些緣故。
而那位玄素真人,看起來只不過是散修而已,但是他師尊四極老祖,乃是一位元嬰散修。散修雖然最開始手段差,功法弱,但是若是像這位四極老祖,修煉到元嬰真君以後,其手段神超,幾乎都是遠超同階元嬰,更不用說這位四極老祖,好像與青蛟一族有所瓜葛。
若說他兩人分別代表着妖族、海族,那張世平則是玄遠宗這一方。要是張世平應下此事,玄遠宗的一些人,怕是隔天就要找上門吧,張世平冷笑了一聲,怪不得金家這妖獸生意,能做的如此長久。
不過這種生意,總有它存在的道理,張世平所需的那些身懷銀焰的大妖精血,便是通過金家所得,只是那些遠在滄古洋上的妖族、海族,他們又會喫下多少的人族血食一啄一飲,各有定數,不過受苦受難的人,永遠不會是那些得益的人就是了。
張世平飛至翠竹谷上空,緩緩落下,他取出銀色禁制令牌,輸入法力,發出一道朦朦靈光,將法陣開啓,他閃身進了谷中。
一回到谷中以後,張世平並沒有再多想剛纔的事情。他並不多摻和妖獸生意,只要接回自家徒弟一家,就可以了。而那些金丹修士,十有八九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會爲了這點小事,而與張世平交惡。
他飛至院落外後,便身如鬼魅,一轉眼便進了靜室之中,張世平點燃青銅燈,放在這兩塊石盤間,光火幽幽,自己則坐在椅子上,他又從儲物袋中,拿出剛纔在九陽閣、萬聖樓拍賣會上,所買下的兩塊九禽祭祀盤,又拿出了那捲用青銅蝌蚪文所作的畫,將這些東西一齊放桌子上。
當張世平拿出那兩塊九禽祭祀盤的時候,青銅燈燈火中那一縷藍焰,猛然大放,原本的橙黃燈火,全然化爲一種青藍之色,而其中一塊石盤,肉眼可見地化爲了流沙。
第377章 黑炎
看着這塊祭祀畢方的九禽石盤,正緩緩化成流沙,又化成灰白粉末,可是張世平看了另外一塊繪着重明鳥的九禽祭祀盤許久,卻絲毫沒有變化。
他這纔不由得嘆了口氣,衣袖拂過,這桌上轉眼又多了四塊石盤,與這塊畫着重明真靈鳥的九禽祭祀盤,並列着。
畢方、尚付、鯤鵬、九頭鳥、重明鳥張世平一一看過,心中暗道着他自己所得到過的石板,一共有五種,而這五種祭祀石盤中,如今唯有兩塊刻畫着畢方的祭祀石板,被這青銅燈所吸收。
他目光沉沉,盯着青銅燈那跳動着的青藍火焰,右手食指輕敲着玉黃竹桌,回想着幾十年前那次三足金烏、畢方與青龍搏殺的那次真靈異象。
至今不過幾十年,在金丹元嬰修士眼中並不算太久。許多修士聯想到五六千年前的那次青龍虛影,又與這次的真靈搏殺聯繫在一塊,想着兩次之間,到底有何關聯。
五六千年的時間對於低階修士,是一段極爲漫長的歲月,但是對於祂們這等真靈來說,或許只是短短的一瞬也說不一定。張世平曾有過推測,練氣修士百年壽元,築基三四甲子,金丹八百,元嬰兩千餘年,到了化神尊者,少說也有四五千年的壽元,那要是到了這些真靈,祂們又到底能活多久呢
三萬年、五萬年、十萬年百萬年,還是真的能長生不死,永生不滅
不止張世平這般想,城中與他幾位關係好一些的金丹修士,他們之間在飯後茶餘間,曾聊過這個好幾次。
對於這等真靈異象,人族這邊的看法,差不多就像張世平與其他金丹修士這樣,當做一個閒談罷了,畢竟雙方差距太大了。若是真靈真身出現在他們這些金丹修士面前,或許那種存在氣息稍微流露出一絲半點,就能讓低階修士身形俱滅。
這無關殺戮和罪孽,就好像人走路的時候,從不在乎自己踩過多少的塵土。
不過因爲那次真靈虛影搏殺的緣故,海族蛟龍與一些禽妖的關係,驟然轉冷,那幾族妖君更是做過了好幾場,甚至隕落了好幾位妖君,讓人族這邊的元嬰真君看了個大笑話,但是他們大多數人不知道的是,紅月尊者在小心翼翼地把控着其中爭鬥的程度。
在妖族看來這並不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天地異象而已,它們更看重族羣血脈的純淨,而這血脈乃是由上古大妖乃至真靈所傳承。那等域外真靈搏殺,自然影響到妖族各族間的關係,這其中自然有紅月尊者,在暗中動過手腳。只是這種事情,在化神妖尊的控制下,並未大肆擴散開來。
原本紅月尊者想要趁機挑起,那些體內流傳着三足金烏、畢方真靈血脈的妖族與海族蛟龍之間的矛盾,進而削弱海族、妖族的實力,但是等他前去尋找玄山與溪風尊者相商的時候,方纔從溪風閣元嬰小輩那邊知道了,這兩人在幾十年前,已經一聲不吭地離開此界。
他驚怒之餘,直想一巴掌拍死溪風閣那些元嬰修士,幸好溪風尊者將那處空間裂縫所在的位置,留給家族後輩,等紅月尊者上門來尋的時候,再交給紅月尊者,溪風閣這才逃過一劫。而直到玄山、溪風兩人已經離開此界的溪風閣元嬰修士,能被溪風尊者所託付,自然不會將此事亂說。
而那處位於白芒山魚然山下的空間裂縫,紅月尊者得知以後,他自然舍下一切,立馬趕過去查看,只是如他所意料的一樣,不過那處空間裂縫自從玄山與溪風兩人通過以後,已經這方世界修復了差不多了,根本無法容納化神修士通過,他自是滿腔失望而回。
沒有了兩位同道相助,他不敢太過肆無忌憚,只能稍微挑撥妖族之間的關係,給它們埋下幾根釘子,錯失了此等良機。
這種事情他也不能因爲玄山與溪風兩人離去,就什麼都不做,要不然以千目、青蛟那兩位老傢伙的性子,一定會察覺到什麼。
虛虛實實,實實虛虛之下,南州局勢依舊在紅月尊者掌控之中。
時間緩緩而過。
張世平看着石板,已有九成化爲了粉塵,只剩下一小塊拳頭大的石塊還沒化成粉塵,而又過了幾個呼吸後,那祭祀石盤的那顆小石塊,也化爲了灰白塵土。
而那青銅燈所發出的青藍色的火焰,顏色愈發深邃,緩緩變成了深邃的幽藍色。這等火焰已經和那時候畢方真靈異象中所發出過的畢方真火,在焰色上已有七八分相似。
張世平雙目之中神采流轉,他當即端過青銅燈,一轉身便進了靜室之中,盤坐在蒲團上,緊接着用着各種祭煉法門,來查看青銅燈所出現的變化。
一天、兩天半個月後。
谷中一個身着淡青長衫的少年,神色極爲認真地手持着根金光筆,筆豪沾染一些已經配置好的硃砂符膏,一筆一劃地在一張三寸長,一寸寬的黃符符紙上,勾畫着,筆鋒轉折之間,已經頗具章法。
在他畫下最後一筆後,這場黃符上的符紋靈光閃爍了下,天地靈氣緩緩灌入,而這場符紙中的木屬性靈氣,也漸漸地濃郁起來,但是下一刻,這位原本沉着冷靜的少年,一臉驚駭地朝着谷中望去。
在谷中靜室之中,只見一團剛好能將人包裹住的幽藍火焰,靜靜地浮在半空中,幽藍火焰中有一股隱隱約約的銀白色火焰。
張世平凌空盤坐,他雙手放於雙膝,掌心朝天,周身三寸處不斷有銀白火焰顯現出來,與幽藍火焰相互融合在一塊,而後化爲了縷縷玄黑火焰,隨着他一呼一吸,入了他鼻口,隨着靈氣,化進了經脈之中,最後歸於丹田。
一尊紅塔還有四柄青劍,於黑炎之中虛浮,寶光浮動。
張世平心神悠悠,沉浸其中,翠竹谷中四方靈氣湧動,磅礴而來,在他所盤坐的靜室上空,竟然化爲了一道方圓兩三里的靈氣旋渦,幾乎能與丹劫後的靈氣旋渦相媲美。
第378章 青銅畫卷
“這是”少年手下的這張剛要凝成的玄藤符,因爲谷中靈氣動盪,和他心神不集中的緣故,瞬間化爲了一大團木藤,他急退了一丈有餘,一柄清風長劍瞬間出現在手中,冷光閃動,揮舞了幾下長劍,將朝着他蔓延來的木藤斬斷。
他從懷中取出一方手帕,輕輕擦拭了沾在劍身上的青綠色汁液後,朝着門外,幾步跨出,站在山坡一處視野較爲開闊地方,望着山谷中那倒懸猶如水龍捲的靈氣旋渦。
張添諭凝視着那道靈氣旋渦,過了十幾個呼吸後,他身邊方纔聚集了十幾個年歲比他小一些的孩子,還有三個眼角已有皺紋的張家老人。
“九叔,老祖是突破了,還是修行了什麼功法,竟然能發出如此大的動靜來”一位身着黃衣的少女,感受着原本分散在山谷中的靈氣,正源源不斷地朝着谷中聚去,她雀躍地朝着她身邊的一位練氣九層的布衣老者問道。
張亨彌哪知道老祖到底修行了何種法門,就算是族中那幾位築基長老,也不見得他們會知道老祖,具體修行了什麼。因而他只能搖了搖頭,對着張添雅說道:“九叔我哪裏知道老祖修行了什麼功法,不過這種修行異象,想來老祖那邊一定大有收穫”
而後他突然正色,朝着他身邊的幾位孩子說道:“此事不可與他人說起半個字來,就算是你們父母兄弟姊妹都不行,記住了嗎”
“記住了,九叔。”周圍的十幾個孩子大聲喊道。
“此刻靈氣動盪,你們定力不夠,暫勿修行,以免驚擾之下,半途而廢。等下靈氣旋渦散去了,你們再繼續修行。”這位叫做張亨彌修士,再交代了張世平修煉的事情不能外傳後,又囑咐了他們幾句,然後帶着另外的兩位練氣修士,走到一邊去了。
“亨餘、亨銘,谷中那些僕人”他伸手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殺意森森。
“算了,九哥,這些僕人此生就在谷中,也出不去,你我還是少些殺孽吧。”一些眉發須白的族人,面有不忍。
這些僕人入了翠竹谷,本來生死已經不在他們自己手中了,而要是不小心碰到了,撞見了什麼事情,隔天就成了失蹤了,也是正常的很,這種情況在每個家族中都是如此。
“對啊,九哥,就讓那幾個僕人自生都在老祖這方翠竹中便可了,無端殺孽,有損德行啊”另外一位張家老人規勸道。
張亨彌望着谷中那方淡綠色靈氣旋渦,目光沉沉,一會兒後,他才冷然說道:“等老祖修行結束後,再由老祖定奪,不然就稟報族長。”
張家所有的事情,張世平這位金丹老祖,自然全可做主。但是這等小事,要是麻煩到張世平,那他豈有時間修行
這兩人聽到九哥如此說後,也應道:“自是由老祖決斷。”
不過他們三人又足足等了幾天時間,直到第八天的時候,那谷中的靈氣旋渦正緩緩散去。
張世平周身幽藍光焰散去,緩緩落於蒲團上,他睜開了眼,雙目精芒猶如實質,虛空鬥射。他右手五指一張,在他手心中,一顆鵪鶉蛋大的黑珠子正扭曲着四周的空氣。
他心念一動,取出了一方灰糉色的磚石法器,炎珠緩緩落在法器上,不過眨眼的工夫,炎珠瞬間吞噬了這方磚石法器,化成一團灰燼。
“凝”張世平輕喝一聲,那已經朝着四面散去的黑炎,又重新化爲了一顆黑珠,不過已比先前的要小了許多,只有黃豆大小而已。
見情景張世平有些意外,但是他並沒有太過高興,因爲這件黑石印磚,只是一件二階上品的法器而已,與金丹修士所用的法寶還是有很大差距的,除非張世平將這黑炎再進一步,炎珠威力能再進一層,不然想要將其他金丹修士的法寶,如同這間二階上品法器一般,直接焚成灰燼,根本不可能。
不過以這黑炎如今的威力,對於張世平來說,也夠用了。他看着手心上那黃豆大小的黑炎炎珠,微皺了下眉頭,他明白這是因爲自身剛掌握這門黑炎不久的緣故,要是再給他一些時間,再煉化一些黑炎出來,便不會只有那麼一點點了。
張世平左手手掌張開,一尊金紅色的寶塔被他託在掌心上,他將右手上那顆黃豆大小的黑炎炎珠,彈入塔身之中。他催動這炎隕萬靈塔塔身上的銀色神紋,銀焰光潔如神聖,而塔身中的黑炎,正緩緩吸收着從塔座上熊熊燃起的銀色火焰。
這等增長的效率,自然比不上他藉助幽藍真火的速度,不過只要張世平用心神稍微維持,他這尊本命寶塔便能時時刻刻發出銀焰來。
做完了此事後,他就立馬將寶塔收起,重入丹田之中。
他站起身在,在靜室稍微走動一下,又接着把剛纔被黑炎所損傷的靜室法陣,修補了一下,過了小半盞茶的工夫後,張世平單手捧着青銅燈,走到書案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翻手便拿出了那捲由青銅蝌蚪文描繪的畫作。
張世平攤開畫卷,從右向左看去,這畫卷上畫着一副氣吞山河雄鷹圖,青銅雄鷹展翅於高天,孤標傲世,在它身下,蒼莽大地,千重山萬重水。
他看了許久,這才嘆到作畫之人,定是極其擅長丹青與煉器之道,而且這人心思還是極其細膩,將青銅蝌蚪文融於畫作之中。要不是張世平熟記得大部分的古文,又知曉青銅等那鎖鏈的上古文字,讓他再看個十天半個月,怕也只是感嘆作畫一人的這一手妙筆丹青,又哪能住注意到,其中所隱含着的青銅蝌蚪文。
張世平將畫卷全部攤開,仔細端詳了小半個時辰後,這才取過筆架上的青毫筆,在宣紙上一字一畫將藏在畫卷中的蝌蚪文臨摹下來。兩盞茶後,他將筆擱下,輕輕吹了下宣紙,待墨跡幹了以後,他方纔拿起。
他輕唸了這百來字,這些古文與如今南州修仙界中的通用語,差別很大,張世平因爲平時很少開口讀這種古文,因此他讀着有些繞口。
當他讀完最後一字,從青銅畫卷中傳出絲絲的聲音,不由得引起了張世平的注意,他低頭看去,卷中的圖畫彷彿歷經了千年萬年,滄海桑田,過了足足盞茶。
張世平看着這幅已經算是全新的青銅畫作,只見上面原本那氣吞山河雄鷹圖,變成了滄海大日東昇。而在畫卷右下落款處,有幾行小字,又引着一方印章。
第379章 九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