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白吃
張世平雙手握着一根不知名海獸的骨刺,輕輕地一折,嘭的一聲,骨刺應聲而斷,裏面流出一絲淡黃的骨髓,帶着一股臭味,好似路邊倒了大半個月的腐屍膿味。
他拿着斷刺,用力地朝着蟲室上的各種靈骨一甩,這些淡黃骨髓髓液,就在張世平的操控下,均勻地灑落在每一根靈骨之上,量雖然不多,但是味道經久不散。
這十幾頭幻鬼蝗,一味道這腐臭味,它們嘶嘶地躍落到了靈骨堆中,彷彿體內深處還沒有完全展露出來的兇性,完全被激發了出來。它們上下顎張合着,一條佈滿極其細微尖刺的舌頭,在靈骨上一刮,很是輕鬆地便刮下一層骨粉來。
見幻鬼蝗開始瘋狂地刮食靈骨,張世平見此笑了笑,也順便將手中的骨刺扔了進去。
二十幾年前,刮食了丁裕屍身骸骨以後的幻鬼蝗,不止個頭大了好些,連身上的羽翅鱗甲也厚實了許多,原本張世平沒將幻鬼蝗這種小小的變化,放在心上。
而當他換取了蟲經後,張世平才明白,這種情況,已經算的上是一種較爲不錯變化了,在撰寫蟲經的古修士六翅道人看來,這已經有培養下去的價值了。因而這二十幾年來,張世平就照着蟲經所記載的培育方法,按照蟲卵卵液毒性、全身鱗甲、蟲軀堅韌等幾點,不斷期遴選出更爲優異的幻鬼蝗來。
張世平看着這些正在刮食靈骨的幻鬼蝗,他們全身的鱗甲越發猙獰,氣息也顯得更爲暴躁,蟲腹隱隱散發着一種淡紅幽光,見時機成熟了,張世平服下一顆生生回血丹後,朝着地上的法陣注入了自己大量的血液。這蟲室法陣,是蟲經上所記載的一種控神法陣。
隨後,張世平便朝着隔壁的另一間蟲室走去,他一走進去,就聽到尖銳刺耳,好似厲鬼一般的尖叫聲,迴盪在蟲室之中。只見幾千頭幻鬼蝗,相互撕咬着,地上的殘肢斷臂,灑落了一地。這些幻鬼蝗氣息比二階的幻鬼蝗要弱一些,不過已經比正常的一階幻鬼蝗成蟲要強了不少。
不過這幾千頭中,能成功培育出十頭以上的二階幻鬼蝗,那張世平就已經很滿意了。
之所以用這種養蠱的辦法,是因爲某次張世平修煉太過沉浸了,忘了去蟲室投食,等到想起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十來天時間。
而他先前投食在蟲室中的靈骨,早就被幻鬼蝗喫完,沒有了食物以後,這些飢腸轆轆的幻鬼蝗竟然開始相互攻擊,彼此廝殺不休。
等到張世平從深沉的修行狀態退出來後,他纔想到蟲室的幻鬼蝗,那時候,蟲室中的幻鬼蝗足足少了一大半,不過餘下的那些,個個氣息森森,遠超正常的一階幻鬼蝗成蟲。
看到這一點以後,張世平眼睛一亮,他沒有想到這幻鬼蝗,竟然再吞噬掉同類以後,變化會如此之大。
據蟲經所說的,這樣的奇蟲,更加合適用養蠱的方法,來培育,到了最後要是能培育出一頭兩頭金丹期的幻鬼蝗,那這才真正算是對修士有所助益。一想到這裏,張世平看着這些幻鬼蝗,眼熱心更熱。
因而這些年來,張世平依着此種養蠱的辦法,先是孵化出大量的一階幻鬼蝗蟲,讓它們之間相互吞噬,一旦有晉升二階的幻鬼蝗,他一旦發現,就趕緊將其轉移到另一間蟲室之中。
這些年來他已經有十幾頭二階幻鬼蝗,數量不多,但是算是一個很不錯的開頭。張世平並不急,金丹修士八百載壽元,他如今才百來歲,年輕得很,還有大把的時間。
不過現如今他豢養奇蟲的經驗,已經積累了差不多了,也應該飼養更多的幻鬼蝗,培育出更多的二階幻鬼蝗。張世平設想着想要培育出一頭三階的幻鬼蝗蟲,少說也得弄出八百一千頭二階幻鬼蝗,讓它們相互吞噬,這還不一定能成
張世平快步地朝着另外五件蟲室而去,分別投食下了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的靈骨下去。這是他另外的一種嘗試。至於哪種靈骨對幻鬼蝗最爲合適,那就需要再過上一段時間,看這些幻鬼蝗會不會有什麼變化了。
因爲二階幻鬼蝗才十幾頭,實在太少了,這種方法,張世平只能在那些一階幻鬼蝗身上加以嘗試。
張世平如今所用的這幾種方法,不過是蟲經上所記載的一些尋常方法。蟲修大致有兩種,一種是以量取勝,他們揮手之下,奇蟲蟲羣鋪天蓋地,另外一種,則是以質取勝,他們專門培育出幾頭高階的奇蟲,甚至超過他們自身修爲一兩個小境界,實力冠絕同階修士。
不過這並不容易,飼養異蟲所付出的精力,要遠超正常修士的想像。
張世平在一些奇聞異事上,曾看過有位喜蟲如魔的大修士,爲了找到他所豢養奇蟲最爲合適的蟲食,讓其進階下去,他曾跑遍了南州西漠北疆,又遠赴蒼古洋,奔波勞累。
每到一地,就放出鋪天蓋地的蟲羣,然後看這些奇蟲到底對那種食物更加上心,花了好多年時間,終於讓他尋到了一種名爲明桑草的靈植,是最爲合適他所豢養的七星明月蟬。
單單蟲食這一方面,就有這般講究,更不用說什麼育種、飼養,還有有時候莫名其妙的病害,都是需要蟲修極其小心注意的。
第356章 老龜
修士法力雖然玄妙,但是不是包治百病的神藥。
張世平將他如今所開闢出來的蟲室,全部走了一遍後,神色淡然地朝着山坡處一座小院飛去。
他神魂微散。化爲幾道神念,輕輕地與這小院法陣碰觸了幾下,這方法陣便蕩起了陣陣漣漪,幽藍靈光閃爍了幾下。
張世平負手挺腰,背對着小院,過了足足兩盞茶後,小屋法陣朝兩側分裂出一道門戶來,渾身法力尚未完全收斂的林曦兒走了出來,看到張世平背影,盈盈地叫了一聲:“師父。”
“嗯。”張世平淡淡應了一聲,這才轉過身,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塊帶着他幾分氣息,能隨意進入蟲室的令牌,交予她,又好生囑咐了她幾句,然後張世平就飄然離去。
一處常年徽肿澎F氣毒瘴的骨風崖,兩個身穿着灰色粗布布衣少年,他們是附近素谷中風家族人,不過他們只是沒有靈根的凡人,自然和風家修士不能相比。
兩人正趴在懸崖邊上,小心翼翼地伸出了頭,望着下方三十餘丈處,一顆長在石縫間的巖靈芝,遠處山間的雲霧吹來,這顆巖靈芝時隱時現。
“二哥,怎麼樣,這顆巖靈芝絕對超過三百年了吧”其中一位看起來小一些灰布少年,看起來一臉天真無邪的樣子,他帶着興奮,卻壓低了聲音,對他旁邊緊靠着他的少年說道。
那少年體型消瘦,看起來有些弱不禁風的模樣,但是他樣子極爲堅定,給人一種好似峭壁岩石上的韌竹之感,他嗯地回了一聲,隨手抓起旁邊的一碎石塊,用着世俗練武人投擲暗器的手法,朝下一扔。
這塊小碎石,就已打在了巖靈芝幾寸外的一條棕色木藤上,木藤帶着幾分韌性,少年所投出的石子,在木藤上輕輕談起。
嗒嗒嗒石子在山壁跳了幾下,然後落入了雲霧繚繞的山澗中,沒有半點回響,也不知道這處懸崖有多深。
“不是藤蛇。”那位年紀小一些的灰布少年,臉色帶着驚喜,對着他二哥說道
“噓”這個大一些的少年,將手伸到了自己的嘴脣邊上,示意他三弟不要再說話。他爬了起來,朝後走去,過了一小會兒後,他抱着十來個拳頭大小的石塊過來。對着這株巖靈芝扔去,石頭帶着呼嘯聲,一塊接着一塊地投下,每投一塊,那個年紀輕一點的孩子,眼皮就跳一下,生怕他二哥手抖,恰好砸到巖靈芝身上,從而毀了這株足足有三百年份的巖靈芝。
隨着這幾塊石頭下去,他們確定了這株巖靈芝附近,真的沒有什麼妖獸守護着,兩個少年臉色是越來越喜悅。
這個年紀大一些的少年站起來,走到一棵兩人合抱的不知名老樹下,在那邊放着兩個竹簍,竹簍中一些花花草草露了出來,這少年翻了一下竹簍,從裏面翻出了一大捆繩子來。他將繩子系在樹上,勒緊了,然後又將繩子綁在了自要上
懸崖底,一汪黑水潭中,譚中矗立着一根幾十丈高,足足十幾人合抱的深黑鐵柱,鐵柱一頭沒入山澗濃濃霧氣之中,底部則是深深地紮在黑水潭潭底。
幾條粗大的鐵鏈纏繞在深黑鐵柱上,鐵鏈森森泛着冷光,另外一頭全部沒入一座五六丈高的小山山丘中。在這座山丘與黑色鐵柱之間,生長着兩株蓮花,一株漆黑如墨,一株潔白如玉,兩者散發着濛濛霞光,顯得絢麗多姿,給此處幽寂的黑水潭,增添了一抹生氣。
一道灰光落下,張世平站在黑水潭,幾十丈外。他看着黑水潭譚中的黑鐵鐵柱、鎖鏈、還有那兩株黑白雙蓮,他可熟悉得很。張世平眼光在黑水潭中各處掃着,在搜尋着什麼。
這裏是林曦兒一兩年前遊歷時候,所遇到的幽谷巨龜,她那時候依仗着張世平所給她的符寶,方纔從這巨龜之手中,險而又險地脫身離去。
最後張世平用神識掃了好一會兒,這座黑水潭不過丈許身,只是他沒有發現,林曦兒口中的巨龜。不過張世平心神一動,他手中託着炎隕萬靈塔,默唸了幾句,瞬息之間一團銀焰,脫離了張世平周身,朝着那座五六高的山丘飛去,視土石爲無物。
其實張世平在剛到這裏的時候,沒用神識,他單憑着一雙肉眼,就斷定這座五六丈高的小山丘,十有八九是曦兒所說的幽谷巨龜。這其中的原因簡單的很,張世平看着深黑鐵柱上的鎖鏈,最後一頭沒入這山丘之中的緣故。
隨着銀焰沒入,這座五六丈高的小土丘,漸漸地抖動了起來,山丘丘頂上的土石,也滾了好一些下來。
張世平負手而立,心念一動,他這座炎隕萬靈寶塔,驀然出現在山頂,頓時變化成十餘丈高的巨塔,攜帶者風雷之勢,煌煌鎮壓而下,不過剛落下的時候,整座山丘搖晃的極爲激烈,土石開裂,露出了一道暗銀光澤的龜背出來,一道銀火浮現,擋住了張世平這座本命寶塔。
“銀甲龜”張世平帶着幾分驚喜。
他如今這座炎隕萬靈塔,以前就有用過三種身懷銀焰的金丹大妖精血祭煉過,其中一頭更是銀甲龜。
“這位道友”銀甲龜晃動了下身上的土石,低着頭,看着黑水潭潭外的張世平,它的眼神很是平靜,好似一位已經看破紅塵世事的智者,“能否先停手。反正老夫受困於此好幾百年,日日夜夜被法陣吸髓噬魂,早就活夠了,道友殺我也不用急於一時,老夫有些話對道友說。”
“不用了,等下我搜魂便知。”張世平聽到老龜話語,他並沒有停下手來,而是朝着炎隕萬靈塔輸入法力,塔身有猛然漲大了一圈。
這頭銀甲龜所發出的銀焰,本來能對修士法寶靈性造成極大損傷,這一點對其他修士,幾乎無往而不利,但是卻恰好在張世平面前失去了效用,被張世平法寶所剋制,不但無法損傷其靈性,反而增添了銀焰的幾分威力。
第357章 敦厚
“好法寶,想不到此塔竟能煉化老夫這銀焰,道友應該是費了很大的力氣吧。”銀甲老龜見炎隕萬靈塔在源源不斷地煉化吸收着它所釋放出來的銀焰,沒有半分惱怒,也沒有一點點慌張,而是用着一種旁觀者淡然的語氣說道。
但是這老龜心中卻蕩起了千層巨浪,妖族自身血脈傳承自上古,有的可以追溯到真靈,甚至更爲久遠的年代,蘊含在血脈中的神通,血脈純淨的妖族,極爲容易激發其神通。它剛開智的時候,曾經聽族中妖君們說過,在上古時候,人族與妖族所選擇的路都是差不多的,走的是同一條路。
妖族之中萬族林立,人族在那時候只算的是一個大一點的部族,自保有餘,但是像如今雄踞整片南州大地,乃至西漠、北疆,海族諸島族呷绱硕κⅲ鞘茄逡郧八胂蟛坏降摹�
不過到了右面,妖族因爲本身種族龐雜,再加上自身血脈隔閡禁錮的緣故,不像人族之間種種聯姻通婚,血脈交融。如今人族修士身懷靈體、神體、法目等等奇異之事,便是血脈之中,留着的那些人族大能的血脈,只是已經太過斑雜稀薄,人族修士不像他們這一些血脈純淨的妖族,能很是容易地覺醒血脈神通。
而且就算人族修士能覺醒了,其神通種類,威力大小,也是天差地別。
不過這頭老龜還是一臉的淡然,一副無慾無求,看破紅塵模樣,它自身銀焰被張世平本命法寶所克,卻沒有收起此銀焰,施展其他的手段,反而繼續催動着,好似在配合着張世平,來一起祭煉他的本命寶塔,好似一位敦厚的老者,諄諄地對張世平說道:
“道友,老夫我被捆在這裏幾百年了,早就傷了本源,實力大損,道途已斷,你若是想取老夫性命,那也算幫了老夫一個大忙了,讓老夫不用再忍受吸髓噬魂之痛,只不過將我困封此地的是你們人族的一位元嬰真君,道友還是需要小心一些,省得犯了那老怪的忌諱,白白丟了性命。”
張世平見這老龜只催動銀焰,沒有半點想反抗的意思,被鐵鏈緊鎖住的它,抖落下背上的土石,四根粗壯有力的龜腿,在這不過幾十丈方圓的黑水潭中,沉沉地走動了幾步,原本清澈見底的黑水譚,頓時渾濁不堪,幾條遊動的小魚,受到驚嚇,已經鑽到了水底碎石淤泥之中。
它見張世平絲毫不爲所動,嘆了一聲:“老夫活了那麼久了,生死早就看淡了,只不過不心中還有一事放心不下,只要道友肯幫老夫這忙,那我奉上金丹又有何妨。”
說完後,這頭老龜張開了嘴,口吐出一道金光,緩緩飄浮在它面前,瑩瑩金光散去,顯現出了原本的面目,竟然是一顆與張世平拳頭般大小的金丹,金燦燦,圓澄澄,丹身上千百道銀絲,比嬰兒剛長出的頭髮還要纖細,彼此相互勾連,勾勒在一起,匯成了一幅極其玄妙的陣法,端是鬼斧神工。
金丹一現,這方幽谷莫名地多了一縷縷的清香,沁人心脾。
不過張世平見到這枚金丹以後,恍如遇見大敵般,神色戒備着,以防這頭老龜引爆金丹,來一個魚死網破。
見張世平戒備萬分,老龜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你們人族啊,就是戒心太重了。道友只需要答應老夫一件事情,我這妖丹可以雙手奉於道友,上面的銀焰神通道紋隨道友參悟,道友你這寶塔銀焰,定然能威力大增。”
大部分的人族修士是沒有神通法術的,但是有一些修士,就將心思打在了這些妖族身上,但是妖族的本命神通是蘊含在血脈之中,修爲不到一定境界的人族修士,哪能窺探得了其中的奧妙不過總有一些意外的情況,那就是趁着妖族修煉神通法術,將自身神通的神紋凝現在妖丹、妖嬰上面,在這種情況下,一下子將其斬殺,在須臾之間,用祕法將妖丹、妖嬰上面的神通神紋固定下來。
可是這種神通神紋,修爲低一些的妖族,只能凝聚出一小部分,修爲高的妖族,又難以在瞬間將其斬殺,更不要說這些神紋,就算是肉身生機斷絕,但是隻要魂魄還在,就能將其散毀掉,因而這種掠奪妖族神通法術的難度極大。
這頭老龜已經開出了自身最大的找鈦恚f完以後,雙眼帶着期盼,看着張世平。
只見張世平望着老龜,還有它所在的黑鐵鐵柱、手臂粗的鐵索,以及生長在黑水譚面上的黑白雙蓮,霞光濛濛,他目光閃動,他衡量了得失,又思索着這頭老龜到底抱着什麼樣的打算,過了幾個呼吸的工夫,看着這顆遍佈神通銀焰神紋的金丹,張世平有些意動,這才稍微停下了炎隕萬靈塔的壓迫,冷聲說道:“什麼事情”
“老夫被困在這裏已經幾百年了,你知道老夫這些年來一直在想什麼嗎”張世平不再御使寶塔與老龜角力,它這才收起了銀焰,抬起頭來看着張世平,緩緩問道。
原先落在脖頸上的碎石泥土,隨着它的動作,咚了幾聲,落進已經渾濁不堪的黑水譚中。不過他沒有等張世平回答,自顧自地說道:
“老夫所想的是你我人妖兩族,爲何會廝殺不休。難不成當真是有大仇嗎老夫幾百年前不明白,但是自從被你們人族真君,鎮封在此處幽谷之中幾百年時間,在這幾百年老夫受盡折磨,癲狂過,怨恨過,才明白了人妖兩族那是因爲利,這才結下了仇。人殺妖,妖喫人,爲了還不是奪取靈機,成就自身長生路,唉天地悠悠,卻無半處清淨地。”
話語剛落,浮在它眉間的這顆銀絲金丹,發着淡淡金銀的霞光,緩緩地飛落在黑水潭邊一方小石上,於此之外,還有一塊極爲古樸的玉簡,緊跟在後,幽幽地落到了這顆妖丹旁邊。
離着黑水潭幾十丈遠的張世平,臉上流露出思索之色,彷彿是在反思着着老龜的話。
第358章 妖言
“說來也可笑,你們那位人族真君,他將我擄掠鎮封在此地,卻藏頭露尾,從未表明過自己的真實身份,可憐老夫至今也不知道此人姓甚名誰,不過我曾暗中截取下此人的一塊衣角,將其氣息封存在此塊玉牌法器之中,只是僅憑着這氣息,想要在茫茫天地間找到此人,無異於大海撈針,不過總好過沒有半點可能吧。道友要是答應,今後遇到此人或是其親屬眷友,若是有機會,爲我報仇,那我這枚凝有銀焰神紋的妖丹,便算是謝禮了。”
這老龜悵然說道,帶着無奈不甘,又有幾分認命的味道。
道友若是不想,那便算了,如今你爲刀俎,我爲魚肉,我自知今日難逃一命,不過這等日子老夫也受夠了,其實怎麼多年來,若不是心有不甘,不然老夫早就自裁了,只是道友你也別想得到金丹上的銀焰神紋了。”
張世平聽完了老龜一番自言自語,臉色微變,他打量了譚邊小石上金丹與玉牌幾眼,這才微抬起頭,看着這頭小山丘般的銀背龜,默然了一會兒後說道:
“你若自裁,那我便答應你,若今後有機會,一定爲你報仇,不過我不會立下誓言,就看你信還是不信了。”
聽到張世平如此說道,黑水潭中的這頭老龜,則是有些暴躁,它來回在譚中,趟着已是泥濘不堪的水,它走到離譚邊還有三四丈遠的時候,鎖在鐵柱上的幾條鐵鏈,嘭的一聲,瞬間繃緊起來。
黑光幽寂的鐵鏈上,隱生血光,而那黑白蓮花,上面浮現出一層藍光,隨着老龜全身精血神魂,被法陣所吞噬,這層藍光愈發滲人,但是那濛濛霞光愈顯得美輪美奐。
老龜喫痛,卻沒有神智全無般癲狂起來,它悶哼了一聲,抬起粗壯的前足,前足上一團銀色火焰燃燒起來,隨着老龜的操控,這團銀焰漸漸生變成淡紫色。老龜用力地朝着這藍光護罩上一踩,而這層藍光護罩卻紋絲不動。
它也知道自己所做的是無用功,因而只是下意識地踩了一下,便收了起來,強忍着陣法蝕骨蝕髓、神魂裂隕之痛,沉聲對着張世平說道:“好,老夫答應下,不過你可被食言了,不然老夫就算死了,也會在下面詛咒你不得好死的。”
“放心,我這人說出的話一向算數,道友儘管可以放心便是。”張世平心中本就不相信對方會自縛雙手,不過他仍開口這般應道。
“好,希望如此。”老龜突然仰天大笑了幾聲,然後低下頭來,冷冷地看着張世平,最後從他嘴裏憋出了最後的幾個字。
說完以後,這頭老龜竟然幹碎利落都自絕了生機,張世平看着譚邊小石上,那顆金丹上面已經沒有了這頭老龜的氣機了,而其中所蘊含在金丹中的法力,正化爲一縷縷靈氣,緩緩地消散在天地之間。
張世平有些詫異,不禁多看了這顆已經沒有神魂的無主金丹,又看了那黑水譚中,已經氣絕身亡倒在地上的銀背老龜。
對於這種沒說幾句話,便自願輕生的大妖,張世平可是從來沒有看到過,張世平抬手一招,那顆表面滿是銀焰神紋的金丹,落入他手掌之中,他更是小心地用法力覆在自己手掌上,沒有與此丹直接接觸。
張世平感受了一下,正從這顆金丹上散發的縷縷靈氣,以及其中所蘊含的那種磅礴法力,端是金丹無疑。張世平取出一個搴校瑢⑦@枚有着銀焰神通神紋的金丹,小心翼翼地放了進去,而後取出一張中階銀色符籙,貼在搴泻猩w上,將其鎮封住,是這顆妖丹法力不再渙散,上面的神紋,也暫時得以保全。
做完這一些以後,張世平這纔看了原本在金丹旁邊的玉牌法器,上面記載着設陣困封大妖的人族真君氣息,他如同剛纔取過金丹一般的手法,伸手一招,這塊玉牌法器便到了張世平面前,他稍微感受了下,這塊玉簡中封存下來的氣息,張世平將其記住以後,這才幽幽地看着那頭已經倒在渾濁的黑水譚中,已經氣絕身亡的銀甲老龜。
他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喚回炎隕萬靈塔,而後此塔化爲一道紅中帶着金銀的靈光,迎風漸長,化爲丈許高,帶着呼嘯之聲,狠狠地砸在這頭老龜耷拉疲軟的腦袋上,僅僅一下,就將這老龜一頭砸了進去,一聲巨響,水花四濺,在水中冒出了血花,緩緩地在水面,散開了去。
正想要第二下的時候,他身子驀然騰空了七八丈之高,在他所站立的地上,正出來了一場大坑,一條張着血盆大口的巨蟒,黃光一閃,這條巨蟒驀然拔高几分,朝着張世平吞去。
見此他在半空之中,橫挪了幾丈遠,而這條巨蟒竟然化爲一團朦朦黃煙,轉瞬消失不見,但是下一刻,張世平彷彿感到了一股惡意,這條巨蟒突兀地又出現在張世平身後,糾纏着他。張世平一邊拉開距離,一邊操控着炎隕萬靈塔,又一次狠狠地朝着老頂砸去。
只不過這次,這頭原本倒地的銀甲龜,銀焰凝實爲一方龜甲盾,抵住了洶洶而來的炎隕萬靈塔。他目光冷冽:“你這該死的人族,你是怎麼看出老夫的僞裝的”
“道友隱藏的很好,我可沒有察覺到半點來。只不過我這人喜歡將妖獸分屍了再收取。”張世平搖了搖頭說道,他這些年來的習慣,就是如此。
炎隕萬靈塔又猛然下沉了好幾分,那銀焰所化的銀色龜甲,隨着寶塔不斷地吸收着,這面銀焰龜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慢慢變薄起來。見此,在躲避巨蟒攻擊的張世平,在這閃躲的間隙,他朝着寶塔輕點了好幾下,只見炎隕萬靈塔氣息猛漲了幾分,再一次狠狠地朝着老龜鎮壓而下。
銀甲老龜也彷彿感到了其中的威能,它當即吐出一顆藍汪汪的珠子,不過此時整座黑水潭中陣光浮現,所有的鐵鏈嗡嗡作響,老龜一驚,當即喚回了原本在追殺張世平的巨蟒。
張世平定眼一看,才知道這頭巨蟒原來是這頭老龜的尾巴。他突然閃現,兩道人影先後從上方的懸崖頂落了下來,張世平全神貫注地在老龜身上,下意識地閃躲了過去
第359章 試探
這兩人好像破麻袋一般,砸到了地上,其中一個摔落的地方,正好有塊山石,這人從山崖頂那麼高的地方落下來,這塊山石雖然不尖銳,但是他正好攔腰撞了上去,尾骨咔嚓一聲,整個人斷成了兩截,腹腔內的內臟,有黑有紅也有一些青綠膽液,隨着猩紅的鮮血流了一地。
張世平分出一縷極爲細微的神念,輕輕一掃,再發現這兩人早沒有了半點生機後,連看都沒有多看一眼。
他將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了老龜剛放出來的這顆藍汪汪的珠子上,只見這藍珠霞光大放,硬抗了從半空處鎮壓而下的炎隕萬靈塔。
老龜沒有動用銀焰神通,因它之前一邊開口與張世平交談,一邊悄悄地用自身銀焰試探此着張世平的寶塔,它發現這塔所發出的銀焰的。在它所認知中,這人族金丹修士,所祭出的寶塔銀焰,就算放在它們一族中,也就只有那些快要結嬰的族中前輩,才能將銀焰掌控煉化到這般程度。
它心中煩憂,也不知道對面那個只有金丹初期的人族修士,到底是從何處得來的,它可不相信是這人族金丹自己參悟來的,畢竟它剛纔所放出了那顆假丹上面的銀焰神紋,半真半假,這人可沒有看出半點不妥之處。
其實張世平這法寶上的銀焰,乃是取自一頭三階圓滿,幾乎快要結嬰的銀甲龜妖,又配合着有着同樣銀焰神通的鷹、獅兩頭金丹大妖,用着從青銅燈鎖鏈上所得來的拘靈化元術,這一玄妙祕法,將這幾頭大妖精血煉化,重聚其靈性而拘之,硬生生地剝奪下了這幾頭妖獸的本命銀焰神通,化爲他這座炎隕萬靈塔的一種攻伐手段。
只是奈何張世平不知道這幾族操控銀焰之法,這十幾年來他只能靠着自己摸索,而自己平時又要煉化法力,又要修行換元術、五彩琉璃功,還有一些金丹期才能修行的法術,因而只是摸索了一些皮毛而已。
老龜冷眼凝看着張世平,看似用玄藍珠輕而易舉地抵抗住張世平的本命寶塔,但是它在心底是大爲慶幸,它們銀甲龜一族的銀焰乃是一種神魂之火,能灼肉身神魂,也能污法寶靈性,幸好這人只懂着一些控火的皮毛之術,不像它們一族將銀焰控火之術鑽研得通透,不然在這銀焰威力完全催發之下,那玄藍珠若是法寶本體被銀焰沾染了,那可擋不住多久,到時候難受的可是它自己了。
“嘶嘶”老龜那條蛇尾挺立着,吐着蛇信,一副蓄勢以待的模樣。
張世平皺了皺眉,他心念一動,幾件形狀頗爲奇特的短刃浮現在他面前,把把鋒利無比,張世平衣袖一甩,這些怪刃化爲數道紅光,直奔着老龜而去。
這套祁月子母刃是他將青獅斷肢送去玄遠塔,請玄遠宗一位精通煉器之術的金丹真人出手鍛造,順手從玄遠塔中購買的。
那頭青獅子,見了那個光頭的元嬰真君以後,倉惶而逃,連帶着他那把刺入它傷口處的二階極品飛劍六擎,也順勢給帶走了,這讓安全以後,回過神來的張世平鬱悶了一兩天時間。
他這祭煉了不久的怪刃,化爲幾道紅光,朝着老龜周身,專挑着龜甲與四肢縫隙等薄弱之處嚯嚯飛去。
不過那條蛇尾在短短的時間內,張口吐出大量的黃煙,將它自身完完全全地包裹了起來。怪刃一杯黃煙徽轴幔瑥埵榔奖愀杏X自身與這套“祁月子母刃”法器之間的聯繫,一下子生澀了起來,好似才祭煉不足半個月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