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啓者說 第98章

作者:江南南丶

“沒有。”阿布有些羞赫地說道:“她跳完舞就走了。”

“跳完舞就走了?”秦軻奇怪,“那你怎麼知道人家叫嬋兒?歌舞坊跟你說的?”

“沒有……”阿布可不敢承認自己因爲膽怯而不敢去問歌舞坊那姑娘的名字,他含糊道:“我只是有些失望,然後就走了,不過後來,我準備順着人少的小路回客棧,卻意外碰上了她。那邊正好是舞坊的後門,她被幾個富家子弟攔住去路,那幾人非想要拉她去喝酒,她不肯,又躲不開,我就幫了她一下。”

“幫了一下?”秦軻哈哈一笑,感慨道:“真是好一齣老掉牙的英雄救美戲。不過嘛,阿布你這麼壯,看起來這麼敦實,倒是挺符合這種經典橋段的,那麼然後呢?”

“呃……”阿布不知道如何回答,耷拉着腦袋,繼續道:“她就那麼走了。只說了一聲謝謝,說了自己的名字,其他的……什麼都沒有。”

“……”秦軻沉默良久,莫名地有些同情起阿布來。

兩人晚上談了許久,大多都是扯東拉西,不過說着說着各自都有了睏意,也就沉沉睡去,只不過大清早的時候,秦軻還是聽見了阿布嘴裏說了幾句有關於“嬋兒”的夢話。

他無奈地笑笑,小心翼翼地越過阿布魁梧的身軀,下牀穿好衣服,打開門走了出去。

外面傳出高易水的琴聲,大概這傢伙醒得挺早,不過按照他平時的習慣,都是能睡到日上三竿纔好,而且昨晚老掌櫃才離開,外面也不知道究竟有沒有人在徘徊查探……

秦軻推開門,高易水立即停止了琴聲,讓秦軻無語的是,他這傢伙起來是起來了,卻是衣衫不整,就隨意地披了一件外衣,坐在牀榻之上,他的古琴則被他陳橫在牀上,像是一個濃情蜜意的情人一般與他相依偎,剛剛他只是單手撫琴,或許只是信馬由繮順手摸兩下。

不過這麼遠遠看過去,縱然他衣衫不整,臉上還透着幾分倦意……可他輕輕彈着琴,嘴角微翹,眼神縹緲好似神遊太虛一般的樣子,足可以稱得上風華絕代了。

而他的腿上攤着一張帛書,秦軻皺眉看了一眼,似乎是一座建築的構造圖。

“來了?”高易水懶洋洋地,“今天倒是沒賴牀嘛。”

“這不應該是我對你說的話嗎?”秦軻嗤笑一聲,看着高易水,道:“這是什麼?”

高易水把帛書衝着他扔過去道:“你看看。”

秦軻接過帛書,在手上攤開,看着那方正的圖示和細微的註解,一直看到最右側,那是一行豎着寫的字,他從上往下,一個一個的看下去。

“唐國王宮結構圖?”秦軻手抖了一下,“你從哪兒弄來的?”

“好在我當年四處行走,還算認識了不少朋友,其中就有一人負責過唐國王宮的改建,唐國王宮改建修成之後,楊太真下令誅殺參與宮廷改建事宜的那幾位主要工匠,我幫他逃了一條性命,昨晚我去找他,把人情賣了,換來這一張圖。”高易水打了個哈欠,晃了晃腦袋,“真困啊。還想睡會兒。”

說着,他整個人倒到了牀上,只是雙眼還是睜着,靜靜地撥弄着琴絃,彈着一首不怎麼完整的曲子。

“昨晚?”秦軻看着高易水,“所以……你一晚上都在外面?”

“你以爲要找一隻受驚的兔子很容易嗎,有句話叫狡兔三窟,就算是我,要找到他也得花些時間纔行。他要是沒這點藏身能力,只怕早就被唐國內衛揪出來砍了腦袋。”高易水躺在牀上,咧嘴笑道。

“既然如此危險,他怎麼不離開唐國?”

高易水翻了個白眼:“換成是你的老婆和兒子就在定安城,你肯離開嗎?”

“那可以帶着他們一起逃跑啊。”

高易水搖了搖頭:“你想得太簡單了。宮中對外宣稱這幾個工匠是死於一次傾塌重物的巨石碾壓,所以他的家人得到了十分豐厚的撫卹。如果他突然出現,帶着家人逃跑,上面的人肯定察覺到不對勁,甚至,宮裏只要發現他的家人有任何異狀,必然會派人滅口。而只要他不現身,自己家人後半生反而能衣食無憂。兩個選擇,哪個更好一些?或許他還能僞裝一下,找出機會遠遠看上家人兩眼,總好過陰陽兩隔。”

秦軻也算是認同了這個說法,只是感慨道:“這也太慘了,如果後半生連跟自己家人說句話都成了禁忌,這樣的活着,還有什麼意思?”

第二百四十四章 一條生路

高易水看到秦軻陷入了沉思,突然坐起來道:“活着總是會有意思的。人活着,才能去尋找‘意義’這種虛妄的東西。不過現在看來,倒是便宜了你。雖然我相信那老掌櫃不見得沒有宮廷結構圖,不過相比較起來,畢竟人家是真正負責過王宮修建的工匠,對一些暗門、機關都有比較深的瞭解,最重要的是……”

“是什麼?”秦軻揚頭。

“一條生路。”高易水伸出一隻手,在空中點點畫畫,“他是工匠裏的聰明人,早就預料到了楊太真事後要滅口,所以他和那幾位工匠密郑瑢iT在宮內設了一條暗道,這條暗道……就是生路。”

秦軻呆呆地看着高易水:“所以你說……我可以試試,就是因爲有這一條生路?”

“有一半是。另外一半,則是我相信掌櫃的能力,他培養出來的手下,絕不會是什麼庸才。而你要做的,就是聽從這些‘專業人士’的安排,而不是自己一個人傻乎乎在宮裏亂搞。我的一個人情,要是換不來你一條命,那這生意也做得太虧了……”

高易水從不掩飾自己表面上的那種勢利做派,然而秦軻卻聽得出他得意滿滿的話語中透出的幾分關懷,心裏有些感動:“老高……”

“別,現在先別跟我玩肉麻,我累死了……你還是先把這份地圖背熟,要滾瓜爛熟。”高易水側身用背對着秦軻,抬起手做了個趕人的動作,道:“三天之後,你最好能把王宮當成自己的家一樣,要是正好拉了個肚子卻找錯茅房去了御膳房,那你死也了活該。”

他又打了聲哈欠,撇嘴道:“趕緊走,等我睡醒了,我們就換地方。還有……”

他摸了摸肚子:“我有點餓,起牀的時候我希望已經有人給我準備好了飯食……”

秦軻立刻把帛書塞到了懷裏,轉身就往樓下跑:“我現在就給你買包子去。”

“回來!自己和麪,米缸裏有米,現在出門再回來,你就不怕身後再跟兩條尾巴?”

“好嘞!”秦軻屁顛屁顛地跑下樓去。

正午的時候,高易水終於幽幽地醒了過來,房間裏瀰漫着一股小米粥的清香,桌上擺放着兩隻碗,都用碟子反扣着,也正是因爲如此,當他觸摸上去的時候,碗都還是溫的。

掌櫃的只是帶走了一些必要的東西,碗筷、米麪都還在,這纔有了這一頓淡飯,不過高易水喫得倒是很開心,就着秦軻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來的醃蘿蔔,大口地喝着米粥:“離了稻香村這麼久,這煎餅和小米粥的味道還是戀戀不忘……”

秦軻這時候正好推門進來,手上端着一盤切得輕薄的醃肉,看着高易水眯眼笑道:“廚房裏掛着一條醃肉,估計是做湯用的,不過我們都快走了,我就蒸熟了切了片,以前我在稻香村的時候每年過年都這麼喫。”

高易水微笑着夾了一片,邊嘗着邊喝了口粥:“鹹了點,也虧你那位出身不錯的師父喫得慣。”

秦軻點了點頭,想到師父的隨和的樣子:“他好像從來都不抱怨什麼。”

“或許是因爲他覺得這些都無關緊要。”高易水笑着道,“我現在對你師父越來越好奇了。”

三人喫飽喝足之後,也帶着自己的東西離開了客棧,昨晚是燈會,許多人徹夜未眠,所以今天早上的定安城倒是顯得格外寧靜,那些半夜醉倒的醉漢已經被打更人扛走,只留下了原地一灘大約是嘔吐物的東西。

而秦軻半閉着眼睛,風視之術已經張開到最大,等到確認沒有什麼人藏在什麼自己看不見的地方,才緩緩睜開眼睛,三人從後門走了出去。

“如果說那羣人是荊吳境內的山匪,那爲什麼他們要到定安城來?”高易水走在半路,突然像是自言自語般問道。

兩人微微一愣,都不知道高易水爲什麼會突然提起這件事情,秦軻回答不上來,只能道:“可能他們有什麼別的圖职伞;蛟S……想查探是否有商隊從唐國去荊吳?”

“你見過山匪劫道還這麼有計劃有組織,甚至還能派出修行者做探子的嗎?”高易水笑秦軻單純,“就算這世上修行者數量說少不少,可說多也不多,一羣山匪,能有幾個修行者已經是極致,要說他們隨便一派就是修行者,那隻能說明他們是唐國、荊吳甚至是滄海、墨家、長城隨便哪家埋在這裏的暗子。”

高易水搖了搖頭:“但是……還是說不通,所以我只能大膽猜測罷了。”

“什麼?”

“或許他們是把所有的家底都砸了上來……而且,所圖不小。”高易水輕聲嘆息道:“他們的目標或許並不是我們,但萬一真的跟我們有關,卻也是不小的麻煩。三日後你還得去宮裏……”說到這,他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秦軻不明白高易水的顧慮,以他的江湖閱歷,實在沒法從這樣雜亂的謎團之中抽絲剝繭,不過他還是很相信高易水的判斷,笑了笑道:“沒事,有你幫我安排,我相信不會出什麼岔子。”

高易水聽着這句恭維,一臉享受的表情,用力地點頭:“那當然。來,阿軻乖,再來拍我馬屁,使勁拍。”

於是秦軻朝他屁股上踹了一腳。

老掌櫃留下的那支竹簡今晨在炭火盆中被焚燒成了灰燼,但上面的內容他們三人已經記得爛熟,接頭的事情自然也是水到渠成。

只不過相比較之前的客棧不同,這一次的接頭點不是什麼客棧,而是一處老街中的米鋪,主事人倒是遠比老掌櫃要年輕得多,三十多歲,身形顯得勻稱而矯健,他叫景雨,荊吳人。

一邊帶着三人往裏間走去的同時,他一邊對三人介紹道:“這間米鋪是我們平常用來傳遞消息的一個據點,百姓買米賣米是常有的事,城外的消息也能塞在從苞谷或者是米袋中夾帶進來,然後我們再用‘買米’將消息傳遞到各處……”

他走到樓上,打開一間陳舊的房間,裏面佈置也十分簡陋,一桌一椅,甚至就連牀都是大通鋪,他不好意思地笑笑:“三位先在這裏住下吧,因爲臨時收拾,顯得簡陋了一些,是我招待不周了。”

“無妨。”高易水看了阿布秦軻一眼,這兩人都不是什麼喫不了苦的人,而他自己是一個窮能啃窩頭富能擲千金的性子,當初在九江城不也窮困潦倒,可他從沒覺得有什麼不暢快的地方。

這叫什麼境界?這就是“雅俗共賞”啊!

高易水心下對自己仰視起來:小爺果然是這世上最好的琴師,得道之妙人,一啄一飲皆有文章!

就在高易水自顧自得瑟的時候,秦軻有些好奇地問道:“如果說靠買米傳遞消息,那豈不是所有的消息都從這裏發出去?我們要是在這裏住下,萬一招惹什麼麻煩,他們豈不是可以通過米鋪順藤摸瓜?”

高易水翻了個白眼,道:“哪裏有這麼容易,米鋪雖然傳遞消息,可畢竟只是其中的一環,這一條消息不僅僅只經過米鋪,只怕還要經過幾次輾轉,才能到達地方。”

“而且米鋪賣米並不需要有所有人同時來,每個人安排不同的時間買米,總不能把來此買米賣米的百姓也一鍋端了。一旦米鋪出了什麼事情,其他的據點也會相互之間傳遞消息,只怕唐國就算發現,也是很難通過這一條線向上查的。”高易水看向景雨,笑道:“景先生,不知道我說的對不對?”

第二百四十五章 針鋒相對

景雨彎腰作揖:“不敢說先生,私下叫我景雨就好,名面上,秦軻小兄弟得委屈一下喊我一聲叔父。高先生果然是懂行的人,佩服。確實,所說的基本不差,不過……”

“不過,也未必做不到順藤摸瓜。”高易水深深地看了景雨一眼,“只要唐國人起了疑心,也不是不能抓住景先生,加以嚴刑拷打……”

景雨平淡地直起身來,微微笑了笑:“真有那一日,景雨會先行自我了斷。”

高易水微微點頭,然而秦軻和阿布對視一眼,彼此都有些震驚於景雨這恬淡外表下的死志。

高易水看向秦軻,笑道:“沒想到啊,你小子也開始思考這種問題了,我突然覺得特別欣慰,甚至有種……兒子終於長大了的感覺……”

“你說就說,不要佔我便宜……”

幾人看過了房間,景雨卻站到了門口,又從櫃子上順手拿過了一支燭臺,說了句:“諸位請再隨我來。”

火光在白日中並不顯眼,但一旦進入幽深的地窖,卻照亮了一片黑暗,看似是一處堆米的地窖,而景雨扒拉開一些米袋,露出了一小段銅環,隨着一聲輕微的機關震動聲,地窖的牆面露出了一處僅能容一人通過的小口。

高易水眼神微亮:“墨家的機關術?”

景雨笑道:“年少的時候,在墨家稷上學宮讀過幾年書。”

高易水笑着看景雨,嘖嘖有聲:“真是人不可貌相,若我猜的不錯,景先生將來是要接掌櫃的衣懔税桑俊�

景雨輕輕點頭:“掌櫃的確有此意,但景雨自認難當大任。”

說完他一人當先走了進去,剩下幾人魚貫而入。

裏面掏出的空間說大不大,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這裏面已經不再有米袋,取而代之的,是幾個不高不矮的櫃子,上面擺放着的,是一些整理成卷的卷宗,桌面上散落的,卻是無數短小竹片。

這些竹片有的寫了字,有的尚且空着,想來他們就是用着這樣的竹片在傳遞消息,竹片輕薄,塞進米袋裏,也很難察覺,即使城內戒嚴,入城之時軍士用刀戳破米袋查驗,也未必能顯露出來。

“幾位的想法我已經悉數知曉,掌櫃的安排我來,主要是主持秦小兄弟在楊太真生辰當天進入王宮一事,此事事關重大,又十分危險,我們必須從長計議。”

景雨從櫃子裏拿出早已經準備好的王宮結構圖紙,正打算擺到桌面上,然而卻被高易水伸出一隻手阻止了,高易水衝着秦軻看了一眼,秦軻會意,把自己懷裏的地圖拿了出來,攤開說道:“這是老高弄到的地圖,景先生,你看看。”

景雨一開始還有些疑惑,不過看見這張畫在帛書上的地圖,一時間眼睛卻是一亮,他伸出手在帛書上細細摩挲,驚歎道:“這是……”

高易水微笑着,把地圖的來歷簡單地說明了一下。

景雨潛伏在唐國數年,自然知道這樣一份詳盡地圖是多麼珍貴,頓時眉笑顏開道:“高先生果然厲害,我們的人爲了一幅王宮的結構圖耗時近三年,只能靠宮內的人在腦中強記,再畫出,一次還不能畫得十分完整,而這個過程就用去了一年多的時間。又因不同的人只能在宮內有限的區域行走,於是想要把這些零散的圖拼湊到一起,又耗了足足兩年,這其中還不敢保證有人記憶有誤、拼湊失當而導致最終地圖的錯處……”

高易水笑眯眯地道:“哪裏哪裏,我也是邭猓谜J識幾個朋友罷了。”

景雨也跟着笑道:“若這是邭猓以觞N沒有?高先生不必過謙。”

“我這是真邭猓跋壬鷿摲茋瑲椌邞]耗費數年只爲一張地圖,其中之籌终现Γ艑嵙钊藲J佩。”

兩人都是在江湖上摸爬滾打過的老油子了,多年的閱歷早已把他們錘鍊成了人精,現下兩人對話看似簡單,卻帶着不少試探之意。

而秦軻聽着兩人這麼互相吹捧來吹捧去終於有些不耐煩了,無奈道:“我說你們兩人如果一直這麼相互拍馬屁,我什麼時候才能進王宮?”

兩人微微一凝,對視一眼,景雨忍不住笑道:“秦小兄弟說得對,我們還是先做正事吧。”

“也是。”高易水臉上沒有一絲尷尬的神色,兩人之間的心防也在這一刻鬆懈了許多,他自嘲地笑了笑,或許是因爲自己喫得鹽太多,纔會導致這個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習慣?

對方確實是荊吳潛伏在定安城的人,雖說他一直對諸葛宛陵的神祕感保持着濃厚的興趣,可想來諸葛宛陵也不至於會害他們幾個。

有了高易水這張地圖,許多事情好辦了許多,就好像老話說知子莫若父,對於工匠而言,他們最清楚的不是自家婆娘肚子上有幾兩肉,也不是自家米缸裏到底盛着幾斤米,而是他們自己親手打造的房子。

其中的機關、暗道,對於他們來說都像是自己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分娩出的孩子,自然,這張圖上對於這些東西的標註也十分清晰明瞭。

而景雨也確實稱得上是個十分厲害的人,僅僅只是三言兩語,就已經把整件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條,據他說,就連唐國王宮早先的那場大火就是在他的指揮下放的,最後拿到了那五行司南的指針。

“原本我想了幾個法子,但都覺得有些疏漏,一旦形勢變化,就很難掌控。而如果說有了這張地圖,秦小兄弟要走脫就容易多了,只要事情有變,我的人會在宮中製造混亂,到時候秦小兄弟就可以通過這條通路離開王宮,至於剩下的事情,我自然會處理。不過……”

“不過?”秦軻看着他古怪的神情,不知道他有什麼顧慮,“你想說什麼?”

景雨目光深邃地看向了秦軻,道:“如果可以,我希望小兄弟儘可能不使用這條通道。”

“不用這一條通道?”秦軻眼神疑惑道:“那我應該怎麼離……”

高易水卻突然站起來了,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小竹片們跟着都彈跳起來,發出了一連串不和諧的聲音,他直直地衝着景雨,冷冷道:“想都不要想。”

“我只是希望,並不是……”

“你希望?”

“高先生……”

“別跟我玩虛的。”高易水連續打斷景雨的話語,一時間場中的氣氛都變得冷厲起來,景雨眼神平靜,似乎幾次想要解釋的話被打斷了,卻並沒有影響到他的心情。

而高易水則是微微眯着眼睛,秦軻此時竟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幾分凜然的殺意,他緩緩道:“你想做什麼,我很清楚。”

“怎麼突然吵起來了。”阿布看着高易水的樣子,心想剛剛兩人還有說有笑,甚至看起來融洽得像是一對許久未見的老友,現在怎麼說翻臉就翻臉了呢?

他咳嗽一聲,有些緊張地插了一句嘴:“高先生,景先生,你們坐下好好說話。”

秦軻站在高易水身邊,這一次是真切地感受到了他的怒意,他連忙也打圓場道:“老高……你先讓景先生說完,他到底想做什麼?”

高易水昂着頭,用眼稍看着景雨,淡淡道:“還不夠清楚嗎?他希望你不用這一條通道,自然是希望以後能用這條暗道來替荊吳傳遞宮中消息。如果說王宮內與王宮外能用這樣一條神不知鬼不覺的通道連通,那對於他們這些暗探來說簡直是百利而無一害。但這條逃命的通道一旦被使用,就有很大可能會被王宮內的人察覺,王宮裏的禁衛們又不是傻子,即使沒被第一時間察覺,也已經很難保證原本的隱祕性了。”

秦軻靜靜地望着景雨,道:“是這樣嗎?”

第二百四十六章 約定

“對了一半。”景雨苦笑一聲,又看向高易水道:“高先生,或許你對我有些誤解。”

“我只是很清楚你們這些人的習性。”高易水嗤笑一聲,“爲國爲家?有這樣一顆心,我高某人敬佩之至,但首先你得清楚,我賣掉一個人情專門拿來的這張地圖,可不是爲了讓你們用的。”

景雨點了點頭,道:“高先生的話我當然清楚,所以我只是希望,並非是要求。我希望能有這樣一條密道來掌握唐國王宮的動向,但掌櫃留下的書信裏已寫得十分清楚,要不惜一切代價,確保小兄弟的安全,這也是丞相的命令,而服從命令是我們這些人的天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