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南南丶
“嗯。”秦軻沒提自己在九江城中的波折,爽朗道:“事情還算順利,就回來了。”
他往旁邊讓了一步,輕聲介紹道:“這是高易水,後面路上要靠他做嚮導的,這是我姐姐,寧馨。”
“姐姐?”張芙微微一愣,她知道秦軻除了師父諸葛臥龍之外,早沒有其他親人了,不過看着三人站在門口的樣子,知書達理的她也不會急於詢問,而是向後退了幾步,溞Φ溃骸岸枷冗M來吧,喝杯茶。”
三人魚貫而入,高易水上下打量了一下張芙,一開始他也有些微驚,心想這種地方竟也能見到此等美人?
而仔細觀察之後,他多多少少察覺到一些她對秦軻的熱切,他笑笑沒說話,只是看了一眼秦軻,心想這小子女人緣倒是真不錯。
寧馨則是微笑着上前,輕聲道:“你就是張芙妹妹?真是天生麗質,怪不得阿軻他一路上不住地提起你。”
秦軻瞪大眼睛看着寧馨,心想自己什麼時候一路上總提張芙了?
但張芙聽見這句話卻眼睛微亮,小心地看了秦軻一眼之後,臉色微紅,但聲音滿是欣喜:“哪裏,姐姐你也很美。快坐下。”
高易水在桌上看着兩個女人的微小情態和動作,饒有興趣地笑了起來。
兩位女子幾乎一見如故,自然介紹也不需要秦軻多嘴多舌,而張芙知道寧馨的身世之後,也是唏噓不已。
她自認自己也是苦命人,但相比較寧馨,她卻顯得幸福許多,至少她有那些要好的姐妹們,若非她們,只怕她現在早已嫁給那位滄海國主,被鎖於深宮之中。
房內鶯聲燕語,笑聲不斷,原本秦軻還有些擔心兩人會不會因爲陌生而不好相處,現在心裏的那顆大石也落了地,一邊又自己的身上找出哪個存放黃金的包袱,道:“姐,這些金子你先收下吧。”
寧馨看着秦軻遞過來的包袱微微失神,除去給她贖身的四十金,剩下的六十金全部存放在這個看似不起眼的包袱之中。
而這六十金足以讓她一生喫穿無憂,甚至日子還能過得十分滋潤。
但她搖了搖頭,眼神柔和道:“不用了。你即將遠行,路上多的是用錢的地方,姐姐現如今也有了落腳點,手藝也還沒荒廢,織些布,繡些圖樣,生活總是無虞的。”
“那怎麼行?”秦軻道,“姐你好不容易從蘭玉軒出來,不說逡掠袷常偛恢领兑靠棽歼^活。這錢你收下,權當日常用度,我出行的錢,宮裏會出,不用替我擔心。”
寧馨還是搖頭:“宮裏的錢是宮裏的錢,我也不好再收你的恩惠了。”她握住秦軻的手,“弟,你已幫了我太多,我當然不能一直靠着你,那樣……我心裏確實過意不去。”
“這有什麼過意不去的。”秦軻皺眉道:“姐你拿我當外人?”
“當然不是。”寧馨當即否認,“只是……”
高易水喝了幾口酒,抹了一把嘴笑道:“寧馨姑娘,你就別推辭了,先收下吧。至於生活上用不用,看情況而定,若是真用不上,你也可以當是幫這小子存着,以後能用作找媒婆討婆姨的本錢呢。”
“討什麼婆姨。”秦軻白了高易水一眼,但他也覺得高易水這樣的說法倒是無可厚非,“姐你就收下吧,真用不上你就先幫我管着,我還要回荊吳呢。”
“那好吧。”寧馨幽幽地嘆息一聲,接過了包袱,“那我幫你存着,等你什麼時候用上了,記得找我。”
“好。”不過什麼時候,只有天知道了,秦軻笑道:“那你先在這裏住下,我得帶着這傢伙去找找周大人。”
“嗯?終於輪到我籤賣身契了?”高易水翹了二郎腿,一邊抖着腿道:“先聲明,說好的包喫包住包玩包酒包美人,一樣都不能少。”
秦軻翻着白眼:“當初是誰說不去的?現在我不想要你了,你回九江城去查那位財神吧,還包美人,這一項你想都別想!”
高易水嘿嘿地笑着,伸手攬住秦軻的肩膀:“別介,我已經上了你的俅僬f了,此去是到敵國,沒有我陪同,你也不怕客死異鄉?你放心,這次‘郊遊’……啊不,這次尋人之事……我保證出十分力!”
這就要去唐國了麼……
找到六件神器,真的就能找到師父嗎?
秦軻沒有說話,只是抿着脣,暗暗地攥緊了手中的菩薩劍。
第二卷 仗劍亂世
第二百零八章 鏢局、商隊
一月後。
山間,清亮的弓弦聲。
隨着“嘣”地一聲響,一支白羽箭離弦而出,那股力道和風勢,剎那間就跨越百步距離,銳利的嘯聲驚動了山頭正在悠閒喫草的野兔,它緊張地豎起了長長的耳朵。
“中!”一位年輕人騎在馬上,眼中精光閃爍,只感覺渾身發熱,血液已經湧到了喉頭。
然而有些遺憾的是,警惕地野兔在察覺到那支羽箭的到來時,幾乎是下意識地在原地蹦跳了一下,白羽箭掠過它的後足,斜斜地插入泥土,濺起不少野草和黃土,而野兔已經已經在驚慌之中,鑽入洞穴之中。
與年輕人同樣騎在馬上的幾個中年人哈哈大笑起來:“怎麼說?石頭,看來你是拿不到你爹的那柄傳家刀了。”
年輕人瞪大了眼睛,看着野兔消失的方向,挫敗湧上心頭,用力地罵了一聲:“這混賬兔子,真是狡猾。”
“誒,你可別怪兔子。”在他身旁,是一位穿了件牛皮無袖甲的中年人,他手握一柄朴刀,揶揄道:“明明是自己射藝不精,還怪兔子狡猾,人家兔子要是不狡猾,不早被山中野狐給喫了?要怪啊,就怪你在鏢局的時候天天只知道瞎混,也不好好練練箭法。”
說到這裏,他吹起了響亮的口哨,有意無意地吆喝起來,“哦……傳家刀沒有咯!有人要哭鼻子咯!”
“根叔,你能別在我傷口上撒鹽了嗎?”那名叫石頭的少年恨恨地看着自己身旁的中年人,“要不是我剛剛在拉弓的時候你一個勁在旁邊挖苦我,說不定我這一箭就中了好嗎!”
“石頭。”在根叔一旁有些顯老的男人低喝道:“射不中就射不中,別跟你根叔拌嘴,無理取鬧。”
“爹!”石頭喊了一聲,但聲音隨着父親眼神的嚴厲逐漸衰弱下去,他老老實實地低下頭,“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男人點了點頭,這才露出幾分笑容:“射不中也好,也讓你這小兔崽子知道自己學藝不精,等這趟回去,再好好練練弓術和刀法,等你什麼時候讓我滿意了,這柄刀……”
他撫摸了一下自己腰間挎着的長刀——這是荊吳老兵的刀,寬約三指,鋒銳無比。
男人叫沈藏,是一名退下來的荊吳老兵,當年他也曾參與那場荊吳與唐國的大戰,那場大戰之慘烈,是他一生都難以磨滅的記憶,他的同胞、兄弟,甚至是敬如師長一般的前鋒大將軍,都像是風中凌亂的稻草一般一個接着一個地倒下,而他踩着屍體,雙目通紅,一直殺到整個人脫力,才發現自己的膝蓋中了一箭。
他躺倒在地上,以爲自己就要死了,結果唐軍卻如潮水般紛紛退卻,而後過了許久,突然響起了無數士兵們激動的吶喊。
“我們贏了!”
他這才知道,高長恭大將軍竟帶着八千青州鬼騎連下城池,幾乎打到唐國國度定安城的城牆之下,唐國軍這纔不得不後撤。
那一戰結束之後,他領了撫卹,離開軍隊,跟着自己兒時的好兄弟鐵根做起了鏢局的生意,雖然生意難做,也磕磕碰碰,但老婆孩子熱坑頭的日子他還是過得有滋有味,除了那條傷腿還總在陰雨天隱隱抽痛之外,他已經完全走出了血與火給他帶來的那些噩夢般的日子了。
這幾年,荊吳發展得越來越好,足可以稱得上是太平盛世,他看着這個曾經自己拼了命守護的國家,心中感慨萬千,對那位身居宮中的諸葛丞相和統領荊吳兵馬的高長恭更是瞻仰崇敬。
秋風吹動他的胸膛,他略微感覺到了幾分寒冷,看着山間那些逐漸枯黃的葉子,心想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握着這把刀再過多久,或許,早些交給石頭這臭小子纔是正確的選擇。
石頭驅動着馬匹過來,一邊笑着:“老爹,這樣吧,我要能在三個月內學會你那拿手的連珠箭,你就把這寶貝大刀給我怎麼樣?反正您老年紀也不小了,也該讓咱出出頭了吧,整天拖着這條老傷腿四處奔波娘親也擔心的很,正好街坊劉爺缺個下象棋的伴兒,你就挺合適。”
“去去去。”沈藏厭煩地擺着手,“就老劉那臭棋簍子,輸了還要跟人急眼,我要是跟他天天下棋,說不定哪天就把他打得下不了牀,到時候還得賠錢,這賠本買賣,不做!”
說着,他轉過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數十人的商隊和列成一排的騾馬、板車,微微一笑道:“想讓我把位子讓給你?那就先給老子討一門不錯的兒媳婦,早點生一個大胖小子,那我就安心在鏢局裏給你坐鎮了。”
石頭苦着臉道:“爹,討什麼兒媳婦,那我要是幾年都沒討上媳婦,你這刀難不成就不給我了?”
沈藏笑了笑,沒說話。
一旁根叔卻接過了話頭,笑着道:“你還不懂?這趟鏢,咱爲什麼接,就是爲你準備的。你爹已經跟媒婆談好了,等這趟鏢賺了錢,回去就能讓你當上新郎官兒!哈哈。”
石頭傻了眼,他可沒有想到這趟鏢帶他出來還有這樣的用意,明明自己還年輕,這就得討個婆姨管着自己了?
有道是好男兒志在四方,如今家裏多了個人,自己還怎麼行走天下?
他沒有提出異議,因爲他知道自己這位上過戰場的父親就根本不是個講理的人,只能是無奈地看着長長的隊列,隨便說點別的活躍一下心情:“爹,這趟鏢走完了能賺多少?”
“不少。”沈藏握着繮繩笑道:“本來我對接下這單生意也沒信心,結果老天幫忙,虎威鏢局的鏢頭人心不足,接了一單大的,去走那最險惡的‘同光道’,結果呢,錢是賺到了,可人也損失了不少,就連鏢頭也中了一箭,此刻怕是還躺在牀上歇息呢,人家商隊這才選擇了我們。”
“是嘛?”石頭眼睛微微發亮,虎威鏢局一直是他們的對頭,兩邊相互搶生意搶了幾年,自家沒少落了下風,而現如今能佔到一次上風,雖說不上真是自家有多厲害,但也足夠讓他感到欣慰。
而他微微眯着眼睛,掃視了一下整支商隊,看向商隊之中的一輛板車,撇嘴道:“那車人好像不是商隊的吧?”
“哦,你說他們啊。”沈藏順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道:“反正都是想去唐國,商隊也趕巧有空餘的騾子,就乾脆一起帶上了。都是行走江湖,多個朋友多條路,與人方便……”
“就是自己方便嘛!”石頭哈哈地笑了起來,“爹,我知道的,您沒少跟我說這句話。”
“小兔崽子,那你也得聽進腦子裏去啊。”沈藏翻了個白眼。
這裏距離官道已經很遠,附近都是丘陵,遠處山巒起伏,一座連着一座,這靠牛馬車輛硬生生軋出來的道路自然也不怎麼平整,不只是晃動,時不時還因爲地上的石子狠狠地震動一下,導致板車上的人想睡沒法睡,只能是四處看看風景,閒聊着。
其中一位年輕人戴着防風的兜帽,抬頭看了一眼天光,知道已經到了正午,於是從包裏掏出一個小心翼翼保護着的布包,一點點揭開後,裏面露出幾塊淡綠色的綠豆糕。
只是,正當年輕人嚥了口唾沫,伸出手打算拾起一塊的時候,另一隻手卻先他一步,突兀地出現在了他的眼前,年輕人愣了愣,眼前的綠豆糕卻已經不翼而飛,他趕忙轉過頭,一旁同樣戴着兜帽的人正在狠命地把那幾塊綠豆糕塞進嘴裏。
因爲一次性塞了好幾塊,他好像還噎住了,滿臉通紅,捂着脖子,擺在他身旁的舊琴被他這麼一折騰頓時翻倒下來,發出一陣亂音,引得旁邊腥吮г惯B連。
這兩人當然是一路向着唐國而去的秦軻和高易水,這一路上,他們裝成四處遊學的學子進了商隊,只是唐國仍在遠方,估計這一路上上顛簸還是少不了。
但眼下……秦軻倒是無暇思考這些,他瞪着眼睛,也不管高易水那噎到快要翻白眼的樣子,雙手一下子提溜起他的領口,怒道:“高易水!你個王八蛋!那是我姐給我做的糕點,一路上已經被你喫了一大半,就剩下最後這麼一點,你還要搶!”
高易水“噗”地一聲,像是噴泉一般噴出一股綠豆粉末,總算沒在秦軻和綠豆糕的折騰下當場噎死,翻着的白眼也終於重新焦距起來,他咳嗽了幾聲,道:“讓我先喝口水,讓我先喝口水。”
“還喝,噎死你得了。”秦軻看着他那副樣子,心中的火氣倒是消了一些,一面哼聲坐了下來。
當然,給他遞水袋這事兒想都別想,這傢伙,實在太可氣了!
板車上另外幾人因爲秦軻和高易水的這陣鬧騰,有些睏倦的眼睛也睜開了眼睛,紛紛皺着眉看向了兩人。
第二百零九章 黑鷹嶺
“粗野之輩。”商隊中,有位老儒生對周圍人低聲道。
而他周圍的那幾個明明也沒讀過什麼書,但聽見這個評價,紛紛點頭,轉而都開始用一種排斥和厭棄的眼光看向了秦軻等人。
高易水終於摸索着找到了自己的水袋,打開來,裏面卻是空的,他倒了幾下,一滴水都沒有。
“喝我的吧。”坐在他對面的阿布一見趕緊遞上自己的水袋,剛剛路過那片小溪取水的時候,高易水忙着到處“採風”(瞎混),而阿布卻是特意去灌了滿滿一袋的清水。
“謝了,果然還是你比較靠譜。”高易水笑着接過水袋,一手比了個大拇指,一邊咕嚕咕嚕地灌着,幾大口下了肚,他還特意發出了一聲滿足無比的長嘆,似乎是故意要給秦軻聽的。
阿布只能是裝作沒看見秦軻黑着的臉,看向前方,問道:“我們到哪兒了?”
“應該是黑鷹嶺。”高易水熟悉地形,只要是看過的地圖,加上他從前的一些記憶,再寥寥幾眼觀一觀周邊的環境,立即就能猜出他們所處的位置,“你看那個山頭的石頭,像不像是一隻俯衝下來的老鷹?”
秦軻順着他的手指看過去,看見的是一大塊十分醜陋的山頭,高高地聳立着,他撇了撇嘴:“哪裏像?倒像是一隻蹲着的癩蛤蟆,而且……這石頭分明是灰色的。”
高易水哈哈一笑:“等晚上有了月亮,你就會覺得像了,黑鷹的‘黑’,說的不是黑石頭,而是指夜晚。”
“所以,我們距離唐國還有多久的路程?”秦軻從胸口掏出那張羊皮地圖,這是周公瑾給他的,說是應該能用得上,秦軻也知道這張地圖的珍貴,因此一直貼身保管。
而在他拿出地圖的時候,揣在懷裏的兩隻吊墜也跟着掉了出來,其中一只不過是一塊被打磨過的骨片,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個字符,看形貌大概是個“福”字,只是偏旁少寫了個點。
這是寧馨送給他的,據說是小時候刻下的護身符,一共做過兩個,一個給她哥哥,一個給弟弟,只是給哥哥的做好得早些,而給弟弟的一直耽擱着,再後來,寧馨已是輾轉各地到了蘭宇軒裏。
寧馨說,或許正是因爲這個護身符一直在護佑着她,所以纔會遇到秦軻這個能帶她脫離苦海的“好弟弟”。
秦軻很珍視這個護身符,他知道,寧馨是真的把自己當成了親弟弟,纔會以這個含有特殊意義的護身符相贈,這讓秦軻感覺到了一陣陣許久未曾感受到的親情溫暖。
而另外一個玉墜子,是張芙在臨行前塞到他手上的,那時候她的眼睛有些紅,卻仍然咬着下脣堅定地說:“我等你回來。”
其實秦軻也隱約感覺到了張芙對他的感情,只是他現如今還不知道該怎樣去應對,情感一事對現在的他來說太過複雜,不如略過不談,好過整天在腦子裏徘徊,徒增煩憂。
秦軻找出兩根紅繩將這兩樣東西串在了一起,掛到了脖子上,頓時覺得安心許多,彷彿她們二人依舊未曾遠離。
“多少路……”高易水摸着下巴有些冒尖的鬍渣,搖頭道:“你真當唐國是你家門外的花圃,打開門出去就能見到?走黑鷹嶺這已經是在抄小路了,但就算是這條路,走下去也得將近一個月,才能到達唐國境內呢。”
“我又沒說着急。”秦軻哼了一聲,又低頭去看地圖,順着地圖上寫的黑鷹嶺,用手指一路指了上去。
這時,當先一馬的沈藏正了正坐姿,眼角瞥到有些心不在焉的石頭,頓時怒道:“你小子給我把背挺直了!招子也給我放亮些,前面可是個關口,吊兒郎當的成什麼樣……還有,我告訴你,小不忍則亂大郑@是將軍常說的話,待會真遇着什麼事,你還跟上次那樣一上來就亂說話,小心回去了我打斷你的腿!”
石頭知道自己上次的確是犯了錯,只能摸着後腦尷尬地笑了笑。
沈藏所說的關口,當然不是什麼官兵設立的關隘,而是山匪“劫道”的點子。
黑鷹嶺的地勢就像是個葫蘆,外寬內窄,官軍幾次剿匪都徒勞無功,而且這裏偏離官道甚遠,上任的新官聽之任之,多年積累下來,這裏也就成了法外之地。
走鏢的,當然不可能說握着一柄大刀就能天下無敵,而山匪強盜也會惜命,當然也不可能見了誰都上去拼殺一番。
算起來,鏢局和山匪都是求財的買賣,何苦爭個你死我活?因此有時候雙方都願意各退一步,達成一定的合作關係,至於過路費怎麼收,收多少,那就得看鏢局和山匪的談判結果了。
這種談判,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實力是硬道理。
“兄弟們。把兵器都握緊了!”根叔大喝一聲,中氣十足,在他的身後很快聚攏起十幾騎,逐漸形成了一個陣列。
沈藏笑了笑,面色輕鬆道:“沒事,黑鷹嶺我們也走了不少回,不必太緊張,以防萬一就行。”
根叔點了點頭,在後面的隊列裏都打了聲招呼,鏢局的人和商隊的人開始保持着較爲規整的隊形向前,只是速度放緩了許多倍,到底還是生出了幾分緊張氣氛。
行至半途,沈藏一抬手,整支隊伍停止了行動,他環顧四周,抬頭高喊道:“道上的兄弟!不用躲了,出來見見吧!”
沒人應答。
沈藏又喊了一次,還是一樣的結果。
他當下神情就有些不自然了,轉頭看向根叔:“是不是出什麼事兒了?”
“能出什麼事兒?”石頭初生牛犢不怕虎,點着馬蹄走近,“既然人家不出來,我們乾脆趁早帶着大家過去,還能省下一筆過路錢,何樂而不爲?”
“瞎搞。”沈藏一挑眉,“就算人家這回沒在,我們要是真就這麼走了,日後還怎麼在道上混?”
石頭扁扁嘴,嘟囔着:“那練武到底爲了啥。”
沈藏作勢要打,然而手剛剛抬到空中,他的耳朵機敏地抖了兩下,他聽到了由遠及近的馬蹄聲!
“拔刀!”沈藏一聲低喝,手上荊吳軍的長刀已經如流水一般被他抽出刀鞘,十幾號人也跟着一瞬間抽出了隨身兵器,根叔握緊了朴刀,一臉警惕。
“怎……怎麼了?爹……”石頭有些緊張,他從沒見過父親的臉上露出那般嚴肅冷厲的神情,而且那冷厲之中,還有幾分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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