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南南丶
“不知道。如果只是收點過路錢,不至於有這麼大的動靜,怕是……有什麼變故了……”根叔太陽穴的青筋明顯跳動着,他抬手把石頭攔到了身後。
沈藏壓低了身子,聲音突然拔高道:“他們來了!”
第二百一十章 劫道
馬隊未至,獵獵疾風卻已如急先鋒一般,吹動了沈藏的髮梢。
話音剛落,峽谷對面煙塵滾滾,一支馬隊如一柄尖銳的剛錐直刺而來!
馬隊的人數說多不多,十五人而已。
只是令沈藏驚訝的不是人數,而是他們奔襲之間周身所生出的氣勢。
縱然他們胯下的馬匹顏色不同,從白馬到棕馬到黑馬稱得上是五花八門,然而他們衝鋒的態勢,卻始終如一,伴隨着一聲聲有力的呼喝,馬匹在他們的操控下宛如一體。
“山匪……也能有這樣的隊列?”沈藏有種不大好的預感。
而就在他們離商隊不到五十步的地方,領頭之人嘶吼出一聲:“候!”
整隻馬隊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牽動繮繩,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馬隊已經由疾馳轉爲極靜。
速度之快,動作之整齊,令人驚歎。
沈藏當時並沒能入選荊吳騎軍,但他也曾經在騎兵營中爲青州鬼騎打掃過馬棚,見識過青州鬼騎訓練的場景。
騎軍奔襲之要,在於陣勢,若是一支騎軍零零散散,稀稀拉拉,首先第一就無法發揮騎軍的衝擊力,甚至,在衝擊敵方陣形之前,己方就會因爲這種混亂碰撞成一團,更不要說對敵人造成殺傷了。
所以高長恭臨危受命,接過青州鬼騎指揮權的那天,沒有讓青州鬼騎出戰一次,卻是一直在軍營之中進行着艱苦卓絕的訓練。
等到整支戰力平庸的荊吳騎軍,在這樣的捶打之中融合爲一體,他才帶他們走上真切的戰場,磨刀不誤砍柴工,那支騎軍在與唐國無數次的戰役中迅速成長起來,終究揚名天下。
但那是青州鬼騎啊。
他們此生何其幸撸苡錾细唛L恭那樣一位舉世無雙的大將軍,因此能在唐國疆土如入無人之境,氣吞萬里如虎。
可面前這不過是山匪的隊伍,或許他們相比較青州鬼騎仍然差了太多,可有這樣的氣勢,已經足夠令他震驚。
“沈鏢頭。”正當沈藏發呆的時候,他的身旁有人騎馬靠了過來,他轉過頭,走來的是商隊其中的一位領隊。
“這就是你說的……黑鷹嶺彭瞎子的人?”領隊的眼神之中有些驚懼,顯然被這支騎軍震懾,說話有些顫抖。
沈藏搖了搖頭,低低地道:“這不是彭瞎子手下的山匪。我半年沒有走這條路,或許……這半年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變故……總之,來者不善啊……”
“那怎麼辦?”商隊領隊險些握不住繮繩,“我這邊除了那幾個護衛,就沒有能握刀的人。”
“還能怎麼辦。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管是誰的隊伍,都是求財,我手下也有十幾號人,打起來他們也不見得能討得了好,按理說,做匪的也沒理由非得跟我們過不去……”
“那就好。那就好。”商隊領隊連聲道:“那就拜託沈鏢頭了。”
沈藏點了點頭,但眼中依然閃過一絲異色。
其實他也沒有把握。
鏢局確實有十幾號人,雖然說對上普通山匪絕對沒問題,可眼前的馬隊顯然不是泛泛之輩,以他們精湛的馬術和騎陣,一旦衝鋒起來,他們的敗落只是時間問題。
現在他唯一指望的,就是這羣人只是單純的求財,那還有得談,畢竟對方訓練這樣的馬隊必然不容易,就算他們穩操勝券,應該也不願意在這裏莫名折損個幾人。
而且看馬隊領頭在他們面前停了下來,應該也是有和談的意思。
想到這裏,他伸出有力的左臂,按住石頭那蠢蠢欲動的手,他第一次見到這樣沉默兇悍的山匪,心裏已經露了怯,弄不好一點風吹草動就能讓他忍不住拔出刀來。
沈藏催動馬匹緩緩向前,看着山匪領頭人,朗聲道:“敢問好漢姓名,不知道好漢是屬於哪位爺麾下?是彭爺嗎?”彭瞎子只是他私下的說法,若彭瞎子真是這些人的頭兒,只怕聽他這麼一句,直接就要殺上來了。
彭爺?
馬隊腥讼嗷σ曇谎郏冻鲎I諷的笑,領頭那人端坐在馬上,看着沈藏,眼神深邃:“彭爺?是彭瞎子吧?他死了,中了七刀,叫得比豬還難聽,屍體……早被我們餵了狗。”
“果然……”儘管早已經猜到了這個結果,但沈藏心中還是狠狠地哆嗦了一下,彭瞎子一直管着這黑鷹嶺,手下山寨人也不少,怎會下場如此悽慘?
他知道山匪之間黑喫黑向來殘酷,但能將拿屍體餵狗一事說得如此輕描淡寫的人……或許會比普通山匪更加難纏。
想到這裏,他臉上擠出幾分笑容,道:“原來是這樣,那不知道各位道上的兄弟是那位爺的手下?我是長荊鏢局的鏢頭沈藏,這次接了趟鏢,路過寶地……改日若是有暇,定然按照規矩,親自帶着豬頭燒鵝去山門拜會。”
“我們是丁爺的手下。”領頭人笑了笑,道,“沒事,不知者不怪,我們也是幾個月之前來的這裏,沈鏢頭不知也在常理之中。”
“哪裏,還是我沈藏消息閉塞之過,本該早些來拜會的。”聽着領頭人的語氣,他放鬆了些許,既然不知者不怪,那就是有得談了?
只不過這批新的山匪剛剛佔據了這塊地盤……這第一筆過路費,必定得貴上許多,真是流年不利啊!
不過,走鏢幾年,這種事情他也沒少遇見:“既然各位來此,想必都是求財,不知丁爺這回想收多少錢?”
領頭人點了點頭,似乎是在贊同沈藏的說法:“我這幫兄弟們也是無處可去,這纔會落草爲寇,大家都是求財,和氣才能生財嘛,沈鏢頭,不知我說得對是不對?”
“當然當然。”沈藏也跟着笑了起來,“和氣生財,誰都不想打打殺殺。”
領頭人聽着沈藏的回答,眼中露出幾分譏諷神色,他對着商隊高聲道:“既然如此。那就請各位把貨物和錢財都留下,哦對了,還有馬匹,騾子和板車就準你們帶走,路,還是要趕的嘛。”
最後,他竟看向了已是滿臉驚詫的沈藏,笑道:“沈鏢頭,你這些兵器……也留下吧。”
“哈?”整支商隊經過片刻寧靜,頓時一片譁然,貨物和錢財都留下?這怎麼成?
要知道,商隊中的諸位商人雖說都有些家底,可一大半的錢財都已換了這馬車上的貨物,本指望把這些叩教茋踔潦菧婧D苜u個好價錢……可若是在這交了出去,豈不是要他們的命麼?
而跟着商隊一路行來的那輛板車上,許多人也是滿臉驚慌,雖說他們沒有貨物,可出門在外總還帶了不少盤纏錢物,沒了盤纏,此去唐國千里迢迢,他們該如何是好?
“這羣人……味道有點不對啊。”儘管周圍人俱是驚慌失措的表情,高易水臉上倒是沒什麼驚慌,反而眼光一直沒離開不遠處的那隊人馬,神情頗有些玩味。
秦軻卻不像高易水那麼灑脫,他可擔心着自己包袱裏的錢財,於是手上攥緊了‘菩薩’,抬頭問:“你剛說什麼,什麼味道?”
“明明是一羣山匪,卻像是訓練有素的官兵,你說呢?”高易水看着阿布,似乎是在詢問他的意見。
阿布在太學堂時間久一些,還隔三差五去軍中替高長恭跑跑腿,也沒少因爲想多摸摸戰馬,自告奮勇地跑過去洗刷馬棚馬匹。
他的見識,終究要比秦軻廣一些,但阿布只是憨憨一笑沒有說話。
秦軻眼神一凝,仔細回憶着剛纔馬隊出現的場景,沒錯,確實很古怪,他們的許多動作帶着一股子軍中的鐵血味道,只不過……跟高長恭麾下的青州鬼騎不同。
“官兵?難不成他們是唐國官兵打扮的?”秦軻沒敢大聲喧譁,壓低了聲音湊到高易水旁邊問道。
這種事情未必沒有,他甚至聽說過一位州官爲了賺錢,把麾下的官兵扮做強盜劫掠財貨的事情,也正是在諸葛宛陵的處置之下,這位州官被罷免所有官職,最後死在了建鄴城的斷頭臺上。
“不。”高易水搖了搖頭,“說他們像正規軍,但不代表是正規軍。他們肯定只是一羣打家劫舍的山匪,但……或許有軍中的人在訓練他們?有意思……”
高易水睥睨了一眼那些正在捂緊錢袋子的同行者們,突然噗哧一聲笑出聲來。
第二百一十一章 戰起
“軍中的人?那肯定不會是荊吳,是哪邊?唐國?滄海?”阿布看着山匪,驚訝地問道。
“看樣子有點像滄海的架勢……以前我在草原上見過滄海的騎兵。”
“虎豹騎?”秦軻頓時來了興趣,天下三大騎軍之一,黑騎和青州鬼騎他都算是見識過了,而這三大騎軍中唯一的重甲騎兵,至今尚未得見,他的確有點好奇,想想全副武裝幾十斤重鐵鎧的騎兵,得是如何可怕的存在?
“絕不是。”高易水立即搖頭道:“滄海國主把虎豹騎當成手裏最強的一張底牌,動則如雷霆萬鈞,所到之處,只留屍骨。這樣的騎軍……我要是見到了,我不早成了死人?”他臉上露出邪惡的笑容,雙手勾起在前,翻着眼睛咧着嘴,“嗷……我其實是個鬼……一個女……呸……男鬼!”
“哦。”秦軻嫌棄地看了一眼高易水哈喇子快流到衣襟上的樣子,轉頭對阿布道:“那說不定會是滄海的普通騎軍。”
“極有可能!”高易水正了正臉色,也沒管阿布是不是正準備接話,插嘴道:“不管怎樣,這支馬隊不簡單,真打起來,我們這邊討不了好。”
秦軻心中微緊:“那我們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高易水動了動嘴型,卻沒有發出聲音,秦軻和阿布都看得真切,那個口型,分明就是一個“逃”字。
“喂。你們在說些什麼呢!”
他們所說的東西,旁人未必聽得懂,坐在離他們不遠地方的人,都沒機會見過真正的軍陣,至於風格不風格的差異,就更顯得像是天邊的浮雲,遙不可及。
“什麼滄海?還虎豹騎,亂七八糟的……”老儒生哼聲道:“滄海遠在天邊,哪會跑到這種地方來落草爲寇?盡是胡說。”
秦軻看着老儒生,有些不滿他那股倨傲,太學堂裏教書的黃漢升同樣推崇儒學,可他那氣度比起這位老儒生,不知道要高出多少。
秦軻不服道:“怎麼就胡說了?我們只說看着像,又沒確定。”
“山匪就是山匪。”老儒生看着那支馬隊,毫不掩飾他的厭惡,“不過是一羣烏合之校瘴铱矗思揖褪钦f句狠話,長荊鏢局這裏有十幾個人,他們也是十幾個人,人家除非不要命了纔要硬搶。各位都別怕,我敢打包票,我們絕對能安然走過去。”
老儒生的話語起了作用,車上的人確實心安了一些,畢竟誰都希望自己這一路能平平安安到達唐國,聽着老儒生的分析,他們不由得都點了點頭。
他們看向高易水和秦軻三人的眼神變得更加不屑了。
“我看也是,還是老人家見過的大風大浪多,山匪而已,不足爲道。”
“沒錯。”腥苏駣^起來,甚至有人露出了笑顏。
秦軻翻着白眼,心想這羣人真不知道哪兒來的信心,難道就憑老儒生喫過的鹽比他喫的米多?哼,也不怕齁死……
沈藏此時臉色難看,跟那些強自振作的人不同,他沒從領頭人的臉上看出什麼玩笑之意,可這……又是爲了什麼?
他強笑道:“這位好漢,這種玩笑可不好輕易開,一整支商隊,車上載得也都是腥说纳砑遥觞N可能說不要就不要?若是各位想多要點銀子……倒不是不可以談的,就當我恭賀丁爺稱霸黑鷹嶺,如何?”
“你是沒聽清,還是聽不懂?”領頭人臉色冷了下來,笑容也變得有些刺眼,“他們要貨物,那是他們的事兒,我要貨物那是我的事兒,若真是有幾個要錢不要命的傢伙,兄弟們也就是勞動勞動,親自剁了他們的手便可。至於多要點銀子……我都說了,你們的錢全得交出來,哪裏還有什麼多點少點?”
這時候,領頭人身後一個滿臉橫肉的山匪顯得有些不耐煩,大聲道:“別跟他廢話了二哥!誰不聽話,就砍了他丫的。”
聽到這裏,石頭同樣也是怒火上湧,伸手就要拔刀。
沈藏面色凝重,再度按住石頭的刀柄,道:“好漢,我們長荊鏢局走鏢多年,雖然不說橫行天下,可道上的朋友我們結交得也不少,凡事都得講個規矩。我們路過寶地,交些銀兩,然後大道朝天,各走一邊,總歸是件美事。可若是有人不講規矩,硬是要蠻橫地胡來,我們不見得就怕了誰。我這裏有十幾位弟兄,不說武藝精湛,可走江湖多年,也算耍得幾手好刀槍,硬來,好漢自認自己就能必勝……呃……”
然而就在他還沒說完,場間卻驟然響起了一聲弓弦“嘣”的聲音,沈藏剛剛反應過來,一支羽箭已經從山匪隊伍之中激射而出,直指石頭!
箭太快,即使沈藏已經在第一時間抽刀出鞘,卻仍然沒能斬中箭矢,而石頭更是反應不過來,就連拔刀的時間都沒有,只見箭矢一瞬間鑽入他的肩膀,沒入皮甲三分,一聲悶哼之中,他已經從馬上墜落下去!
“石頭!”根叔一聲大吼,雙目通紅的他催馬已經衝了上去,手上的朴刀直指領頭人。
然而領頭人微微一笑,卻是從馬鞍上一躍而起,抽刀出鞘,從上而下猛然劈下,連人帶馬都給劈成兩半。
腥丝醋胚@般情景,先是一呆,沈藏瞪大了眼睛,怎麼也沒想到這位自小與他一同修習武藝的兄弟會死得如此輕巧。
而方纔看到領頭人顯露出了這般身手,他已經篤定自己這方根本毫無勝機,或許他早該放下傲骨,留下兵器退逃而走纔是最好的選擇。
然而他感覺心中似乎有什麼東西炸開,隨着一股氣上湧,他咬了咬牙,人活一口氣!好兄弟死了,這趟鏢大概也是要折,自己這幫人就算回去還能有什麼臉面?
想到這,他一聲嘶吼:“長荊鏢局的弟兄們!跟他們拼了!”
鏢局腥宿Z然響應,他們相依爲命多年,早已經把彼此視作血親,看見根叔死狀如此之慘,他們不可能就此退卻,瞬間,馬匹嘶鳴,腥艘丫奂惶帲唏R向着山匪頭領直衝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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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頭領看着腥耍旖菂s是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
他猛然抬手一下子架住沈藏迎面而來的刀鋒,他能感覺到明亮的刀鋒上正在不斷積攢着渾厚的力量,他讚了一聲道:“沈鏢頭倒是有一把好力氣。”
可他隨後沉聲大喝道:“盈!”
山匪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都解下硬弓,搭弓上箭。
“平!”
就在領頭人這一聲響亮的喊聲中,十幾根箭矢列成一排,宛如一面長滿尖刺的牆一般,向着長荊鏢局的方向射了過去。
頃刻間,有四人墜馬,甚至有一人被箭矢直接從眼睛貫穿頭顱,整個人倒飛出去,一聲悶響墜到了道旁的草叢裏,再無聲息。
“盈?平?”
當高易水聽到這兩聲,猛地一拍大腿:“長城的箭陣?”
他正想拉過秦軻說上兩句,卻只見身旁嗖嗖兩道人影閃出,秦軻和阿布已經躍下板車,一人手持菩薩一人赤手空拳,竟是朝着戰團的方向直衝了過去。
兩人腳步俱是奇快,但畢竟距離戰團甚遠,仍然不是一步兩步就能跑到的距離。
而前方已經又發生了變化,就在那箭矢平射之後,山匪是十四人分作兩排,每排七人,共同抽刀,縱馬向着長荊鏢局的人迎了上去,後面的七人則再度舉弓,但這一次山匪頭領喊的是“天”,於是他們舉弓向天,一輪拋射,竟然向着那轉身想要逃跑的商隊領隊。
商隊領隊縱馬狂奔沒兩步,兩支箭就貫穿了他的身體,他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剩下的幾箭已經把他的胸腔射成了篩子狀。
不到片刻,整支商隊慌亂得就好像一鍋糊粥。
第二百一十二章 父死子亡
戰端開啓的那一刻就已白熱化,誰也沒有想到這羣山匪會如蠻橫不通情理,一時間,商隊和行路人都在一陣驚慌之後開始四下逃竄——領隊都這樣白白被射死了,死守着那些貨物,難不成以爲這些山匪會放他們一條生路不成?
而或許是爲了證明他們心中的猜想,就在商隊之中,一位因爲全部身家都搭進貨物裏的中年商人圍着貨車躊躇不定,臉上表情要多糾結有多糾結,可憑空一聲尖嘯,一支箭矢猛地穿透了他的胸膛,他胸口中箭處淌出的血很快沾滿了貨車,而他顫抖着,終於還是抱緊了那些本該給他妻兒帶去財富的貨物,臨了閉上雙眼的時候,他似乎是輕輕嘆了一聲。
但誰也不會知道,他究竟是在嘆息什麼。
山匪和鏢師們終於碰撞在了一起,然而超乎所有人的預料,原本在他人看來氣勢雄壯的鏢師們,不僅沒能在交鋒之中衝散山匪七人的陣形,反而是被這七人以一種尖銳的陣形突破,而擦身而過的剎那,七人向外吐露出刀鋒,頃刻間帶走了兩人的性命。
山匪頭領看着這樣的場景,似乎並不意外,微微眯起了眼睛,而後右手持刀壓低身體,隨着他猛然出刀揮向前方,一名手握朴刀騎馬而至的鏢局壯漢,竟完全避無可避地被削去了頭顱,碗口大的傷疤上血湧如柱。
剛剛被他逼退的沈藏看見這樣的場景,雙目怒瞪,手握着那柄“傳家刀”再度疾行向前,腰背弓起如一隻猛虎,一聲大喝之間,刀光斬落,斬得山匪領頭抬起的闊刀上,火星四濺。
然而他一個人的勇猛,卻根本無法阻止整個場面的頹勢,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沈藏都不會相信自己手底下的鏢局兄弟會打得如此之慘。
山匪七人隊在殺入戰團之後並不像他想象中那樣直接散開各自爲戰,他們一直緊緊地保持着一種古怪的陣形,動作整齊,縱馬奔騰之時,就宛如一頭巨大的猛獸在鏢局兄弟的羣體之中撕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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