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啓者說 第83章

作者:江南南丶

而與此同時,那名拿着軟劍的劍客卻是扭動了一下身子,竟宛若一條蛇一般交纏上來。

第二百零五章 煙霧

沒錯,像蛇一般。

秦軻沒見過這樣柔軟的身體,就好像根本沒有骨骼,因此在他手上的軟劍也變得如毒蛇一般詭異莫測,柔軟的劍面反射着皎潔的月光,當跳動起來的時候,就如同舞女手中的白練。

秦軻手上的“菩薩”翻轉,橫向格住單刀,而軟劍繞過他的身側,像是在吐着蛇信子一般,突然張開了嘴,露出了尖牙,向着他的喉間撕咬而去。

秦軻握着菩薩微微用力,撇開單刀的同時向後退了一步,想要去擊打軟劍的劍面。

然而劍客的手腕猛然地一抖之間,軟劍軟綿綿地就變了方向,它脫離了秦軻菩薩劍鞘的擊打路線,打着彎向秦軻的背後襲來。

秦軻心中輕輕讚歎了一聲,然而在這一刻,他的雙目圓瞪,菩薩劍在一瞬間出鞘!

隨着一道明晃晃的劍影一閃,秦軻的菩薩劍與軟劍劍身相交,他猛地發力一陣絞動。

軟劍畢竟輕薄,無法承受巨大的力量,而當鋒銳也完全被菩薩壓制的情況下,一瞬間劍身便被切斷成了兩截。

而秦軻跟着一腳踏前,刀鞘猛然拍擊劍客的手腕,菩薩劍已經離這人的脖頸僅有寸餘。

背後再度傳來單刀劈斬的風聲,秦軻微微一嘆,轉身以菩薩與單刀迎頭交接了一記。

只是剛剛碰上,他就暗道不好。

單刀看似凌厲,實際上刀面根本沒什麼力量!

同一時間,秦軻感覺到自己身後氣息突然消失,他不敢分心去看,卻也暗暗猜到那位劍客此刻怕是已經消失在夜色之中了。

握刀的黑衣人發出一聲冷笑,單手一抬,輕輕按下剛纔撿回來的弩機扳扣,霎時,兩支弩箭嗖嗖破空而至,秦軻握着菩薩一次將其挑落,而後他眼前嘭地一聲炸響,一股白色的濃烈煙霧瀰漫四周,待霧氣散盡,那個握刀的黑衣人竟也已經消失了蹤影。

他不必再去確認最先擊敗的那個黑衣人是否還躺在原地,只呆呆地望着天上的一輪明月陷入了沉思。

“你怎麼搞的,讓你搬個梯子也這麼久,虧我這個月還給你漲了工錢,麻利點!把梯子架上去!估計又是安林巷的那幾個小兔崽子在樓頂鬧騰了,今天抓到他們非得讓他們家大人賠錢纔行!”

秦軻聽着樓下掌櫃的喊聲,立即回過神來,一邊將菩薩入鞘,一邊擺了擺手以驅散剛剛煙霧留下的難聞氣味。

秦軻看了一眼那架上屋檐的梯子,索性向着另外一個方向快步奔跑幾步,一躍就到了另外一座房子的屋頂上,再接連跳躍幾次,他找了一處合適攀爬的地方,一路向下,隱入巷子中。

福路客棧內,高易水正坐在桌前喝茶,舊琴就擺放在桌子上,他時不時地還觸摸一下琴絃,閉着眼睛似乎在傾聽那一聲聲的顫音。

坐在他對面的寧馨眼中滿是擔憂,欲言又止了好幾次,到底還是問了一句:“高公子,他……不會有什麼事兒吧?”

高易水閉着眼睛,微笑着回答道:“能有什麼事兒?幾個能被察覺到的人,至少證明他們即使會修行,也不至於是那種對付不了的高手,而就算聯起手來,秦軻只要不傻,逃總是會的。”

“萬一他不逃呢?”

“不逃?”高易水笑道,“寧馨姑娘,你是不是太把他當什麼爭強鬥狠不要面子不要命的士族子弟了?據我對他的瞭解……他真要逃起命起來,可比我都快。”

寧馨正要繼續說,但高易水卻突然睜開了眼睛,沉聲道:“回來了。”

果然,客棧房門被一隻手推開,秦軻手握菩薩劍正站在門外。

寧馨當即迎了上去,關切地叫了一聲:“阿軻,沒事吧……”

秦軻點了點頭,一個小跳跨過門檻,進屋就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碗。

寧馨看着他咕嚕咕嚕牛飲的樣子,有些好笑,但還是伸手拍着他的手腕勸道:“慢點喝,別嗆着。”

秦軻一口氣喝完一碗茶水,對着寧馨咧嘴一笑,隨後看向了高易水,問道:“你知不知道這些人是誰?”

“爲什麼你會覺得我知道?”高易水託着下巴,另一隻手也沒再放到琴絃上,而是伸進了破舊的衣衫裏,好像是在撓癢,他撇撇嘴,“拔釘子的是你,難不成……你一個都沒抓到?”

“都跑了。”秦軻想到房頂上的交手,搖頭道:“三個人,一個不會修行,但也是一把好手。另外兩個人,大概都在易筋修爲之間,雖然他們聯手我也不會輸,但要留住他們,幾乎不可能。”

秦軻大概說了一下自己交手的過程,突然一拍桌子:“對了,他們逃跑的時候,有人丟下一個東西,那東西一炸之後出現一大堆煙霧,弄得眼前什麼都看不見……你知道這是什麼東西麼?”

“煙霧?”高易水想了想,道,“有些印象,想來是那些整天煉丹的道士閒來無事折騰出來的東西,看上去不過是巴掌大的小球,一旦炸開,裏面會噴出滾滾的石灰。所以你身上纔有這麼多沾着的白色粉末。”

秦軻點了點頭,難怪,被那“煙霧”一折騰,眼睛都有些難受。

“修行者……柔術、軍中高手、而且還用石灰彈……”高易水沉思片刻,實在沒想出九江城到底何處有這樣的組織。

“或許只有一種解釋。”高易水輕輕地用指節敲了敲桌板,儘管他的動作十分輕微,但秦軻和寧馨兩人卻感覺自己的心臟都提了起來。

“那就是那位神祕財神有什麼龍陽之好,斷袖之癖,送你一百金還覺不夠,想了想還是要綁你回去做個禁臠小童纔是……”話沒說完,秦軻已經舉着“菩薩”朝着高易水的腦袋敲了下去,高易水伸手去抵擋,但畢竟“菩薩”的劍鞘木料選用看似輕盈,實則沉重,打在他手臂上的力量也不小。

高易水“哎喲”一聲,臉上滿是苦痛的表情,而後揉着手臂,看着秦軻無奈道:“我就是開個玩笑,你至於這麼認真?”

秦軻哼了一聲:“你這傢伙,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寧馨噗哧一聲笑了起來,看着兩人看似劍拔弩張實則和睦友好的樣子,輕聲道:“你們關係真好。”

“沒那麼好。”

“那當然。”

兩人是同時開的口,只是秦軻搖頭反對,而高易水則是哈哈一笑地承認。

而後兩人都是一愣,似乎沒有預料到對方會是這麼一個答案,呆了呆。

高易水這時站起身來,一把攬住秦軻的肩膀,笑道:“這麼說我可是有點傷心了,我本來還在考慮是不是跟你一起走的,你這麼說,我只能是找個角落自己哭去了。”

秦軻有些驚喜:“你說真的?你願意做我的嚮導?”

“假的。”高易水見秦軻又揚起了手,以爲他還要打自己,趕忙抬手攔住他道:“哪兒有你這麼請人的,當初諸葛宛陵辭官後賦閒在家,荊楚幫的老幫主爲了請他出山,可是三次上門,雪夜中才迎來這位新任幫主,這纔有了現如今的荊吳丞相。雖說我不如他,但好歹你也做出些客氣樣子來吧?”

“什麼樣子,讓你混喫混喝還不夠?”秦軻白他一眼。

“當然不夠!”高易水鄭重地道:“我老高豈是那般貪財勢利的人?一頓飯哪裏能收買我?”

秦軻剛想說什麼,卻聽見高易水十分無恥地接了下去:“除非……包喫包住包酒包美人……”

秦軻深吸了一口氣,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應該拔出菩薩,乾脆利落地給他一劍。

第二百零六章 戰爭財

不管怎麼說,高易水願意跟隨自己去找師父,也算是意料之外的驚喜,只不過他一直在振振有詞地喊着:“不先拒絕怎麼坐地起價,結果你這個木頭竟然只問了我一次。”

那副的欠揍樣子實在讓秦軻恨得牙癢癢。

夜間的時候,三人沒有分開睡,而是統統睡在了一個房間——寧馨一個人睡在牀上,秦軻趴在桌上,而高易水則是把椅子拼了拼,拼湊成了一張臨時的小“牀”,也算是能過一夜。

剛剛纔發生了跟蹤的事情,而且至今都還沒弄清楚跟蹤者到底是處於什麼目的,又是效命與誰,這時候還要因爲什麼男女之防刻意分開來睡,只會給敵手趁虛而入的機會。

寧馨出身風塵,倒是沒有小姑娘的扭捏,只是有些擔憂夜間會真的出事,所以一晚上輾轉反側,只等到清晨雞叫、天際翻起魚肚白的時候,她才如釋重負,沉沉地睡去。

而等到青天白日,街道熙攘的時候,三人在客棧用了簡單的早點,順着最近的路到了九江城的城門,在城門外一位車伕手裏買了一輛舊馬車,出城往建鄴大都的方向去了。

黑風有些垂頭喪氣,畢竟他這樣金貴的戰馬,從來就沒有幹過拉車這般的苦力活,要是換做其他時候,只怕他根本不肯向前走哪怕一步。

只是頭頂的小黑仍然在眯着眼睛做着白日夢,它也不敢有任何怠慢,只能是老老實實地拉着馬車,一路向着建鄴城而去。

一路上,秦軻同樣保持着警惕,時不時就要把風視之術展開檢查周圍是否有什麼異狀,一天後,馬車距離九江城已經十分遙遠,三人這纔算完全放下心來。

“我還以爲你會想查清楚到底是誰在跟蹤我們。”高易水坐在馬車裏,一路搖搖晃晃。

黑風不是什麼專門拉車的馬,縱然它高大威猛,奔跑起來蹄聲如雷,卻不知道如何儘量讓馬車平穩,自然坐在這馬車中的幾人也不會太舒服。

寧馨的臉色並不怎麼好,好在有秦軻幫她按着穴位,也算是緩解了一些舟車勞頓之苦。

“我是想過查。但當下更重要的是,先保住姐姐的安全。”秦軻倒是不擔心高易水,在逃命方面,他相信高易水自有門道,“如果那個派人跟蹤的幕後主使真的手眼通天,出於什麼我不知道的目的要盯着我,那麼就算我回了建鄴城,也不會就此安寧。但如果他的勢力範圍只在九江城內,這裏的紛亂本就與我無關,只要我離開了,人家自然也就不會在乎我。而且……”

秦軻看了看遼闊的平原,前路漫漫,“我不認爲我會再回到九江城。”

“說你傻吧,有時候還真有點小聰明,等到了建鄴城,獎勵你一朵小野花,我親自給你插在耳後,一定像個大姑娘一樣好看。”

高易水看着秦軻作勢又要來打,趕忙雙手抱頭,而過了一會兒,高易水兀自嘆了口氣,“這一走,我倒是真弄不清楚那位神祕財神的真面目了,想想實在可惜。”

秦軻看着他問:“我不是太清楚,你想要查清楚那位財神的身份,到底是出於什麼原因?好奇?我不太相信。”

高易水笑着道:“確實是好奇,人生在世,太過謹慎就沒什麼意思了。當然,說有目的也有那麼一些……如果這位神祕的財神只是一個不喜歡拋頭露面的大商人,未必能引起我的好奇心,但這位財神相比較其他三位……他的發家史卻有些不同。”

“怎麼個不同?”秦軻問。

“其他人大多以鹽、布匹、煤炭等貨物發家,逐漸做大之後再經營到各行各業。”高易水淡淡道:“而將這人推上財神首位的,卻不是任何一種明面上的生意……”

“暗地裏的?”

“或者說,這人做的,都不是尋常生意,”高易水看向了馬車外,“他經營的……是刀兵、戰馬、還有鐵器。”

“什麼意思……”

“簡單來說,就是哪裏打仗了,他就把這些東西賣到哪兒,雖說各國都有自己的兵器匠人,更有自己的兵器庫,但一旦打起仗來,庫存消耗巨大,誰也不敢保證就不用另行外購。而在大戰時期,歷來都有不少商人奔波列國,靠着戰時發一波戰亂財。這位財神就是如此,他手下有無數鐵匠,似乎還有塞外馬場,他所鑄造的兵器、馴養的非在冊戰馬,可通過他的渠道咚椭粮鲊慨攽鹗乱黄穑隳苜嵉奖绕綍r多上數倍甚至數十倍的價錢。”

秦軻有些憤慨:“賺這樣的錢……這人難道不怕生兒子沒……”

“對商人來說,只要有錢賺,沒什麼事情做不出來。何況他把武器販賣給急需的國家,反而是解了人家的燃眉之急,還可以說是做了件大好事呢。”高易水灑然一笑,“只不過光說他販賣兵器也沒什麼,畢竟做這種事情的人也不少,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我奇怪的是,他的反應太快了……多年來,幾乎每一次打仗,他就好像一隻事先能嗅到屍臭的烏鴉一般,他能提前準備好足量的兵器,在別人還在駐足觀望的時候,他的兵貨馬匹就已經早早地叩搅说胤健�

高易水靠在馬車壁上,閉着眼睛:“如果說,這是他作爲一個商人的敏銳嗅覺,也沒什麼稀奇,可偏偏這麼多年,他從未出過一次錯,這就有些稀奇了,難不成……他是什麼活佛神仙,未卜先知?”

寧馨從未見過自己這位幕後老闆,此時也有了些好奇,輕聲問:“所以……他是有什麼渠道,可以事先得到消息?”

“不知道。”高易水搖了搖頭,“這也是我一直在查的事情,只是一直沒什麼結果。現在想來……如果他是真的是靠推測,那麼只能證明他是個天生的商人,甚至可以說,輔佐王侯做個軍師也綽綽有餘。但如果說他是真有什麼渠道能預先知道這些事情……只怕這種預知並非預知,而是……”他微微苦笑,“想想實在有些可怕。”

三人無語,畢竟這種事情在證實之前,都只不過是捕風捉影,即使談得再多,也無裨益。而秦軻只是希望這件事情不要纏上自己,影響到自己找師父的事情。

馬車一路前行,三日後總算到達了建鄴城,當黑風卸下沉重的馬車時,它興奮地嘶鳴了一陣,撒着歡到處亂跑,時不時地還過來用頭蹭蹭秦軻,而秦軻也是高興地笑着,用手撫摸它的馬鬃,順手把小黑拿了下來。

小黑兩隻圓滾滾的眼睛滴溜溜地轉了轉,嗤一下鑽進了秦軻的胸口。

“這兩隻畜牲,看起都挺通人性。”高易水評價道。

“是吧。”秦軻摸摸黑風,“不過到時候黑風不能跟着我出去,有些可惜。”

高易水點了點頭:“按照你說的,要找你師父,首先先要去唐國,這匹北蠻戰馬太過扎眼,帶過去只會引來不少危險。”

秦軻瞥了他一眼:“是沒錯,但我爲什麼感覺你好像很興奮?”

高易水嘿嘿一笑:“有這麼明顯嗎?或許你可以理解爲,這是爲我即將找到一隻長期的錢袋子而歡欣雀躍。”

秦軻敗下陣來,雖然神器的事情他還沒有細說,但高易水已經從秦軻的描述中得知了唐國境內存有一股勢力,也在追查甚至追殺諸葛臥龍,但高易水卻只是傻笑,非但沒表現出畏懼,反而是躍躍欲試。

“這個變態……”秦軻暗暗腹誹。

第二百零七章 安排

不多日,三人一同進了建鄴城,變賣了馬車之後三人一身輕鬆,一路上高易水滔滔不絕講着他這些年遊歷各國、縱情山水的各種見聞,秦軻卻是撇了撇嘴,說道:“要依照你的說法,你怕不是在穿開襠褲的時候,就已經抱着個琴在外面跑了吧?”

高易水從來也沒和秦軻提過自己的年紀,但看他的面貌最多不過三十歲,若是穿得再素淨文雅些,說他才二十五也不爲過,而他一直在秦軻面前自稱老高,秦軻倒沒多大興趣真和他去計較年齡的問題。

他行走天下多年,建鄴城只是其中一站,只不過,當年他來建鄴的時候,荊吳還未建立,建鄴城內因爲連年戰亂而民生凋敝。

如今,這座大城已經重新煥發生機,從街道上穿行的人們春風洋溢的表情,便能看出他們各自心中的歡喜。

寧馨眼見建鄴城之繁華,又遠遠望見高聳的宮闕威嚴如山,也生出了幾分憧憬與敬畏。

這是她第一次離開九江城。

在那之前,她早已經認命,只覺此生再無機會離開那座樓,只能是如黃媽媽那般,日復一日,年復一年賠着各種笑臉,一直到韶華老去,或許她有幸能自己攢夠贖身的錢財,可到那時她又該何去何從?或許會被某個富商看上,領回家做一房小妾,可終歸還不是寄人籬下,畏手畏腳。

但秦軻的到來,卻一下子改變了她的命摺�

她的手莫名地握緊,這一路上,她已經削去了刻意精心保養的長指甲,在樓裏的時候,她並不需要做粗活,養養指甲也不過是爲了配上她那雙蔥蔥玉手。

而現在不一樣了,她終於可以擁有一個普通人的生活,可以跟普通人一樣有對將來的嚮往,或許她必須剪掉指甲,用她多年不曾勞作的手親自去洗衣、打掃、做飯,可這樣的生活,難道不比在樓裏如人偶一般的日子更好嗎。

“姐,那就是我住的地方。”秦軻指着橋頭的太學堂,他現在站的位置,正是當日他與白衣人和盲眼老人交手的地方,距離太學堂也不過是一橋之隔。

“這就是太學堂?”寧馨看着那棟並不怎麼宏偉,但滿是書香氣息的建築羣,微微點了點頭,“能讓這麼多窮苦孩子有一個讀書的地方,足可改變他們一生之命撸T葛丞相……真是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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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人?”高易水卻是怪異地笑了笑,心想諸葛宛陵若是單純的好人,怎麼可能壓得住那些荊吳士族?來這世上,站得越高,就越得忍着那高處的寒意,甚至八面而來的都不再是風,而是鋒利的刀刃了。

就好比今年毀堤淹田的事情,若諸葛宛陵走錯一步,他、亦或是荊吳都有可能陷入萬劫不復的下場。但偏偏,他每一步都像是預先計算好的一般,從無數壞結果當中抓到了最好的那個,能有這樣的計郑搽y怪能成就如今日荊吳偌大的功業了。

而他那位弟弟,也就是秦軻的師父,又在圖质颤N?

秦軻沒想這麼多,只是點了點頭:“不過太學堂只允許學子進去,所以帶你進去看看是做不到了。姐,我先給你找個住處,你看住在哪裏好?”

寧馨轉過頭,看着秦軻微微一笑,道:“我沒什麼可說的,哪裏都行,只要能距離你近一些就好,還能幫你洗洗衣服,你要是還在荊吳,姐姐可以做飯給你喫,可別看我天天在樓裏,我的手藝可是從小學的呢。”

“近一些?”秦軻想了想,猛然拍手道:“對了,張芙那裏就不錯,距離太學堂近,而且喬姑娘最近出去行醫,她自己一個人,應該也孤單的很,你們若是住到一起,互相還能說說話。”

其實張芙的住處只是臨近太學堂的普通街區裏很不起眼的一間,房子說舊不舊,說新不新,但藉着太學堂的東風,這裏也算是寸土寸金。

本來高長恭是打算安排張芙住在大將軍府邸,反正他基本都在軍營,那麼大個將軍府多她一個不多。不過張芙卻擔心有些不妥,也怕會有人傳出什麼閒話來,於是在秦軻幾人的陪同下她就找了這樣一間房子住了下來。

秦軻輕輕叩門,很快聽到裏頭傳出了細碎的腳步聲。

在“吱呀”一聲後,張芙精緻溫婉的面龐從門口露了出來,抬眼正對上秦軻的眼睛,有些驚喜:“阿軻?你回來了?怎麼……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