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啓者說 第82章

作者:江南南丶

不過高易水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她渾身放鬆下來:“不知貴樓的姑娘……身價幾何?”

老闆娘燦然一笑,這事她當然最明瞭不過,“那得要看是誰了,不同的姑娘自然有不同的身價,若是花王,還會公開讓客人們出價,價高者得。”

“花魁就不必了。”高易水笑了笑,伸出一隻手指向有些發愣的寧馨,“就這位姑娘,多少?”

秦軻和寧馨兩人雙雙一震。

“哦。您說寧馨呀?”老闆娘看了看寧馨,另外兩位姑娘都已經醉倒,倒是寧馨一個人靜靜坐着,老闆娘暗自點頭,“她……應該是十五歲來的樓裏,今年趕好二十五了,最有韻味的年紀吶,按我們樓裏的價兒,想給寧馨贖身的話,起碼得是這個數……”

她伸出四根指頭,秦軻心中一緊,忙問道:“這是多少?”

老闆娘看着秦軻和寧馨雙手交握的樣子,心想難不成這位少年公子第一次來這煙花之地,見了寧馨就一下子被迷得神魂顛倒,這就想帶回府裏作“妾”了不成?

不過這種事情在樓裏倒也不少見,許多達官貴人或者富豪大亨遇上了合心意的姑娘,也會提出贖身,一方面是可以不再天天來這嘈雜的樓裏,一方面也能將姑娘視作自有之物,不再被他人染指。

“四十金。”老闆娘解釋道,其實她這已是往低裏說了,在蘭玉軒,一擲千金的人未必沒有,何況以寧馨現如今的年齡,十年內也不至於人老珠黃,不少恩客反而還特別偏愛徐娘半老……

“四十金?”秦軻微微一呆,他沒想到自己這位姐姐身價如此高昂,當然這也側面證明了寧馨之優秀。

只是,這錢又從何而來?他不由得把眼睛放到了那些金餅之上——若說是巧合,這也實在太巧了一些。

難道上天真是冥冥之間註定了要幫他一把?

高易水則是笑了笑,道:“那正好。我們想給寧馨姑娘贖身,若是方便的話,現在能辦就辦了吧。”

“好嘞。我這就去找寧馨姑娘的賣身契。”老闆娘展露笑顏,轉頭又看向了寧馨,則是露出了幾分真切的關懷,“寧馨啊,你可是有福分了。”

老闆娘年齡不小,也未必是個絕情之人,當年她也如寧馨一樣,若不是身世貧苦,誰願意來勾欄之間做這行當?這些姑娘從小在樓里長大,有時就好像是她親生女兒一般。

現今有人願意給寧馨贖身,她也樂見其成,至於老闆那……想來也不介意再賣這麼一個面子,以四十金的數目還寧馨一個自由之身。

寧馨眼中含淚望着老闆娘,低低地喊道:“黃媽媽……”

老闆娘朝寧馨點了點頭,轉身關上門離去。

秦軻轉過頭,正看見寧馨眼裏的淚珠開始大顆大顆地落了下來。

“姐姐……姐姐你別哭呀……”秦軻有些慌亂,趕忙伸手去擦拭寧馨的眼角,只是那些淚水好似擦不盡,一滴一滴落上秦軻的指尖,如晨曦之中的晶瑩甘露。

第二百零三章 財神

秦軻擦了一會兒,寧馨也伸出手握住秦軻的手,看上去有些悽婉地笑着,心裏卻滿是喜樂與感激。

她站起身來,對着高易水鄭重地一禮:“寧馨多謝高公子。”

高易水喝着酒,伸出筷子夾菜,灑然一笑:“關我什麼事兒?這一百金,人家肯定不是送給我的,而是送給你……弟弟的。”他又做了個有些不大文雅的動作,“至於拿錢給你贖身……哈哈,你把我整個人倒過來抖三抖,要是能有一枚銅板落地,今天我高易水就脫光了衣服在街上跑三圈。”

“但還是要謝謝公子提那一句。”她又轉頭看向了秦軻,眼神溫柔。

秦軻傻傻地笑了笑,四十金本來也不是他自己的,此時絲毫沒覺得花得有什麼不值,看着寧馨淚痕未乾,他儘量說些安慰的話語,終於讓寧馨安靜地坐了下來。

少頃,秦軻想到剛剛就想問的那個問題,問高易水道:“你怎麼知道會有這份禮?”

高易水嘴角上揚,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頭:“這是什麼?”

秦軻皺了皺眉,不知道他想說什麼,猜測道:“腦袋?”

“對呀。”高易水一拍手,道:“它裏面沒有進水,對吧?所以說,這有什麼難猜的麼?”

“你這話說的就好像在罵我腦子進水了一樣……”

“差不多差不多。”高易水甩掉了杯子,直接抱着酒罈子開始喝起酒來,酒水灑到他胸前那片衣衫上,整個人看起來更落魄了幾分。

“差你個頭……”秦軻拿起手邊的一隻筷子擲了過去,問道:“你來這裏……不是只爲了喫這一頓飯的吧?你想見蘭玉軒的老闆?”

高易水一副你真是天下間最聰明的小少年的表情,眨了眨眼,說道:“當然,喫飯是主要,見一見蘭玉軒的老闆,只是捎帶手的想法。”

秦軻看着那一百金,神情也有些疑惑,“你那麼想見那位財力雄厚的老闆,是想做什麼?”

高易水偏頭笑道:“那得見了才知道,或許我會迫不及待地跑過去抱住他的大腿拍他馬屁,指天發誓我願意爲了他鞍前馬後做牛做馬……”

“喂!正經點!”秦軻一瞪眼,心想這傢伙跟當初來稻香村“採風”時候一樣,無時無刻總沒個正形。

高易水抹了一把嘴巴,攤手道:“好吧,我承認,我只有些好奇。”

“好奇?”

“當然。這蘭玉軒看似只是一間青樓,但他背後的那位老闆可不怎麼簡單。這九江城內的商人比貓身上的跳蚤還多,而首當其衝的,有四大財神。”

“四大財神?”秦軻沒聽過這個稱號,眼睛瞪得老大,他把目光投向寧馨,而寧馨顯然聽過這個名號,掩脣笑了笑。

高易水道:“你剛來九江城當然不知道。這四大財神呢,有一個姓胡,有一個姓範,還有一個姓張。至於這個姓張的,自然就是幾個月被削去了爵位抄沒全部家產的那位,在那之前,四大財神他位當老二,現如今只剩下了三位……”

秦軻點頭,他知道高易水說的這位張姓的富豪就是張明琦那位經商的父親,但他又低頭想了想:“可你只說了三位。”

“我是隻說了三位,那是因爲這第四位……不論是我,還是這九江城乃至整個荊吳,無一人知曉他的名字。”高易水夾了口菜在嘴裏緩慢咀嚼,“甚至是姓氏也沒人知道。”

“這麼神祕?”秦軻來了興趣,“那這蘭玉軒,也是這位不知名財神的產業了?”

“當然。”高易水看向桌上的金餅,眼裏卻沒沒有一絲貪婪之色,縱然他身上掏不出半個銅板,但他眼中時而閃過的那股子自信,可抵萬金。

他突然問道:“寧馨姑娘,你見過你家大老闆麼?”

寧馨搖了搖頭,道:“樓子裏大概只有黃媽媽和少數幾個護衛見過罷。”

高易水輕嗯一聲,寧馨的回答,早就在他預料之中,他接着道:“我也是閒來無事,每日在港口默默記下了一些出貨進貨的貨船,從這些貨物的流向,逐漸查到了這間蘭玉軒的背景不俗。這位財神雖從未在九江城公開露面,但做的事情可都不小。這蘭玉軒可以說是九江城最大的一座青樓,而在這位財神手下,還有九江城近三成的當鋪、兩成的客棧、四成的綢緞莊、十八間茶館,二十三座酒樓和十五座青樓,這還不算他的貨船、名下的港口、倉庫……所以這區區百金,倒確實只是一份小到不能再小的禮物了。”

長長的單子列得秦軻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麼厲害,那他得有多少錢?”

“有多少錢?”高易水微微一笑,“那只有他自己知道,九江城四大財神,他居首位,可誰也說不清,爲何其他三位會甘於其後。”

他輕輕拍着桌子,悵然道:“罷了罷了,終究人家不肯見我,今天這‘扯虎皮拉大旗’的招數也算是白用了。說到底這人是男是女,是美是醜,其實跟我也沒有多大關係,我一個彈琴的,每天有酒喝,沒事兒的時候還能撫一撫我家‘娘子’,人生足矣,足矣……”

他伸了個懶腰,眼裏終於現出幾分迷醉的樣子,道:“怎麼着,一會兒我們三人出去走走,消消食,再看看月亮?”

秦軻沒什麼意見,他喫得挺飽,轉頭看看寧馨:“姐姐,你說呢?”

寧馨微微一笑,就像一朵緩緩盛開的水仙花:“我沒什麼意見。”

本來她早已經認命,縱然以她的樣貌才學,可想湊夠這贖身之數也不知得到何時,而到那時,她恐怕早已人老珠黃,離了樓子也是無家可歸。

而今天的事情超出了她的意料,四十金,自由之身……

既然如此,她還留在這裏做什麼?

只是她環視四周,望了望周圍的一桌一椅,想到自己畢竟在這呆了整整十年,她幾乎已經把這裏當成了家,此刻突然就要離開了,到底覺得心裏有些空落落的。

離了樓子之後,她該去哪兒?她望向了秦軻。

老闆娘一去就是半個時辰,畢竟贖身這種事情在樓裏雖有,但也不多,那些賣身契又逐漸疏於管理,翻找起來當然麻煩。但看着她額角有汗的樣子,高易水和秦軻當然不會生出什麼怨憤,寧馨能從這裏解脫,更是心情激盪。

而當三人真正離開蘭玉軒,月亮已經高高掛在空中,今天夜裏沒什麼雲,月光皎潔明亮,幾個人走在路上都感覺精神大好。

“我明天回建鄴城了。”秦軻牽着高大英武的黑風,它在蘭玉軒的馬棚裏被細細地洗刷了一番,此刻情緒顯得非常高昂,他一手又牽起了寧馨的手,道:“姐姐,你也跟我一起回建鄴城吧?”

“建鄴城……”寧馨感覺到秦軻手心裏的溫度,眼神迷離起來,顯出幾分嚮往,她點點頭,“怎樣都好。”

沒錯,有了自由,有了弟弟,怎樣都好。

而高易水則是微笑着道:“你打算……什麼時候去找你師父?”

“應該會盡快出發。”秦軻道:“本想找你當我向導,只是你不肯,那就只當咱倆聚聚……”

“嚮導……倒也未必不可。”

高易水望着那輪月亮,輕聲道。

第二百零四章 三個人

秦軻微微一怔,還沒來得及問清楚高易水的意思,只見高易水突然眉頭一簇,一聲低語宛如清風:“有人跟蹤我們。”

只一瞬,秦軻立即反應過來,隨着他氣血微微咿D,風視之術已經展開,一縷縷柔風像一個個看不見的信使,無形間,卻將那些陰影中的信息傳遞到了他的耳中。

“三個人。”秦軻閉着眼睛,他還在進一步深入感知,“一個在巷子裏,一個在西側房頂,還有一個,裝作在牆角……撒尿?”

高易水倒是沒預料到秦軻會反應得這麼快,而且竟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裏如此精確地察覺到這些人的位置,他略有些驚訝,但這個時候,他也不可能抽出閒暇多問什麼。

他只微微點了點頭:“怎麼說?三枚釘子,你來還是我來?”

“你?你能行麼?”秦軻小聲道:“我記得你沒修習過武藝吧?”

“廢話。我一個彈琴的,幹嘛要去學武弄得一身臭汗?”高易水義正言辭道:“好吧好吧,你去,我幫你帶着寧馨姑娘,你脫了身就來銀杏街的福路客棧匯合。”

“好。”秦軻簡短地回答。

此時入夜不久,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他看了看周圍的四散的人羣,逐漸收斂了風視之術,要維持着這麼一大片範圍,又有這麼多閒雜人聲,如果繼續下去,只怕到時真對上這幾顆釘子自己已經精疲力竭了。

三人故意走到了一處街角,高易水帶着寧馨假裝在一個攤位上看胭脂水粉,而秦軻繼續往前走了大約三十步,立即在下一個轉角處一下子失去了蹤影。

“怎麼回事?”寧馨心中有些不安,手上摩挲着那些看似精緻的胭脂盒子,不敢抬頭去看,只能擔憂地問道:“怎麼會有人跟蹤我們?難道是蘭玉軒的人?”

高易水也微低着頭,他的一隻手輕輕搭在背上的古琴之上,指尖觸摸了一下琴絃,一邊臉上帶笑拿起了一隻脂粉盒子假模假式地遞給了寧馨,嘴上卻在說:“不知道,但我想那位財神爺還不至於這麼小家子氣,會爲了一百金和一個贖了身的女子,這般大動干戈……來,我們這邊走。”

房頂的那位黑衣人最快反應過來,只是剛剛秦軻的動作太過自然又太過迅速,等到他再去看時,已經找不到秦軻的影子了。

“怎麼會少了個人?”他小心翼翼地踩着瓦片,縱身一躍上了另外一座酒樓的屋頂上,只是剎那間,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一道銀色劍光在月色映襯下顯得蒼白而凌厲!

而當他急忙抽出手上的匕首去抵擋時,那道劍光已經到了眼前。

夜裏的風不小,秦軻的身形在風中只會更快,他手上的菩薩劍如夜色中的一道螢火流光一下子“咬”上了黑衣人匕首的鋒口。

秦軻猛然發力,菩薩狠狠地深入匕首精鐵的身體,屋頂響起“叮噹”一聲脆響,半截匕首如一片風中殘葉打了個轉,卡在了兩片黛瓦之間,刺客看着菩薩的劍鋒此刻已幾乎到了他的咽喉,心中大驚之下雙腿猛然一跺,發力之大不知踩碎了多少瓦片,但他本人也藉着這股力量,直直地向後倒飛出去。

然而秦軻的速度迅如疾風!

黑衣人身影未穩之時,秦軻已經再度貼上了他的身體,只是秦軻這一次把劍換到了左手,單手負劍於後,隨着他發出一聲低喝,右拳自左向右猛然甩出,正中黑衣人胸口。

黑人頓時像只皮球一般向着另外一個方向被打飛了出去,很快他的身體接觸到了一處屋頂,“嘩啦啦”的聲音不絕於耳,瓦片碎裂的陣勢甚至驚到了酒樓內正在飲酒座談的客人,有人立即大喊起來:“掌櫃!掌櫃的呢!你們這屋頂掉灰,把老子一桌菜都給毀了!他孃的,老子要是被砸死在這裏,你們賠得起嗎?”

而在冷若冰霜的月光下,秦軻居高臨下,他眼神中不自覺地刺出一道寒芒,望着倒在地上捂緊心口的那個黑衣人,默默地將菩薩插回到了鞘中,而他也正是用劍鞘輕輕地擋了擋黑衣人滾落的身子,這纔沒有讓他直接從樓頂掉下去摔死。

“誰派你來的?”秦軻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冷漠一些、威嚴一些。

黑衣人不說話,只是看着秦軻,好像在等待着什麼。

秦軻耳中一陣風嘯,他也沒去看只是身體下意識地猛然後退了兩步,幾隻弩箭“恰好”從他的身前嗖嗖穿過,一人單手撐着身子爬上了屋頂,此時已經手握單刀衝上前來,一上手就是大開大合的刀法。

秦軻皺了皺眉,只覺得這不像是什麼刺客,倒像是一個從戰場上退下來的老兵,那股肅殺凌厲的氣勢,他只在荊吳老兵的身上見過和感受過,就比如那日在街頭帶走白衣人的“雷軍”。

而剛剛那傢伙人未到弩箭先行的習慣,也讓他心下有了幾分篤定——確實像訓練有素的軍人手段。

難不成,這些人有軍方背景?但秦軻很快又否定了這個想法,如果是軍方背景,可那被他打倒在地的黑衣人身上卻沒有這股鐵血氣勢。

但不管是誰,秦軻當務之急自然是制住面前這人,而就在他避開兩刀準備拔劍迎戰的時候,身後則再度響起了弩箭銳利的尖嘯。

秦軻眼神一變,避開單刀的同時整個人翻騰而起,弩箭穿過他的腰下,掠過黑衣人的肩膀,黑衣人似乎早已經預料到了這一點,手上不停,單刀朝着秦軻腰間猛然劈斬,竟然像是要把秦軻攔腰斬斷!

一聲沉悶的碰撞聲後,秦軻落了地,菩薩的劍鞘攔住了黑衣人的單刀,但那股力量還是順着劍鞘傳到了他手腕上。

秦軻一抬腿猛地踹出,黑衣人雙手抬起雙刀橫在當前,但還是被這股力量壓制得向後退了兩步,那人眼神馬上變得警惕又小心。

秦軻轉過頭,月光照亮了地上的一架手弩,它的外形並不像普通的手弩一般,而是頗有幾分機巧,微小的機關在上方形成了一個鎖釦,隨着裏頭髮條咿D齒輪帶動弩機上的鏈條,弩機會在某一個瞬間自動射出箭矢,而不需要人再去扣動扳機。

剛剛這名黑衣人上來的第一個動作並不是揮砍,而是扔掉手上的手弩,秦軻一開始以爲他只是因爲手弩射出了箭矢,已然成了一件無用的廢物,纔會索性仍在一旁……

但卻沒想到這弩機還有這樣陰狠的設計。

如果不是秦軻現在修爲精進了不少,換做剛從稻香村出來的最初的他,只怕怎麼也得喫上這一箭了。

而這位黑衣人也超乎他的意料,他一開始並沒有展露太強的實力,就連秦軻也因爲剛纔被他輕易擊倒的那位黑衣人,先入爲主地認爲這一個也應該是個武藝高強卻不懂修行之人。

然而,剛剛那一刀的揮砍,他已經明顯感覺到了對方因爲氣血灌注而產生的巨大沖力,儘管他也立即判斷出那人的修爲不如自己,但如果那人再次驟然暴起,他應對起來也會有些棘手。

秦軻看着他,眼神凝重地道:“你們到底是誰?”

黑衣人不說話,只是陰冷地笑了一聲,笑聲沙啞,如夜梟在夜空中鳴叫。

笑聲戛然而止,之前在牆角假裝小解的那一位也翻身上了房頂,他的臉上同樣蒙了黑布,手中握着一柄軟劍。

軟劍,秦軻曾見過一次,那是在高長恭府邸的兵器庫裏,高長恭其實並不喜用這種柔弱無骨的兵器,因爲太輕,太薄,很難用於戰陣,只適合於單打獨鬥或者刺殺。

但這並不代表他不會用,年少行走江湖的時候,他的腰帶裏就藏着一柄精鐵打製的軟劍,如果真到必要的時候,自然也可成爲對敵的利器——不過直到他多年後悻然歸家,也沒能遇到一個能把他逼至需要使用腰間軟劍的敵手。

三個人使用的兵器不同,而且招式動作風格迥異,或許因爲他們的出身經歷都有所偏差……只是秦軻有些想不明白,這樣的三個人到底懷揣着什麼樣的目的?爲什麼偏偏要盯上他和高易水三人?難不成……是蘭玉軒的老闆發現了他只是個毛頭小卒,壓根兒和荊吳朝堂的主事人諸葛宛陵毫無瓜葛,才反悔想要討回那一百金?

未嘗沒有可能。

屋內嘈雜聲依舊,只聽酒樓掌櫃正在不斷向賓客賠罪,並且一邊呼喝着讓小二搬梯子去看看是否又是哪家混賬孩子爬上了樓頂在胡鬧。

而秦軻有些出神的那一刻,面前的兩人動了。

持刀那人握着刀的手青筋虯結,堅若鋼鐵,他對自身實力不再有任何隱藏,猛地一刀斬出,以那樣強悍的力道,加上迅雷一般的速度,換做普通人恐怕會於那刀光之下立即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