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啓者說 第60章

作者:江南南丶

這一系列事情做完之後,秦軻一下子仰面朝天躺在地上,他舉起雙手放在眼前,雖然周邊還是一片漆黑,但他能明顯感覺到雙手和臉上的腥臭黏膩,他知道鳩璃的血液和毒液肯定都沾上了不少,或許過不了多久,他還是會死在這裏吧。

結果躺着歇了將近一刻鐘的時間,秦軻猛地一躍而起,驚訝地發現自己好像完全沒事兒人一樣,心中不禁疑惑起來,他摸索着在地上找到了剛纔掉落的火摺子,點亮之後開始仔細地觀察起周圍的情況。

鳩璃被切斷的頭顱就在離他不遠的地方,甚至如果秦軻走近去看,它還會張嘴咬住這個殺死自己的傢伙。

老人們都說蛇的身上附着在山中死去的遊魂,一時半會兒不會死透。秦軻也十分熟悉它們的這種特性,不會貿然地走去欣賞自己的戰利品。

不過他還是有些相信老人們的話,遠遠地朝着那安靜的蛇身雙手合十拜了拜,輕聲說道:“對不住,對不住,知道您老一定活了不少年頭,只是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您老這回捐了蛇膽,下輩子再投胎……呃,做條神龍!對……神龍。”

想到葉王陵墓中驚天一見,想到神龍那令人歎爲觀止的如山嶺一般的身軀,秦軻覺得自己的這番祈墩媸菬o比虔铡�

秦軻咳嗽了一聲,發現自己手臂上似乎發生了一些變化,出現了一些若隱若現的暗黑色藤蔓花紋,他連忙抬頭看向了蛇妖身上與之相似的花紋,心裏頓時好像打起了鼓一般,也不知是福是禍。

只是到底沒伴隨着什麼樣的痛苦,他勸說自己道:“或者,這條鳩璃常年喫素……一心向善……”

秦軻撓撓頭,覺得剛纔那個想置他於死地的蛇妖實在算不上什麼一心向善的主,索性不再多想了。

一顆冰涼的蛇膽帶着腥味被他用匕首切了下來,竟有他掌心那麼大,反正已經沾滿了蛇血,他也不再顧忌什麼,直接用肉掌捧着那顆蛇膽,觀察了一番。

這蛇膽看上去很像一塊晶瑩剔透的玉石,墨綠色的,如果不是沾滿了黏膩的蛇血,真能媲美任意一件珍貴的宮中藏品。

或許是窮人家孩子的心理作祟,他剛邁開腳走了幾步,又轉回頭,然後彎下腰,把整條鳩璃的身軀給背了起來。

既然鳩璃的毒血都不能讓他怎樣,待會兒到了上面和小黑一同來點加餐豈不快哉?

第一百五十章 死去的黑熊

可惜秦軻只嘗試着抬了一下妖蛇的身子,就立即露出了一臉“抱歉打擾了……”這樣的神情。

這條大蛇的身子實在太沉了,表皮還覆着一層銅甲般的鱗片,秦軻嘆了口氣,看來把整條蛇都帶出去的這一想法有點天方夜譚,或許割上一大塊蛇肉纔是比較容易實現的上佳之選。

秦軻還挖了一大塊蛇油,給自己做了一個臨時火把,當更多的光線照射到洞壁四周,他的心裏頓時生出一種再世爲人的感覺。

只是,從這條化妖鳩璃被他殺死之後,一路上他竟連一條鳩璃都沒再遇到了。

他聞了聞自己身上的血腥氣,心下揣測着是否因爲自己剛纔宰掉了它們的老祖宗,惹得其他蛇類都躲藏進了岩石的縫隙中?

果然,當他撬開了一個比較可疑的洞壁,真的在裏頭拽出來一條一尺多長的鳩璃,可惜這條鳩璃已經奄奄一息,等他劃開蛇腹想要取走蛇膽,卻發現原本該長着蛇膽的地方只剩下了一攤黑紫色的臭水,這是——

嚇破膽了?

秦軻只能苦笑着接受了這樣的事實,慢慢地繼續往前走去。

結果轉了許久,他又轉回到剛纔殺死妖蛇的地方去了,整座山洞難道是完全封閉的?

即使他發現了一些小小岔路,在裏頭聽見了地生蝙蝠撲騰翅膀的聲音,可那擠着眼睛才勉強能看清的小洞,他這麼一個大活人又怎能塞得進去?

呆立了好一會兒,他沉默着回到了最初跌落下來的地方,抬頭望着離他依舊不近不遠的洞口,他的臉色越發難看起來。

然而或許是天無絕人之路,正當他胡思亂想的時候,竟猛然發現有那麼一條手指粗細的藤蔓從洞口緩緩延伸下來,他能清楚地看到藤蔓之上還有很多鮮嫩的葉子,藤蔓一路垂到他腳邊,終於沒了動靜。

秦軻的眼裏頓時滿是驚喜,仰頭看着洞口喃喃道:“什麼人這麼靠譜?”

一個黑影一閃,他只覺肩頭一沉,扭頭望去,小黑正不偏不倚地落到了他的肩頭。

一對黑色的眼珠閃爍兩下,小黑立即發現了秦軻拴在腰帶上的妖蛇肉塊,吱溜一聲便躥了上去。

秦軻把肉塊解下來放到地上,摸着小黑的頭問道:“是你找來的人嗎?”

小黑沒去理他,顯然對面前鮮紅的肉塊更加感興趣。

秦軻翻了個白眼,嘆道:“至於麼?不知道的人還以爲我虐待你,常常不給你飯喫呢。”

洞口上方安靜地出奇,並沒有人說話的聲音,秦軻有些疑惑,看了一眼小黑,心想先別管其他,既然有人願意放下藤蔓救他總不至於是想“釣”他上去再害他……

乾脆先順着藤蔓攀爬上去再說。

藤蔓很是堅韌,與這洞口四周生長的完全不同,他好幾次擔心藤蔓不夠結實自己會再次摔落下去,可最終他還是安全地爬出了洞口。

然而當他從洞口辛苦爬出之後,卻根本沒在周圍看到任何人影,只有悠然的風聲,婆娑的樹影,還有透過重重茂盛的樹冠,投射下來的清冷的月光,遠遠地,他能清楚地聽見山中的狼嚎和虎嘯的迴音。

秦軻四處張望着,一路順着手裏的藤蔓走到一棵參天巨木旁邊,蹲下身子去研究那個難看粗糙的結釦,這結釦起來已經有些鬆散了,如果不是秦軻爬上來的時候手腳還算輕快,說不定真的會再次摔回去。

“什麼情況?”秦軻丟掉藤蔓,一腦子迷惑不解。

等他剛想靠着大樹坐下來休息一會,卻突然感覺身後有些不對,想着,他便繞了一圈走到了樹後,卻一下子捂住了嘴巴!

眼前,一頭高大的黑熊正仰面倒在地上,瞪着兩隻銅鈴一般大小的眼睛,一聲低吼之下,秦軻看它抬了抬熊掌,似乎就要爬起向他衝刺而來!

他下意識地從腰間抽出匕首,整個人更是靈敏地向樹後退去,他呼吸急促導致胸口劇烈地上下起伏,心想剛纔救他的人莫不是看見這頭熊所以嚇跑了?

他警覺地持着匕首,站在樹下靜靜等了一會兒,那頭巨熊卻並沒有爬起來,甚至逐漸地連低吼聲都聽不見了。

風視之術下,他聽見的呼吸聲極其微弱,這不像是一頭猛獸,反而像是一頭垂死的老熊。

可接着火把的光亮,他分明看到那頭熊的鬃毛油光順亮,身形也高大壯碩,應當正值壯年纔對。

秦軻一直等到那頭熊的呼吸停止,終於忍不住,皺着眉頭靠了過去,他檢查了一下這頭熊的身子,卻沒看見什麼傷痕。

火光下,他有些艱難地把頭湊得更近了一些,終於在它的胸前,看見了一個十分微小的傷口,這個傷口幾乎沒有湧出多少鮮血,只有一小撮毛髮上沾染着已經乾涸的血痂。

“這麼小的傷口能致死?”秦軻有些難以置信,但又不得不相信這應該就是導致這頭黑熊死亡的唯一原因。

可如果說有這麼樣一個高手,能以利器一招刺穿妖熊的心脈,斷絕其生機,再扔下藤蔓救了自己,爲什麼會不肯出來相見呢?

秦軻腦子裏越發糊塗。

小黑這時應該是在洞裏喫飽了,順着藤蔓也爬了上來,秦軻看着它滿足的樣子,突然靈光一閃,問道:“哎?你剛剛是在上面吧?”

小黑看他一眼,歪着腦袋有些莫名其妙。

秦軻鄭重其事地問道:“小黑,剛纔殺了這頭熊又丟下藤蔓的人,你看見了是麼?”

小黑低低地叫了一聲,沒有作出任何回應,反而一溜煙鑽進了他胸前敞開的衣襟之內,蜷縮成一團,很快閉上了眼睛。

秦軻無奈地扒開衣服望着它,輕聲道:“你不是能聽懂我說話嗎?看見了你就點個頭,沒看見你就搖搖頭,行不?”

小黑卻呼吸綿長,早已平靜地睡着了。

秦軻恨得牙癢癢,也知道這傢伙每次大喫一頓之後都要發睏,也拿它毫無辦法,只能暫時把心中的疑惑壓了下去。

蛇膽是收集了一大半,還得了個化妖蛇膽,算是意外之喜。不過,眼見這漆黑的夜色,秦軻知道這種時候不宜再四下走動,於是爬上了一棵大樹,準備簡單地睡上一覺。

鄔縣,營地。

“昨天死了幾個?”阿布向面前一人發問道。

如果秦軻此時在這裏,一定會萬分驚訝。因爲站在阿布面前的不是別人,正是他們之前太學堂裏最大的“死對頭”——張明琦。

只不過,“毀堤淹田案”之後,張家一夜之間從雲端衰落塵埃,這位原本的“天之驕子”現在也已然近乎一介白衣。

雖說他那位老父親如今出了大獄,朝廷念他當年之功免了他一死,可他張家的豪宅大院是再也回不去了,只能是住進了一間簡陋寒酸的的四合院土基房子裏。

這種窮人的四合院簡直說不上是魚龍混雜,而該說是魚蟲混雜纔對,其中大多數是一生碌碌無爲的普通老百姓,當然還會有一些,混跡市井的地痞無賴,甚至是四處盜竊爲生的小偷飛佟�

家道中落,一生心血化爲烏有,他的父親難以排解心中鬱結,在大牢之中就已經一病不起,現在整日只能躺在牀榻之上,望着黑乎乎的牀頂苟延殘喘。

張明琦這一次接了上面調撥的軍令,跟在高長恭的船後晚了半天出發,臨走前,他用身上僅剩的一些錢,找了一位還算信得過的老僕人,照顧老父的日常起居。

結果那位看起來憨厚的老僕人領了定錢之後,第二天就不見了身影。

要不是鄰里間還是有着幾位好心人,願意輪流幫着照顧,只怕他真是沒法放心隨軍出發。

他跪在父親的牀前,狠狠地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立誓一般說道:“爹,兒遲早有一天會拿回屬於咱家的東西。”

或許這句話永遠沒有實現的一天,可他如果不給自己留下這一份念想,怎能強迫自己在那些勢力眼面前低下“高貴”的頭顱?怎能毅然舍掉自己曾自以爲是的“張公子”身份?又怎能,在這殘酷冷血的人世間繼續摸爬滾打下去??

可到了鄔縣之後,他感覺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那份卑微的信心,轟然坍塌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遲來的歉疚

“二十三個。早上剛剛又有幾個重症送進喬姑娘的帳篷裏了,但……”

張明琦的聲音有些沉重,沒有說完這句話,但他知道阿布必然明白他的留白是什麼意思。

他以爲是因爲身上的牛皮甲冑太緊了一些,畢竟以前的他是根本不會做這種粗野的着裝的,那時候的他,喜歡的是絲綢的衣服,摸上去,就好像建鄴城邀月樓姑娘的皮膚那麼光滑。

他用力地拽了拽,但仍然感覺自己有些透不過氣來。

“按照喬姑娘的新方子熬藥,可重病人還是有增無減,各營的病人情緒都不太穩定,他們都罵喬姑娘是個庸醫,有些人甚至不肯喝藥。”

他看向那正在累積的柴堆,那些屍體被一具一具地送進柴堆中,他知道,這些都是他父親和那些人造的孽。

以前他從來沒有想過,如此富庶之荊吳,竟然還會有喫不飽穿不暖的人,可當他真正親眼看見那些住在大棚裏相互依偎睡去的災民的時候,真正地感覺到了天雷轟頂的感覺。

這些滿身騷臭衣衫的襤褸的災民們,他們就連一日飽飯都不可得,更不要說是一張柔軟的牀榻。

這些人早已經沒有了尊嚴。

他路過這些災民的時候,默默地想。

生存一事在這裏,竟變得如此沉重,如此艱難。

當一個人需要用盡全身的力量才能握住一點點活下去的希望時,就沒有可能再去顧及其他的旁枝末節。

即使一張落到地上的麪餅,沾滿了泥水,他們也能相互哄搶廝打上好久,軍營裏的獵犬,一時不察跑出放風,竟然引來成羣的災民們舉着大棒追趕,險些被他們捉去燉了湯。

何以至此?

而當他站在這場災難的中心之地,看着那些因爲身患瘟疫掙扎於生死邊緣的人們,眼神逐漸從希望轉變爲絕望,他莫名地攥緊了拳頭。

他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手掌中,他皺着眉頭,彷彿感覺不到疼痛一般,甚至有些慶幸自己找到了唯一可以讓他輕鬆一些的方式。

“喝藥很重要,就算他們不肯喝,也得給他們灌下去。”阿布點了點頭,臉上同樣有一些擔憂之色,秦軻獨身一人去中渝山那般兇險之地,約定的是三天之內他必須趕回,如今雖然只是過了一天多,可茫茫大山,要找到足夠六千人使用的蛇膽製作藥引談何容易?

這營地裏的形勢越發嚴峻,他卻只能悶聲把這個沉重的擔子一肩扛下。

高長恭在秦軻離去之後不久就離開了鄔縣,軍隊已經集結完畢,他自然要回去坐鎮軍中,大河郡周邊因爲鬧災而產生的匪患日益猖獗,如果不趁早蕩平,只怕到時候會後患無窮。

而阿佈一個人呆在此處,其實也頗爲孤單,張芙之於他,並不算多麼要好的人,又有男女之別,只能算是點頭之交罷了。

現在多了一個張明琦,他突然感覺有種莫名的安慰。

雖然之前他和張明琦也不怎麼對付,又打過一場架,卻也不妨礙這時與他暫時結成“同盟”,共同應付眼下的困境。

張明琦身心俱疲,找了一處柴火坐了下來,愣愣地看着天際:“你我都知道,那些藥根本只是一些清心安神的東西,根本不可能治癒瘟疫。你說秦軻已經去找藥引子了,他什麼時候能回來?”

“不知道。”阿布也坐下來,嘆口氣道:“還能怎麼辦,雖然有人不肯喝藥,但畢竟大部分人都還是不願意放棄那一線生機的,如果連藥得沒得喝了,他們只怕會更加絕望,到時候真鬧起事來,我們該怎麼做?跑是不能讓他們跑出去的,一旦出去,瘟疫萬一擴散到全縣甚至整個大河郡怎麼辦?那我們這些人,就是將來荊吳的罪人。”

“罪人就罪人吧。”張明琦低頭道:“總比在這裏整天做些沒意義的事情好。”

他感覺到一種莫名的歉疚,儘管他不斷地在勸說自己:這些事情跟他有什麼關係?毀堤淹田這事本也不是他做的,就算他的曾經父親參與其中,可這些賤民……死得再多點又有什麼關係?人與人之間從來就沒有平等過,總會有人高高在上,冷眼看着下面的這些人,就好像看着一堆困在罐子裏的螻蟻一般……

高高在上——

他突然想起來了。

他已經從高處摔落下來了,摔掉了他混身加持的光環,摔去了他本以爲握在手中的萬丈榮耀……

現在他也是賤民中的一員了。

想到這裏,他的心臟又是一陣抽痛,趕忙用手捂緊了胸口,一邊狠狠地用牙咬着嘴脣。

阿布緊張起來,看着他道:“你不會……是想做什麼……”

張明琦嗤笑了一聲:“我能做什麼?我現在不過就是個小兵,唯一的權力就是……他們喫的是稀粥,而我能喫上白麪饅頭,我只是……隨便說說,你會當真?你以爲我還是以前那個動輒一擲千金的張大公子?呵呵,那我大可直接用兩倍黃金的價碼從各處購進艴幓ǎ鯐谶@裏和你……”

張明琦沒再繼續說下去,自嘲地又笑了起來。

阿布聽着他話語裏面的孤憤之意,不知該怎麼安慰他,只能訕訕地咕噥道:“我也是擔心你一時腦熱,怕你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

“放心吧。”張明琦的聲音帶着幾分蒼涼,明明是個宛如幼苗茁壯成長的年輕人,卻有了幾分老者的沉穩,“我還沒那麼傻。”

他站起來,道:“我走了,我還有得忙,想來你也一樣。”

阿布追了上去,道:“我送送你……”

“送?”張明琦笑得更悽然了,轉過頭來仔細地打量了一下阿布,冷冷道:“你在可憐我?”

阿布沒有說話,或許他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有那麼一點憐憫他的意思,從那天他跪在高長恭面前,一身泥水的時候,就已經有了那樣的意思,儘管不是全部。

“算了吧。”張明琦搖了搖頭,一邊大步走着一邊道:“我討厭憐憫,就好像……我從前也不一點都不憐憫你們這些家裏窮得叮噹響的賤民一樣,以前,我拿你們當一羣狗,現在……我自己也成了一條狗,可就算這樣,你們還是沒有資格鄙視我……”

“不……不是這樣的。”阿布連忙大喊道,卻最終低聲說了一句:“我們,我們是同窗啊……我們在一間學堂裏上課的。”

張明琦全身一震,腳步頓了下來。

良久,阿布聽見張明琦清冷的聲音,很輕,但正好能讓他聽見。

“謝謝。”張明琦沒有轉頭,緩緩地走遠了。

“這是什麼東西?”周公瑾看着那手裏的黑色布片,疑惑問道。

站在他面前的,是高長恭一手提拔上來的一名將領,叫康利,爲人謹慎持重,只不過身體差了那麼些,瘦削的臉頰上看起來像是被刀斧劈了幾刀,眼窩深陷,顯出幾分虛弱和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