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南南丶
據說鳩璃的毒性之大能見血封喉,小黑卻能掙扎這麼久,完全沒流露出什麼負面反應,或許,這小傢伙還挺耐毒?
想到這裏,秦軻自嘲地笑了,心想自己這操得是哪門子的心,這小傢伙雖然愛喫,可智力倒是很高,而且極通人性,它當然也不會在什麼東西能喫,什麼不能喫這樣的問題上犯迷糊。
否則帶着它豈不像是帶着一頭猛獸?之前在太學堂的時候,不也沒見它去喫桌子凳子鋪蓋書本麼?
看着小黑沉浸在“美食”之中的滿足模樣,秦軻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笑道:“我錯了我錯了,你喜歡就好……”
只是接下來,他花了不少時間去清理小黑身上沾的鳩璃血,因爲畢竟待會兒他還得把小黑揣進懷裏的。
經過這一番鬧騰,秦軻眼見天光有些暗沉了,一邊顧不上再跟小黑計較什麼,他撿起了掉在地上的蛇膽,放進專門準備好的藥材口袋之中,然後左右警惕地觀察着,擔心血腥味會招來一些不好應付的不速之客。
小黑見秦軻打算把剩下一小塊鳩璃屍身埋到土裏,趕緊又從他身上跳了下去,秦軻翻了個白眼,懶得再去抓它回來,故作想要一個人走掉的樣子回頭道:“那你慢慢享用,我先走一步了啊……”
於是他真的邁開了一步,爲了刺激小黑,他這一步邁得特別大,特別誇張。
然而僅僅只是這一步。
下一瞬間,秦軻愕然地發現,自己似乎正在失去平衡……他踏入了一個完全無處着力的地方,原本如果是平常的一步,他肯定能穩住身形往後倒去,可這一回他的重心完全放到了身前,還沒等他喊出聲來,整個上半身已經翻滾進了一個大坑之中!
光滑的巖壁讓他的手腳無法攀附,即便是觸摸到一些野草藤蔓也好像難以承受他的重量,一下子寸寸斷裂,站在小黑的角度去看,秦軻好像整個人是被鬱鬱蔥蔥的灌木給“吞噬”了一般,轉眼消失了蹤影。
“啊——咳,咳咳……”秦軻重重地咳嗽了一聲,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似乎都堆積到喉嚨裏去了,他緊閉着嘴脣,極力控制自己沒有再發出聲音,他需要緩一緩。
這個洞穴像是天然形成的,畢竟這樣危險的山中也鮮少會有獵人過來設置陷阱,他在幾個瞬息之後就一路滑落到了洞底。
疼痛感隨着意識的恢復一下子爬遍了全身,秦軻仰面朝天,望着離自己足有三四丈高的洞口,哀怨地嘆了口氣。
怎麼會這樣?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麼?
從洞口投射進來的微光並不足以照亮整個洞穴,他警惕地打開了風視之術,一邊嗅到了洞穴裏陰冷潮溼的味道。
大概是中渝山雨水豐富,灌木生長密集,結果逐漸覆蓋了洞口的周圍,他剛剛注意力都放在小黑身上,結果一腳踏空稀裏糊塗就踩了進來。
他緩了好一會兒,扶着地慢慢爬了起來。
透過火摺子微弱的火光,他赫然發現,雖然這洞穴從上到下的高度不算太高,但就在他的身後,有一個深邃幽黑的洞窟,以他超強的夜視能力,他竟只能看清那洞窟之中三尺開外的地方,而當他努力開大了風視之術,便能隱約聽見洞穴深處傳來撲騰撲騰的翅膀拍打聲。
或許這是一處地生蝙蝠絕佳的棲息之所?
再仰頭看向洞口的那點天光,好像比剛纔又暗了一些,他比劃了好幾下終於搖了搖頭,就算他是修行者,道行也還沒有多深,不可能僅僅憑藉彈跳力一下子飛起三四丈之高。
他咕噥着:“早知道就把勾爪帶來了。”
說是這麼說,他在來時誇下海口,標榜自己多麼多麼地熟悉山林地形,是進山的老手,又怎會想到自己能出這樣的意外。
正一籌莫展之時,洞口突地傳來啾啾的聲音,縷縷天光抖動了一會兒,一隻黑色的小腦袋探了進來。
秦軻看着小黑那雙在黑暗中閃亮的眼睛,趕忙喊道:“別下來!你先在上面待著,別亂跑,我找找看還有沒有其他的路。”
如果這裏真的是地生蝙蝠的老巢,肯定不會只有這一處被灌木遮蔽着的出口,秦軻如此分析着。
誰知,洞外傳出一聲獸類的吼聲,小黑把頭別過去看了好一會兒,尖利的爪子噌地一聲亮了出來,只一個閃身便從洞口上方掠了過去。
秦軻相信小黑的機敏與速度,所以沒去過分擔心什麼,反而現在最需要擔心的是他自己。
於是他轉過身,舉起了火摺子,向着洞穴的幽深之處緩緩走去。
第一百四十八章 鳩璃化妖
洞穴深邃如行走在茫茫夜色之中,秦軻很快便感覺到了它的陰冷和原始,一些有關於葉王陵墓的記憶又在他的腦海重現起來。
當然,他安慰自己這回肯定不一樣,所以他很快把那些胡思亂想拋諸腦後,只專心應付眼下的意外情況。
但他忍不住又要做一些分析。
洞穴如此之深,除了生活着那些地生蝙蝠,或許還會有其他的生物,比如,蛇?
蛇。
秦軻又想到了葉王陵墓裏那些近乎妖邪一般的大蛇,心中微微一縮,如果,在這裏也有那樣的妖獸,以他現在的實力只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別怕……”他對自己道:“我可以的,我……我不再是從前那個我了……既然是自己選擇的事情,就不能畏首畏尾。”
簡單的兩句自我激勵好像真的起了作用,也或許是因爲他剛剛用力錘了一下自己的胸口,給自己增添了幾分勇氣,總之現在他強勁的心臟正鼓動着全身的氣血,這些氣血翻騰着,貫通到了每一處經脈之中,修行者的自豪感和自信心讓他的腳步越發堅定。
黑暗伴隨的是一片死寂,但秦軻逐漸地能從這片死寂中感受到一些極其輕微的響動。
那是蛇信子,很多很多的蛇信子。
秦軻腳步一頓,他知道真實的情況已經越來越接近自己的分析了,畢竟這種地方,正適合蝙蝠、蛇之類的冷血動物繁衍生息,只不過他聽着這種聲音,卻感覺有幾分熟悉。
它們似乎是在黑暗中沉睡,氣息緩慢悠長,如山中安靜無聲的小小溪流。
“是鳩璃!”
秦軻的眼神大放異彩,這算不算是因禍得福?
難怪他在那棵樹梢上能找到一條鳩璃,或許這地方正是一處鳩璃的聚集之地。
相比較那些土蛇只會在土壤裏鑽個小洞做窩,這裏簡直就是一處龍樓寶殿了——鳩璃的寶殿。
想到這裏,秦軻的眼中泛起一絲清亮的光芒。
這項技巧他已經很久沒再使用,他能將微弱的光源在自己眼中無限放大,於是,藉着火摺子鬼火一般搖曳的微弱亮光,他終於看清了洞穴深處的景象。
這個洞穴完全由天然水流沖刷而成,但時間一久水流或許改道而行,因此這裏的潮溼氣息很濃,腳下卻已在逐漸變得乾燥。
陰暗,又略帶幾分潮溼的地方,正適合鳩璃。
不一會兒,秦軻就在前方的岩石上找到了一條靜靜盤着的鳩璃,自己的腳步聲雖輕,依然吵醒了它,它微微抬起蛇頭,突然大半個身子都直立了起來,好像一根拉滿的弓弦一般,蓄勢待發。
鳩璃的毒牙朝着他迎面撲來,速度快得驚人,可他的手,卻要更快!
隨着手腕一轉,他的五根手指已經順着鳩璃的蛇頭繞了到了它的腦後,再往下方略略一捋,猛地一把握住了它的七寸,與洞外那條鳩璃一樣,即刻被捏斷了血脈死去。
秦軻切割蛇膽的動作也十分嫺熟,他也想帶一些蛇身子回去給小黑存着喫,只不過接下來他至少還要找五十多條鳩璃的蛇膽,如果帶着那麼多三尺長的蛇身子,不要說脫身了,恐怕連路都走不動了吧。
接下來的一段路,秦軻的心情簡直能用心花怒放來形容了,剛纔從上面跌落進洞穴的鬱悶轉眼一掃而空,這洞中的鳩璃成羣結隊,一條接一條地吐着信子朝他過來,簡直連四下尋找的工夫都省了。
喬飛扇給他的時間是兩天,因爲兩天之後,可能許多災民的病情就會惡化,到時候不要說鳩璃蛇膽,就是太上老君的九轉仙丹,或許都救不回來了。
一開始他還有些擔心,畢竟鳩璃在山中的數量他也無從估量,要在兩天之內找到六十多條只能說是盡人事,安天命。
而現在,短短不過一刻鐘的時間,他已遇見了近三十條鳩璃,任務算是完成了近半,他如何能不高興?
想到自己很快就可以帶着這些“救命之物”趕回去,他甚至高興地哼起了小調。
只是他在音律上確實沒什麼造詣,太學堂裏教的一首好曲子在他這裏被哼得斷斷續續,從一開始的“青青子衿”,不知怎的就變成了“野有蔓草”,再往後更是穿插進了一段“啦啦啦嘿嘿嘿”這樣不明所以的調子。
一邊順手丟掉一條鳩璃的屍體,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無奈道:“餓了……”
於是他脫下手套,從乾癟的行囊中拿出水袋和乾糧,腦子裏開始回想起建鄴大都滿大街的肉包子香。
在太學堂的日子總的來說喜大過憂,不但結交了不少朋友,更是長了見識,他想到了又胖又碎嘴的小千,看似沉穩實則脾氣火爆的大樓,還有十分謙恭卻隱隱有一股子霸氣的阿布……
和他關係要好的都是窮苦人家出身,跟秦軻的身份沒有什麼本質上的區別,想到在建鄴大都裏四處遊蕩,一起喫肉包子、聽書、打架的光景,他竟傻傻地笑出聲來。
然而,笑容在他臉上逐漸收斂。
風視之術仍然在堅強地發揮着作用,但相比較之前,他卻聽見了一個並不怎麼和諧的聲音。
那個聲音沉重,有力,似乎帶着幾分怒氣,而當它在地上游動時帶出的風聲,讓秦軻感覺一股子從腳心到頭頂的寒意。
相比較先前那些鳩璃,這條蛇的吐信顯得更加有力,也更加狂暴。而那種遊動發出的摩擦聲,絕不可能來自一條寬不過兩寸的鳩璃。
秦軻退了兩步,立即轉身向來時的路狂奔而去,但他跑了幾步纔想起來,自己是因爲沒有辦法跳上那三丈高的洞口,纔會選擇往這深處走的啊……
既然背水,那麼除了一戰,他還能有什麼其他辦法?
他一手握着火摺子,高高地舉了起來,另一隻手上,沾滿蛇血的匕首已經橫在了胸前。
這是師父留給他的匕首,鋒利得讓人看不出它究竟是什麼材質鍛造而成的。
結果等他看清了微弱的火光下,一條立起來足足有一人多高的龐大鳩璃時,他差點沒把手中的匕首抖出去。
“我……去你娘……”秦軻瞪大了眼睛,忍不住罵道。
這條鳩璃絲毫沒給秦軻思考和躲閃的機會,直接張開血盆大口撲了過來,它那兩顆兒臂粗細的尖牙簡直像兩柄鋒利的短劍一般。
秦軻一聲悶哼,慌忙避開毒牙的撲咬,狠狠地往另一側的巖壁撞了過去。
可還沒站穩腳跟,鳩璃巨大的蛇尾像一根倒下來的老樹幹似的掃了過來,他腳尖點地,高高地騰空而起,這一兩招之間,他已經仔細地觀察了一下這條鳩璃,也深深地感受到了來自它陰冷目光中的憤怒與兇殘。
他這才明白過來。
“這些鳩璃,該不會都是它的娃吧。”秦軻生死一線還不忘嘟囔一句。
一邊趕緊用手中的匕首擋了過去,隨着手臂猛一發力,鳩璃噝噝一聲,一顆藍幽幽的毒牙在空中旋轉了半圈,帶出了一道黑紫色的毒液,毒液噴射而出濺落石壁之上,頓時整個不大的空間裏充滿了腥臭刺鼻的氣味。
而秦軻也在這一瞬間,看到了鳩璃斷掉毒牙的地方,似乎隱隱還有幾根如倒刺一般直立着的細小毒牙,黝黑如墨。
這隻鳩璃化妖了!
所幸它並不像葉王陵墓裏的那條獨角大蛇那樣難以對付,只是現在他身旁沒有王玄微,沒有黑騎,沒有高長恭,只憑他自己一人的力量,凡事還要多加小心纔是。
能在毫釐之間,削斷鳩璃的一根毒牙,原因之一是因爲他手上的匕首足夠鋒利,當然最重要的原因,還是當他面對鳩璃撕咬的那一刻,早已察覺到了它宛如迅雷而至的速度,不知爲何,他鬼使神差地就把它當成了木蘭的戰刀,彷彿本能般地做出了接下來的一系列反應。
雖然他在木蘭的“殘暴訓練”之下遭了不少罪,但顯然木蘭所教的精髓已經以一種最直接,最野蠻的方式刻進了他的骨脈之中。
而鳩璃失了一顆毒牙,顯然變得更加狂躁起來,但畢竟是一條已經化妖的鳩璃,或多或少超越了冷血動物的思維和智慧,它歪了一下腦袋,感覺到面前的這個人類似乎有些危險,不是那種能夠隨意殺死的存在,於是它緩緩地蠕動着身子,盤起了巨大的蛇陣。
秦軻的面前很快堆起了一團足有一丈之寬的蛇陣。
“這……這得有多大的蛇膽啊。”秦軻感慨一聲,吞了吞口水。
第一百四十九章 蛇膽
一人一蛇就這般在無聲之中對峙着,秦軻畏懼與鳩璃正面交戰,畢竟這化妖的畜生已經擁有了可以不斷再生的毒牙;而鳩璃似乎也畢竟謹慎,望着秦軻手上鋒利的匕首沒有再往前一步,一時竟是陷入了僵局。
鳩璃吐着蛇信子,嘴角因爲毒牙被切斷了一根而不斷溢出漆黑的毒液,隨着毒液浸透到它的脖子順流到地上,它整個脖子都生出了暗黑色的藤蔓樣花紋,地上更是很快長出了紅黑相間的蛇果花。
或許是因爲失掉一顆毒牙讓它疼痛得不耐煩了,也或許它殘暴的本性再度佔據了它的理智,秦軻見到面前這隻蛇妖的眼珠好像一下子也爬滿了暗黑色的花紋,立刻嗅到了一股即將到來的危險訊號!
幾乎只有一眨眼的工夫,它龐大的身子慢慢散開,逐漸地隱匿到秦軻目視之外的黑暗之中去了。
“不好。”秦軻大驚,隨之一陣勁風襲來,他捏在手裏的火摺子跟着驟然熄滅,眼前頓時一片漆黑,他知道留在原地一定兇險萬分,於是立即下意識地往身側打了個滾。
果然,那妖物巨大彷彿一隻銅錘般的頭顱從洞穴上方落到了他剛剛的位置,因爲撲了個空,它口中流出的毒液淌了出來,滴落時發出了清晰的滴答聲。
秦軻又是往剛纔鳩璃盤陣的位置滾出了近三尺的距離,可憑藉過人的聽力,依舊感受到那妖物已如跗骨之蛆一般緊貼了上來。
這種時候最需要冷靜,他強行逼迫自己儘快冷靜下來,風聲呼嘯,他的腦海中立時形成一幅印有鳩璃行跡的圖畫,他索性閉上雙眼,憑着感覺凌空猛地一抬手,竟一拳剛巧打中了鳩璃的下巴!
鳩璃的皮肉完全不像是爬行動物能有的感覺,秦軻一拳打過去,就如同打中了一口鐵鍋的鍋底,假若他不是修行氣血已經錘鍊到了骨骼,怕是這一下手指頭都能盡數粉碎了。
鳩璃卻也喫痛,發出了噝噝的聲音,毒液的腥臭味離他很近,秦軻這種時候也顧不得是不是身上會沾到毒液了,最起碼他現在還沒有什麼中毒的跡象,他現在更需要顧及的是——如何順着這一拳的力道摸準這傢伙的七寸,即便是妖物,也總有它的弱點,他手中的匕首削鐵如泥,只要尋到機會他有信心直接能用匕首將這妖物開膛破肚。
誰知鳩璃沒等他順着脖子摸下去,整個身子靈活地一捲,居然順着秦軻的身體纏了上來。
這妖物之龐大秦軻剛纔藉着火光也沒能看清到底有多大,可秦軻畢竟不是什麼巨人之軀,一條普通的成年蟒蛇也足以將他捆得嚴嚴實實。
此刻,他已經明顯感覺到全身皮肉和骨骼相摩擦帶來的緊縛感,甚至連呼吸都有些不暢了。
秦軻只能奮力地先抽出一雙手臂,艱難地去抵擋鳩璃的頭顱,免得被它一口咬中,而他手上的匕首則是因爲突如其來的變化結果一時沒能握住,此時,正插在離他不遠處的地方,他能感受到那匕首散發出的熟悉的寒意,騰出一隻手想要去摸,可那妖物則是更加收緊了身子,讓他始終差了那麼一些距離,沒法向前一步。
嘗試了幾次,他都沒能摸到匕首,而單手撐住鳩璃堅硬的頭顱卻已經逐漸力不從心,他只能暫且放棄去摸匕首,專心用雙手控制着鳩璃的頭顱。
秦軻感覺到內臟好像都在向它求饒哀嚎了,剛剛喫下的乾糧受到這樣的擠壓,毫無懸念地被他吐了出來。
可他不能屈服,抹了一把嘴,他雙臂猛一用力,狠狠地以自己的胳膊肘掐住了鳩璃的脖子,從胸腔中爆發出一聲大喝,他頓時整個人翻騰而起,一下子將鳩璃的頭顱壓到了手臂下面,另一隻手飛快地找到了它的七寸。
結果當他手指發力想要捏斷這妖物的經脈時,臉上表情立即變得不大好看了。
剛纔有匕首,一下子插進去說不定還能切斷經脈,現在僅憑几根手指頭?秦軻比劃了好幾個手勢,都發覺無從下手,喉嚨裏艱難地擠出一句道:“咱們……非得……這麼……你看,你也……活了這麼久……和氣……生財不好麼?”
當然,這只是他發泄緊張情緒的碎碎念,他知道鳩璃十之八九聽不明白他在說什麼,他也不可能和一條蛇之間有什麼和氣生財的可能性。
秦軻身體的氣血從心臟沿着血脈迸發,慢慢地強行讓自己猛烈掙紮起來。
“松點,松點……我又……要吐了。”秦軻咬緊了牙關,想到之前對小黑進行的“催吐手法”,居然這麼快就報應到了自己的身上,簡直令人唏噓。
但此刻情況緊急,他不能如此放任自己再這樣胡思亂想了,血液翻騰的力量幫助他竭力地將身體彎曲起來,再緩緩地將身子打開伸直,儘量平伸向前,再彎曲,再伸直,這麼看起來,就像是一隻笨拙的蠕蟲。
其實這一系列的醜態或許只幫他掙脫了一丁點的蛇纏,但這就足夠了,他終於摸到了匕首,猛地從地上拔起,隨後將整個氣血充填到了右手手臂、手腕,甚至是每一根手指頭,然後,他狠狠地把匕首刺入了鳩璃的喉嚨……
鳩璃身體猛地一震,鮮血噴湧而出,濺了秦軻一臉,所幸這些蛇血似乎沒有見血封喉的恐怖功效,情況危急,他當然也沒有時間去關心蛇血的毒性或腐蝕性問題。
他只是再度發力,手起刀落,匕首雖短,卻足夠鋒利,一聲利刃破風的尖嘯聲之後,鳩璃的頭顱旋轉着在空中打了個轉,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許久,鳩璃龐大的身軀仍然保持着生前的態勢,絲毫沒有放鬆的跡象。
秦軻卻是鬆了一口氣,隨即撤去了大部分的力量,好像一隻已經被纏繞致死的獵物一般,耷拉着腦袋道:“唉,真不容易……”
又休息了好一會兒,他才用雙手開始扒拉起鳩璃無頭的身子,略微有些辛苦地把自己從蛇纏之內抽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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