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南南丶
阿布點了點頭,道一聲謝,繼續對秦軻說道:“木蘭將軍實力強絕,我聽蘇兄不止一次提到過木蘭將軍在戰場上的神威,以她的能力,要教你本不應該用這麼暴烈的手段,我也不清楚這是爲什麼……”
“一定是因爲我之前說她是男人婆她懷恨在心。”秦軻扶着太陽穴把下巴放在桌子上,一副癩皮狗的樣子,“還是你和蘇兄好,兩個人天天過過手,還能聽高長恭吹吹笛子,我就連晚上都得被那個男……嗯……木蘭將軍用戰刀亂劈,我又不是根柴,這麼劈她也不怕把我真劈死了。”
他想到了一件東西,伸手從身後握住,然後把它放在了桌面上。
是這幾天他一直在用的劍,只不過在木蘭的可怕力量之下,這柄原本還算是做工精細的劍現在已經滿是缺口,看起來就好像是不知道哪兒找來的地攤貨。
阿布看着這滿是鋸齒的長劍,伸出手撫摸了一下,而後讚歎道:“真厲害。”
秦軻瞪了眼睛:“拜託,你這種時候應該安慰我,而不是誇讚她厲害!她越厲害,我被劈得就越慘好麼。”
“抱歉抱歉。”阿布哈哈一笑,“不過你這麼皮實,這麼些天還能活蹦亂跳的,我也就放心了。”
“放心個頭。”秦軻翻了個白眼,又繼續趴在桌子上,“今天有什麼新鮮的?這破船上也沒什麼事兒,真想下去走走,天天在這船上晃啊晃,我感覺好像撒尿都對不準茅坑了……”
說完,他飛快地看了一眼正從外面走進來端着麪餅的張芙,長出了一口氣,心想還好自己這句話沒被她聽見。
“大將軍說就快到了。”阿布正好也是結束了一輪高長恭的訓練,腹中飢餓的他有些迫不及待,伸手就去張芙端着的盤中拿起一個滾燙的麪餅,一面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現在是在受災的水域航行,大河有些擁堵,所以航行速度快不起來。”
秦軻點頭,他也注意到了,這幾天大河上多了許許多多的貨船,這些貨船,有一大半掛着着荊吳的旗幟,大約都是咚偷募Z草、物資,還有一些則是商人的貨船,大災之後百廢待興,此刻也正好是他們最好的出貨時機。
“我們目的地是哪兒?”秦軻問。
“應該是受災最嚴重的鄔縣。”阿布回答着,喝了口水,“那個縣本是荊吳的富庶之地,只可惜大水沖毀了萬頃良田,還有數不清的村舍房屋,估計要重建起來也最難,加上百姓卸啵Z食又有些不濟……當然,前些日子先生指派了周大哥押吡硕N艘糧船到鄔縣,現在狀況應該已經好轉了。”
“周大哥?他比高長恭……誰更厲害?”秦軻經過多日的練習,幾乎都快變成一個武癡了。
“這個,周大哥應該會點修行,但估計還不如蘇兄吧,談不上多厲害。不過據說他在荊吳還沒建國之前就已入了先生那江湖第一的大幫派,入幫時不過十三歲,如今已是先生的得力助手了。”阿布笑着道,“我們此去應該是給他施以援手,大災之後最有可能會鬧匪患,你看長恭大哥不是還帶了百名青州鬼騎麼……還有,兵部也從附近的大城調派了一支守備軍,大概千人,防止有人滋事。”
秦軻點頭,喃喃道:“就我們這幾個人,能幫多少忙啊……”
他當然不知道高長恭離開建鄴城來鄔縣的起因,所以阿布這麼解釋,他也就相信了。
想着高長恭的實力,他又咕噥了一聲:“高長恭自己一個人估計就可以解決土匪,哪兒還用得上青州鬼騎。”
“就算是長恭大哥,也不會分身法,又不是大羅神仙,臨時拼湊在一塊的土匪,大多零散分佈在各處,長恭大哥就算再厲害,四處奔波肯定也不是事兒。”阿布解釋道,“有了青州鬼騎,長恭大哥便可坐鎮鄔縣,想來百姓們知道荊吳戰神在,也會安心許多。”
“那倒是。”秦軻答道。
高長恭渾身上下加持的光環,足以把人閃瞎了眼,如果百姓們知道這位荊吳守護神就與他們同在一處,心中自然安定。而對於盜匪來說,高長恭的存在只怕是一盆冰水,將他們從頭頂澆到了腳底,從皮肉到骨髓都寒透了吧。
張芙把剩下的麪餅切好了,用瓷碗小心裝着,往桌上端過來。結果大船突然在這個時候頓了一下,船板在一剎那之間劇烈搖晃起來,張芙腳下一歪,整個人失去平衡倒了下去。
她驚得閉緊了雙眼,已經準備好迎接桌角撞擊的疼痛,卻有一雙臂膀恰到好處地挽住了她。
她嗅了嗅,一股濃濃的金創藥味道,自然很快猜到這雙臂膀的主人是誰。
原來……被他抱着是這樣的感覺?
臉皮有些發燙的張芙羞赫地抬起了頭,卻看到秦軻正怔怔地看着船艙口,並沒有看她,而阿布則是接住了那碗麪餅,面色凝重地與秦軻對望一眼,說道:“我去看看怎麼回事。”
“我跟你一起去。”秦軻緩緩地把張芙放開,叮囑道:“你在這裏好好待著,別亂跑。”
張芙還想說點什麼,兩人已經大步開門而去。
大船當然不可能這麼突然地頓一下,要說最常見的事情是船身撞上了什麼東西,而少見的則是舵手喝得爛醉如泥最終鬧出什麼烏龍來。
不過眼下的情況顯然不是這兩種情況。
秦軻和阿布剛剛走出艙房,甲板上並未見到高長恭和木蘭的身影。
而眼光越過船舷,秦軻和阿布怔然發現對面數丈之外,竟有一艘比大船還要高大的,宛如一棟樓宇一般聳立在大河之上的龐然大物。
那艘船是橫着的,長度足足有十二丈,如此巨物橫在這江面之上,河道自然很快會被堵得難以通行。
“怎麼回事?”秦軻走到幾名負責掌舵觀風的青州鬼騎身邊,問道。
這些人上船之後爲了行船方便,早已褪去了青州鬼騎的甲冑,也沒有戴着面具,從背影上看好像就是幾個身材高大的質樸農民,只有正面去看他們如鐵一般剛毅的臉龐和略帶幾分殺意的眉毛,才能知曉這些都是上過戰場,揚過馬刀的殺伐之人。
“不知道。”青州鬼騎們已經很熟悉秦軻阿布這兩個少年,甚至偶爾還會露出他們少有的笑容,說上幾句話。
不過此刻他們的眼睛裏滿是銳利的光,他們遙望那艘攔截在河道的大船,面無表情地說道:“不過,他們似乎就是衝着我們來的。”
“怎麼會?”秦軻疑惑,“什麼情況?”
“我們的船行到這裏,那樓船就在前方靜靜地等着,這河道雖只是一條支流,可通行兩艘甚至三艘這樣的大船都不是問題,可偏偏這艘船故意把船身橫過來了,正好把河道封死了去,也不像是在調頭的樣子……”
秦軻點了點頭,眼神在那艘樓船上打量着,而很快地,他們船尾已經有無數呒Z的船隻因此擁堵成了一條長蛇。
第一百三十三章 地頭蛇
秦軻在太學堂見過荊吳戰船的圖樣,如今荊吳水師的湖上戰船除了少部分自己腳下的船隻(但已經改造爲貨船),主要是被稱作“破風”戰艦和“龍鰲”樓船。
“破風”戰艦更多是突襲的船隻,講究輕快,體形不甚大。
而“龍鰲”樓船則是設三樓,高八丈,上塗硃紅丹漆,外殼包裹鐵甲,上能跑馬,下能駐軍,隔音之強,哪怕其中一層已經打成一鍋粥,下一層甚至都難以聽見聲息。女牆上更是開着密密麻麻的箭孔,一旦射出,箭矢足以把一些小船插滿。
當然面前這艘有兩樓的大船,或者說不知名的樓船,雖然同樣上着丹漆,但女牆上光滑無孔,更沒有鐵甲包裹。
不過船上設立了巨型拍杆,足以把一些中小型的船拍粉碎,如果不是在這樣狹窄的河道之中行動不便,殺傷只怕要更大一些。
自己這些人終究是要從這條大河過去的,如果對面的人打算攔自己一個時辰,那腥艘膊贿^就是在原地休息一會兒,大可不必去爭什麼氣。
只是眼下的情況,對方也沒說什麼話,若他要攔一天,腥穗y不成等上一天。攔上一月,腥司偷壬弦辉拢�
樓船上有控船的水手在放下船錨,看樣子,真打算做持久戰。
而這時候樓船開了門,從其中跑出幾位身穿家丁服飾的人,只不過他們行走姿態倨傲,大搖大擺,看起來不像是家丁倒像是哪家的主人。
當他們走到船舷,握着欄杆,就開始大聲喊起來:“對面的人聽着!我們是安家的人!我們少爺看上了你們這艘船,願意出一倍價錢買下,如若是同意,我們安家給你們一天時間卸貨,若是不同意……”
他們哼哼哼起來,但傻子也能聽出其中威脅的意味。
青州鬼騎面色鐵青,就算是在建鄴城中,他們也不曾受過這樣的威脅,誰敢攔在他們的鐵蹄面前,他們一夾馬腹便踏了過去,哪管你是哪家的人?
只不過這是在水上,荊吳馬匹縱然不是不能游水,可他們總不能真在水上緩緩遊着去斬這艘樓船。
“安家啊?”這個時候,高長恭已經不知道從哪裏走了出來,負手於後的他並不怎麼擔心眼前的狀況,只是嘖嘖有聲地看着對面的大船,“真有意思。”
青州鬼騎第一時間行禮,低頭道了一聲:“將軍。”
秦軻雖然在荊吳呆了快兩個月,但畢竟不是荊吳本地人,對於這些事情實在不瞭解,只能是開口問道:“安家?那又是什麼。也是荊吳的士族嗎?”
高長恭走上前幾步,似乎是想要看清那艘船的全貌,而青州鬼騎則恭敬地彎腰拱手,滿面肅然地站在兩側,宛如堅定的哨兵。
“你來荊吳直直地就往建鄴城走,所以聽說的也只不過是建鄴城裏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士族,自然不知道安家。當初吳國四分五裂,士族各自爲戰百餘年,就算如今荊吳已經一統吳國全境,也不可能把所有的士族都聚到建鄴城來。像是現在最大的孫家、劉家,還有……高家,他們搬遷到建鄴城來是爲了能參與朝政,力量之大,甚至……宛陵都不得不讓着他們幾分。”高長恭道,“但是還有一些士族,已經傳承百年,在家鄉樹大根深,自然不肯放棄自己的根基,仍留在了這些地方作威作福,這安家,就是這一塊最大的一家了。”
秦軻點了點頭,大概明白了,師父曾經給他講解歷史的時候也說過一些地方豪強士族的事情,所以他倒不會聽得滿頭霧水:“所以這安家是在這裏封王了?”
高長恭失笑道:“封王?孩子話。這又不是當年的稷朝,當初稷朝就是因爲分封太多,結果下面造反,中央甚至拿不出錢來養軍隊。如今的天下四國,從滄海到荊吳,哪家都知道前朝的教訓,誰還敢輕易封王?不過是給他們冊封一些爵位,管理地方還是得由中央指派的太守。不過對於這些當地的世家大族來說,想要謧�官職做事,還不是易如反掌?”
“加上……他們在當地的名望和大片分封的土地,有些時候中央確實不怎麼好管。不過只要他們不參與朝政,只安心管着自己那一畝三分地,上頭也不會過分逼着,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那……他們幹嘛找我們麻煩?不會是因爲毀堤淹田的事兒吧?”秦軻莫名地想到了建鄴城那數日沖刷刑場的鮮血,那些頭顱,他們……
高長恭卻是笑着搖頭:“建鄴城的士族都有可能牽扯進這件事情裏,但安家卻是不會的。”
“爲什麼?”
高長恭朝着岸邊那些仍然浸透在水中的田畝道:“安家在這裏經營已久,這一次大河決堤淹沒的,不光是百姓的田產,還有一大片都是他們安家的田畝。只要不鬧什麼災荒,他們每年都有不少進項,這大水一來,這些田畝今年必然是產不出糧食了,鋌而走險去貪沒救災糧食還搞臭自己的名望?他們可是能傳承幾十代的士族大家,要是這般愚傻,早就不知道給黃土埋了多少回了……”
秦軻哦了一聲,看着大船無奈地問着:“那難不成是我們佔了這位地頭蛇的河面,他想要跟我們說道說道?”
“還真說不定呢。”高長恭抿嘴笑。
秦軻側頭瞪眼看着他:“不會吧!就因爲我們走了這條河,他就跟我們過不去,這也太沒天理了吧?”
高長恭卻是不回答,而是對着身旁的青州鬼騎問道:“從建鄴城官渡港口來鄔縣的船除了我們這一艘,還有哪幾艘?挑大的說。”
青州鬼騎低頭仔細地思索了一番,然後回答:“應該不多,除了我們,應該就只有孫刺史的船,前些日子他回朝上報水患情況,比我們早了一天出航。”
“那就清楚了。”高長恭道,“孫毅回鄔縣,走的跟我們應該是一條路,只不過先後不一樣。他出身孫家,這一次的毀堤淹田案也涉及到不少孫家出身的官員,安家必然有怨氣。只不過這位安家大少爺……倒真是個火爆性子,攔河堵截朝廷大員,也不知道他家裏人會怎麼想……”
“只怕也會作壁上觀吧?”高長恭心中暗自想着,“畢竟孩子的事情,哪怕要罰,也不會罰得太重,各家總會留點面子。”
想了一會兒,高長恭突然抬頭笑望着大船,對一旁的腥说溃骸肮烙嫞覀兪潜划敵闪巳思业募凶恿恕瓪У萄吞铮布覔p失巨大,想找回點場子也不奇怪。”
阿布看着那逐漸接近的小船,道:“長恭大哥,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要不然派人跟他們解釋一下?”
“解釋做什麼?”高長恭哈哈一笑,“孫毅是荊吳的刺史,就算人家是找錯了人,不該攔着我們,難不成孫毅就該被攔着?朝廷中央派出的官員,被人家在半路上攔上一攔就嚇得棄船而逃?然後再灰溜溜地租幾艘小船去巡查各個受災郡縣,就算我管軍不管政,今天我也丟不起這個人……走,靠過去看看。”
他的話自然是對青州鬼騎說的,就算青州鬼騎作爲騎兵在這種時候難有什麼作爲,可畢竟生於南方荊吳,能有幾個真的是旱鴨子?而這一批在船上的青州鬼騎都是控船的好手,否則也不可能在這樣的河流上如此快速地把大船停下來。
隨着站在高長恭身旁的青州鬼騎一個恭敬的點頭,他轉過身,對着上方揮舞手臂,厲聲大喝:“向前!”
大船風帆在機括的咯噔咯噔聲中逐漸轉動,此刻雖然並沒有大風,但寬大的風帆足以支撐起大船的行動,排開水流,大船緩緩地向着對面更大的巨無霸駛了過去。
那幾名家丁平日裏跟着主子作威作福管了,基本上,在這片地界,只要他們報出安家的名號,大多數人當場就蔫了,哪怕是再剛硬的漢子,只怕也得是閉上嘴乖乖地聽話,可這艘大船竟然還靠了上來,就不怕自己大船上的那根巨型拍杆?
就算兩艘船的體形差距並沒到懸殊的程度,可這一竿子下去,只怕要比灰溜溜下船走人更狼狽。
領頭的家丁大概也是做不了主,衝着一旁使了個顏色,他身旁的家丁會意,頓時一溜煙地朝着船艙跑了過去。
秦軻看着那巨大的拍杆,有些擔憂地道:“我們不會有事吧?”
不過一想到高長恭曾經能一槍一人抵擋住神龍的巨爪,他又安下心來,這拍杆縱然可怕,但總不如神龍的力量強大,哪怕這些天他沒見高長恭用過他那柄特製的長槍,可顯然他應該不僅僅只會用槍。
不一會兒,樓船已經盡在眼前,高大的船身使得秦軻不由得微微抬頭,風視之術卻聽見了有無數鶯鶯燕燕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他側着頭,有些疑惑地四處尋找着。
第一百三十四章 出手
“少爺,他們靠過來了。”船艙裏,家丁弓着背,低聲彙報道。
而後,一個聲音冷笑道:“不知死活。以爲自建鄴大都而來便能爲所欲爲了?淹了我們安家良田無數,這口氣,我非要出了不可。讓這些自以爲是的混賬士族看看,我們安家也不是好惹的!哼,淹我家的田,看我來把他們趕到水裏好好撲騰撲騰。”
秦軻的風視之術微微一收,對一旁的阿布輕聲道:“有人來了。”
阿布卻不明白他在說什麼,呆望着面前的樓船。
只見,那高高的船舷之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立着兩人,一呼一吸之間都能感受到一股凌然不善的氣息。
兩人相視一笑,同時單足在欄杆上猛然一蹬,如大鳥一般跨越了數丈距離,呼啦啦地向着秦軻等人的位置落了下來。
青州鬼騎正要從腰間拔刀,但高長恭搖了搖頭,後退一步,青州鬼騎同樣隨着他後退,秦軻和阿布就成爲了最前面的的人。
這邊兩人剛一登上高長恭他們這艘船的甲板,那邊樓船的船艙內便走出了一位衣着光鮮亮麗的貴公子,縱然船上風聲呼嘯,他卻是不太應景地執着一把玉質摺扇,一面輕輕地敲擊着手掌,一面冷冷地居高臨下望着秦軻等人。
跟着他一同出來的,還有很多逡氯A袍的男女,貴氣逼人,儀態優美,能成爲這位安家公子的座上賓,想來也一定是附近各大世家的紈絝子弟,女眷們則是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對着大船指指點點,捂嘴輕笑,看起來竟像是在看一場好戲。
高長恭則聳了聳肩,早在這幾人出來之時就轉頭走去,風吹動他簡單束着的黑髮,他輕輕地道:“這裏交給你們了,如果可以,把那小子揪下來,帶到我面前。”
啥,把那小子揪下來?秦軻抬眼看着那“安家大少爺”,皺起了眉頭。
而那位安家大少爺的目光並沒有停留在他的身上,而是看着那一閃而逝的高長恭的背影,眯起了眼睛,總覺得這個背影,在哪裏見過。
自己家門庭若市,見過的達官貴人不知道有多少,有一個熟悉背影有什麼奇怪?倒是這個人那副閒散的姿態,估計,這個人就是那個孫刺史了吧?
真想把他的脊樑骨都給打散了,再讓他灰溜溜地從這船上滾下去。
想到這裏,安家大少爺忍不住露出幾分笑顏,卻又很快地收斂起來,看着秦軻和阿布幾人,冷漠道:“再問你們一次,這船,你們讓,還是不讓?”
秦軻早就對這個人的態度有些厭煩,聽見他那趾高氣昂的話語,乾脆回了一句:“有本事自己來搶。”
極具震懾力的那根拍杆高高地懸掛着,樓船宛如一隻張牙舞爪的巨型海獸一般不可一世。而秦軻卻在這種時候敢於回頂,自然讓安家大少爺心中升騰起了幾分怒意。
不過他自己也知道,雖然他現在攔截在這裏,可巨型拍杆這種東西還是不能亂用的。
本來只是要落一落人家的面子,如果說真動用了巨型拍杆這種大殺器,把人家的船打個七零八落,只怕到時候連他的父親也會不大好收場了。
所以,今天他本也沒打算使用這根拍杆。
兩位站在甲板上的人,是安家豢養的江湖中人,盡皆是氣血修行者,一人叫魚嘉澤,掌法犀利如刀,一人叫雲正,同樣身經百戰。
雖然相比較家族裏那幾位真正強大的供奉仍然還有不小的距離,可對付一個刺史的隨身人員,已經算是殺雞用牛刀了。
“行,有骨氣,但願你們待會兒也還能硬着脖子說出這句話!”隨着他手上玉扇一敲欄杆,他一聲大喝道:“動手!”
秦軻只覺得勁風撲面,那兩人果真已經動手!
從兩人撲上來的氣勢便能看出他們的實力應該不弱,甚至單論修爲,可能還要在秦軻和阿布之上,應該是入了第三境,氣血滲透骨髓的境界,如若接下來潛心修煉,一旦突破了這個境界,便能宛如雛鷹褪去絨羽,化身蒼鷹,展翅高飛了。
然而當秦軻真正地跟魚嘉澤交上手之後,卻意外地發現自己並沒有當場落敗,反而在搏鬥之中,逐漸找到了一種奇異的感覺。
一掌帶來的風聲飄過他的眉間,秦軻右手平伸,“啪啪”兩聲,擊打在來人的雙臂之上,卸開他的力量,接着,他從容地後退,出了一掌,跟魚嘉澤的肉掌對在一起。
一股力量從兩人之間炸開,秦軻再退,但魚嘉澤卻因此而不可能再貼上來。
魚嘉澤看着秦軻那過分年輕的臉龐,心裏震驚,一個少年,竟然有這樣的能力?雖然他的修爲相比較自己還有所不如,但這也只是一個根基是否足夠牢固的問題,可他在交手之中展現出來敏銳直覺又是怎麼回事?
在他看來,秦軻的一招一式根本沒有經過思考,竟然是不假思索地做出手,每一招都是最合適的判斷。
秦軻笑了笑,不在退卻,反而向前進,他知道什麼原因了。儘管魚嘉澤的修爲要比他高,可是相比較木蘭,他還差得太遠。木蘭的速度可以說是迅如閃電,許多時候,他甚至來不及抵擋,那柄寬闊而又沉重的戰刀就已經直直地在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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