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啓者說 第49章

作者:江南南丶

但他們卻無一人反抗或者逃跑。

只因爲兩個身影正站在山寨的大門口,遙遙看着他們。

斜眼看了那兩個人一眼,所有山偃滩蛔⌒难Y哆嗦了一下。

荊吳大將軍,高長恭。

長城守備軍統帥,木蘭。

第一百二十二章 少年

在此之前,他們從未想過這位荊吳的戰神,在建鄴城中已經有許久沒有在世人面前露面的大將軍,竟然會親自到此,然而當他們發現面前這個人就是他們所以爲此生都不可能接觸的人上之人時,早已經晚之又晚。

剛纔有三位弟兄只在高長恭的輕輕一揮手時,便橫死當場。

其他人本能地四散而逃,高長恭卻揚聲大笑道:“別逃了,附近埋伏了百名青州鬼騎,你們逃出去也沒有活路。”

所有人都絕望扔下了兵刃,希望這位大將軍能夠高抬貴手,饒他們一命,而高長恭卻指了指這三名年輕人,說道:“但我可以給你們一條活路。如果,你們能殺死他們三個,那今晚你們所有人都能活,至於……他們三個是不是能殺死你們,那我不管。”

有人壯着膽子朗聲問道:“你,你此話當真?”

“哦?擔心我說的話不作數?這荊吳可沒人敢質疑我高長恭的信用……”

秦軻瞪大眼睛,衝着高長恭怒道:“你搞什麼鬼?”

“這就是我們說的……有趣的賭約了。”高長恭看了一眼木蘭,笑道:“我賭你們能活下來,而木蘭將軍則說你們不能活下來,至於誰輸誰贏,就要看你們自己怎麼做了……”

高長恭的一句話把整個局面變成了這樣,山偈最I看着秦軻幾人,同樣感覺頭腦發脹。

如果不是因爲他知道自己根本逃不掉的話,只怕會腳底抹油逃得比所有人都快。他咬了咬咬牙,心中暗罵那些沒能給他通風報信的士族官員,而後他朝四周的手下大喝一聲道:“還等什麼?再拖下去到時候一個都活不了!”

他的話起了作用,山賯円彩智宄斚碌奶幘常氲竭@裏,他們眼睛裏一瞬間染上了如蛛網一般的血絲,迎着火光,宛如一羣餓極了的狼一般,輪番地對着秦軻等人發動進攻。

在人多勢忻媲埃瓦B修行者也不過是在潮水中傾覆的小舟,如果他們是千軍萬馬,只怕就連高長恭也得退避三舍。

當然,要殺死一個高長恭,至少要用數千精銳鐵騎輪番衝鋒,可他們要殺的只是三個少年,幾番交手之下,雖說實力不俗,卻讓卸嗌椒搜矍耙涣粒际巧形赐黄迫车钠胀ㄐ逘懀慷麄冞@裏有近兩百人,或許繼續這樣耗下去,真能把三人一齊拖死在這裏。

只不過到那時候,真正能活下來的還有多少人?

相比較對蘇定方的進攻,山賯儗η剌V和阿布兩人的進攻更加猛烈。

他們看得出來,蘇定方顯然是一個訓練有素的武士,他的動作十分簡單,揮刀粗糙得就好像是用斧頭在伐木,可每每當他出刀,都可以壓住陣勢,只需要順勢一劃,就有手臂或者是頭顱沖天而起,鮮血迸濺在他的臉上,他的眼神犀利,動作沒有任何猶豫。

而秦軻和阿布兩個人則不同,他們顯然沒有經歷過血火歷練,縱然氣血修爲讓他們的能力遠超常人,可出招猶豫,動作拖泥帶水,明明可以用最簡單的方式結果敵手的性命,但都在最後關頭因爲心軟而鬆懈。

打到現在,除了阿布殺死了兩人之外,秦軻的手下竟然是沒有死過一人。

阿布斧頭一格,順勢用刀一劃,一名山俚男乜陬D時多了一道血口……

還是太溋恕�

阿布想着,其實也知道是自己在出刀那一刻心軟了,沒能真地下死手。

這兩人是個雛兒?

山俚难凵耦D時又露出了幾分嘲弄,原本的畏懼也少了幾分,欺軟怕硬是山賯兊膶iL,甚至是術業有專攻。

既然有這樣一個缺口,山賯兇丝潭己薏坏冒杨^削尖了想要鑽進去。

秦軻和阿布的壓力頓時大增,竟然是周身三尺方圓的空檔都很難保證,如果不是兩個人尚且還有那麼點血勇,加上蘇定方有意無意地會往他們這邊“招呼”一刀,只怕他們早已經亂劍加身,死得透透的了。

阿布喘着粗氣,手上的斧頭竟然被刀劍劈砍出幾個缺口來,由此可見他抵擋了多少次進攻,可因爲山偬啵B續幾次想要將山俦瞥錾砬叭撸瑓s還是被重新壓了回來。

他覺得自己今天大概是逃不出去了,甚至用不了多久,自己就會像是高長恭先前殺死的那些壯漢一樣身首異處,悲慘地躺倒在血泊之中。

儘管他不明白爲什麼高長恭要這麼做,但他的心裏卻沒有太多怨憤,只是有些厭棄自己的無能。

“阿軻……”阿布突然開口,他手上的斧頭再度揮舞,頂着幾個人的攻勢,他趁勢用力地揮出,有鮮血噴湧到他的臉上,他一時間看不清自己到底是劈中了要害還是隻是劈中了手足,他的聲音被那股血腥味扭曲了,“如果我死了……”

“死什麼死!我們都得出去!再找高長恭那個混賬王八蛋算賬!”

秦軻同樣也在奮力搏鬥,聽見阿布的聲音,他大吼一聲,猛然撞進了一個魁梧大漢的懷裏,魁梧大漢的身體成爲了他最好的遮蔽物,而他手上的劍並未停留,而是順勢猛然刺出。

滾燙的鮮血灑滿了他的肩頭,這是他今晚殺的第一個人,甚至說……

是這此生殺的第一個人!

這麼簡單,就殺了一個人。

秦軻哆嗦着,用沾滿鮮血的手握着劍,他本想大吼一聲說點什麼,可此時胃裏一陣翻騰,他更怕自己一張嘴就會立刻大吐特吐,況且他能說什麼?

難不成要叫囂着“你們不要過來,我不想殺你們”這樣幼稚的話語?

山僭觞N可能會聽。

高長恭仍然靜靜地站在那裏,宛如一道生與死的鴻溝,不能跨越也不敢跨越。

山賯兡柯秲垂猓麄冋谄幢M全力,想要殺出一條求生之路。

木蘭遙遙地看着岌岌可危的局勢,看了看秦軻那顫抖着的雙手,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意。

明明他已經快要因爲恐懼而把劍扔掉,但最終,他還是牢牢地握着劍,格擋,出劍,格擋,出劍,殺人這種事情,一旦開始,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只不過是短暫的幾息時間,秦軻和阿布兩人都已經殺死了三人。

木蘭輕咳了一聲,“這麼逼他們,是不是有些過頭?”

高長恭負手而立,靜靜地看着秦軻等人垂死掙扎,絲毫沒有打算上手去幫他們一把,他淡然說道:“孩子總該長大,若天下是太平盛世,我大可不必如此,但他們既然註定了要走上戰場……這一步,他們總得邁過去。”

木蘭是知道這一點的,少時入軍,她見識過無數的同袍手足在兇獸的一次次浩劫中化爲枯骨,他們的血肉被咀嚼吞噬,最終支離破碎,難以分辨。長城軍中,一直以來都少有全屍能得以入殮,唯一能找回來的,只有那些刻着犧牲者姓名的腰牌而已。

她輕聲嘆息:“太平盛世……談何容易?可這些孩子,本該是我們這些人護着的。”

她望向蘇定方,感慨萬分,如今的三人之中,唯有蘇定方神情平靜,毫無畏懼,舉刀便可要人性命,抬手便是生死殺戮,似乎沒有什麼東西能阻攔他,能動搖他。

然而誰又知道,在當初,蘇定方也曾在戰場上哭爹喊娘,甚至尿了褲子?

一代代年輕人,最終都被投入了那征戰不休的修羅場中,與血淚並煎。

何人之過?

這時,人羣中突然傳出一聲轟然巨響,那間熊熊燃燒的房屋摧枯拉朽般地倒塌下來,高長恭和木蘭轉頭去看,阿布和秦軻正趁勢從缺口中衝了出去,後面緊跟着倒提戰刀的蘇定方。

高長恭嘖嘖讚道:“還挺聰明,知道直接把土坯牆給劈開。”

火光將夜空整個染上了一層血色,而秦軻阿布和蘇定方三人且戰且退,在那些並不怎麼整齊的房舍之間遊走着。

很快,三個人就被追逐的山賯兯撼堕_來,向着不同的方向,就好像是在潮水中奮力想要游到一處的魚,坍塌下來燃燒着的茅草最終點燃了附近的其他房屋,整個寨子都被火焰照亮。

秦軻低下頭,雙腿下沉的同時,雙足發力一瞪,動作迅猛宛如獵豹,他手上的長劍早已經在無數次碰撞之中崩了太多的口子,而當他再度殺死一名山伲瑩屵^他手上的兵器時,他能聽見自己胸膛裏那像是戰鼓一般的心跳聲。

他喘着氣,在一劍刺死轉角追來的一名山伲矝]心思多想,一頭撞進了一旁一間尚未倒塌的房舍之中。

第一百二十三章 有個女人

背後仍然有無數山僮粉櫠鴣恚剌V奮力地把木門合上,斜眼正好看見牆角的門栓,抬起一腳便把門栓踢得高高飛了起來,他用力地一推門,只聽見一聲疼痛的嚎叫,四根手指在從門縫中落了下來。

“把門頂住!把門頂住!別讓他關門!”

門栓還是合上了,然而門外撞門的聲音就好像大鼓被敲響,砰砰砰……砰砰砰,伴隨着山賯兊慕辛R聲與刀斧劈砍木門的聲音,這些聲音交織起來,如同劇烈的暴雨,急促得讓人不由自主地把呼吸都收緊了一些。

秦軻剛拴好門,就是在房間裏一陣鼓搗。他先是放倒了一座高大的柏木櫃子,砰然地翻倒聲之後,秦軻用力一推,木門被頂得不漏半點縫隙。

而後他更是把各式各樣的傢俱:桌子、椅子、梳妝檯、輪番地都給堆積到了門邊,除了那張牀太大他不方便搬動之外,整個房間裏的的東西幾乎都被他挪到了門口。

這麼看來,整個房門倒像是一堵堅實的壁壘了。

其實也得歸功於高長恭對建鄴城的把控到位,荊吳境內,私藏甲冑是重罪,一經查出,就等同於址矗阅切┦孔宕髥T即使想要借山僦柧氁慌朗浚步K究沒能給這些山偃奈溲b讓他們招搖過市。

再加上,木門也並不是建鄴城內那些精緻的、上面有鏤空雕花的薄脆木門,一整塊由原木劈砍下來的的木板粗糙但厚重,山賯冇玫秳τ米矒簦罱K都沒能使那看似搖搖欲墜,實則堅實無比的房門崩潰。

終秦軻撫摸着起伏不定的胸口,深吸一口氣,而後長長吐出,總算感覺自己舒服了一些。

就算他是個修行者,也不可能真的是個鐵人,哪怕是破了三境的修行者不可能一直這麼殺下去而不會疲倦,何況是至今還停留在錘鍊經脈的境界,後續錘鍛筋骨、磨鍊骨髓的兩個境界還遠未達到的他?

山賯円仓肋@一點,所以他們窮追猛打,生怕他有片刻的喘息之機。

也不知道阿布怎麼樣了。秦軻倒是不擔心蘇定方,即使他和阿布兩個人都死在這裏,蘇定方也必然是能逃出去的那一個。

儘管他知道這道木門根本不可能長久擋住門外那些山伲辽偎F在能獲得短暫的休息時間,他身體裏原本已經澎湃到極點的氣血在他深呼吸之中慢慢平復,他環顧四周,映入眼簾的就是成片成片的紅色,牀邊的牆上貼着個大大的紅色雙喜。

這好像是那個山兕^子的婚房?

秦軻默默地走到牆角,從蹲下又蜷縮起來,他感覺到手上那些血液正在因爲時間推移而冷卻,粘稠的指尖上有幾分凝固的血塊。

秦軻扔掉鐵劍,雙手抱着腿,只覺得自己心臟的溫度也隨着這些血液寸寸地冷卻了。

一路殺到這裏,死在他手上的人已經有八人,相比較山倌前兖N名之多,這只不過是小巫見大巫。然而他到現在都還記得那幾名死在自己手上的山伲麄兯乐吧袂榭謶郑追糯螅驙懱弁炊烀嬵澏叮芸欤麄兊淖旖且矞コ隽缩r血,小腹的劍攪動他們的內臟,然後長劍撕裂開血肉,他們順勢倒了下去,雙目瞪大,張着嘴像是想要呼喚,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小時候逃荒,路上又經歷兩軍交戰,秦軻儘管年輕,但見過的死人數可以說是當世少有。他本來覺得自己不會畏懼,不過是心一橫,牙一咬,手上長劍一刺一抽的事情,又有什麼?但現在發現,自己的手竟然已經是不可自制地顫抖着,他腦海中不斷地回憶起那些死在他手下的臉孔,他們的眼睛口鼻都在流出鮮血,他們在哀嚎,他們伸出手……想要掐住他的喉嚨,向他復仇。

秦軻渾身一抖,不敢再閤眼,抬起頭看向那堆滿雜物的房門,門外的山偃匀粓猿肿牌崎T,只不過秦軻做的後續措施實在到位,他們在這段時間內竟是根本無法成功。

他的風視之術仍然保持着咿D,整間屋子裏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開他的耳朵。

他聽見了那些撞擊聲意外,一個若有若無的呼吸聲,它像是睡着了,但卻距離自己很近。

秦軻警惕起來,雙手重新顫巍巍地握住長劍,深吸一口氣,他緩緩地走向那正拉着簾布的婚牀。他手上的血正在逐漸幹去,然而血腥味仍然濃烈,握着劍,緩緩地把簾布撩開一角,愣了愣,而後是急匆匆地把簾布拉開。

很難想象山俚幕闋椛蠒腥绱巳A貴的蠶絲被,大紅的顏色上,綻放着奼紫嫣紅,同樣是一個雙喜,在上面嬌豔如火。不過這些山偌热皇浅腥损B着的,他們雖然得不到上等甲冑與兵器,但能有這樣的好東西也並不奇怪。

不過秦軻的關注點卻並不在這蠶絲被上,他伸出手,緩緩地把蠶絲被掀開,一個女人柔美的面容就這樣顯現在他的眼前。

她的頭髮顯然是經過精心打理的,一頭如絲緞的烏黑長髮被服服帖帖地攏起來,盤着凌雲髻,上面一隻羊脂玉釵溫潤純淨,然而卻不及她那如雪般光潔亮麗的皮膚。

細長的柳眉清麗之中帶着幾分嫵媚,緊閉着的眼睛下,睫毛微微顫抖如將飛未飛的蝴蝶。她秀氣的鼻樑下,嬌豔欲滴的嘴脣抹着殷紅的胭脂,美得攝人心魄。

秦軻沒敢再把被子往下掀,想到這大概就是山賯兘賮淼呐恿税桑康拐媸莻�美人,只不過邭獠盍艘恍贿^……又算是絕處逢生?畢竟有高長恭在。秦軻想道,不過砸門的聲音這麼劇烈,她是怎麼做到睡得這般香甜的?

秦軻想了想,伸手想去觸摸一下她脖子上的脈搏,查看一下她的在身體上是否有什麼問題,畢竟這山僦胁粌H僅只是普通的武夫,中間還暗藏着幾位修行者,就算他們的修爲與自己相比較還要不如,甚至只能說纔是剛剛入門,可要對一個弱女子做什麼還是不難的。

然而正當他的手即將觸碰到女子的脖頸時,她卻睜開了眼睛。

房內火燭早已經在秦軻剛剛那一陣倒騰落在了地面,儘管它仍然倔強地燃燒着,可已經難以照亮太多地方。而秦軻俯身伸手,正好擋住了那最後一縷光芒,他的面容徽衷谝黄幱把Y,手上滿是血腥,另外一隻手上的長劍仍然沒有放下,看上去十分可怖。

女子的神色驚恐了起來,她張嘴欲呼,卻只能是低低地發出幾個如老鼠一般輕的聲音,秦軻卻有些驚慌失措,伸手捂住他的嘴巴,對着她道:“噓……”

其實他也不知道爲什麼自己不讓她說話,其實不管女子叫與不叫,反正門外的山僖仓浪谘Y面,能有什麼區別?

只是他忘記了手上的血跡,當他把滿是血腥味的手捂在女子的嘴上,那股濃烈的味道險些沒有把這躺在牀上的“未來壓寨夫人”給衝得暈厥過去,在秦軻這一聲噓聲裏,她不但沒有平靜下來,眼神之中反而越發慌亂與恐懼。

不過秦軻也發現她似乎是喊不出來心想這難道是個啞巴?他心思略略平靜,放開了手有些緊張地道:“別怕,別怕,我不是山佟!�

但顯然這種話語並沒有什麼說服力,女子的睫毛顫抖着,眼眶溼潤,竟然像是快要哭了。

秦軻最見不得女孩子哭,但他在這種時候也不知道做些什麼才能安慰她,轉頭四顧了一下,伸手就把地上的燭臺收拾了一下,撿了起來。火光照亮了他的臉頰,那張年輕得甚至有些稚嫩的臉頰完全展現在女子的面前。

“我真的不是山伲 �

儘管秦軻的手上仍然有着凝固的鮮血,右手還握着鮮血淋漓的長劍,身上那與山俑窀癫蝗氲囊路由夏菑堬@得有些怯生生的臉證明了他的身份,女子看着他的模樣,漸漸平靜下來,只不過眼神之中的恐懼仍然久久不散。

少頃,她的聲音軟糯無力:“你是誰?”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天亮了

“我是秦軻。”秦軻回答着,卻感覺這樣的回答實在太單薄了一些,他想了想,或許只有那個身份才能讓女子完全安下心來,“我是太學堂的學生,你放心,你不會有事了。”

至於我,說不定今晚真會死在這裏。秦軻有些苦澀地想,高長恭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讓他們三人在這山寨中拼殺出一條血路,但如此多的山伲觞N可能是他們幾個能殺得完的?

女子微微怔了怔,美目閃爍了一會兒,可房門外的砰砰聲就好像催命鍾一樣不斷地響起,攥緊了兩人的心臟。

“先別說什麼了。”秦軻放下燭臺,陰影再度徽至怂哪橆a,他看向房門,已經有斧頭劈開了一角,門外的喝罵聲越來越響,“你先躲牀底下,晚些時候應該會有人找到你。”也只有這樣的法子,畢竟他自己尚且難以突破山賯兊膰В螞r還要帶上一個柔弱的女子?

現在所有人的目標都在自己身上,想來那位山兕^領也沒心思在這時候找自己的“壓寨夫人”,現在他休息了一會兒,只要他一鼓作氣衝出去,所有人都會追着他去,就更不會有人察覺到她。

“不……”聽見秦軻顯露出要拋下自己的意思,女子好不容易安穩下來的心又緊張起來,“我……”

秦軻正彎腰檢查着牀底,順手把裏面的馬桶給拖了出來,倒是乾淨的,沒有臭味,顯然山兕^領爲了準備今晚這場大婚費了不少心思。

“怎麼了?”秦軻微微抬頭,正對上女子水汪汪的眼睛,他長了張嘴,卻又不知道怎麼稱呼她,猶豫了一下,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女子同樣也猶豫了一會兒,直到秦軻以爲她沒聽清又問了一遍,才輕聲回答:“我叫張芙。這位公子……”

“我不是什麼公子……”秦軻撓了撓頭,心想這姑娘怎麼一股大戶人家的口吻,道,“你就叫我名字就好。”

“秦公子……”張芙看着秦軻:“我動不了……”

“動不了?”秦軻仔細地看了看張芙,也對,她就連說話都沒什麼力氣。

“那些偃恕麄儗ξ蚁铝怂帲覝喩硪稽c力氣也沒有。”張芙回答道,看着面前這個少年,如果不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只怕自己也不會輕易地安危託付到他的身上,要知道,一個女人,手無寸鐵,赤身裸體,又渾身癱軟在牀榻之上,就算面前這個少年生出什麼禽獸想法,她又如何阻擋?

秦軻點了點頭,大概明白了她是什麼意思:“你是……想讓我抱你到牀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