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南南丶
儘管這個抱着到牀底下事關她的清白與生死,但秦軻這麼說,還是讓她臉上染上了幾分紅色,聲音更輕了幾分:“是。”
門口傳來的撞擊聲越來越急,逐漸破碎的門後是那大大的櫃子,可誰也不知道那櫃子還能支撐多久,秦軻也沒空去猶豫,幾乎是在張芙話音剛落,他就伸出雙手,把張芙抱了起來。
張芙驚叫一聲,但渾身軟如爛泥,儘管秦軻是連帶着被子一起把她抱着,可她還是感覺到自己赤裸的雙腿從被子裏滑了出去,她羞紅了臉,緊緊閉着眼睛,任由秦軻把她從牀上抱出來,而後有些艱難地塞進那有些擁擠的牀底。
“你在這裏別出聲。”秦軻看着張芙,鄭重地道。
裹在被子裏渾身赤裸的張芙睜開眼睛,深深地看了秦軻一眼:“秦……公子……別忘記我……”
別忘記你?聽着這種似乎帶着點曖昧的話語,秦軻咧嘴笑了笑,道:“放心吧,只要我活着,就不會忘記。”
當然……如果我死了,高長恭應該也會找到你?
張芙美目在微弱的火光中盈盈如水,她點了點頭,秦軻站起身,順勢拉了一些亂七八糟的傢俱還有布條隨意地扔在牀邊,加上微微下墜的牀鋪墊子,正好可以把牀底下的情況遮蓋起來。
秦軻深呼吸,不知道怎的,感覺自己並沒有那麼恐懼了,大概是因爲多了一個人說說話的緣故?他看着那道破碎的門,雖然他不知道自己今晚還能不能活着,但至少……也是救了一個姑娘。
其實他很怕死。
但恐懼感過去之後,他反而是一種釋然。至少……自己不用再繼續跟自己鬧變扭,師父也會誇自己最後做了一件好事吧。
櫃子在一聲刀斧劈就之下,木屑橫飛,隨着山賯兟摵系囊淮巫矒簦c地面摩擦發出滋滋的聲音。
秦軻雙膝下沉,手上長劍橫在胸口,劍面擺在左手的手腕上,只等着這些人破門而入的那一刻。
然而門外傳來了幾聲痛呼,原本砸門的聲音戛然而止,秦軻聽見門外有刀劍相交的聲音,鏗鏘有力,風視更是捕捉到了一個強健的心跳,阿布的喊聲在外面響了起來:“阿軻!”
“我在!”秦軻大聲吼道。
透過破裂的木門,他看見阿布手上握着不知道從哪裏搶來的一杆長槍,揮舞得虎虎生風,儘管周圍的山贁荡蜗蜃艤チ松先ィ伤B打帶跑,竟然在腥酥行膭撛炝艘黄諜n。
大概是因爲擔心秦軻,他連續幾次想要衝向木門,但畢竟長槍的長度或許能讓他維持自己不會被人圍上,可山俚年犃腥匀皇撬y以逾越的壁壘,如果他要強行推進,就算他的長槍可以一刺穿透兩人的胸膛,他也很快會被山賯儑涝谘Y面。
太學堂不僅僅是教會了他們這些寒門子弟如何修行,更教會了他對待各種情況的方法,一個人要如何在戰場上長久的活着?當然不是靠匹夫的勇猛,信奉這種東西的人大多都在戰場上丟卻了性命。
給自己留有周旋的餘地,纔是一個人能在戰場上殺敵同時還保有性命的不二法門。
太學堂教會他的這些東西,可謂是積蓄了無數戰場老卒一生的經驗,其珍貴,不下於黃金。
秦軻伸手,長劍順着木門的縫隙猛然吐出,向外延伸宛如毒蛇在一瞬間伸出了利齒,原本站在門外不斷砸門的山俚男乜谠谝凰查g被貫穿,鮮血順着長劍的血槽如流水一般滑落,滴落在地面上逐漸形成一灘血池。
秦軻一咬牙,一口深呼吸也不知道灌入了多少氣息,而後他一腳踹出,就在櫃子倒下去的一瞬間,他打開門,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阿布身上的時候,以長劍掩面殺了出去!
當先舉着斧頭的山僭隗@訝之中舉着斧頭便劈了下去。
但秦軻的速度遠比他快得多!
長劍幾乎是順着斧頭的把柄,刺進了山俚恼菩模崾歉觳玻会釓乃氖种馓幫嘎冻鰜恚鹧馀c鮮血。
秦軻身體低着身體,就好像一條弓着背的狼,他貼近了山伲稚系拈L劍一扭,整條胳膊就這樣被卸了下來,就在山偻春舻牡谝粫r間,他的長劍把它的呼號給塞回了喉嚨裏。
阿布看見秦軻從房內衝了出來,莫名地大笑起來。
秦軻同樣大笑。
他臉上滿是迸濺的鮮血,但他笑得就像是一個天真的孩子。
第一百二十五章 同袍
這場沒完沒了的遊鬥一直持續到凌晨。
天空微微翻起了魚肚白,山林之間大概是有山雞在啼鳴,叫得十分淒厲。那冒着火光的房舍早已經坍塌,其中的圓木早已經變成焦黑的木炭,幾道疲憊的火光飄忽不定,廢墟里升起慘淡的白煙。
幾個時辰下來,秦軻阿布等人早已經疲憊不堪,一身溼透了的衣衫上滿是血腥味與汗臭味,虎口也因爲太多次兵器相交產生的震動而崩裂,手上的血液和山俚难夯旌显谝黄穑瓦B疼痛都已經麻木。
長劍的劍鋒上滿是缺口。秦軻已經記不得自己到底換了多少把兵器,他甚至懷疑自己這一夜已經把各類的兵器都摸了個遍,阿布的手上則是握着一柄長戟,相比較長槍,這種能集刺、掃、劈功能的兵刃更適合這樣羣戰。
當然,他並不會長戟的戟法,更多還是用高長恭教的槍術,儘管不能發揮出長戟全部威力,但他還是靠着它存活了下來。
秦軻看着自己胸口,那裏是一道鮮紅的口子,從他的肋骨下方一直到他的肩膀,上面的鮮血正逐漸結痂。就在半個時辰之前,一位藏在山倭t中的修行者終於按捺不住,在他猝不及防的時候劈了他一刀,如果不是他的風視之術仍然展開,甚至就好像在周身數尺方圓長了一雙如天神般的眼睛,只怕他早已經命喪刀下。
自然,那位修行者已經死在了他的劍下。
這不是勝負的事情。而是生死的事情。
他要活下去,他必須殺人,不停殺人。直到殺到眼前再無敵人。
圍着他們的山倌樕蠞M是驚懼的神情,這場廝殺到了現在,他們已經充分見識了這兩個年輕人從一開始的猶豫到現在的瘋狂,如果說最初他們還敢把這兩人當成雛兒,現在這兩人簡直就像是兩把鋒利的鐮刀,無情地收割着他們如稻草一般微薄的生命。
近一半的人追殺蘇定方而去,而留下的五十幾人被他們殺得只剩下三十多人,在場的二十幾人也早已經肝膽俱裂,如果有得選,他們早在幾個時辰之前就四散而逃。
也不是沒有山賴L試過逃跑,但山林之中如鬼魅一般激射而來的弩箭卻證實了高長恭口中的話。那四名山倬瓦B青州鬼騎的身影都沒能找到,全身就已經插滿了箭矢。
青州鬼騎的射術精湛,幾乎根根都射中要害,加上荊吳軍方配備的弩箭縱然不如墨家霸道,卻也是天下一流的軍械,在這樣的強大力量的威懾之下,他們哪裏還敢嘗試逃跑?
就快了。他們就快力竭了。
山賯兛醋诺厣显缧⿻r候還跟他們一起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弟兄”。他們雙眼仍未閉上,就這麼直愣愣地看着逐漸亮起來的深沉天空。
就快了。
秦軻和阿布喘着粗氣,胸口的心臟跳動得簡直就是一條脫繮的狂龍,幾乎要從他們的胸腔裏飛竄出去。氣血修行縱然給了他們超乎常人的持久力,可在這種戰鬥之中,他們的體力消耗的速度也遠超平時。
縱使秦軻一時激發了豪邁之情,可終究豪邁不能當飯喫,更不可能化作如雨的箭矢落到這些山俚念^上。他知道這些山僭诘茸潘麄兞叩哪且豢蹋仓雷约涸缫呀浱幵诹肆叩倪吘墸碾p腿彷彿灌注了厚重的鉛塊,雙臂的肌肉早已經痠痛無比,身上的每一根骨頭都像是被萬千根針穿刺了千萬次一般刺痛。
最後一劍了,這是我最後一劍了。
秦軻這樣想着,然而肌肉和筋骨卻仍然如機械一般再度地舉起,再度劈出。
只不過任誰都看得出,他和阿布已經在山窮水盡的邊緣。到現在,他們已經沒有再能殺死一人,不是因爲他們不敢或者他們不想,只是他們的力氣,甚至無法支撐他們做再一次的進襲。
山賯兡樕系纳袂橐仓饾u從驚懼轉向熾熱。
殺死他們。
只有殺死他們,我們才能活下去。
整個山寨內就好像一座修羅場,山賯儾茸抛约旱苄值膶企w,手持鐵器,眼睛通紅,向着秦軻和阿布圍了上去。
秦軻和阿布且戰且退,他們攀上了一間房舍的屋頂,藉着這樣地利進行着最後的掙扎。
就在此時,圈外有一陣騷動,秦軻和阿布微微轉頭,蘇定方的身後同樣是無數山俸艉龋p腿一頓,轉身的同時,戰刀從上往下斬入一人的肩膀,戰刀遲鈍的鋒芒沒入他的骨骼,山賾K嚎一聲,雙目發紅,手上的刀向着他砍了過去。
蘇定方皺着眉頭,低喝一聲,不去管那斬來的刀,雙臂再度發力,戰刀決絕地向着山俚难庵型七M,劇烈的痛楚讓山袤犻_了手,蘇定方一咬牙,戰刀向下一壓的同時向後一抽,血液噴湧得他滿臉都是。
有人再度向着他衝殺過去,他舉着戰刀,格擋的同時,撞進了人羣之中,戰刀左右揮舞,硬是開闢出了一條通路,跟秦軻阿布兩人匯合到了一起。
三人再度把肩膀貼在了一起,就好像最初的模樣。
“你怎麼不走?”在秦軻感覺裏,蘇定方早已經逃離了這座山寨,畢竟他的實力足可以與他們兩人抗衡,要留下抵抗山倩蛟S做不到,但要離去,想來這些平日裏只懂得欺軟怕硬的烏合之辛舨蛔∷�
蘇定方同樣疲憊不堪,眼神半閉,咳嗽了一聲:“長城男兒,可從來沒有放棄同袍戰友的習慣。”
“我們是荊吳人。”秦軻環視着山伲麄冇謮荷蟻砹恕�
蘇定方再度出刀,但他出刀的速度與他最初早已經相差甚遠,戰刀縱然威力巨大,但重量遠比秦軻手上的長劍重,並不是什麼久戰的利器,但他仍然堅決地斬斷了一人的手腕:“那有什麼不一樣?既然握着刀,在陣前共同殺敵,我們就是袍澤兄弟。我們長城與南方的彎彎道道不一樣,我們信奉的道理就這麼直接。”
秦軻苦笑起來:“你看起來倒不像是個北方人。”
“祖上是南人。”蘇定方咳嗽着大笑,“就算我有南方血統,可過了上千年,誰他孃的還知道南方那些事兒?”
秦軻和阿布都呆了一下,到認識蘇定方以來,他們一直沒有聽過蘇定方罵娘,況且從蘇定方那乾淨的笑容和他那並不粗野的面容來看,怎麼看他都不像是說粗口的人。
只不過在這種情況之中,秦軻和阿布聽見他一聲粗口,反而都笑了起來。
秦軻渾身無力,但仍然笑罵道:“我算是發現了,你們這些當將軍的,就算表面上看着正經,但都是滿肚子壞水。”
阿布當然知道秦軻看似是在說蘇定方,實際上當然是說那位無良把他們扔進這座修羅場的高長恭,他苦笑一聲,他也不明白高長恭爲什麼要這麼做。
“不過你跟我們死在一起可太虧了。”秦軻道,“你可是有身份的人,跟我們不一樣。雖然我一直不明白爲什麼你也得跟我們一起在這裏廝殺。”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蘇定方大笑起來,手上戰刀削斷一根長矛的矛尖,“何況我並不覺得我們今天會死在這裏。至少不是今天。”
秦軻微愣,然而空氣中卻響起了簌簌的聲音。
第一百二十六章 弩箭與信用
到現在,他其實已經無力再展開風視,然而他的聽力仍然要比腥硕己谩6驮谒ь^的那一刻,弩箭就這般破空而至,他心中一緊,以爲山僦芯谷贿�有人使用弩箭,可爲什麼不早些用?
但弩箭卻並不是掠向他們。
隨着噗哧的一聲穿刺響聲,那名站在後方滿臉疲倦的山兕^領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冒出的那一點箭尖,順着那鋒銳的箭頭,上面一點點地滴落鮮血。
弩箭的力量太大,儘管他同樣也是修行者,但他的修爲不只是不如蘇定方,甚至不如秦軻和阿布,而當弩箭射入他的身體,竟然是直接穿透了他的心臟,並且從胸口穿透了出來。
“這……”山兕^領轉過頭,看着那從林中走出,列陣如黑雲的青州鬼騎,發出嘶啞的嚎叫聲,“高大將軍……竟然不守信用!”
而後是無數簌簌的聲音,繃緊了的弓弦給予了弩箭巨大的力量,當它們如飛蝗一般從空中落下來,山賯冾D時發出了淒厲的慘嚎。
山兕^領本就已經是強弩之末,然而當一根箭矢從他左眼眶而入之後,他整個人完全失去了力量,咚地一聲摔落塵埃之中。
他怎麼也無法理解,高長恭明明說過,只要他們能殺死這三人,就給他們一條活路,但爲什麼在這種時候又反悔了?身爲荊吳大將軍,更被天下譽爲荊吳戰神的高長恭……竟然說話不算數!
“誰說我一諾千金的?好歹我當年也是跑過江湖,也沒臉沒皮過。有句話說得好,光腳不怕穿鞋的,該反悔的時候就反悔。”黑騎靠近了高長恭,越過高長恭,他們射完了弩箭,沒有繼續上弦,而是在同一時間抽出了戰劍。
這些戰劍是騎軍所用的戰劍,長度遠比普通的長劍要長,雖然寬闊,但極其輕薄,鋒利無匹。相比較墨家黑騎的馬刀,這種戰劍無疑能讓荊州鬼騎更多次的劈砍。
而當訓練有素的青州鬼騎一旦亮出他們的尖牙,縱然他們並沒有騎着戰馬,可面對這些根本無法阻止起有效陣形的山賯儯喼本拖袷且活^雄獅在撲殺一羣或慌亂逃竄,或瑟瑟發抖的綿羊。
秦軻呆呆地看着青州鬼騎戰劍的光一閃而逝,然後血花四濺,鋒銳的戰劍切入肉體簡直就好像是在切一塊豆腐。
他心裏一顫,如果說他們三人面對的不是這些毫無組織的山伲敲鎸@樣訓練有素的軍隊,只怕根本活不過半個時辰。
但他們終究是安全了,看着山賯冊谇嘀莨眚T陣形的碾壓下,哭號震天,他卻是渾身脫力,一屁股坐了下來,四仰八叉地躺倒在房頂上。
“不是江湖的問題,而是你本來就是個沒臉沒皮的。”木蘭嘴角微翹,輕聲道。
高長恭聳了聳肩,對於木蘭的嘲笑,他絲毫不在乎:“沒臉沒皮就沒臉沒皮吧。我總不可能真的讓這幾個孩子死在這裏,他們做得已經足夠好,本來要他們能殺死所有山僖膊滑F實。你也不可能坐視蘇家的寶貝疙瘩真的折在這裏。”
“現在這個賭約到底誰贏了?”木蘭笑着問。
“算你贏了吧。以前你就要強,做什麼事情都要爭個輸贏。”高長恭看着木蘭素淨的臉頰,心想這也算是好男不跟女斗的風度?
“既然如此。那你答應我的事情,可別忘記了。”木蘭點了點頭,隨即轉身離去,空氣中滿是血腥味和焦炭的味道,這種味道,她已經聞得太多,心裏並沒有多少開心。
高長恭轉過頭,對着她喊道:“那我說的事情,你是不是也答應我?”
“你又沒贏。我爲什麼要答應你?”
“總歸是個人情,將來我還你。”高長恭笑眯眯地道。
木蘭回頭看了他一眼,輕哼道:“想讓我教那孩子?你求我啊。”
青州鬼騎的不光是殺人乾脆利落,就連清理起屍體的速度也很快,從他們嫺熟的動作與沉默的姿態足以看出,他們並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
蘇定方看着這些戴着惡鬼面具,一身徽衷诤谏放裱Y的青州鬼騎,輕聲道:“這應該就是當年隨着高大將軍回來的四千青州鬼騎了,這些人,都可謂是百戰老卒,精銳之中的精銳。”
他有些感慨:“真想親眼見識一下高大將軍當初以八千騎軍縱橫唐國境內,連下十數城的風采。想來這天下也是罕有吧。”
秦軻看着青州鬼騎,一陣失神。他們三人一共解決的山俳耍m然這個數字看似誇張,可畢竟這些山傥渌囘h遠比不得那些訓練有素的軍隊,加上陣形雜亂無章,給了他們閃轉騰挪的空間,所以他們才能周旋如此之久。
而青州鬼騎百人隊其實並未全體出動,同樣是五十餘人,可青州鬼騎屠殺起山伲屯鹑缈彻锨胁艘话爿p鬆寫意。如果他面對軍陣的絞殺,他能怎麼做?
“還有力氣嗎?”秦軻突然抬頭,正發現高長恭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同樣站在了屋頂上,清晨的風吹動他袍子的下襬,獵獵作響。
秦軻心裏一股怒火噴湧起來,儘管他現在他渾身痠疼得幾乎就連一根指頭都不想動,但就在這種時候,他還是站了起來,二話不說,衝着高長恭就是一腳踹了過去。
高長恭微笑着,向後緩緩退了一步,秦軻的腳幾乎是在毫釐之間掠過他的衣襟。
秦軻咬着牙,追着上去,對着高長恭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然而以他的實力,怎麼可能傷到高長恭分毫?
隨着高長恭退到到了屋頂的邊緣,他也就沒有再繼續後退,秦軻的拳頭在他的掌心被輕而易舉地握住,秦軻藉着這股力量,猛地跳躍起來,以雙腿去踹他的小腹。
高長恭笑了笑,恰到好處地鬆開了手,秦軻一瞬間失去了平衡,在原地一個翻滾,再度向前一腳踢了過去。
高長恭抬着左手,握住秦軻的腳踝,一收一推,秦軻頓時倒飛出去,整個人重重地摔在這茅草屋頂上。
“阿軻。”阿布喊了一聲,拼命地爬了起來,拖住還要繼續站起來的秦軻,道,“別……”
“別什麼別!”秦軻怒聲打斷他,“你還要替他說話?我們差點死了!”
阿布低下頭去,一時間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勸解,其實他心裏也覺得高長恭有些過分,但畢竟高長恭一直是他嚮往的大哥一般的人物,他相信高長恭做的一切都有他的道理,只不過他們未必會接受罷了。
正趁着他思索的時候,秦軻猛然掙脫了他的手,轉頭再度向着高長恭衝去,阿布急急忙忙地想站起身來追上秦軻,卻哎喲一聲,他的小腿上有一道傷口,之前還沒覺得,現在猛然一發力,一股鑽心的疼痛湧了上來。
蘇定方拍了拍他的肩膀,搖了搖頭。
而秦軻在連續幾輪拳腳都沒法擊中高長恭之後,心中的怒意更是到了一個極點,他咬牙嘶聲道:“有本事你別動!”
“好。”高長恭笑眯眯地回答,說着,他雙腿合攏,負手於後,就這麼簡簡單單地站着,看起來竟是真的不打算抵擋了。
秦軻看了高長恭一會兒,大吼一聲,向着他猛然地衝了過去,全身的氣血噴薄而出,湧向右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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