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南南丶
“先天風術這東西,你能聽說過纔有鬼了。”秦軻心道,同時面上笑嘻嘻地道:“翻江倒海,名字不錯,招式更不錯。”
“不敢當。”鄺鐵同樣也是哈哈大笑,“只不過是我撐船多年領悟的招,說到底也只不過是靠一手蠻力加上幾分熟練,跟秦兄弟相比,我這一招就顯得有些笨拙了。況且我也沒想到你居然有小宗師修爲,在那種情況下還能把我從水裏救上來。”
經過這一通打鬥之後,鄺鐵已經不再稱呼秦軻爲公子,而是稱呼爲兄弟,顯得親熱許多。
等到兩人終於下上了岸,食客們也發出一陣歡呼,而胖子和蒙涯迫不及待地湊近過來:“大哥你怎麼樣?”
打量之下兩人也時不時把目光看向秦軻,江上的一切,他們看得很清楚,秦軻取勝全憑實力,沒有半點取巧,從一開始不熟悉水上到在水上健步如飛也不過是片刻時間,這樣的學習速度,實在令人敬佩。
“那小子……老子今天算服你了,那條魚你拿去便是,日後若是在水上碰到什麼麻煩,儘管報老子的名字,老子叫王鎧宣,老船幫必定罩着你,沒人敢欺負……”胖子眼神依舊不善,但語氣已經變了。
“胖子……別胡說。”漁夫喘了口氣後從蒙涯攙扶着站起身來,沒好氣地看了一眼胖子,“不知道的還以爲你比人家都大,秦兄弟的小宗師修爲,咱們區區一個小漕幫又算什麼?”
漁夫恭敬拱手:“秦兄弟,今日我敗得心服口服,雖說胖子說話不中聽,但日後若真有什麼需要,武學上未必能幫忙,只老船幫操持漕撸菜憬Y交不少人,應該能幫上一些。”
秦軻倒是不在意這個,畢竟說起裙帶關係,整個荊吳有誰的後臺能比他硬?有諸葛宛陵給他撐腰,校事府當他後盾,這麼一個自己問題都還沒解決的老船幫,恐怕也幫不上他太多忙。
不過有件事情,秦軻還是得跟他們交代一下。
第七百章 一個怨婦
“聽說你們要跟洛家爲敵?聽我一句勸,但凡有點回旋的餘地,諸位最好還是能跟洛家坐下來好好談談,大事化小,和氣生財嘛。”秦軻沒有愚蠢到認爲老船幫和洛家的衝突可以完全退讓,只是希望這件事情最好不要鬧得太過嚴重。
雖然洛鳳雛沒有當場殺人,但看她的態度,秦軻已經開始懷疑起她和洛家的關係。
一個人,能對南陽如此熟悉,並且姓洛,恰巧又在隔壁桌對洛家心懷不滿的時候藉口要搶他們的魚,以此挑釁……
高易水曾經對他說過:一連串的巧合,往往就不是巧合。
只可惜,這樣的話落到鄺鐵等人耳朵裏就不那麼中聽了,心直口快的胖子更是一瞪眼,完全換了一個態度:“好啊,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你竟是洛家請來的幫手!”
“當然不是。”秦軻奮力地搖頭擺手,“我跟洛家沒有任何關係,但我知道洛家有可能會有一位高手坐鎮,你們鬥不過她的。”
他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十個我,也打不過她。”
“什麼高手,你怕是在唬我們沒見識?還十個你都打不過,你可不要以爲我們老船幫就沒有高人坐鎮。”胖子尖銳地叫道:“告訴你,我們幫主早些年便入了小宗師境界,還有幾位老供奉在旁協助,真當咱們怕了你不成?”
秦軻被胖子一陣怒罵,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心想這傢伙怎麼就根本聽不進人話,難不成是因爲自己看長得太過和善,壓不住這股子江湖匪氣?
好在鄺鐵終究一派老大風度,沒有跟胖子一樣和秦軻嗆聲,而是皺眉思索了片刻,望向秦軻道:“秦兄弟,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和你們沒仇,何必要騙你們?”秦軻嘆息一聲道:“如果我沒有猜錯,洛家那個高手,絕非老船幫可以對抗,我是真不希望你們因此喪命,所以好意提醒。”
鄺鐵點了點頭,雙手抱拳道:“既然如此,那我先謝過秦兄弟了,只不過……此事關乎我們老船幫上下數百兄弟的生計,無論如何我們不能相讓,哪怕是刀山火海,我們也只能用這具肉身走上一遭。”
看他們態度堅決,秦軻也沒再勸說什麼,只是幾句道別後分道揚鑣。
隨後秦軻回到酒樓,眼見那條金鯉魚很快被烹製好端上了桌,雖是清湯寡水,卻自有一股清香,更奇異的是,那條金鯉魚此刻正像是在這清湯之中緩緩遊曳,體態依然優雅。
夥計站在一旁恭敬地對秦軻道:“掌櫃的說,難得有這條好魚做菜,算是他的福氣,所以姑娘和公子的這桌菜由掌櫃的請客,不必再付錢了。”
得,喫霸王餐的尷尬倒是可以免了。
秦軻愣了愣,點頭揮手讓夥計自行去忙。
事實上洛鳳雛喫得非常少,所以大半的魚肉和魚湯都進了他的肚子。
喫到正酣時,一道身穿白衣的身影信步走上樓來,一杆精鋼長槍通體銀白,槍尖如龍牙直衝天際。
“我當你受了怎樣的虐待,沒想到你倒是安安心心地在這裏大喫大喝,還喫上了掌櫃的成名好菜‘長生鯉’……”高長恭看上去像是在對秦軻說話,但目光其實一直聚焦在洛鳳雛身上,甚至握着長槍的手已經放在了最合適出槍的位置。
秦軻見了高長恭好像見了大救星,激動地站起身來,大聲道:“總算到了,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天天等着你來。”
“你這話聽着就容易讓人誤會。”高長恭嫌棄地抿嘴做了個表情,眼見洛鳳雛依舊還是平靜地坐着,也不急於出手,而是拖了一張椅子自顧自與他們坐成了一桌。
其實這一路上,他和洛鳳雛並非沒有接觸過,甚至兩人好短暫地交過幾次手,但他始終都落於下風,甚至還受了點小傷,所以面對洛鳳雛,他也倍感頭痛,要知道上一個讓他這麼頭疼的對手,已經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
隨意地點了幾個菜,又叫了一碗飯,高長恭十分散漫地看着洛鳳雛道:“南陽如今變化了不少,怎麼樣,還認得出來不?要不要我帶你去看看洛家府邸,洛老的靈位還在,做子女的,總該儘儘孝道。”
秦軻聽到這裏,已經可以確定洛鳳雛的確是爲了洛家才搶了那條魚的。
但高長恭溫和的話語並沒能換來洛鳳雛的好臉色,她只是靜靜地坐在憑欄處,望向那滾滾流水,輕聲道:“你知道的,當初離開洛家,我已經回不去了。”
高長恭長長地嘆了口氣,道:“你這又是何必,雖說你是讓洛家門楣無光,但說到底你終究還是洛老的女兒,據說他臨走之前一直唸叨着你的名字,總想着再見你一面。父母嘛,縱然是子女做了錯事,終究也不忍重責的,好比我爹,成天攆着我說這說那,可最後還不是爲我留了一絲餘地不是?”
洛鳳雛沒有回答。
高長恭感覺面前這個“冰人”似乎有了些鬆動,於是趁熱打鐵道:“這世上哪裏有什麼過不去的事兒?終歸還是要自己把自己說通才是,就算有仇怨,也……”
“你不用勸我了。”洛鳳雛打斷他,冷冷地道:“你知道,我爲什麼回來南陽麼?你們在建鄴城設置的那處大陣,我一時確實難以進入,只好抓了這孩子逼你們出來,而如今我來南陽,也只是爲了在手中多放一下籌碼罷了。”
她緩緩站起身來,繼續道:“你不要忘了,洛氏自南陽發家,可南陽可不止有洛氏不是麼?南陽諸葛家……雖然我覺得諸葛臥龍並不太會在乎他們的死活,但聊勝於無,他若是一直撐着不肯來見我,那我便可以大展手腳,將這整座南陽都變成人間地獄,再一路往建鄴殺過去,毀了他的這個國。”
說完,她身子一輕,往樓外飄然離去了。
這讓愣在原地的秦軻都久久回不過神來,直到高長恭開始喫飯,他才瞪着眼睛問道:“什麼意思?她剛纔說什麼來着?諸葛……諸葛……”
“諸葛臥龍。”高長恭一邊喫飯一邊白他一眼,“你自己師父名字都不記得了?”
“真是我師父……”秦軻呻吟一聲,“問題是她跟我師父是什麼關係,怎麼聽這意思,我師父現在躲在建鄴城裏?她是要逼我師父出來相見?”
高長恭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只能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我真是服了你,到現在你還不知道這個女人是誰?”
“洛鳳雛啊。”
“洛鳳雛是誰?”
“唔……”
高長恭哀嘆一聲道:“你知道這世上什麼樣的女人最可怕?”
“呃……”秦軻也不知道高長恭什麼意思,小心翼翼地答道:“上……上了年紀的女人?”
他腦海中浮現出季嬸的樣子,心想還好蔡琰現在很年輕,估計即便老了也不會變成潑婦,否則以她的智計,將來他的日子只怕會比季叔更難受。
“錯,是怨婦。”高長恭喝下一口湯,“廷尉府的卷宗裏甚至都有記載,幾年前,一婦人因對丈夫心懷怨恨,居然趁着丈夫睡着,拿刀直接將其抹了脖子,當晚打碎了骨頭,肉身分成八段,拌着糟糠一起扔進了豬欄餵豬……”
“還有這等事兒?”秦軻所在的校事府,平日裏查的都是官吏貪污違法的事情,平民百姓家的腌臢事情倒是不太注意,一時心中惡寒,“可這和洛鳳雛有什麼關係?”
“什麼關係?”
高長恭喫着東西補充着這一路來的辛勞,嘖嘖發聲:“因爲這洛鳳雛,正是當年和你師父定下親事的女子,結果你師父一句完整話也沒撂下,甩手便跑了個沒影,人家青春正好,就這麼給丟下了,你說她心裏的怨氣……”
第七百零一章 往昔
十七歲。
諸葛臥龍失蹤,這一次,他失蹤了五年。
面對這樣突如其來的變故,諸葛家上下自然是亂成一鍋粥,一面急忙去官府報案,一面又派人四處搜尋,只是無論怎樣努力,都沒能找到諸葛臥龍哪怕半點蹤跡。
這個大活人彷彿一夜之間在人間蒸發了一般。
也是,既然是一場有預值奶优埽灾T葛臥龍的智郑衷觞N會給家裏留下線索?
諸葛家的當家人諸葛君貢顯然是這一事件中最爲傷心的那個,一個月不到,頭髮都白了許多,即便每每在旁人面前提起時,他都咬牙切齒地譴責着這個不孝子,然而真正和他親近的人都知道,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他總會坐在書房自家兒子常坐的位置,看着諸葛臥龍寫的字,作的畫,看過的書,然後捂着臉痛哭不已。
而除了諸葛臥龍的家人之外,還有一個無比受傷的人。
那個與諸葛臥龍青梅竹馬,從小定了親的,自幼時就跟在諸葛臥龍身後咿咿呀呀的女子,洛鳳雛。
一年之後,諸葛家的人都以爲諸葛臥龍已經在外面死去,連老父親都不再差人出去找尋,然而,洛鳳雛卻始終相信諸葛臥龍尚在世間,依舊每日在神龕前祈叮MK有一日歸來,帶着他那灑脫的笑顏,斜斜地靠在門邊,夕陽沐浴下他那偉岸的身軀被拉得老長……
再後來,洛家和諸葛家決裂,洛鳳雛由長輩做主,安排嫁給都城的一位世家少爺,被迫坐上了出嫁的馬車。
“她一定很難過吧。”秦軻想到洛鳳雛冷若冰霜的臉,這些天對她的怨憤也變得沒有那麼濃烈了,剩下的,只有深深的同情和嘆息。
“那她後來怎麼樣了?”
高長恭唏噓中搖搖頭,道:“我對她後來的事情知之甚少,不過也打聽過一些,據說成親當晚,她穿着一身紅衣,用袖子裏藏的短刀打算自我了斷,最後是被她那位夫君救了下來。她夫君雖是世家出身,性情卻很溫和,瞭解到她的苦楚後,居然與她約定婚後絕不碰她一下,只可惜,後來得了一場重病,年紀輕輕就過世了,她趁孃家還沒來,連夜逃離了夫家,從此再無音訊。”
秦軻聽完,沉默了許久,心中隱隱作痛,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纔好,一個女子肯爲心上人守貞自盡,足以證明她的愛意之堅定。
但如今這份愛意,顯然已盡數化作了怨恨,回首當初,她有多愛,就會有多絕望,以至於由愛轉恨,將復仇變作了餘生的一切?
“還有一件事,聽她的意思,我師父好像藏在建鄴?”秦軻皺眉,看着高長恭神情有些古怪,“你們是不是有什麼事情故意瞞着我。”
不知怎的,高長恭握筷的手微微一頓,又很快恢復如常,露出一個燦爛笑臉解釋道:“這我還真不好說,你師父這個人质驴氨忍焖悖娴牟卦诮ㄠ挸且舱f不定。畢竟建鄴地下,有着當年吳王建造的一座大陣,後來雖被廢棄了,但自被宛陵發現之後,又花了不少時間和銀錢重修,他還做了一些修改,所以如今的建鄴城可謂是天下間唯一可抵擋聖人的地方。”
“這麼厲害?”秦軻微微喫驚地道,“那怎麼平常人們天天進出也沒什麼問題?”
“撈過魚吧?這好比漁網上的孔,小魚在其中可以任意穿梭無礙,但大魚只要進入其內,便會被漁網擋住,進出不得。”
“什麼樣的算大魚……”
“嗯,像她那樣的,聖人境界。而即便是宗師境界的高手,往來也不會受到任何阻礙。”高長恭回答得漫不經心,但放在秦軻這裏,簡直是振聾發聵。
“這……”秦軻又覺得腦子不夠用了,“這大陣你們要用來幹嘛?這世上聖人什麼時候這麼多了,難不成你們以前就預料到洛鳳雛會來?”
“當然不可能。那大陣本是爲別人準備的,至於是誰,你就不要問了,與其跟那個病秧子一樣天天發愁,當個傻子天天笑嘻嘻的不好麼?”高長恭哈哈笑着,一隻手去摸秦軻的腦袋,結果被秦軻一巴掌拍開。
他也不尷尬,放下筷子滿足地出了一口氣,秦軻這時候才發現,趁着說話的當兒,高長恭居然已經喫完了面前的五碟子菜和一大碗飯。
看來這位荊吳戰神不單單在打架上厲害,喫飯也非常人能比。
“我要走了。”高長恭抬手握住長槍站起身來,“接下來的日子,你好好陪着那個女人走走,如果可以,最好能阻止她,別讓她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來。”
“噢……啊……嗯?”秦軻下意識應了一聲,又覺得不對勁,瞪着眼睛道:“不是,你就這麼走了?不管我了?你還讓我去阻止她,我謝謝你的看重,我何德何能啊……你不要忘記了,我只是個小宗師,你纔是那個能跟她抗衡的人吧!”
高長恭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阻止也有很多法子,誰說讓你跟她打架了。何況以我現在看來,你和她相處得還算不錯,至少你還活着不是?”
“你非得看見我死了才高興……”秦軻恨不得跟女子一般聲淚俱下的控訴,“你不知道,好幾次,我都以爲會被她活生生打死,這也叫相處得還不錯?有本事你跟我換換,試試看她的鞭子怎樣!”
“那就不必了。我可沒有那種癖好。”
高長恭依舊是笑吟吟的,但看見秦軻也已經快到了發怒的邊緣,也不再開玩笑,安慰他道:“別太擔心,至少我敢包票,七天之內她不會動手殺你,你現在可是個寶貝疙瘩,她哪裏捨得?”
“說得那麼好聽,還不是因爲我是個誘餌,要活着纔好用。”秦軻垂頭喪氣地坐着。
高長恭露出微笑道:“我現在確實還不是她的對手,而且這一路奔襲,我也得好好養養傷,否則別說救你,跟她一戰之力都沒有。不過你也別太沮喪,事在人爲,七天後,或許事情會有轉機呢。況且,哪怕我真的狠的下心來現在帶着你逃走,難道你忍心看着南陽數十萬百姓被烈火焚燒,變成一片焦土麼?”
秦軻呆在原地,這或許是他一生都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儘管他因爲童年受過太多苦楚,心中並沒有太多精忠報國的熱血,但也正因爲這些苦楚,讓他知道百姓們平日裏生活已經是怎樣不易,一個又一個爲了活着奮力前行的人,他又怎麼忍心爲了自己一人而送他們進死地?
“我知道了。”他低沉地答應下來,“但不要讓我白等,你知道的,我還不能死,我有要做的事情。”
高長恭點了點頭,鄭重地道:“如果真有那時候,我肯定會死在你前面。”
隨後他擺擺手,瀟灑地離開了酒樓。
秦軻坐在原地又喝了一壺酒之後,才慢慢沉下心來,緩緩地走下樓。
江邊那道紅色的身影如火焰般明豔,之所以洛鳳雛可以輕易離去,是因爲她知道讓秦軻和高長恭見上一面,也不可能改變什麼,自然不必太在意。
官大一級壓死人,修行者到了他們這個境界,遠不止壓死一個人這麼簡單,否則她也不可能說出一路殺到建鄴的話。
“走吧。”秦軻滿腹牢騷一路走到洛鳳雛身邊,“你想去哪兒?”
洛鳳雛卻突然露出意義不明的笑容。
一路上,秦軻從來沒見過洛鳳雛笑過。
然而現在她突然一笑,縱然美麗不可方物,卻讓他心裏越發怪異,甚至憑空生出幾分畏懼來。
“既然你說不想跟我呆在一起,正好有件事,你可以替我去做。”洛鳳雛不悲不喜地道。
“什麼事?”
“洛家的事。”
秦軻聽到這裏,只覺得兩眼一黑,滿腦子都是“果然如此”四個大字,甚至感覺它們都快從自己耳朵裏噴出來了。
第七百零二章 石鎖
秦軻一個人茫然地走在街道上,不知道自己該笑還是該哭。
按道理,洛鳳雛如今不在身邊,他不再會莫名其妙捱打,這是好事。但他始終不可能離開南陽,如今卻又攤上洛家這個大麻煩,實在讓人笑不出來。
按照洛鳳雛的性情,老船幫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全殺光了都無所謂,但秦軻顯然是不可能這麼做的。
不過洛鳳雛也說了,只要讓洛家安然無恙,漕哌@件事誰勝誰負她其實並不關心,所以秦軻還是硬着頭皮接了這差事。
“換成那瘋婆娘,恐怕真得掀起一場腥風血雨。”秦軻哀嘆一聲,隨後準備先看看情況,再決定怎麼做。
隨着他繞過街角,很快就通過隱祕的記號找到了校事府在南陽的一處油鋪,又憑藉着隨身攜帶校事府右郎中腰牌很快讓油鋪掌櫃跪倒在地,激動地直喊大人,反倒是嚇了秦軻一跳。
掌櫃如此激動,因爲南陽本就是諸葛宛陵的生長之所,甚至當初他辭官去往江湖的時候,這個掌櫃正好是幫兄弧�
今日突然發現校事府右郎中到來,掌櫃的還以爲是有什麼大事要做,一時情緒激昂,恨不得能高歌一首方能表現自己的忠铡�
然而秦軻對於這樣的熱情實在有些難以承受,所以解釋了自己只是機緣巧合路過南陽,又詢問了洛家的一些事情之後,也就離開了油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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