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南南丶
臨走之前,油鋪掌櫃依舊不相信秦軻只是路過,沉聲說道:“大人,是否需要人手?雖然南陽的人手不如建鄴,但畢竟南陽是丞相的發跡之地,丞相去建鄴之前,給南陽留下了不少人手,他們都期盼着能爲朝廷效力。”
秦軻想了想,也不拒絕,默默記下掌櫃報的地址,讓他一日之內集結人手聽候調用。
洛家大宅在南陽城東,放在諸葛宛陵還未成名之前,也算是南陽大族,旗下產業無數,光是宅邸就有三座,分佈各處。
這樣的大族,雖然同樣眼饞漕叩挠退罂刹槐胤且洗瑤蜖幚赃@一次洛家會如此積極參與漕咧疇帲鶕J赂姆治觯烙嬍浅杏腥讼蚵寮疑炝耸郑虢枳糯耸潞吐寮医⑵鹄骊P係。
多年來,洛家雖爲士族,卻始終難以躋身朝堂佔據一席之地,如今有了更進一步的機會,自然也按捺不住,纔有了這一系列動作。
“這麼說來,我要是幫洛家,反倒是做了奪人生計的壞人了。”秦軻頭疼地道,“最好阻止了洛家,同時也緩和洛家和老船幫之間的關係,這樣一來,兩邊都不會有什麼損傷,洛鳳雛也不至於做出什麼大事來。”
正思考着,原本一直前行的馬車驟然一停,洛家大宅已經到了眼前。
明明是正午剛過不久,然而此刻的洛家門前卻熱鬧非凡,呼喝聲、叫好聲、點名聲不絕於耳。
“下一個!”隨着一個公鴨嗓子一聲吶喊,秦軻可以看見一名虎背蜂腰漢子越卸觯瑢ψ怕寮蚁氯诵卸Y之後握住了那百餘斤的石鎖。
“喝啊!”隨着他吐氣發聲,石鎖驟然騰挪了一寸,好像下一刻就會被抬起。
然而秦軻卻已經發現這漢子已經憋得滿臉通紅,背心被汗水打溼,微微嘆了口氣,果不其然,隨着腥说吐涞囊魂嚒班蕖甭暎i終究沒有被抬起,而那漢子則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不過洛家下人倒是滿意地點了點頭,在名冊上錄下了他的名字,隨後道:“進去吧,雖不算高手,但也有一把好力氣,我們要了。”
腥硕际且魂嚵w慕,眼睜睜地看着那漢子腳步輕快幾乎手舞足蹈地進了洛家的門,嘴上議論不止。
“看來校事府的消息沒錯,洛家居然真在匆忙招人。”秦軻看着這樣的場景,也覺得十分好笑。
南陽誰不知道,洛家向來以詩書立身,從來不牽扯什麼江湖幫派的事情,自然手下也沒什麼江湖勢力。
偏生如今的洛家家主打定了主意要攙和漕叩氖聝海挚囔稕]有人手,於是就下了大價錢在門庭大招食客,想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建立起一個幫派,方便和老船幫爭上一爭。
這些人大多都是奔着洛家食客的待遇來的,據說只要進了洛家,就算只是個末流打手,一樣也能喫穿不愁,每個月的月錢還能去青樓喝喝花酒……
可這麼招人,哪裏能來什麼真正的高手?就算是招普通幫校@一羣人也都只是烏合之辛T了。
畢竟這世上真正的修行高手大多都要面子,結果洛家整這麼一出,不是把修行者當牛馬一樣論斤買賣了嗎。
怪不得那名油鋪掌櫃對洛家那位年輕家主的評價是:雖年輕不失銳意,勇於進取,實則不堪實務,草包一個。
但或許正因爲是這樣的草包一個,士族們才選了他?畢竟一個愚蠢且進取的年輕人,總是比閱歷深厚的老狐狸好說服也好控制一些。秦軻若有所思。
根據校事府的消息,哪怕洛家招不到什麼真正的高手,但士族勢力一樣會把人送過去,想來這一切他們都已經計算好了。
秦軻心中一動,既然洛家缺人,那就給他人不就好了?畢竟他缺人,可自己卻是不缺的……
“抬走抬走!”秦軻纔剛剛撥開人羣,前方就有人抬着擔架出來了,躺在擔架上的漢子身上吐得到處是血,因爲強行石鎖傷了肺腑,而洛家的那名下人依舊還在用公鴨嗓子吶喊着,“下一個!”
於是秦軻越卸觯_步如同閒庭漫步般站到了那石鎖面前。
“報上名……誒?”洛家下人坐在這門口一整天,早就已經厭煩了看一個又一個武夫舉石鎖,自然懶得抬頭,但這會兒一抬頭,看見的卻是既不壯碩,也不高大的秦軻,“錯了錯了,那是三百斤石鎖,看仔細了!”
“沒看錯啊。”秦軻咧嘴笑了笑,知道自己確實不怎麼像是個大力士,但修行這件事兒……從來都跟身體是否高大無關。
周圍的腥硕及l出噓聲,只覺得看上去一個細皮嫩肉的年輕人居然膽敢去嘗試那三百斤石鎖,真是自不量力,這連着幾天下來,有誰見過有人能舉起三百斤石鎖?
但下一刻,人羣發出潮水一般的驚呼。
如果不是他們親眼所見,恐怕都不會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就在心款ヮブ拢剌V一隻手握住了三百斤石鎖,同時還伸出一隻手,把另外一旁同樣三百斤的石鎖握住,兩隻手一齊發力!
沉重的石鎖好似被插上了翅膀,被巨大力量裹挾着不斷上升,越過腰間越過肩膀,直到與頭部平齊。
渾厚的氣血在秦軻的體內如同狂龍一般呼嘯,結實的雙臂絲毫沒有顫抖,甚至還留有餘力。
小宗師境界的氣血高手雖然和真正的宗師還差距甚遠,但放在普通人眼裏早已經是超凡,甚至達到了“非人”的程度。
秦軻放下石鎖,拍了拍手看向那下巴快要落到地上的下人,笑着道:“怎麼樣,我這點力氣,夠不夠見洛宏洛公子?”
第七百零三章 江湖鬥毆
秦軻小小展露修爲之後,洛家自然是一陣震動。
正如同校事府對洛家如今的主事人洛宏“銳意進取但不堪實務”的評價,從開始招攬人手之後,這個不過三十餘歲的年輕家主很快就發現他招攬手段並不管用。
近半月來,確實有不少修行者入府,但最高修爲的也不過是氣血一二重境界的修行者,這番招賢幾乎就要成爲笑話。
畢竟,真正能達到三重境界甚至小宗師境界的高手,去哪兒都可以找到一個豪門做事,就算洛家給的價碼確實不錯,可他們又何必自掉身份來和那些三流人一般在門前舉石鎖受辱?
而在洛宏知道有單臂舉起三百斤石鎖的高手上門,心中自然大喜過望,立刻就把秦軻奉做座上賓,恨不得同喫同睡以展現自己“禮賢下士”的大家風度。
倒是那幾個被龔大人指派到洛家的修行高手對秦軻頗有幾分看輕,甚至覺得秦軻這樣上門,搞不好是老船幫故意派來的奸細。
不過,秦軻從來就不是南陽人,甚至都沒有來過南陽,也查不到他的身份,這些人只能腹誹洛宏這個蠢貨居然歪打正着,招攬到一個“來自外地且正好盤纏用完”的小宗師高手,便不再懷疑。
翌日,洛宏坐在涼亭中,一邊賞花一邊親熱地招待秦軻道:“秦弟,可真是多虧了你,讓爲兄的臉面沒有在那些人面前丟光呀。”
秦軻倒是有些受不了洛宏的這種熱情,稱兄道弟也就算了,昨日他甚至還來敲門想跟自己“徹夜長談”,實在有些可怕,要知道他可是聽說過一些世家大族喜歡豢養孌童的,誰知道這洛宏不會有什麼龍陽之癖?
但爲了洛鳳雛的事情,他表面上還是擠出一副笑臉,對着洛宏笑道:“哪裏,洛家家大業大,要招攬幾個修行高手總不是難事,像是建鄴的那些豪門貴胄,哪個家裏不擺着幾位大修行者?”
“秦弟還去過建鄴?”洛宏眼睛一亮,他向來渴慕建鄴貴人們的權勢,否則也不會心甘情願去當士族的一杆槍,現在一聽秦軻居然說起建鄴,嘴上更是如滔滔江河延綿不絕,說得秦軻都有些頭疼。
秦軻只能是挑着一些回答了一下,趁勢轉移了話題:“不知道外面的事現在怎樣了?老船幫能讓出那幾個港口的活計麼?”
“讓自然是不可能讓的,這幾天我洛家的人沒少在港口和老船幫的人廝打,但終歸只是下面人的小打小鬧。不過……”洛宏看上去自信滿滿,“就算他們不讓又如何?有龔大人給我洛家撐腰,只要我洛家不斷招攬人才,遲早能把那個下九流的老船幫擠兌出去,到時候整個南陽……不,就連附近幾個郡縣的漕叨际俏衣寮艺f了算,我洛家遲早去往建鄴登堂入室,一個老船幫算得了什麼?”
“那是當然。”秦軻表面上點頭同意,心裏卻不以爲然。
建鄴廟堂的水可絲毫不必另外幾國湥瑑赡昵澳菆鰵⒙径歼�歷歷在目,前些日子又因爲孫同的事情無數官吏跌落山巔,就洛宏這麼一個自我感覺良好的“傻瓜”,真躋身那間廟堂,恐怕就被喫得骨頭都不剩。
這麼說來,自己要是暗中做手腳讓洛家失敗,也算是件好事?至少洛宏不至於再被那些士族當槍使,最後被喫得連骨頭都不剩。
想到這裏,秦軻笑容不再勉強,甚至變得如陽光般燦爛。
很快,事實證明洛宏錯了,而且大錯特錯。
老船幫到底是地頭蛇,荊吳建立以來,他們佔據南陽周邊的漕咭呀浐芏嗄辏瑯浯蟾睢�
之所以開始沒有鬧出事情,是爲了拖時間等人手集結,所以秦軻纔會在南陽酒樓裏遇見胖子、蒙涯、鄺鐵三兄弟。
既然現在人已經到了,沉寂的老船幫自然也就露出了爪牙,在各個港口,特別是洛家把控下的地盤,洛家人展開了鬥毆。
那些臨時招募來的三教九流本就不如老船幫幫旋R心,而且港口的商鋪掌櫃、販夫走卒中裏,不知道有多少暗藏的耳目,老船幫在先天上就佔了優勢。
一邊是神目如電,一邊是耳聾目盲,結果可想而知。
就在昨天十幾艘貨船才靠岸的時候,洛家人招募的下人們正摩肩擦掌準備去卸貨,突然就聽見一聲“兄弟們!上!打他孃的!”的吶喊聲,隨後從各個路口、小巷就衝出來一羣夾槍帶棒的人,乾脆利落地衝上去就是一陣悶頭暴打。
洛家人心裏毫無準備,直接被衝得七零八落,又苦於來不及提起武器,只能聚攏成團臨時擺出陣勢抵抗,但這些人顯然有備而來,一旦看見如此,就開始扔早就準備好的鵝卵石。
這些因爲河水沖刷而顯得十分圓潤的鵝卵石不到半掌大,但砸在人身上是十分疼痛,嚴重的甚至頭破血流,於是洛家人好不容易組成的陣形又崩解開來,人人都抱着腦袋到處亂跑。
不少人甚至被逼得撲通撲通跳進河水中,卻沒成想老船幫在水下又安排了水鬼,輕易就把他們拖入水中一番折騰,再出水面的時候,他們已經筋疲力盡,爬上岸也只能躺在地上大口喘氣。
過了一會兒,洛家後援趕到,這些人在口哨聲中一舳ⅲ潭痰囊豢嚏娭畠染拖У脽o影無蹤,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
而且他們雖然打人,卻十分有規矩,即使是打人,也都十分有分寸,務必打得人疼痛難當,卻又不至於因此而死去,官府自然也不可能抓到老船幫的錯處,甚至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權當是狗咬狗。
洛家人一次次被暴打之後,過得是提心吊膽,別說好好幹活,就連搬點貨物都東張西望,生怕老船幫的人竄出來的時候,自己不能撒丫子直接跑掉,自然不可能把漕叩氖虑樽龊谩�
秦軻第一次看見這種江湖中如“地痞鬥毆”一般的場面,偏生還進退有度,於是略微打聽了一下,知道了老船幫的幫主當年隨諸葛宛陵,在創立的荊楚幫中做過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如此,跟着學了一些兵法:分兵、疑兵、引誘、圍攻、退散無一不缺,比打仗還要精彩。
洛宏一次次看着自己的人一身青紫垂頭喪氣地回府,自然是大發雷霆,但卻又因爲根本沒接觸過那些販夫走卒的世界,根本不知道從何應對,只能天天在府中摔東西發泄。
當然,秦軻還有龔大人指派來的高手自然是不必親自下場的去街頭鬥毆,一方面是太掉身份,另一方面是老船幫也還沒有動用二重境界以上的高手,所以這種鬥爭依舊聚焦在那些討生活的人們身上。
一邊是想要保住自己賴以生存的飯碗,一邊是想要對得起洛家的待遇,兩方不斷你爭我奪,倒是讓南陽郡的百姓都嘖嘖稱奇,一些人甚至專門搬了板凳帶着茶水,就爲了親眼看看鬥毆的奇景。
“看這樣子,就算我不暗中作梗,好像洛家也贏不了啊。”秦軻數次見證之後,也在心中做出評判。
大概是因爲士族在南陽的眼睛實在看不下去洛家的無能,於是又指派了一個顯然廝混江湖多年的质縼磔o佐洛宏,一下子就把原本一邊倒的局勢扳回不少,雖然依舊輸多勝少,好歹也算站穩了腳跟。
但接下來,事情越發棘手起來。
第七百零四章 龔大人的心機
“雖說如今南陽的幾個港口倒是守住了,可且不說城南的兩個港口依舊還在老船幫手裏,加上他們經營多年,勢力遍佈周邊郡縣,要把漕叩纳鈸屵^來,除非直接把他們的港口給封了。”被稱作馬先生的质棵鎸ψ诺貓D,不由得讚歎了一聲老船幫幫主分派人手的能力。
這幾日老船幫攻擊洛家的港口只不過是一個幌子,本意上只不過是想要擾亂洛家。
與之相反的,老船幫的港口依舊還在照常做事,兩相比較之下,老船幫自然就能向那些衙門裏端坐着的大人們證明,他們比這趕鴨子上架的洛家更有能力管理好漕咧隆�
其實如果不是龔大人是帶着士族的授意而來,能力排凶h提供許多官面上的幫助,馬先生還真不想和老船幫這樣的幫派爲敵,喫力不討好。
洛宏就沒有想那麼多了,一聽說接下來洛家就要主動出擊去打擊沿途河岸的港口,滿眼都是興奮:“那正好,這些天來老船幫欺人太甚,也是時候給他們點顏色瞧瞧了,否則旁人還以爲我洛家真就是好欺負的。哼,一羣下九流,憑什麼和我爭?”
你招募的那些人也不見得是上九流。秦軻站在一旁,不由得嘀咕了一聲,但又對後面的發展略微有幾分期待。
就在一聲令下之後,洛家的人手幾乎全面出擊,分兵三路對着老船幫的港口進行了一場打擊。
洛家畢竟財大氣粗,那些用錢砸出來的下人和江湖人本身也不算弱,在得到质亢侠淼陌才胖拢瑒蓊^自然非常之猛。
不過才一天功夫,他們就和老船幫的人打了好幾架,港口上到處都是頭破血流的腳伕、水手,鬧到最後就連漕叩呢洿疾桓以佥p易靠岸。
老船幫大概也是有所感覺兩邊已經到了關鍵的時候,也不肯退讓半分,對港口嚴防死守,幾乎每個人都兵器片刻不離身,只要有那麼一點風吹草動,就立刻聚攏成團,如同上戰場一般決絕。
洛家的人見老船幫的防備太嚴,也變了策略,改成聲東擊西,一會兒打南邊一會兒打北邊,總之就是想拖着老船幫的人四處跑,消耗他們的體力。
不過才勝了一兩場,就又聽說自家的港口被老船幫潛過去的人偷襲了,頓時一臉怒容地叫囂着回防,雙方在一條街上正好見了面,立刻是一陣乒乒乓乓。
隨着兩邊的人手投入得越來越多,聲勢越來越大,南陽河沿岸的漕咭呀浲耆[,因爲無論是洛家的人還是老船幫的人,只要有一方敢去做事,另外一方立刻就會氣勢洶洶地一陣打砸,逼得對手只能專心應對。
兩方一直亂哄哄地鬧到黃昏,官府在見識了各大港口的一片狼藉之後,終於一些莫名其妙捱了打的商船船頭的哭訴下,派小吏下場開始處理羣斗的事情,但除了抓了幾個帶頭鬥毆的人之外,也是無計可施。
畢竟雙方的人大小牽扯起進來的已經有近三千人,全都抓了,恐怕就連幾間大牢都會被塞滿,何況真把事情鬧得這麼大,朝中怎麼可能完全不過問?到時候問罪下來,恐怕沒人能受得了。
而且就算關進牢裏,這些人還得天天送飯養着,這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並且因爲如此,各個港口的人手也會爲之一空,連找幾個腳伕都難,漕摺⑸踢之事就更是難做了。
秦軻坐在洛府一邊喝着茶一邊聽着外邊下人不斷進來報告,看着馬先生攤在桌上的地圖,倒是有些奇怪。
“雖然這幾天這個馬先生確實把洛家的弱勢改變了不少,但這麼鬧下去,終歸都是兩敗俱傷,洛家要做事,老船幫也要做事,兩邊打過來打過去,豈不是誰都討不得好?”秦軻隨意地把目光望向牆上裝裱過的畫,突然發現這張畫的右下角正是洛鳳雛的名字。
“先生!衙門有大動作了!”正當此時,下人的回報打斷了秦軻的思考,火急火燎衝進時候甚至還因爲被門檻絆了一跤,好不容易纔跑到馬先生面前,卻是上氣不接下氣,說不出話來。
“喘什麼喘!快說!”洛宏早已經等得不耐煩了,也不管下人到底跑了多遠的路,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謾罵。
下人也不敢還嘴,只能盡力地深吸了一口氣道:“就在剛剛,衙門的人突然出現,直接從港口抓了三百多人,全部都押回了大牢,說要以私鬥罪論處,真是一下子把所有人都給鎮住了。”
“抓的三百多人,是老船幫的人?”洛宏先是一驚,隨後又覺得這必然是龔大人在背後爲他撐腰,心裏喜滋滋的。
“不……不是……”下人有些支支吾吾起來,“咱們的人也抓了一百多人,甚至就連洛興管事都給抓了去,看這樣子,像是要嚴處呢。”
“什麼?這怎麼會?官府的人難不成是瘋了不成?”洛宏雙眼一瞪,原本他還以爲自己背後有龔大人撐腰,怎麼的也應該是老船幫的人遭殃,結果實際上卻連自己的人也被關了大牢?
雖然那些人不過是用錢砸出來的,可畢竟掛着洛家的名頭,官府不會不知道纔對。
“洛公子稍安勿躁。”馬先生平靜如常,甚至臉上露出微笑,一副“一切盡預料之中”的樣子。
秦軻心中一動,突然想明白過來。
這位龔大人派來的馬先生,分明就是想把局勢攪亂,把整條河的漕摺⑸藤Q格局徹底打爛,這樣一來不但可以讓老船幫受挫,就連那些商船都會因此而受到影響,大量的貨物上不了岸,官府必然會出來主持公道。
洛家的實力和老船幫終究還是有差距,所以他是想通過那位龔大人,取得一些優勢?
秦軻也是暗自慶幸,自己有高易水這麼一個在江湖裏摸爬滾打過的“老師”,才讓他得以看出奧祕。
而馬先生跟洛宏的解釋,也印證了秦軻心中的猜測:“……龔大人畢竟爲官一任,縱使他確實看好洛公子,明面上也不能做得太過火,抓一些人也是爲了彰顯自己的公正罷了。”
“這三百餘人,只不過是龔大人的一個態度,正因爲我們這幾天和老船幫的爭鬥,已經是讓南陽以及周邊郡縣都受了影響,貨船難以下貨、漕叨氯⑸下凡煌ǎ屈N原本都置身事外沒有標明態度的大人們自然也要表明態度,到底是選擇洛家,還是選擇老船幫。”
馬先生畢竟是龔大人的人,對內情知之甚深,所以自然能坐在椅子上侃侃而談,隨着他的摺扇驟然在桌上磕了一下,他笑着道:“公子放心,不出一個時辰,衙門應該就會派人來傳信,讓我等有一個準備,接下來……想必就是到了關鍵的時候了。”
很快,衙門的差人就把消息傳遞到了洛家,說是邀請洛家明天在南陽酒樓會宴,與幾位大人商談漕咧隆�
“老船幫的人也去?”洛宏聽到這裏,頓時拍手叫好道,“正好,能把賬跟他們好好算算。”
馬先生搖搖頭,道:“雖然事情進行到這一步,但還沒有到結束的時候,之所以龔大人讓洛公子招攬修行者,爲的就是此事。想必老船幫和洛家之間的鬥爭,還是得以幾位修行者才能做個了斷。”
第七百零五章 人性
了斷?怎麼了斷?自然是按照江湖規矩,簡單直白一點說,就是雙方的高手打擂臺,誰能站到最後算誰贏。
這聽上去有點像是孩子之間又或者是地痞流氓之間纔會有的解決方式,卻早已經成爲江湖上約定俗稱的規矩。
那些處於最底層的人們,有着一套自己的生存法則,他們最爲有力的武器,從來都是拳頭和兵刃,除此之外,一無所有。
哪怕洛家原本是書香門第,但現在想要摻和江湖之事,也得入鄉隨俗,要不然,兩邊還能指望讓那些大字不識一籮筐的人靠“這裏一條江,桌上一隻雞”這樣的詩句來評判高下不成。
秦軻也是有預想過這種情況,所以他才主動加入洛家,好真正參與進洛家和老船幫的鬥爭。
上一篇:灵气复苏:我每天get一个新技能
下一篇:一元换购:开盖奖励一吨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