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南南丶
幾乎沒有人看清到底發生了什麼,只是在那一聲爆響之後,空中突然飄蕩起雪花,紛紛揚揚地落到了腥说念^上。
此時正處春季,自然不會下雪。
秦軻根本沒有去看那些如雪花一般的米飯,只戰戰兢兢地注視着洛鳳雛的神情不敢鬆懈:“有話好說……真要動手讓我來,不至於做到這種程度……”
在場的腥搜Y,恐怕只有他一個人可以察覺到洛鳳雛的殺機,當然這並非是因爲他的修爲高,更多是因爲他這些天已經知道洛鳳雛的性情,所以對她的動作有了一些預知。
如果不是他千鈞一髮之際擲出手邊的飯碗,恐怕胖子現如今已經被無形之力穿心而過,橫死當場了,洛鳳雛甚至不必認真發力,只消隨便看過去一眼,自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精神力量憑空而出,如箭般銳利。
只可惜,胖子本人,甚至是站在他身旁的蒙涯還有漁夫都感覺不到這一點,只是看見秦軻擲出飯碗,隨後飯碗在他們面前憑空炸裂,米飯四處迸濺,以爲是秦軻先手故意挑釁,頓時怒火上湧。
漁夫向來脾氣不錯,但面對這般羞辱也是神情陰沉:“這位朋友,煩請報上名來,若是有什麼仇怨,也好說個明白。”
“大哥,跟他廢話什麼,老子這就取他狗命。”胖子卻根本沒有這麼好的耐心,大怒之下已經握着鐵錘轟然砸落。
秦軻摸了摸匕首,終究還是沒有出鞘,於是只抬起一手,五指微微張開,居然靈巧地繞過鐵錘直接從後方握住了胖子的手,直接抬着胖子的手腕向後一推。
胖子身形臃腫,只感覺有一股巨大的力量透入手腕,把他整個人推得向後踉蹌走了幾步,撞在正要向前的蒙涯身上。
漁夫眼見秦軻這般厲害,也不再顧及什麼江湖規矩,一聲低喝之間已經出拳,雖然不用兵刃,威勢卻遠勝胖子的鐵錘,直搶秦軻的肩膀,想要一舉摁住秦軻的身軀。
然而秦軻如今修爲已經穩穩地站在小宗師境界,又哪裏是那麼容易摁得住的?
隨着他的肩膀微微一沉,漁夫精準計算下的一招已經落了空,甚至秦軻還從椅子上站起了身,把肩膀猛然向着漁夫的身體頂了過去。
漁夫含着一口氣,一招落空之後就是立刻後退,絕不有半點流連,所以倒是沒有被秦軻頂中,同時足下力量再度迸發,噔噔噔三聲踩得地板嘎嘎作響,隨後雙掌推出,猛拍秦軻的胸口。
秦軻也是輕輕“咦”了一聲,倒是沒有想到漁夫反應會這麼快,但同時腳下也退了一步,正好避開這一掌,同時抬起一腳直踢漁夫的膝蓋。
鋒芒一閃,伴隨着尖銳的破空聲,卻是蒙涯的雙槍到了,因此他也不做追擊,收回腿腳的同時一勾椅子,直接把椅子扔向蒙涯,逼得蒙涯後退,同時一隻手擊中胖子的肩膀,打得此人一個踉蹌。
轉瞬之間,秦軻已和三人交手數次,儘管時間非常短暫,他所展現出來的速度和反應力,卻讓三人心中有些震撼,甚至不敢再急匆匆地進攻,而是各自後跳一步,冷冽地打量起秦軻,如臨大敵。
秦軻沒有看三人,依舊將目光停留在洛鳳雛身上,因爲他知道在場真正能決定勝負甚至是生死的只有她一個人。
洛鳳雛也看向秦軻,似笑非笑。
雖然她剛剛一眼並不包含刻意激發的力量,威力十分有限,但秦軻能察覺並且以飯碗抵擋下來,這一點便是許多已然成名的小宗師高手都做不到。
“看我做什麼。我只要看見鯉魚擺在我的面前,至於你想怎麼做,我沒什麼興趣瞭解。”洛鳳雛淡淡地道。
聽到這一句,秦軻如蒙大赦,終於長出了一口氣,腰桿子也挺直了一些,終於邁出一步,正對上三人。
“你們聽見了?我們只要魚,留下魚,三位自可安然離開。”秦軻也生怕洛鳳雛突然改了主意一眼就“看”死了三人,所以不介意說得跋扈一些。
“放你孃的屁……”胖子已然破口大罵。
漁夫猛然一擺手,止住胖子同時拱手對秦軻道:“在下鄺鐵,敢問足下名號?”
秦軻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心想這些江湖人一套套的有時候還真是麻煩,如果不是爲了保住他們的性命,自己還真不想出這個頭。
“我姓秦,別問我名號,我跟你們那些水面上的事情毫無關係,與三位的幫派更沒有什麼過節,我只要這條魚,如果你們執意不給,那我只好……請你們躺着出去了。”秦軻故作冷漠地揚起了下巴。
“原來是秦公子,久仰。”鄺鐵張口便是一句客套,隨後道:“魚,我將來倒是可以再抓,但若這麼白白給了你們,一旦傳揚出去,我兄弟幾人也沒臉在這南陽做人了。不如這樣,我們出了樓,放開手腳堂堂正正鬥一場,若是你贏了,這魚送你們也無妨,權當我交個朋友。”
秦軻巴不得這些人和洛鳳雛離得越遠越好,所以只是看了洛鳳雛一眼,發現她沒有表示異議,立即點頭應聲:“好!”
於是四人一同下樓,甚至不少看熱鬧的食客也隨着跟了去,樓子裏變得冷清許多,只剩洛鳳雛獨自一人坐在椅子上怔怔地望向了樓外那翻湧的河水。
她並不擔心秦軻逃跑,除非有其他聖人幫助抹掉秦軻身上的印記,否則天下之大,秦軻無論出現在哪裏,都會逐漸被她的精神力所感知到。
可這世上,哪裏還能再出那麼多聖人?
或許高長恭已經十分逼近那道門檻,但他依舊需要一個契機,才能真正通徹天地。
洛鳳雛眯起眼睛,側着腦袋用一隻手撐着,難得露出貓兒一般慵懶的神情,如瀑青色披撒遮住半張臉頰,卻在美麗之中更添了一份神祕和真切。
“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她低聲喃喃,隨後聲音裏的寒意再度濃郁起來,“否則我就殺了這個孩子給你陪葬。”
第六百九十八章 過江龍王
此時的秦軻還不知道自己早已經在鬼門關面前兜兜轉轉,只是一心一意想要救這三兄弟於水火,以免他們不明不白地被洛鳳雛一眼殺死,聖人是無法估量的可怕存在,如果說宗師境界可以把其下的所有修行者當成孩童,那麼聖人恐怕已經十分接近天穹。
想到這裏,秦軻不免有些腹誹,自己怎麼老是跟這些大高手撞到一起?這天下宗師,他已經見得太多,早已經不新鮮,就連傳說中千年難得一見的聖人,他也已經見了兩個。
嗯……王玄微只做了那麼一剎那的聖人,而高長恭……應該還不算聖人,不過據他自己說,總也快了,所以現如今唯一的指望就是高長恭趕緊破境,如此與洛鳳雛旗鼓相當,他也就不至於繼續身陷囹圄了。
“就在此處吧。”走到江邊的鄺鐵嚴肅地拱手道:“南陽酒樓的掌櫃當年據說和諸葛家關係匪湥业入m身份地位卑微,但對丞相也是十分敬佩的,自然不會在那酒樓裏全力出手,到了此處便沒了那些顧忌,不知公子是否攜有兵刃?”
“我帶了把匕首,不過用還是不用,得看你的本事。”秦軻伸了個懶腰說道。
他知道鄺鐵在酒樓裏有留手之嫌,但幾次交手下來,他大概也猜到了鄺鐵只是修爲逼近小宗師,還沒有真正越過三境的門檻。
“你們三個一起上吧。”秦軻笑道。
胖子正要動手,然而鄺鐵卻面色一肅,攔住胖子並抱拳道:“以多欺少,非正義之舉,若公子不嫌棄,我願與你單打獨鬥,如何?”
“大哥!”胖子和蒙涯立刻喊了起來,他們剛剛交手中怎會不知秦軻實力驚人,自然不放心鄺鐵單人挑戰,但鄺鐵表現出十分堅決的樣子,反倒讓秦軻肅然起敬。
他這一路走來,雖也見過墨者一樣行俠仗義的俠客,但更多遇到的還是那些不擇手段的三教九流,沒想到鄺鐵也是一身的俠客風範,這讓他更相信自己沒有救錯人。
不過鄺鐵到底不是個傻子,知道自己實力並不是秦軻的對手,所以指了指江岸上那隨着水流不斷起伏的竹排,道:“不過……鄺某一身修行大多在這水流之上,離了水流恐怕真不是公子對手,不知公子可敢屈尊,與鄺某在這江上一戰?”
這話一出,秦軻倒是也有些好奇,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那看上去簡陋無比的竹排,想到此人剛剛就是駕着它橫行於大河暗漩之中,頓時來了興致,笑道:“那有什麼不敢?”
說完,他腿腳輕輕一跺,整個人騰空而起,隨後如雨燕一般,輕輕落到竹排之上。
水流上的竹排晃了晃,秦軻也跟着搖晃了一下,隨後又很快穩住,咧嘴笑了起來。
鄺鐵眼見秦軻這般坦然,也不多言,大笑三聲後直接提起那擺在河岸邊上的舊長篙上了竹排,他再奮力一推,那捆綁着竹排的纜繩頓時崩斷,隨後兩人就這麼順着湍急的水流往大河中心而去!
蒙涯和胖子兩人在河岸上也是追逐着竹排,身後則是一羣看熱鬧大呼小叫的食客緊隨其後。
竹排上,和鄺鐵交上手的秦軻發現他的兵器居然就是手中的長篙!
原來,這根長篙雖然看上去平平無奇,甚至因爲多年觸水已經變得有些骯髒,然而上面的鏽跡卻足以表明,這不併非常人所用的竹篙,而是一根以精鐵鑄造的長篙!
腳下的竹排長約三丈,寬卻只能擠不到兩個人,而兩人分別立於兩端,長篙長有一丈餘,某種程度上,鄺鐵只需要在竹排中心,幾乎無所不至,就可以把秦軻逼得無立足之地。
“公子小心了!”回到竹排上,鄺鐵好像回到了熟悉的家裏一般,整個竹排的每一個角落他都熟悉無比,從上到下,從左到右的尺寸他都瞭然如心,豪邁之意頓時生出,竹篙隨着他的笑聲幾乎是同一時間就戳向了秦軻。
秦軻纔剛剛準備閃避,畢竟以他的身形,如果全力行走,鄺鐵都摸不到他的衣角。然而正當此時,鄺鐵卻單腿在竹排上猛然跺了下去!
這要是換成了普通的黃泥地,只怕會被跺得深陷出一個坑,然而在這種情況下鄺鐵的一跺之威,絕不比在泥土地上的一腳差!
隨着他的一腳跺下,整個竹排立刻就翻覆起來,湍急的水裏立刻就沒過竹排的表面,顛簸更是讓秦軻立足不穩,原本十分普通的躲閃居然顯得十分艱難,只是一個不留神,就中了一篙,雖然只是有些疼痛,但某種程度上也算是秦軻落了下風。
好不容易,秦軻終於閃過那戳來的一篙,靴子卻已經徹底溼透,變得十分難受。
他卻跟着笑了起來,覺得這種打鬥甚爲有趣,也不急於展露小宗師境界的氣血,甚至開始嘗試着學習感悟這水上打鬥的竅門,限制着自己的氣血境界,和鄺鐵鬥在一處。
“這小子哪裏知道大哥有個名號叫‘過江龍王’。”胖子在岸上遠遠望着兩人,看見秦軻狼狽的樣子也是大笑起來,“依我看,這小子再強,也再撐不過一刻鐘了!”
蒙涯同樣也是點了點頭,望着秦軻的目光帶上了幾分戲謔,只覺得秦軻活該喫這苦頭。
秦軻聽不見岸上胖子的嘲諷,他只一心一意地在竹排上應戰鄺鐵的每一招每一式,竹篙破空之際,掀起江中一片水花,攜帶着巨大的力量潑灑而來。
眼看秦軻避無可避,在岸上的胖子和蒙涯都發出一聲喝彩聲。
然而出乎他們意料的是,秦軻在這樣避無可避的情況下卻依舊跳躍起來!
他跳得很高,越來越高,整個身軀好像化作了鳥雀,隨着衣服獵獵作響,他張開雙臂,如翱翔的雄鷹,巧妙地閃避開層層的浪花。
“他孃的!這小子插了翅膀?”胖子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神。
如果是個人,怎麼可能在這樣的情況下依舊躍起,並且一躍如此之高,最後還穩穩地落回了竹排上?
“好!”這一次是鄺鐵的喝彩,他距離秦軻最近,自然最能體會到秦軻的厲害,換成是旁人,恐怕根本無法在這樣急速震動的竹排上一躍近兩丈,並且還能重新落回竹排。
秦軻也是嘴角含笑,站在竹排的另外一頭和鄺鐵對視。
自從體內的雷電被重新約束住之後,他的巽風之術也逐漸恢復如常,甚至在這些天被洛鳳雛高壓“虐待”之下,他的巽風之術似乎更進了一步,若非如此,他也很難做到憑空藉着風力改變身形。
不過僅僅只是展露這一手,還不夠。
秦軻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渾厚的氣血貫穿胸膛,讓他的聲音在風中如同虎嘯一般傳揚四方,一直到岸上的人都能聽清:“這就是你全部的本事了嗎?如果就這樣,那我可認真動手了。”
鄺鐵和秦軻打鬥了這麼一會兒,眼睜睜看着他從極其不適應的狀態下變得越發靈動,心中又是震驚也是佩服,少頃大笑起來:“請!”
秦軻微微點了點頭,隨後抬起了右腿。
之後,他狠狠地朝着下方跺了下去!
那一刻,所有人都看見了整個竹排轟然地翹起,像是一條大魚出水一般把大半身軀騰空。
鄺鐵站在那翹起的最高處,而秦軻則是化作了離弦的箭一般,直衝上方而去!
第六百九十九章 破船
即使秦軻壓制了修爲,用出的氣血始終沒有超出小宗師境界,但這一擊的勢頭仍然已經十足驚人,而當他在抬起拳頭,食指和中指捏成劍訣的同時,七進劍的劍意也已經透體而出。
但鄺鐵不愧是“過江龍王”,水上功夫了得,即便竹排被秦軻跺成這樣,他依舊能在最高處穩住平衡,在飽含震驚和畏懼的情緒之中,仍然沒有丟掉那一份老成。
體內的氣血隨着戰鼓般跳動的心臟奔湧而出,強健的身軀在這一刻像是得到了某種激發,更是發出咯咯咯的聲音,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強敵的壓力亦或者是找到了契機,鄺鐵的那多年停滯不前的境界居然有了鬆動的跡象。
幾乎是在這種避無可避的情況下,鄺鐵沒有選擇硬憾,卻是直接雙手發力,長長的鐵竹篙被抖得嗡嗡作響,隨後是一聲爆喝:“翻江倒海!”
鐵竹篙如同一杆大槍,被刺入那波瀾起伏的水面,而手握鐵竹篙的鄺鐵雙目怒瞪,手臂和腿腳處的衣服驟然被炸起的肌肉撕裂開一個口子,居然硬生生地在這波濤之中捲起一層浪潮!
頃刻間,秦軻只感覺天地翻覆,竹排被巨大的水流所撼動,轟然地向着秦軻那一邊倒了下去。
鄺鐵本就處於最高處,即便竹排翻覆,他也能穩住身形依舊保證自己在竹排上不會跌落,而秦軻就有些狼狽了。
原本剛剛那一跺腳是他的攻勢,意是破壞鄺鐵平衡,但如今卻被鄺鐵利用來,反倒成了如泰山壓頂般的攻勢,逼得他無路可去。
江水波濤洶湧,就算是一個小宗師落入其中,都不免有些危險,而鄺鐵深知這一點,於是抬起鐵竹篙猛然向着秦軻伸了過去:“抓住!”
秦軻望向鐵竹篙,心頭轉了幾個念頭,卻不肯就此認輸,哼了一聲道:“不必!”隨後整個人在竹排轟然拍落水面之前,雙腿一蹬,好像自殺一般決絕地向着江水跳去!
“不可!”鄺鐵驚駭莫名,雖然此戰勝負關乎他的名聲,但他始終還是給秦軻留了餘地,只是沒想到秦軻居然如此決絕。
但很快,他的呼喊聲就戛然而止,因爲就在他的眼中,秦軻居然沒有就此落水。
隨着秦軻的身軀在半空中飄然落下,早已經打溼大半的衣服轟然鼓起,整個人的下落速度也變得緩慢了許多,同時在就要接觸到水面的同時,他突然揮動袖子,在水面上拂了三下。
憑空生出一團風一般,他整個人再度攀升一尺,重新落回了竹排之上!
“好手段!”鄺鐵喝了聲彩,對於這個對手也是佩服之至,要知道氣血修行者雖然相較常人有許多神異之處,但大多都腳踏實地,並不像是精神修行者一般超脫凡俗。
但秦軻這番動作,真可以算得上“出塵”了。
秦軻倒是習以爲常,要知道他修行巽風之術日長,加上現如今突破小宗師境界,控風之法也已經比原先有了許多長進。
落地之後,他嘿嘿一笑,也根本沒有停下歇息就向着前方奔襲而去!
這世上,恐怕沒有人能在同境界的情況下,和修行先天風術的人比速度,因此在鄺鐵的眼中,秦軻就像是驟然化作了一道影子,只剩下呼嘯的風聲撲面而來。
鐵竹篙猛然擊打竹排,鄺鐵一聲大喝,隨後竹排再度劇烈搖晃,並且隨着他單臂推出,鐵竹篙如同一條出水的長龍,直擊秦軻的身體!
這是槍術,不是棍法。
在荊吳,武人大多敬仰高長恭,因此大多數用長兵器的人,都會幾手槍術,好壞先不說,至少學會了總能耍兩下。
不過秦軻卻能感覺到鄺鐵在槍術上浸淫已久,這看似一記直接的穿刺居然是那般迅疾,甚至直接封住了自己的退路。
“第二波大浪來了!”與此同時,岸上的人大聲警示起來,就連胖子和蒙涯都是格外擔心地大呼小叫。
這一次南陽河的開閘放水並非只有一次,而是多次,一旦下游水量逐漸緩和,上游就又會繼續開閘,排空上游積蓄的水以免引起水患。
而這一波浪潮正好在此時到達,無疑是對竹排上兩人的巨大威脅。
然而此刻的兩人根本不在乎那即將而來的水流,彼此的目光都在對方身上,隨着秦軻雙腿一蹬,整個人躍至半空,如同大鵬展翅躲過鐵竹篙,一個呼吸之間又進了一丈距離,已經貼上鄺鐵的身軀!
鄺鐵的鐵竹篙,雖然因爲長度和重量而威力巨大,但一旦被貼身,反而就不如許多常見兵器了,而秦軻向來都是擅長短兵相接的人,一旦讓他用出七進劍,恐怕鄺鐵會在一個照面之間輸掉。
然而鄺鐵在這樣的情況下,卻再度出乎了秦軻的意料,面對這般的情景,他非但沒有絕望,甚至還要置之死地而後生,隨着他猛然舉起鐵竹篙,如同高高升起一根筆直的旗杆,緊接着,他就向着腳下的竹排……戳了下去!
“你……”秦軻有些震驚,隨後就感覺到腳下竹排猛然震盪,整個竹排居然在這一戳之中分裂開來,原來鐵竹篙戳中的位置,正好是捆綁竹排的繩索,一旦斷裂,竹排立刻就開始崩解。
秦軻眼睜睜地看着竹排就這般變成一根一根的竹竿,而鄺鐵一雙赤腳如同生了根一般,穩穩地踩在兩根竹竿上,一時無語。
“若是以下棋做比,這鄺鐵根本就是把棋盤直接砸了啊。”秦軻心中讚歎,同時他的眼角餘光已經看見,這竹排並非是一根根竹篙單獨相連,鄺鐵戳斷的繩索位置十分講究,正好給他留了一塊由三根竹竿所編織的竹排落腳。
只要他肯放棄前進,自然就不至於沒有立足之地,但這樣一來,鄺鐵也算是立於不敗之地了。
想到這裏,秦軻腳步也不停,甚至拋棄了那足以立足的竹排,整個人直接從那散落的無數竹竿之中跳躍,身形化作虛影,直接撞擊在鄺鐵的胸膛!
“大哥!”胖子和蒙涯的驚叫聲被滾滾而來的波濤所瞬間淹沒,竹排和無數竹竿,甚至就連秦軻和鄺鐵都在一瞬間失去了蹤影。
直到波浪之後,腥瞬虐l現,波濤洶湧的水面上,一條小小的竹排孤零零地上下起伏,秦軻傲然站立着,一隻手拽着剛剛從水中撈起的鄺鐵,抬手把他扔在了竹排上,宣告了自己的勝利。
“怎麼會這樣?”幾乎所有旁觀者都不敢相信,被稱作過江龍王的鄺鐵居然在水上輸給了一個後生小子。
但竹排之上的鄺鐵看上去倒是沒有太沮喪,只是半跪在竹排上嘔吐出一口水,看向秦軻:“你是怎麼做到的?我見過不少高手,但沒有一個人能把身法修行到如此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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