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啓者說 第295章

作者:江南南丶

洛鳳雛的腳步戛然而止,轉過頭凝視着他。

秦軻原本纔剛剛爆發出來的怒火立刻被這一眼壓制了,一時間他居然有些結巴起來,因爲他意識到自己剛剛說的話似乎有些不妥,於是解釋道:“我說你不是人……不……不是那個意思……是說你現在跟……普通人……不太一樣……是說你的境界高,實在是高……”

好在洛鳳雛破天荒地沒有鞭打他,或許也因爲兩人身處這熙熙攘攘的街市,所以她緩緩開口道:“好,喫飯。”

“嗯?”秦軻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不是要喫飯?”洛鳳雛依舊冷冰冰的,“我知道這裏有一家酒樓,掌櫃的在稷城還給仲倪做過幾年膳食,現在建鄴城裏許多有名氣的廚子都要喊他一聲師父的,還是說,你改了主意,不想喫飯了?”

“那當然沒改……哈哈……沒改……”秦軻鬆了一口氣,終於笑出聲來,隨後緊跟着洛鳳雛的腳步,同時隨意地問了一句道:“你以前是不是來過這兒?怎麼感覺你很熟悉的樣子?”

然而話音剛落,他就已經感覺不對勁,明明是在這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一股灼熱氣息卻驟然來襲!

秦軻的瞳孔猛縮,同時腳步連續踩出,整個人幾乎化作一道殘影在街道中穿梭,憑藉着直覺不斷地躲避着那股灼熱氣息。

如果此時任何一名小宗師修行者在場,一定會對面前的景象震驚不已,儘管秦軻剛入小宗師境界不久,然而他的速度卻十分可怕,甚至因爲他的動作太快,大多數行人只感覺到一縷風穿過,帶起陣陣涼意忍不住露出笑顏。

然而再快的秦軻依舊躲不開那道灼熱的氣息,隨着“噼啪”地一聲,鞭子的聲音如同爆竹一般炸響,一股火辣辣的灼痛已經在秦軻的背心蔓延。

他悶哼一聲,整個人失去平衡,變成一個滾地葫蘆,在地上連續打了幾個滾,甚至還撞倒了一個扛着挑子的菜農。

好不容易從地上爬起來的秦軻咬着牙,感受着背後的灼痛,他也知道此刻他的身上非但沒有傷痕,甚至衣服都沒有半分破損,偏偏這種疼痛讓他十分憤怒,卻無從爆發。

“你有病啊!我問個普通的問題,你打我幹什麼!”

只可惜,還沒等腥艘驙懰慕泻奥暟涯抗廪D過來,他已經像只喪家之犬般落荒而逃了,並且在大概五十步的距離之外,又捱了無形的一擊,疼得他齜牙咧嘴。

五十步了。

忍着痛,重新走回洛鳳雛身邊的秦軻這麼想着,從一開始,他面對洛鳳雛的“鞭子”只能跑出三步,但在這七天的鍛鍊之下,他越跑越快,因此這個步數也隨之增長。

但不管怎麼增長,他到底沒能避開洛鳳雛的手段,看來除非是在小宗師境界更進一步,纔有可能有所擺脫那無所不在的鞭子——當然,這得是洛鳳雛心情好時候。

兩人一路來到一間氣派非凡的酒樓門前,秦軻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牌匾,看着上面那龍飛鳳舞的文字,眼睛微微一亮,只不過名字倒是很普通,叫“南陽酒樓”。

此處是南陽郡,那麼酒樓叫南陽酒樓,似乎順理成章。

但轉念一想,這普通的名字,不正是一種氣魄麼?甚至隱約讓人覺得,就這麼一間酒樓,就已經代表了所有的南陽郡酒樓一般。

洛鳳雛同樣也站在門前,目光微微變化,似乎在沉思什麼,許久之後,才突然輕嘆一口氣,走進了那扇大門。

第六百九十五章 三人

秦軻進門只走了幾步,立刻爲南陽酒樓的大氣佈置微微驚歎,一塊不知道如何邅淼拇笫A⑶皬d,足足四丈有餘,像一座厚重的大山般偉岸,又好像一把寶劍,直插雲霄。

房頂處開了個巨大的口子,陽光盡情地灑落在大石上,沖刷出斑駁的痕跡,泉水潺潺從上傾瀉如瀑,順着大石的身軀落到水池之中,音樂可以看見幾尾大魚在水浪之中翻滾追逐。

尚不到中午,這間酒樓已經坐了不少食客,喝酒說笑不一而足,十分熱鬧。

“這氣魄,怕是不比建鄴的任何一間酒樓差吧?”雖然也親身去過稷城,見識過宏偉場面的人,甚至在公輸家也不是沒有見過這樣的佈置,但秦軻還是覺得佈置這酒樓的人有那麼些高遠之意。

他小心地探着腦袋看向洛鳳雛,“這麼好的酒樓,是不是很貴?我可沒帶多少錢,你帶錢了嗎?不對……你會用錢嗎?”

洛鳳雛像看傻子一樣看了他一眼,隨後也不發一言,熟絡地順着樓梯處向上走去。

秦軻苦着臉跟在後頭,並不是他守財,只是這一次被洛鳳雛抓來完全就是個意外,所以身上確實沒帶多少銀錢,難不成今天他要和洛鳳雛學那些江洋大盜一般,喫一頓霸王餐?

不過點菜的時候,秦軻才發現這酒樓的東西並沒有那麼昂貴,至少相比較建鄴還算便宜,才長出了一口氣,摸了摸懷裏的一錠銀錢,看向三樓憑欄外。

食客們喝着酒評頭論足,說今日正是泄洪的時候,上游三座堤壩同時打開閘門,任由江水滔滔而下,卷得整條將都如同怒龍一般不斷地翻湧。

原本往日這條江裏還有不少打漁爲生的漁民,今日這般情景,自然是不敢坐漁船下水了。

但秦軻卻眯起眼睛,發現就在遠方江水之上,居然有一道小小的人影漂浮,縱然江水如何洶湧,這個人僅僅憑藉着一條竹排,一根竹竿,就在這江水之中肆意行動,穩如泰山。

“好身手。”秦軻低聲說了一句,也是暗暗猜測這個人的修爲如何,至少換成是他在此時下水,也不見得能比此人高明。

洛鳳雛自然也注意到了那個人,但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就望向菜譜,開始點菜。

如果說常人點菜還需要思索的話,洛鳳雛幾乎是張口就來,甚至說出每一道菜名中間都沒有任何停頓,一連串的開口把店小二給折騰得滿頭大汗。

“客官……您慢點……這麼多,您都喫麼?”

洛鳳雛沒有看他,只是頓了頓,隨後繼續不停地說着,甚至在一旁的秦軻也忍不住制止道:“可以了,一共就我們兩個人,你點那麼多菜做什麼?”

但最終,秦軻還是沒能阻止洛鳳雛,或許是因爲這個女人在平靜的外表下,藏着一顆瘋狂的心,天知道她會不會突然一怒就把自己打得痛不欲生,還不如不開口爲好。

不過聽着洛鳳雛用那悅耳的聲音堅決地點下那麼多菜,秦軻臉色也逐漸有些難看,一隻手摸着懷裏的銀錠,知道自己這頓霸王餐怕是跑不掉了。

宗師……不……這聖人境界的高手,白喫人一頓也應該能理直氣壯對吧?秦軻無奈地想着,隨後聽見洛鳳雛停了嘴脣,最後又動了動:“就這樣吧,我只記得這些。”

只記得這些……

秦軻總覺得從裏面聽出一些奇怪的意味,但又說不上來哪裏奇怪,只能肯定洛鳳雛確實對南陽很熟,或許是在這座城市生活過。

等菜的間隙,從樓下又走上來好幾人,持槍帶棒,風塵僕僕,一幅江湖人打扮,一坐下來就吆喝着先來幾壺酒喝,隨後當先一名微胖的罵罵咧咧,居然直接脫下了自己鞋子開始揉起腳來,弄得一旁食客是敢怒不敢言。

“我草他大爺的,幫主這太不講道理了,一封信便要人三天趕來南陽,真以爲老子們背上都插着翅膀不成。”

“胖子,瞧瞧你什麼樣子!”持槍者剛剛把槍擺下,皺了皺眉頭,“這是南陽酒樓,不是你的一畝三分地,把你的臭鞋給穿回去!”

胖子當然不幹,立刻就瞪大了眼睛:“嘿!好你個蒙涯,老子可不是你下屬,老子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哪裏有你訓斥的份兒?南陽酒樓怎麼了?老子就愛在這種雅緻地方捏腳,正好好好沖沖這裏的那股那股子酸腐味。有誰不服?”

胖子身材高大,用的又是一柄看上去就十分沉重的大錘,十分彪悍,所以站起身來四下用小眼睛瞟着,倒真沒有一人敢站出來。

胖子哼哼一聲,坐了回去,咕噥着:“要不是來得急,老子還想去青樓抱個姑娘來陪酒呢,你能怎地?”

蒙涯頓時面色鐵青,罵了一聲:“狗改不了喫屎。”

胖子頗爲得意,看着蒙涯譏諷道:“老子又不是你,你出身將門,祖上又是當過將軍又是做過大官,老子連祖宗都不知道姓甚名誰,反正愛誰誰,頂個屁用。”

他又揉了一會兒痠痛的腳,抬起頭道:“大哥呢?”

蒙涯依舊還在氣頭上,自然沒什麼好臉色,從牙縫中吐出一句:“你問老子,老子問誰去?”

胖子哈哈大笑起來:“好好好!好歹會在老子面前稱老子了,不然老子還真不樂意跟你這文雅人坐一桌。”

這時候樓梯口卻傳來爽朗的笑聲,樓梯上有人步步穩健向上:“坐一桌還是要坐一桌的,胖子你也該好好改改這性子,學學人家蒙涯,閒來多讀幾本書。”

兩人同時站起身,看見從樓梯口出現的一人,此人披着斗笠,掛着魚簍,外表極爲普通,應該是個漁夫。

兩人喜上眉梢,一同喊了聲:“大哥!”

漁夫含笑點了點頭:“很好,蒙涯沒怎麼變,胖子倒是又發福了,看來這幾年漕叩挠退_實不少。”

“還不是託大哥的福。”

秦軻坐在一旁看得分明,認出這個穿着斗笠的人正是剛剛他看見的那個在江上飄蕩的人,只是沒想到這人速度如此之快,更沒想到這個人會是這兩位江湖人士的大哥。

漕撸壳剌V在校事府倒是看過相關的卷宗,知道這行當專門負責水上咻敚踔猎S多時候咻數倪�是官糧,水手遍佈各地,多年來已經組成了各種各樣的江湖幫派。

想來這三人都是這種水上幫派裏的人吧。

秦軻推測道。

好在這樓裏今天風不小,穿堂而過也能把那胖子的腳臭帶走,所以他坐着倒是沒有太多不適,而且因爲洛鳳雛一直坐着怔怔出神,也不敢去打攪,只能聽聽人家的事兒圖個一樂。

三人寒暄了一會兒,方纔坐定,直性子的胖子聲音頗大,問道:“大哥,出什麼事兒了?怎麼這麼急?老子還有好些船要出去呢,結果這麼一封信都給耽擱了,我可不管,幫主要是拿不出什麼好說法,老子要定了他收藏的那把‘山崩’錘做賠禮。”

“就你話多,一點虧都喫不得。”蒙涯冷笑道。

胖子眉頭一豎,卻被漁夫笑着揮手製止,道:“那東西上次你就跟我提過,這次幫主也跟我說了,只要辦好了差事,東西送你也無妨,算不得什麼大事。”

“真的?”胖子終於來了興致,“那你快說說,幫主急着招我們來,是想做什麼大事?是不是跟八隻手幹一架?正好老子一直看他不順眼,上次不但搶老子的生意還打傷了老子的人……”

第六百九十六章 鯉魚

“好了。”漁夫喝了口酒,發現胖子還是噰喳喳說個沒玩,只好出手摁住了手舞足蹈的胖子。

“這次的事情跟八隻手還真沒關係,八隻手雖然麻煩,到底沒能耐劃過江北,頂多算得上肘腋之患,不至於傷到我們的根本。”漁夫說到正事,面色凝重起來,“幫主這一次是遇上難事了,前些日子巴大人據說跟朝中一樁案子有所牽扯,被罷免了官職召回建鄴,如今新來的龔大人大抵是覺得咱們老船幫不是嫡系,又想多分一份油水,所以想把這漕叩牟钍棺寗e人做。”

“什麼?”蒙涯勃然變色,他當然知道對於他們這種靠漕哌^活的江湖幫派,一旦丟了這差使會是什麼樣的下場。

蒙涯還在思索,胖子已經破口大罵:“這些狗官,就知道他們胃口大,咱們這麼多年累死累活才把這架子給撐起來,結果他們一句話就想換人?那讓咱們幫裏上下那麼多兄弟,他們喝西北風去?”

他罵得響亮,也不知道是因爲體胖的緣故,一腳跺在地上都震得周圍食客們一驚,不過這一次,連蒙涯都沒有再阻止他的怒吼,只是坐在一旁握緊了一旁的雙槍,眼裏滿是戾氣。

胖子深吸了一口氣,看着漁夫鄭重道:“大哥,你就說,要兄弟怎麼幹?只要你一句話,兄弟我就算是帶着人衝進衙門,也得把那狗官給砍了,讓他們知道咱們老船幫也不是喫素的!”

漁夫也是被胖子這一驚一乍弄得有些無奈,不停地讓他冷靜,同時親自給他倒了一大碗酒,好堵住他那張嘴巴:“先別急着生氣,這事兒並非沒有轉機,何況,就算你衝進去把龔大人殺了又有什麼用?那可是欽點的朝廷命官,不是八隻手那種小嘍囉。”

說着,漁夫敲擊着桌面,加重了語氣道:“好在這事兒還不是龔大人一人說了算,另外幾位大人反對,龔大人總不好撕破臉皮去爭,只是他始終不肯放棄,還是選了人,想讓他們跟咱們爭上一爭。”

“怎麼爭?”蒙涯問道。

“當然是按照河上的規矩爭。”漁夫冷笑了一聲,生出一股陰冷氣息,“丞相天縱英才,平定江南立了荊吳,咱們也有了安穩日子,沒怎麼跟人大動過干戈,於是別人就都以爲咱們都好欺負了。但要在這條河上討日子,可不是靠大人空口一句話就夠的,幫主這次招人回來,就是要讓人家看看,只要咱們不願意,他們別說開張做生意,就是碼頭上做點活計也是休想!”

一句話說完,漁夫端起酒碗一飲而盡,酒碗撞擊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震得胖子和蒙涯都有些熱血沸騰。

“這好啊。”胖子天生就是個鬧騰性子,對於這種事情非但不怕反而更加興奮,“正好老子也手癢,這幾年幫主老說要剋制剋制,剋制個鳥!說白了這條河還是拳頭刀槍管用!大哥,那個跟咱們爭的兔崽子是誰?老子好去會會他。”

蒙涯也微微點了點頭。

漁夫看着自己和兄弟能這般同心協力,也是有幾分豪情,微微笑了笑後道:“南陽洛家。”

秦軻的瞳孔突然一縮。

這時候,菜一盤又一盤地端了過來,從夥計的手裏小心地被放下,在桌上相互挨着像一朵綻放開來的牡丹花。

秦軻要了三碗飯,捧起一隻碗便開始夾菜,油星在空中微微迸濺,看上去喫得格外歡暢。

坐在他對面的洛鳳雛則是完全一個反面,只是微微伸出筷子在每一道菜上夾上零星的一點,放入如火焰般的紅脣之中細細咀嚼,眼神之中再度露出那種追憶的般的色彩。

秦軻不知道她到底在回憶什麼,也不知道她在南陽到底有過什麼樣的過往,只能裝作看不見,以免惹禍上身。

夥計一趟一趟跑得氣喘吁吁,直到把菜大多上完,才歉意地對着秦軻和洛鳳雛道:“客官,實在對不住,今日河裏開閘放水,打漁的都沒能下水,咱們東家又不肯用外面販子的魚,說不是新鮮打上來的魚會砸了咱們樓子的招牌,所以今天那道紅燒鯉魚是上不了了,貴客真要真是想喫,明日晌午,保管給您留一條。”

洛鳳雛沒說話,秦軻看着滿桌的菜早已經十分滿意,並且他也知道這頓多半是白喫白喝,自然微笑着擺手,讓夥計離去。

而夥計在這一桌說完,又走到了剛剛那三兄弟的桌前,把剛剛說過的話又說了一遍,言辭諔�

然而胖子卻是不買賬,立刻就大聲叫嚷起來:“什麼?魚沒有了?老子千里迢迢趕來,好不容易在樓子你歇歇腳,想喫你們樓裏最出名的紅燒鯉魚,你跟我說沒有?那老子不管,要不你讓你家老闆現在下河去撈,反正老子今天一定要喫到鯉魚。”

夥計對胖子有些畏懼,也是不停地道歉道:“這個真沒有……您看看,今天來這喫飯的,桌上都沒有鯉魚……”

胖子再度怒喝,“今天要是沒鯉魚上這張桌,信不信爺現在就砸了你的樓?”

“胖子,不要惹事,這樓子的背景可不小。”漁夫安撫了胖子,同時解下了了腰間的魚簍,灑然笑道:“常人在這種時候自然是下不得水的,不過我今天知道你們要來,所以先行下了一趟水。雖說水流湍急,卻也正是最好的時候,這傢伙到底還是呆不住,跳了出來。”

夥計先是一怔,接過魚簍一看就驚叫出聲:“呀……這是……金鯉魚?”

周圍的食客們聽了紛紛地湊過去,只見夥計從魚簍之中掏出一條又大又肥的鯉魚來,與尋常鯉魚不同,這條鯉魚脫水如此之久,依然強勁有力,抖動之間每一片魚鱗都在散發着熠熠金光,夥計險些提不住。

金鯉魚滑溜,夥計正要再塞回魚簍,誰知那魚一下子騰空躍起,居然向着憑欄外飛去……

只是還沒等它越過憑欄重新投入江河,漁夫一隻手甩出魚竿,幾乎無形的魚線長了眼睛似的抄住了鯉魚,轉瞬在魚身子上纏了十幾道,再一發力,便將它扔回了魚簍。

“這傢伙可狡猾着,已經生了靈智,再過個百年說不定能在這條河裏長成一條惡蛟了。”漁夫笑道。

胖子剛剛眼看魚騰空而起,心臟一直懸到嗓子眼,如今安靜下來,又是發了一陣火,對着夥計罵罵咧咧:“還不快去做?險些把咱大哥辛苦一趟抓來的妖魚給弄丟了,要是做得反而難喫了,老子還得拆樓。”

夥計自然是羞赫地不停點頭,同時也面露喜色,知道這樣的魚十分罕見,東家看見了肯定也十分高興,甚至還會給不少賞錢,於是喜滋滋準備下樓去後廚。

沒曾想還沒邁出第一步,他突然感覺腿腳一麻,整個人跪倒在地。

“這鯉魚我要了。”洛鳳雛依舊坐在椅子上,神情淡然地道。

秦軻坐在對面,也是不住地苦笑,知道到底還是出了事,剛剛那三人提到了“南陽洛家”,他就已經有不好的預感,現如今看來,他的猜測沒有錯。

洛鳳雛可不是真想要那條魚,不過找個由頭尋一尋那三人的麻煩罷了。

第六百九十七章 衝突

秦軻甚至沒有嘗試去阻止衝突的發生,或者說,他根本沒有能力去阻止,一下子酒樓內的局勢就變得劍拔弩張。

“我當是誰,原來是個娘們,長得倒是不賴,怎麼着?是嫌棄對面的小白臉兒軟弱無力,想要找個堂堂正正的漢子解悶?大爺我懷裏正好缺個人,這魚嘛,要不大爺用嘴親自喂喂你?”

三人都是江湖中打打殺殺過來的,又是在漕哌@樣的行當裏做事,身上自有一股匪氣,特別是胖子的身上最爲凸顯,對洛鳳雛突然提出的這種要求,他自然是不可能予以滿足。

胖子有恃無恐,一雙眼珠子放肆地打量洛鳳雛那張散發着淡淡光彩的面容,無法掩飾地露出了幾分慾望的笑容。

話音未落,周圍的食客們已經跟着蕩笑了起來。

坐在一旁秦軻本還想開口緩和一下氣氛,結果聽到胖子的話,立刻捂住了額頭,兩眼一黑。

深吸一口氣之後,他一隻手有意無意地挪伸到了懷裏,觸摸着匕首的把柄,似乎隨時準備做些什麼。

洛鳳雛依舊是坐在椅子上,面無表情,只是緩緩地望向三人,美目之中似有琉璃光華靜靜流淌。

胖子還不知道自己面前坐着的到底是怎樣可怕的存在,依舊嬉皮笑臉:“怎麼了?看見大爺的威武雄壯,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剛剛不是挺……”

平地裏一聲爆裂聲如驚雷一般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