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啓者說 第281章

作者:江南南丶

看着秦軻神色有幾分鬆動,薛弓心中一喜,趁熱打鐵道:“公子放心,既然寧馨姑娘和我兒這般有緣,我這個當爹的必定不會虧待了她。婚嫁的一切儀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明日便一一補足,絕不會少了半分。而且日後這薛家的內事,全然交給她打理。雖說我薛家出身江湖,比不得那些高門顯貴,卻總比那些官宦人家更講恩義,寧馨姑娘未來的日子絕不委屈。”

第六百五十九章 動手不動口

平心而論,薛弓的提議絕非一無是處,甚至可以說,這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並且在當下別無他選的、最好的選擇。

假定寧馨真的出了事,哀痛顯然無濟於事,顧及她接下來的生活纔是重點。

此時此刻,還不知道寧馨實際情況的秦軻沉默着,思索着,許久沒能說話。他眼神裏的動搖放在薛弓這樣的老狐狸眼中就像是最比夏日暖陽還要溫暖的新曙光。

“到底還是個年輕人……”

薛弓心中微微感嘆,但同時也爲自己有可能與這個年輕人結親而感到幸撸驙懸坏﹥杉业幕榧s成爲盟書,這個年輕人將會得到雙剎幫源源不斷的幫助,進而在建鄴城這座偌大的廟堂裏逐漸走向高峯。

毫無疑問,薛弓心裏對自己的謩澯袔追值靡猓匀灰膊活娨獯蚱七@樣的沉寂,只期待接下來秦軻所做的決定。

只是他大概也想不到,匆忙而來的他並沒有瞭解到足夠多的真相,更不知道秦軻和寧馨之間的關係絕非血緣姐弟,更不存在誰主宰誰,誰控制誰這一說。

何況。

秦軻從未想過自己要掌握寧馨的人生。

“我需要和她見面,親口問問她的意思。”少頃,秦軻安撫了小黑,抬起頭以堅決的目光注視着薛弓,“這是她的事情,應該讓她自己做主纔對。”

薛弓微微有些驚愕,又低沉地道:“寧馨獨身一人,想必這世上只有你一個親人,既然如此,公子可以做她的主纔對。”

“長兄如父?”秦軻側頭打量着薛弓的神色,又帶着幾分輕蔑的笑容道,“可惜我是她弟弟,而且我家並不是什麼士族,沒那麼多規矩。”

“這……”薛弓終於有些爲難起來,他確實還沒來得及親自和寧馨詳談,誰知道她會做出什麼決定?

“我看還是緩一緩好些。”薛弓溫和地笑了起來,“多給寧馨姑娘一些時間,想必她也會同意的。”

“可我現在就要見她。”秦軻目光銳利,“我要親眼見她是否安好,還有……如果她有了自己的決定,我希望你的兒子不會臨陣脫逃,畢竟你是江湖人,應該知道江湖規矩,你也說了,你兒子已過而立,有些該承擔的代價,也得承擔纔行。”

薛弓臉色終於難看起來,他不明白秦軻爲什麼會這樣堅決,難道只是因爲年輕所以不懂得權衡利弊?還是因爲一路太過順風順水不願妥協和變通?

“我若是說不……”

“大哥!”一聲低沉的呼喊從廳堂外傳來,繪製着青竹的屏風後顯出一個身影,那是一個大約四十幾歲的健壯漢子,臉龐的皮膚粗糙顯然經歷過風沙,眼裏盡是江湖人慣有的豪放,高聳的鼻樑與厚實的嘴脣下長滿了濃密的絡腮鬍。

但秦軻最關心的不是這個人的外貌,而是這個人身上的那股氣息,或許是因爲並不如何擅長掩飾,所以他可以輕易察覺出這個人的修爲恐怕也已進入小宗師了。

而薛弓聽見這個聲音,心下一陣鬆弛,一面略微驕傲地挺起了胸膛,一面微笑着回應:“二弟。”

來人正是雙剎幫副幫主,他的親弟弟薛洋。

雖然薛洋少時便被一個遊歷的隱士選中帶離了他的身邊,但二十年後學成歸來,薛洋成了雙剎幫最強大的戰力之一,建鄴城的江湖水浩浩蕩蕩,但人人見了他都得恭敬地喊一聲“薛二爺”。

秦軻微微審視了一會兒薛洋,也明白薛弓身上那種信心來自於何處,但他並不畏懼,更不想退避任何鋒芒:“你同不同意,可都由不得你。”

“這裏是薛家,你是客人,我們是主人,自然由我們說了算。”回答秦軻的已經是薛洋了。

回來的路上,他聽完了傳信的人敘說的大概經過,此刻自然對秦軻這個闖入者不會太過客氣。

“客人?呵呵。”秦軻卻像是聽見一個笑話,轉身正對薛洋道:“如果可以,我還真不想登你們薛家的門,送我姐姐到我面前,否則,我自己進去,一間一間找。”

“不用了。”薛洋一雙大腳踏在地板上站定,可以看到有兩道氣流在他的身下席捲起灰塵。

如果說氣血三境是打根基,而小宗師已經是登堂入室的強者,無論是筋、骨髓都強健無比,不似凡人。

隨着薛洋的雙掌合攏成拳,血脈裏的氣血流轉使得他臂膀好像灌注了精鐵,只是一抖,就爆出咯咯咯好像炒豆子一般的聲音。

“薛家不是東門老街的買菜攤子,想往哪兒去就隨你往哪兒去。”薛洋的背後揹着一柄朴刀,輕輕一握就被掙斷了麻繩。

“且慢。”薛弓眼見場中劍拔弩張,突然微微嘆息了一聲站了出來對秦軻道:“晚一些,我自然會帶公子去見寧馨姑娘。事已至此,我那兒子自然難辭其咎,但既然是兒子的債,我這個當父親的自然也不可能置之度外。到時候若是公子要泄憤,我薛弓願爲兒子承擔罪責,就算把我斬殺當場也悉聽尊便,但還望公子能多考慮我的對你說的話。”

生死之事,薛弓說得坦然,甚至那向前踏出的一步隱約有刀劍鋒芒閃過,無畏無懼。

不過秦軻並不喫這一套,這兩年他這一路行來,已不知道見過多少死人,甚至他自己的刀鋒也隔三差五沾染鮮血,如果不是他守着那份不願濫殺無辜的良善,只怕早在大門前他的菩薩劍已然出鞘沾血。

那麼現在……

秦軻撫摸着劍柄,突然低低地笑了一聲,笑聲十分鋒利,更帶着幾絲殺意:“如果待會你死在我劍下,會不會後悔自己沒有第一時間做出正確的決定?”

“你……”薛弓還沒來得及回應,秦軻的菩薩劍卻驟然出鞘,毫無徵兆!

鋒芒如雷電閃過,幾乎是瞬間到了薛弓的面前,捲起的疾風吹起他額前的幾絲花白頭髮,一點光芒停留在了離他眼睛不過一指寬的地方。

只需秦軻再把劍往前送上一送,這位在建鄴城裏有頭有臉的雙剎幫幫主就會立時成爲一個獨眼龍,而他若是想再向前一步,刀鋒下滑,他的頭顱大概也跟串在竹籤上的糖葫蘆差不了多少了。

薛弓感覺到那寒芒的逼近,甚至還沒被刺中就已經感覺眼睛劇痛,偏生他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全身汗毛豎起,本能地往後退去。

他退一步,秦軻就進一步。

一直逼到牆角,秦軻終於停下腳步,因爲伴隨着勁風襲來,一直在側的薛洋已經趕到,朴刀抖出慘白的刀光,直撲他的背心。

秦軻哼了一聲,身體一矮,一隻手直接握住薛弓的領口,把這個並不壯碩的老人直接調轉過來,用他充當對朴刀的盾牌頂了上去。

面前就是自己的血親兄長,薛洋自然不可能真的六親不認一刀劈下去,只得一腳狠狠地跺在地板上,激起無數的地磚向四周迸濺,險之又險地切斷了薛弓的一縷頭髮。

接着,空氣中炸裂出薛洋一聲巨吼,就在這樣一剎那,他居然還能再度變招,隨着朴刀都出一個圓圈,長長的刀柄直接碰在刀柄勾向薛弓的肩膀,想要把它撇開一旁。

只是身處薛弓遮蔽之下的秦軻卻露出了幾分得逞的笑容,隨着他手一鬆,竟然直接把薛弓推了出去!

如果換做外行,恐怕看見秦軻這麼一推,還以爲秦軻是被薛洋的兇狠氣勢所攝,心生膽怯才把薛弓主動歸還。

但薛洋卻瞪圓了眼睛,知道這小子根本就是順勢而爲,卻使得他措手不及!

他以朴刀用出的這“一勾”,可以說是他師父一手絕招,當年他足足練了數月,才把時機、力度、位置的把控精煉至圓滿,進可以以刀鋒掠人頭顱,退也可以以刀柄扯動人質。

但正是因爲這樣粗中帶細的一招,反倒是讓秦軻有了利用的機會,他順勢推出的薛弓看起來好像是把人送回,可薛洋此刻根本收不得勁力,哪裏還能如預想之中把薛弓救回?

“嘭”地一聲悶響,只聽見骨骼碎裂的聲音,朴刀的刀柄拍打在薛弓那有些蒼老的背,頓時拍得薛弓口吐鮮血側飛而出,若非他還有幾分氣血修行,筋骨比常人強健許多,恐怕此刻早已經成了一具屍體。

“大哥!”桌椅崩塌之中,薛弓的在地上連續數次翻滾,終於停了下來。

不過薛洋此刻還已經來不及去看薛弓的情況,此刻的他只覺得脊背驟然發寒,毛髮根根炸起,秦軻的身影已經到了面前!

沉重劍柄被擺放在廳堂正中的桌子上,向上看可以看見牆壁上掛着一幅“青山雄鷹圖”,那隻雄鷹的眼睛尤其銳利。

就好像菩薩劍不知道什麼時候出鞘的劍鋒一般。

七進劍的劍意,早已經融入了秦軻的劍招之中,因此順勢用出,自然讓人感覺渾然天成。

可薛洋看見那劍鋒逼近,只感覺刺骨的寒意,發出立刻頓時發出一聲低吼,朴刀一束一轉,就向那道鋒芒攔截而去。

薛家廳堂之內,驟然激射出無數氣流,吹倒了屏風,上面繪製的青竹也在這樣的力量之下被撕扯成無數碎片。

兩名小宗師就這樣在廳堂之中連續交手十餘次,期間甚至還斬斷了一根承重的頂樑柱,隨着瓦片嘩啦啦啦地墜落下來,屋檐都垮塌了一小塊。

刀光劍影之中,受傷的薛弓默默感嘆:得虧當初自家建造府邸時花了大心思,才使得一根頂樑柱的斷裂沒讓整個屋頂垮塌下來……

可還沒來得及舒緩氣息,竟又被一股席捲而來的勁力吹得翻滾數次,兩眼金星飛濺。

等到他好不容易回過神來,卻發現自己面前再度出現了一個人影……

第六百六十章 狐假虎威

“站住。”劍鋒落下,輕輕地擱在薛弓的脖子上,秦軻的神情冷得像是一塊冰。

“你!”正追逐着秦軻身影的薛洋握着朴刀,虎口因爲崩裂而緩緩溢出鮮血,正想要再度出刀,可一見秦軻居然再度挾持了薛弓,一時間只好後退。

然而秦軻卻趁着薛洋這麼一時的猶豫,菩薩劍翻轉之間,只是一掃,小宗師境界的強大氣血便捲起了巨大力量,在一眨眼之間削斷了朴刀的刀柄!

做完這件事情之後,他再度隨後再度擱回薛弓的肩膀。

“別過來。”秦軻側過頭用透過眼角注視薛洋,聲音有些嘶啞,“你護不住他,他的命在我的手裏,如果有必要,你也會死。”

薛洋沒有想到秦軻突然暴起後的實力居然如此之強,望着手中那被一劍削斷的朴刀,嘴角抽搐着向後退去。

也是這時候,他才突然感覺到自己的手臂有些刺痛,低下頭的同時發現那居然有一道傷口。

兩人交手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但他實際上已經輸了半招,或許未必決定生死,可至少代表他面對秦軻,並沒有什麼必勝的把握——更不要說此刻他手裏還有一個十分有分量的人質。

看見薛洋不敢再動,秦軻這時候才重新看向薛弓,低聲道:“你可能不知道,我現在的心情有多不好,之所以我還沒有動手殺人,只不過是我不想濫殺無辜而已。可你……”

“你最好不要在我面前展現什麼幫主呋I帷幄的風度,因爲你明明很怕死,卻非要在我面前裝出一副慷慨陳詞的樣子,噁心,又可笑。”

此刻的薛弓顯得十分狼狽,非但髮髻已經散亂成一團,並且上面還沾了不少桌椅碎裂開的木屑,蒼白的臉上沾染着鮮血。

大概是因爲被提着胸口的衣領,受傷後的他只覺得有些難以喘氣,嘴角也緩緩地溢出了鮮血。

“你不能殺我。”薛弓很清楚地感覺到菩薩劍有多鋒利,鋒利到可以輕易割開他的皮肉,切斷他的血脈,把他這條命徹底地送到陰曹地府的閻羅王手中。

爲了求生,他忍住了繼續吐血的慾望,聲嘶力竭地喊道:“你不能殺我,你不要以爲自己是高長恭的親兵,便可以爲所欲爲,你如今的一舉一動已與江湖仇殺無關,倘若你敢動手,江寧府尹大人一定會拿你問罪,寧馨日後的處境只會更難!”

江寧府尹,這大概是薛弓最後的指望,儘管雙剎幫一向對那個老匹夫的貪得無厭嗤之以鼻,然而這些年卻也從未令他失望過。

一旦雙剎幫出了亂子,那個老匹夫又怎麼會放過這個斷了他錢袋子的人?

“江寧府尹?”秦軻知道這個官位正是負責建鄴城和周邊地區治安的朝廷大員,只不過沒想到這個薛弓倒是挺有手腕,能攀附到這樣一位貴人。

薛弓感覺到秦軻手上的力量似乎鬆弛了一些,還以爲秦軻是害怕了,正想繼續說話,卻聽見秦軻哈哈哈哈地笑了起來。

廳堂之外是不斷聚攏過來的雙剎幫幫校俳恍腔⒁曧耥裆踔梁薏坏媚玫杜怂难ρ螅琅f放肆地大笑着。

片刻後,他停止了笑聲,湊近了薛弓的耳畔,低聲道:“江寧府尹算什麼?你可能不知道,我背後的靠山,那是連世族都不會放在眼裏的……”

整個荊吳,說不把世家大族放在眼裏的,能有幾人?

丞相諸葛宛陵。

大將軍高長恭……

而這兩個人他現在常常都能接觸到,甚至頗有淵源,並不如何稀奇。

被他拎着的薛弓頓時面露恐懼之色,心中的直覺告訴他秦軻並沒有說謊。

似乎是爲了呼應他心中那不好的直覺,一聲如驚雷般的怒喝聲從院外傳了進來。

“校事府辦事,閒雜人等退散!”

秦軻微微抬頭,看見了一張滿是冷意的俏臉,可再冷的表情,仍掩飾不了她眼睛裏無時無刻存在着的靈動。

蔡琰?怎麼是蔡琰?

望着那張冰山美人般的臉頰,秦軻一時間覺得好生荒謬,明明才分開不久,怎麼那個總是在自己身邊噰喳喳的姑娘,一下子就成了校事府的人?

而且看圍繞着她的那些身穿官袍腰間帶刀一身冷意肅殺彷彿秋日寒風的校事府士卒,蔡琰此刻明顯是發號施令的角色,並且隨着她一聲令下,帶刀的士卒迅速開始向內行進,將雙剎幫的幫泻退麄兌及鼑饋怼�

雙剎幫的人雖然很少接觸到校事府這個衙門,但校事府建立之初,整個荊吳都流傳着校事府辦案的雷厲風行,手段之高,行事之狠,整治得那些官老爺們都如同喪家之犬,何況是他們這些江湖上討生活的人?

一時間噤若寒蟬,腥酥荒苤鲃拥刈岄_道路,任由自家幫主的院子被這羣不速之客佔據。

蔡琰依舊冷着臉,一身的黑色衣裙剪裁得體,不但讓她的身材更加窈窕,更帶上了一股子天然的威儀。

隨着她目光流轉,掃過雙剎幫的幫校瑵M意地點了點頭,道:“近來有探子上報,雙剎幫私下與敵國往來,有通敵址粗右伞<纯唐穑p剎幫堂主以上幫胁坏蒙米噪x開院子,普通幫幸辉轮畠炔坏秒x開建鄴城,有違者……斬!”

女聲斬釘截鐵地落下,頓時掀起了雙剎幫幫袀円黄溔弧M〝常恐反?這可都是足以掉腦袋的大罪,怎麼就落到了他們雙剎幫的頭上?

秦軻緩緩地站了起來,把劍從薛弓的脖子上移開,隨後一步步緩緩地走到那副畫下重新拿回劍鞘還劍入鞘,任由薛洋去攙扶薛弓。

仔細想了之後,他撫摸了一下腰間,想起自己之前把腰牌遞給蔡琰把玩的事情。

既然……蔡琰已經做到這種程度,那他也不必再繼續脅持薛弓了,反正以蔡琰的心智致裕h比他要強。

至少他是斷然做不到僅僅一句話就把所有的雙剎幫幫袊樀绵淙艉s的,早知道校事府的腰牌實際上這麼好用的話,他一開始就不應該做單槍匹馬地殺入薛府。

到底是做獨行俠做久了呀。秦軻心裏嘆息了一聲,覺得以後或許可以改變一些做事的方法。

這時,被薛洋攙扶起來的薛弓又吐出一口鮮血,終於恢復了一些精神可以去了解當前的情勢。

“怎麼回事……校事府……怎麼會針對一個江湖幫派?”薛弓咳嗽了一聲,眼見校事府的士卒正用十分粗暴的方式在自家盤查,心中倍感荒謬。

“害怕了?”秦軻看向薛弓,有些尖酸地諷刺道:“看來用不着我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了,你看看,你們現在整個雙剎幫的脖子上都架着刀。”

薛弓陰沉着臉,正要對秦軻做出反駁,卻發現有一名校事府官員靠近了秦軻,語氣帶着幾分恭敬道:“這位公子,我家大人請你過去。”

“大人?”秦軻微微一怔,隨後看見一身黑裙已經向着後院走去,明白過來,咧嘴笑道:“好,請你前面帶路。”

看見他像客人一般被領着離開,薛弓等人的眼神終於由疑惑變得驚恐起來。

一進後院,秦軻先是看見薛家費了不少心思栽種的花圃,而花圃的中間是一座看上去十分雅緻的涼亭,假山流水潺潺環繞,蔡琰正在其中,面色冰冷,身後有侍衛握着刀柄,低頭恭敬地在報告些什麼。

而眼見秦軻的走近,蔡琰輕輕擺了擺手,讓侍衛退了下去,在涼亭的幾十步外戒嚴。

“蔡……琰……”明明現在亭子裏已經只剩下兩人,可秦軻發現蔡琰還是那副漠然的樣子,甚至身上那種身處高位者的威儀都沒有減退半分,她負手到背後,居然是用一種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自己。

這氣勢……

秦軻頭一次見到蔡琰這個樣子,好像換了一個人,再不是那個平日裏活潑愛鬧的姑娘了。

“本官面前,還不跪下。”蔡琰審視了片刻,突然從牙齒縫裏擠出這樣幾個字。

哈?秦軻微微一怔,有些手足無措起來,實在沒有想到蔡琰會對自己這樣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