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啓者說 第275章

作者:江南南丶

“你就不怕伯靈接任了上將軍的位置後,會因爲玄微被貶斥乃至於去世的事情施壓於你?”鉅子的眼睛裏似有光芒顯現,聲音也微微抬高了一些。

第六百四十六章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仲夫子搖搖頭,輕聲道:“臣相信孫軍師不會是那樣的人,若真有那樣一天,臣不過是自食其果罷了,但如今的墨家,需要這樣統領千軍的大將,既然如此,這便是公事,舉薦之事責無旁貸。”

“好一個公事,也不枉我今夜讓你來。”鉅子欣慰地看着仲夫子,終於笑出聲來。

黑暗空曠的大殿裏,鉅子的笑聲在各處迴盪着,顯得有些悠遠,也帶着幾分寂寥。

“伯靈接任上將軍的事情,你不必再說。這並非是我一心埋沒良才,只是這件事情我也跟伯靈商議過,可他說自己身有殘疾,實在不適合接任上將軍之位。他寧肯繼續當個軍師,也要騰出這個位置以待將來的將才有施展之地。”

頓了頓,鉅子微微嘆息道,“我也看得出來,玄微去世的消息,對他打擊不小。既然他百般推辭,那我也不便強要讓他去做這個上將軍。”

“可這……”

“聽我說完。”鉅子抬了抬手,微笑着道,“上將軍之事,終歸沒有那麼重要。雖說伯靈不肯接任上將軍之位,然則這墨家軍是玄微一生心血,伯靈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冷眼旁觀。所以,我準備把把墨家軍的指揮之權全部交給他,這樣一來,他當不當上將軍,只不過是個名義上的事情。”

仲夫子低着頭,沒有說話。

儘管平日裏他最爲看重禮法,信奉“名正言順”之說,但鉅子所言句句在理,所以他當然也沒有什麼可反駁的。

說到底,名義之事雖然重要,終歸也非根本。

只要孫伯靈能接管墨家軍,那麼等於統領了整個墨家大部分的兵馬,就已經等同於是半個上將軍,沒了這名頭又如何?

想到這裏,仲夫子對鉅子越發敬佩起來,又鞠躬問道:“那麼敢問鉅子,什麼是真正重要的事情?變法麼?”

“變法自然也是重要的,甚至可以說……變法已經勢在必行。”鉅子輕輕吐氣,目光深邃,“但現如今還有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這也是我爲什麼讓你深夜來此的原因。”

“既然如此,還請鉅子示下,縱然千難萬險,臣也絕不推辭。”

“你當然不能推辭,因爲這件事情,我也只能交給你。”說到這裏,鉅子緩緩開始起身,猶如在黑暗之中升起一座大山,聲音變得越發低沉起來。

鉅子或許已經蒼老,卻依舊還是個宗師境界的強者,但從這一刻,從他身上迸發出來的威勢卻不是修行者的威勢,而是一種……

王者氣度。

仲夫子幾乎夢迴數十年前,自己還年輕的時候。

那時候他還不是夫子,只不過是個家道中落的貧寒學生,靠着稷上學宮的月錢艱難度日,也是在萬人羣體之中,他遙遙地見到了鉅子,而鉅子恰巧感覺到了他的目光,與他對視着笑了笑。

那時候鉅子已經是鉅子,並且在他的治下,墨家幾如不斷升起的旭日,向着四方迸發出耀眼的光芒。

他又何嘗不是被這樣耀眼的光芒所吸引?

“上卿仲倪聽詔。”有那麼一瞬間,仲夫子幾乎以爲鉅子吐出的是滾滾雷聲,否則怎麼會震得他幾乎抬不起頭來?

“臣……聽詔。”

鉅子低着頭看仲夫子低伏着的頭,微微笑了笑,隨後把手中早已經準備多時的竹簡打開,朗聲道:“天行有道,萬物生滅自有其理,非人可奪。今墨家鉅子墨狄,執掌墨家已八十三年,今有感年老體衰,雖居於高位,亦難再行國事,統領羣賢……”

仲夫子跪在地上聽着鉅子的話,臉色卻越發蒼白起來。

儘管他也大膽地做出過一些猜想,但當這些猜想真正變成現實的時候,還是讓他有點猝不及防。

也對,比起兵事、變法,墨家還有什麼事情最爲重要?

自然是鉅子之位。

誰都知道鉅子已經老邁,遲早有一日會選定自己的接班人,可仲夫子怎麼也沒有想到,就在今日,就在此刻,鉅子會突然地宣讀禪讓詔書。

而且看這意思,鉅子正是打算把位置傳給自己!

“……昔日我墨家先祖尚賢讓能,乃成流傳之佳話。墨家上卿仲倪,仁能善斷,明不傷察,直不過矯,能爲此大任。今墨狄仰瞻天文,俯察民心,知天命之變,追踵先祖之典,禪位於仲倪。望其內能勤修德政,撫慰民心,外則鎮撫邊境,徒治稷城,復我墨家失土。”

說完最後一句話,鉅子的眼眶也微微紅潤,不過並不是因爲不捨這一權位,而是對於自己終於完成了此生最後一件大事感到欣慰與鬆解。

“仲倪,奉詔吧。”鉅子輕聲道。

仲夫子緩緩地抬起頭來,卻已經是淚流滿面,聲音哽咽道:“鉅子這是做什麼?仲倪何德何能,受如此之重託?何況鉅子如今身體尚且康健,統領墨家諸賢尚需要鉅子,如何能在此時禪讓?”

鉅子,或者說如今已經不再是鉅子的墨狄低着頭,微微露出了笑顏,緩緩道:“此事我也有過深思,把位子交給你,確實是我最好的選擇。”

他望向大殿外的夜空,遠方的星光零星,萬古不變的長夜依舊像是往常那般寧靜,從不會因爲某個人而改變。

“我老了,終歸有一天是要把位子讓出來的。與其在病榻上垂死嘔血傳位,倒不如趁着如今我還有些力氣,把最後這一件事情妥妥當當地做完。”

“這些日子我和師兄比鬥,已然耗盡了我的陽壽,剩下時日至多不過五年,但變法一事非一朝一夕可定奪,真正要打下穩固的根基,還是得歷經數十年不斷的堅守纔有可能。”

“既然如此,我繼續在這個位置上坐着也只是誤國誤民,死後更無言去見墨家列位先祖。”

“我已經讓人發了鉅子令,召孫伯靈回朝,黑騎也會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來,助你穩定朝局,這墨家,日後就交給你了,望你能不負這份信任吧……”

“至於商煬一派,若是真有什麼不合的舉動,你下手大可狠辣一些,徹底斷掉墨家朝堂之混亂局面。當然……若是他們沒有叛逆舉動,儘可能地留下他們的性命吧,畢竟我墨家做事憑大義,殺戮雖可收一時之效,終歸後患無窮。”

“之所以我會選你,也是因爲這一點。你向來仁義,有寬恕之心,在你治下,百姓或許也能安居樂業。而法家一道……雖也可用之,可若真以商煬方略,我墨家遲早變成一個漫無邊際的戰爭機器,即便有望一統天下,卻也有違我墨家先輩們的立國初衷……”

“或許……還是因爲我終歸放不開那些小節,才做不到所謂的大仁不仁吧……”

鉅子絮絮叨叨地說到這裏,聲音已幾如夢囈。

仲夫子靜靜地聽着,心中悲意越發濃郁起來。

半個時辰之後,仲夫子終於緩緩走出大殿。

鉅子再度消失了,而在機關城的第五層,有一具冰冷的屍身還沒有閉上那雙緊盯着他的眼睛。

他會信守承諾,靜靜地在黑暗中等待死亡的到來,守護着滿牆成百上千的墨家先輩們的牌位,他已經接受了自己的這一宿命。

而那名剛剛接引仲倪的墨者於黑暗之中緩緩現身,跪倒仲夫子身邊,低聲道:“鉅子在上,墨者諸位弟子從此後皆聽從鉅子之名。”

仲夫子看了看他,微微點了點頭,問道:“你就是現任的墨者領袖吧,說起來這是我們第一回見面,你叫什麼名字?”

“屬下,白起。”

第六百四十七章 滄海帳下

“想不到短短半月之中,墨家朝堂就發生瞭如此鉅變,實在非人所能預料。仲夫子居然成了新鉅子?嗯……這倒也在情理之中,劉德,你先前所料如今果然成真,只是沒曾想時間上居然會提前了將近二十年……”

遠在千里之外的洪關,曹孟再度看了一遍夏侯發來的信函,也是對墨家朝堂的變化唏噓不已。

而坐在他對面,幾位領兵大將正一起正在篝火上烘烤着地瓜,柴火噼啪作響,地瓜散發着誘人的香氣。

關長羽接過曹孟遞過來的軍報,卻已經不打算再看第二遍,而是有些振奮地道:“既然如此,我們要不要大舉發兵,趁着墨家朝堂新鉅子登位,朝局動盪之時,直接打他一個措手不及?說不定一鼓作氣之下,我們一路都能打到稷城去。”

“二哥這話說的不錯,正該如此!”關長羽那邊話音剛落,張翼便已粗聲響應道。

張翼是個直腸子,平日裏想到說什麼說什麼,一下子從椅子上站起身,直言道:“國主,照我看,之前不過只一場小敗而已,你何必耿耿於懷,搞得我們都縮在這洪關裏憋悶。這時候正該好好出去打一仗,這一次咱們不分兵,直接合兵一處,一路打到稷城之下,一雪前恥!”

關長羽本來還打算說策劃一些戰略,但聽得張翼這一番言論,有些忍俊不禁:“三弟氣魄倒是挺大,只是這……實在太過簡略了一些,想讓國主合兵一處,那不如到時候就讓你做前鋒如何?”

“那是當然,我老張沒得在怕的,那次黑騎夜襲營地的時候,要不是國主不肯讓我帶人衝鋒,說不定我能在萬軍從中把孫伯靈的腦袋給揪下來!”

被關長羽誇讚之後,張翼有些得意忘形,拍了拍胸脯道。

“國主要不是阻了你,說不定你的頭現在已經插在黑騎的槍尖上了。”關長羽有些無奈自己這個三弟的性情,“我說三弟啊,什麼時候你能好好改改這吹牛不過腦的習性?”

這一下,一旁坐着烤地瓜的典韋也放聲大笑了起來。

這時,一個似乎有些不和諧的聲音響起:“幾位將軍,以我來看此時萬不可動兵。”

被這一句話所引,幾人都將目光投往那個方向。

其實他們不用看,光聽聲音便已知曉說這話的人正是曹沛。

如今的他也是軍中的統軍大將之一,與張翼同級,可他畢竟是曹孟的兒子,自然時常令人另眼相看。

曹孟商議軍事的時候,大多會讓他在場,也是希望這個兒子能學到軍中謩澲拢闶菍λ囊环N錘鍊和培養。

關長羽看着曹沛,微微皺眉道:“公子這話是何道理?此時正是墨家朝局最爲動盪之時,要不然孫伯靈爲何放棄原本趁勝追擊的機會,轉而收縮軍隊?若是放過這個大好機會,豈不是又給了墨家喘息之機,到時再打豈不更難?”

曹沛沒有急着回答,而是看向了曹孟,一時有些躊躇。

曹孟哼了一聲:“你看孤做什麼?孤雖然說讓你少說多聽,但並沒有說讓你當個木偶,既然有看法,說出來便是了。”

聽到曹孟回應,曹沛才微微鬆了口氣,隨後拱手作揖到底,說道:“父親在此,幾位將軍又都是戰場上的名將,我一介晚輩本不該多話。”

“只是聽得幾位將軍的方略,兒子擔心貿然出兵並不能如預料中那般勢如破竹,說不定還會因爲莽撞釀成大禍,此番迫於國家大事,我也應該一抒己見,若有說錯的地方,還請父親和各位將軍見諒。”

聽曹沛說話不卑不亢,坐在角落一直保持沉默的劉德眼中露出了幾分讚譽之色,嘴角微微翹起,點了點頭。

曹孟則是玩味地看着現下唯一成年的這個兒子,揚着下巴,道:“那你倒是說說,幾位將軍想要出兵到底哪裏貿然了?又會釀成何等大禍?”

“是。”曹沛點點頭道:“兒子認爲的原因有三,第一,幾位將軍所說的朝局動盪,我看不然。”

“怎麼說?”關長羽問。

“如今墨家朝堂雖是新舊交替之時,可仲夫子是奉鉅子的詔書而登位,所行之事名正言順,墨家朝中大臣自然會遵從鉅子詔命,各司其職,即便有人不服,最多私下閒議幾句,斷不敢當那逆僦!�

“其次,仲夫子本就領政多年,在墨家擁護者、門人卸啵址悄晟僦粫兄魃賴桑瑥姵紛Z權之事,又談何朝局動盪?”

關長羽點了點頭:“還有呢?”

“還有則在於孫伯靈,此人軍政之才,不遜王玄微,並且他在朝堂之中向來沒有派別,無論是誰登了位,都不至於將矛頭指向他的統兵大權。”

“墨家軍這些年似有所衰退,卻依舊還是天下第一的大軍,探子不止一次回報墨家光主力大軍就至少有四十萬,只要這四十萬都還受孫伯靈的統御,那絕非輕易可勝之敵。”

聽到這裏,曹孟也頗爲滿意,微笑道:“那第三呢。”

“第三,我軍出征至今處處可現疲敝,雖如今入主洪關,糧草卻已連日緊缺,不少營中每日只能喝上兩頓菜粥,餅子都只能按人頭分,多一塊都沒有,之所以能維持至今無人鬧事,全靠父親和幾位將軍一直以來積威深重,可一旦上了戰場還喫不飽飯,士氣必定大衰,將軍們說再多話也是不管用的。”

等說完這三點,曹沛環顧四周,最終把目光落到曹孟身上,恭敬道:“兒子以爲,如果真按照幾位將軍的,再打上一場大仗,只怕還沒等我們打垮墨家軍,自己就先垮了。”

他說完之後立即往後退到自己的位置,低着頭只等曹孟發聲點評。

曹孟輕笑一聲,對着關長羽幾人道:“你們都聽見了?你們怎麼看?”

此時張翼的神情都不再像先前那樣狂熱,虎着一張臉,卻是不自主地點了點頭,典韋把烤好的地瓜分了分,露出有些憨厚的笑容道:“局勢什麼的,我也不大懂,不過我覺得公子言之有理。”

“何止是言之有理,簡直是真知灼見啊。”關長羽與劉德交換了一個眼神,哈哈大笑起來,“確如公子所言,這一仗不能打。”

曹孟看向張翼。

張翼愣了愣,確信曹孟的視線在自己身上,連忙擺手做無辜狀,道:“國主你別看我,你們都知道的,我老張整個一粗人,上陣打仗我絕無二話,可墨家朝堂那些事兒我聽了都頭疼,倒不如喝酒痛快,總之,國主哪天想打的時候知會一聲,我保管摔了酒碗就提着矛打頭陣。”

“你呀,活該天天被劉德罵,你不是粗人,你就是個二愣子。”曹孟忍不住大笑起來,又看向劉德,“劉德,你怎麼看?”

開始到現在,劉德似乎一直沒有插言,只是平靜地坐着,目光似乎看向十分遙遠的地方。

聽見曹孟問話,他微微笑道:“公子所言,的確有理,不過我看國主心中其實早有答案,又何必多此一問呢?”

“數你最狡猾。”曹孟無奈地嘆一聲,然後看向曹沛,目光流露出少有的欣賞,沉聲道:“看來你在軍中這些日子是有些長進了,先下去吧,我和幾位將軍還有話要說。”

本來聽到“有些長進”一句,曹沛還有些興奮,可惜隨之聽見那句“下去吧”,終究生出一些失落感,但他咬了咬牙,還是穩定了情緒,將失落都埋進了低頭的行禮間,作揖道:“是,兒子先行告退了……”

第六百四十八章 撤軍

等到曹沛離去,曹孟看向行軍地圖,微微嘆息道:“說起來,這還得怪孤冒進,若當初不是孤決定分兵前行,也不會被孫伯靈趁虛而入,或許今日還真能如你們所說,趁虛而入,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劉德微微笑着道:“國主察覺到了?”

曹孟一拍大腿,笑罵道:“廢話,你能看出來的東西,孤難道就看不出來?墨家軍前方勝了一仗,更知道我軍糧草不足,本可以乘勝再壓我東南一邊,截斷我軍最後一條糧道,可如今墨家軍龜縮不出,甚至主動收縮戰線,以孤的計算,此時孫伯靈大概已經離開了戰陣,領着人馬回稷城幫仲倪鞏固朝堂去了。”

“墨家大軍羣龍無首,自然要轉攻勢爲守勢。”

“沛兒說的第二點雖然有理,終究他還是年輕,沒有看出墨家朝堂之穩,不單單在於仲倪,更在於孫伯靈率下大軍。趁此孫伯靈不在軍中之際,此戰難道真的全無機會麼……”

“國主,這一戰……不該打。”劉德輕聲道。

曹孟點了點頭,嘆息道:“不錯,有機會,但無異於賭博。打仗的事情,雖說無險則無勝,但當下我軍士氣不高,若強行開戰,輸面太大了些。”

“若要是換作孤當年隻身北上的時候,輸了倒也沒什麼,反正一無所有,橫豎只有孤一人的生死罷了,然而此番關乎滄海國撸P乎將來能否天下一統,不得不慎。”

“既然如此,國主打算怎麼辦?”

聽到這個問題,曹孟也不好回答,只是閉目沉思,良久後道:“劉德,我軍糧草剩餘幾日?”

“國主心中想必也很清楚……”劉德道:“雖說我們這些時日以來巧立名目從那些大戶豪紳家弄來不少糧草,可大軍行動,喫飯是頭等大事,軍中個個又都是大肚漢,估計……撐不到五日。”

“五日……”曹孟撫摸着自己的鬍鬚,又問道:“那五萬俘虜情況如何?”

劉德的語氣十分平淡:“按照國主的意思,每天兩頓,一人一碗菜湯,三塊麪餅,這已是我軍所能給出的最多的糧食了。”

說到這個,張翼突然來了氣,猛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罵罵咧咧道:“國主,我老張還是得說兩句,那五萬俘虜喫得也忒好了些,你看咱們現在自己人都半飢半飽的,結果還要給他們分糧食,何必呢?國主你是沒見那羣王八蛋的樣子,眼見拿到手的三塊麪餅和菜湯,居然還說我們是故意在虧待他們,老子真想拿着矛一人一下全給他捅死算了。”

“張翼!你放肆!”關長羽看見劉德臉上的表情越發晦暗,立刻呵斥道:“分食之事,本就是國主決斷,哪論得到你在這裏謾罵!”

“沒事。”曹孟擺擺手,“我知道大家這些天心裏都積着些怨氣,說說無妨……不過,張翼你可別真拿着矛去殺人啊,否則……別怪孤翻臉無情了。”

張翼低聲咕噥:“要不是二哥那天攔着我,我早殺了……”

隨後他的背上又捱了關長羽一拳,這才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