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南南丶
兩人一邊喝着米酒,一邊說着閒話,自然也提到了剛剛落水的事情,這時候蔡琰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突然站了起來。
在秦軻不解的目光之中,她從溼透的衣服裏翻了翻,眼睛一亮道:“找到了。”
直到蔡琰把手中的東西遞來,秦軻才發現這居然是那紫色水草的根系,上面還滴落着水珠,根鬚鮮活而又散亂。
“怎麼樣,我厲害吧?”蔡琰得意地道:“剛剛我落水的時候,想想既然都掉下來了,索性就往下鑽了一些,把那塊石頭翻開,拔出了這棵藥材。”
秦軻也沒想到在那樣的狀況下居然還能想到草藥,哭笑不得地嘆道:“真不知道說你什麼好,那種時候你不先擔心自己的安危,卻還記得采這草藥,真出事了可怎麼辦。”
“哪裏有那麼容易出事?我又不是那些柔柔弱弱的官家小姐。她們還在閨房裏做女紅的時候,我就在校場打馬球、開弓射箭了。當初跟我一起打馬球的男孩子們,都得管我叫姐呢。”說起以前的事情,蔡琰立即眉飛色舞起來,“說起騎馬,你不是還不如我麼?”
秦軻聽着她細數那些事情,笑着道:“那是,蔡女俠豈是普通官家小姐能比的。”
“你那時候也太慌了,居然直接跳下來了,我哪裏有那麼沒用,還需要你來救我上岸?”蔡琰撇撇嘴道:“而且看你那手忙腳亂的樣子,哪裏像個快要進入小宗師境界的高手。”
秦軻搖搖頭:“這跟小宗師有什麼關係,何況我也從沒覺得自己是高手,像高長恭、仲夫子、公輸般他們纔是真正的高手呢,小宗師算什麼。”
蔡琰白了他一眼,“小宗師境界已經不錯啦。我以前經常溜到軍中玩兒,在軍中,小宗師境界的高手基本都得是將官了,若再有些軍功,做個將軍也算不得什麼。像我兩個哥哥,他們也是小宗師修爲,立過幾樁大功後,國主直接破格提拔他們爲將軍。說到底,宗師境界天下一共也纔多少人?單說荊吳,除了高長恭、黃漢升之外,你還能說出誰的名字?”
“唔……是說不上什麼名字……不過第一次知道黃老居然也是宗師高手的時候,我真的喫了一驚,可能是我在太學堂的時候見過他太多次了吧?見得多了,反倒沒那種距離感了。”
“所以說,你就是不自信。”蔡琰伸出指頭,戳了戳秦軻的臉頰,咯咯地笑了起來,“不過……就我這麼看你,也怎麼也沒覺得你是個什麼高手,一點都沒有我哥哥他們那種風範,倒像……”
“像什麼?”
“一個呆子。”蔡琰笑聲更大了,“還是很呆很呆的呆子。”
秦軻扯了扯嘴角,卻也沒有怎麼反駁,靜靜地坐着看蔡琰一邊笑一邊伸懶腰。
因爲屋子裏生了火,蔡琰便沒有如之前一般穿得厚重。
沒有了徽衷谕饷娴尼笞雍团玑幔簧碣N身女裙使得她的身體線條得到了最好的釋放。
她一雙腳縮在裙裾之中微微晃悠着,順着向上看則是纖細的腰肢以及在上方裸露的精緻鎖骨。依舊微溼的長髮披撒在肩膀上,襯得脖頸越發白皙。
秦軻覺得有些口乾,於是他仰頭把杯子裏的米酒一口氣全灌了下去。
微甜的液體順着喉嚨不斷向下,一陣莫名的急切跟着酒液釋放的暖流一起升騰了起來。
“怎麼了?突然這麼豪爽。”蔡琰搖晃着雙腿,笑眯眯也跟着秦軻一般把杯中的米酒一飲而盡。
秦軻舔了舔嘴脣,也不知道自己現在的眼神熾熱成了什麼樣,連蔡琰與他一對視都不再說話,只怔怔地愣住了。
“蔡……琰……”秦軻有些費勁地說出這兩個字,只覺得劇烈的心跳讓他難以呼吸,終於下定決心向着蔡琰靠近,再靠近……
突然他感覺到自己的雙脣一熱,腦中頓時好像炸開了一個炮仗,僅存的一絲理智卻很不應景地犯起了嘀咕:我明明還沒……
秦軻無疑是有些震驚的,所以他瞪大了眼睛,屋裏的時間彷彿停滯了一般,兩個人居然都沒再做出任何動作。
過了大約幾個呼吸的時間,蔡琰似乎終於找回了自我,一雙手抬到了秦軻的肩膀上,他正想順勢擁住她的身軀,卻被她猛地推開了。
“你還想做什麼?”蔡琰雙手抱起自己的胳膊,微微往後挪了挪。
被推開後的秦軻一時有些迷糊,但他很快回過神來,回想起自己剛剛的行爲,心下立刻驚慌起來。
他趕忙也向後拉開了距離,滿臉通紅地舉起雙手向蔡琰解釋道:“我……那個……我就是……有點……那什麼來着……”
他當然知道自己的舉動對於一個姑娘家有多麼冒犯。
儘管平日裏蔡琰有着一種不拘小節的俠氣,不會在意一些小小的接觸,然而他剛剛的眼神和舉動,顯然有些逾越了。
秦軻你個呆子,你真的瘋了,你怎麼敢去親她,她說得沒錯,你就是個呆子,好色的呆子!
在心裏,秦軻已經把自己罵了一遍又一遍,可在蔡琰面前,他卻只能低着頭紅着臉,像犯了錯的孩子一般支支吾吾。
他不知道蔡琰今後會怎樣看待他。
是否還能寄予如以前那般的信任,視自己如最好的朋友?還是說,她會直接跟自己一刀兩斷,從此離開自己?
“我錯了……對不起……”想到這些事情,秦軻頓時沮喪起來,“我現在就走。”
說完,他咬了咬牙,轉身準備自己推門離開。
“站住,誰讓你走了。”正在這時候,蔡琰清冷的聲音卻傳了過來,她重新把腳套進鞋裏,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了秦軻的身後,“事情都發生了,你以爲現在一走了之就能解決?”
秦軻轉過身,眼眶微紅道:“對不起……”
“又是這一句。”蔡琰聲音中聽不出喜怒,平靜得可怕,“你除了這一句,你還會說別的麼?把頭抬起來,看我,別好像又是我欺負了你一樣,你剛纔不是還挺豪情的麼?”
“那我要怎麼說……”
秦軻實在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做,才能彌補之前的錯失。
蔡琰注視着秦軻,目光像是要把他穿透一般,少頃,她終於嘆息了一聲:“笨蛋。”
她走上前一步,雙手攬住了秦軻的肩膀,微微踮起腳尖。
之前的場景再度重現,秦軻也再一次瞪大了眼睛,他終於明白爲什麼剛纔自己的動作明明很慢,那一吻卻來得那般猝不及防……
兩個人靜止在那裏,門外寒風呼嘯,門內溫暖如春。兩人彷彿置身於一片春日裏的花田,周圍一瞬間綻放出了數不盡的鮮花,他們全身都淹沒於一片爛漫的花海……
四目相對,蔡琰臉頰上的緋紅也更加濃了一些,許久,她抱怨道:“你是要憋死我麼?你們修行氣血的人氣息也太長了,跟老烏龜似的。”
“呵……”秦軻癡癡傻傻地看着蔡琰,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只一個勁傻笑。
蔡琰皺眉看他,又重複着之前說過的那一句:“笨蛋,真是笨蛋。”
頓了頓,她又悠然自得地抱起雙臂,道:“總歸還是我欺負了你,以後凡事都得我說了算。”
“唔,好,好。”秦軻攬着她的腰肢,輕輕喊道:“蔡琰……”
“幹嘛。”蔡琰靠在秦軻的肩膀上,一隻手撥弄着耳邊散亂的鬢髮。
“我以後是不是也能這樣抱你?”
話語帶着溫熱的氣流,穿過髮梢,讓蔡琰的耳朵有些癢癢,於是她咯咯笑着,說道:“那要看我心情,心情好,隨便你抱,哪天惹了我不樂意了,那你最好能走多遠走多遠,別讓我再看見你。”
似乎是因爲這一番宣言頗有幾分氣勢,甚至有那麼點女山大王的感覺,於是她又忍不住笑了起來:“當然,本姑娘現在心情還不錯。”
兩顆心臟緩緩跳動着,似乎變得越來越合拍,好像彼此找到了一個相同的頻率,一起歡欣雀躍着。
爐火噼啪作響,秦軻撥弄着炭火,在其中又撒下幾塊木炭,看着它們在火盆之中逐漸被染上紅色,他微微笑了起來。
但下一刻,他的笑容卻逐漸僵硬……
因爲蔡琰開始發問了。
“剛剛我倆……跟你和公輸胤雪比起來如何?”蔡琰側着把頭放在他的肩膀上,微微眯着眼睛,突然慵懶地問道。
秦軻渾身一顫,聲音也跟着飄忽起來:“我和她……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你管我怎麼知道的,還是說你以爲我真的是個傻子,應該什麼都不知道?”
蔡琰輕哼一聲,雙手突然按住了秦軻的肩膀,她假意板着臉道:“坐好!別亂動。”
秦軻立即挺直了脊背,老老實實地坐在凳子上,儘量讓自己的眼神真諢o比:“那一次我也不知道她會突然湊上來,我發誓!她比你動作還快,我根本來不及躲,而且,而且只有那一次,就一次……真的。”
秦軻的聲音小了下去,但他還在努力地模仿小雞啄米,恨不得把腦袋點到肚子上,他也知道自己的解釋實在有些掩耳盜鈴,既然有一次,那麼一次和兩次三次似乎並沒有什麼區別。
“我是問你的感覺,你跟我說那麼多有的沒的做什麼?”蔡琰帶着幾分逼問的語氣,“還是說,你其實還有什麼瞞着我?”
“我……”秦軻一時沉默,整個身子好像掉進了冰窟窿,他知道自己和公輸胤雪同住一間房就已經十分不妥,誰會相信他能在那麼多個夜晚一直堅守本心?
無法回答,於是他低下了頭,像個打了敗仗的將軍。
蔡琰的雙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聽到蔡琰輕聲道:“算了,反正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了,往後到死都只能是我一個人的,知不知道?”
“知道。”秦軻用力地點頭回應。
蔡琰的眼底卻逐漸顯出幾分狡黠,終於忍不住偷笑道:“其實我根本不知道公輸胤雪和你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只不過稍稍詐你一下,沒想到你一句話就全招了,果真是個大笨蛋……”
“我……”
第六百四十五章 夜色下的詔令
夕陽西下墜入山巒之間,飄飛的大雪依舊沒有停歇。
寒風中,百姓們大多不願在街道上行走了,商家也紛紛提前打烊,一邊打着呵欠一邊慢慢地蓋上一塊塊門板。
夜色中的稷上學宮靜謐無聲,一身常服的仲夫子正在用剪刀緩緩地剪去油燈多餘的一截燈芯。
磨過的剪刀鋒利無比,閃着如雪一般的白光,手掌到手指微微一用力,一截燈芯便應着剪刀合攏的聲音墜落下來。
眼見油燈的火光也重新變得穩定,照亮了桌案上的公文,仲夫子露出了幾分滿足的笑容,將這幾日來自前線的軍報又看了一遍。
從這一次唐國和滄海聯軍討伐墨家以來,墨家連連遭受敗績,不論是朝堂還是百姓,情緒都被壓到了低谷。
所以當孫伯靈把前線的消息傳來稷城的時候,無異於是一石激起千層浪,令腥硕冈隽嗽S多信心。
只不過,雖然每一個人都在竭盡讚譽,訴說着孫伯靈是如何把這場翻身之仗打得如此漂亮,但他們似乎很自然地忽略了在戰場之外,無數同樣秉燭奮筆疾書的官吏們付出了怎樣的辛勞。
不過仲夫子此刻很滿足。
在他看來,哪怕這場勝仗的功勞與他基本無關,身爲墨家人,怎能不爲這樣一場勝仗而感到欣慰呢?
不過他提筆準備書寫的時候,突然好像想到了什麼,微微停頓道:“若是鉅子也能知道這個好消息的話……”
仲夫子當然知道鉅子現在不可能知道這個消息,心裏那層陰霾也越發濃厚起來。
離鉅子和公輸般去往機關城第五層已經過去了不少日子,然而到了今天,依舊沒有任何消息傳來,整個墨家好像突然陷入了羣龍無首的狀態一般。
百官沒有了朝會,只能自行在稷上學宮議事,相互之間商量着處理國事,可這樣一來,許多事情紛紛變得棘手起來。
如果不是孫伯靈早在一月前已經在着手準備這一戰,只怕以如今的朝堂根本無法支撐起他這一場恢宏志氣的大勝。
但國不可一日無君,縱然百官可以暫且維持墨家的咿D,可鉅子這麼久沒有出現,誰知道他如今發生了什麼變故?若是鉅子一直不出現,那日後的墨家又該何去何從呢?
想到最壞的可能,仲夫子心神搖晃之下,握筆的手微微一抖,於是一滴墨汁便順着鼻尖掙扎着滴落了下去。
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一個恭敬的聲音隔着門輕聲道:“夫子。”
“是曾輿麼?”仲夫子低頭看了一眼竹簡上那逐漸暈染開的墨跡,微微嘆了口氣,緩緩道:“進來吧,正好我也有些事情跟你交代。”
於是房門打開,可曾輿不是一個人來的,在他的身旁,還站着一身漆黑彷彿徽衷谝黄股械哪摺�
火光微微搖曳,墨者睜開一雙同樣漆黑如墨的眼睛,平靜道:“仲夫子,鉅子有詔令,請你入宮一敘,還望儘量避開腥耍灰粍e人看見。”
仲夫子怔怔地望着墨者,沒有說話,然而握着筆的指節卻已經因爲用力而微微發白,甚至因爲顫抖而墜落下更多的墨點,把那份公文都給染上了大塊的污痕。
平平無奇的馬車緩緩地駛過石板路,盤坐在其中的仲夫子閉着眼睛,感覺到自己正在不斷地經過宮闕的條條道路,心中的疑雲卻越發濃郁。
禁軍的衛士在其中巡邏盤查,自然不會對這樣行在宮闕之中的一輛馬車視而不見。
可當他們見到牽着馬的墨者亮出一面黑色的令牌,卻都十分心領神會地把視線轉向了別處,把馬車當成了一種不存在的東西,並向着另外一個方向離去。
馬車一直到武威山下,才緩緩停下,一身黑袍徽值闹俜蜃泳従彽刈呦埋R車,隨後隨着墨者一路向上,走過長長的廊橋,直到再度看見那龐大的天機輪,水流的聲音清脆響亮。
“鉅子爲何要在這種時候召見我?”仲夫子看着前方帶路的墨者,低聲問道。
“仲夫子請跟我來便是,我只負責帶路,其他的事情,我一概不知,或許夫子面見了鉅子,便能得出答案了。”墨者平靜地回答道。
得不到答案,仲夫子只能繼續跟着行走。
儘管是夜裏,可機關城的大殿卻依舊顯出它剛勁的輪廓,好像一個沉默的老人在靜靜地等待着什麼。
上次他和公輸般打鬥而留下的那些損毀,已經不知道在什麼時候被修復了,坑坑窪窪被掩埋,城牆被重新堆砌,唯一留下的痕跡,大概只有大殿那被含光一劍撞碎的飛檐,夜風中看起來有幾分破敗淒涼。
“請夫子一人入殿。”纔剛剛走到大殿的入門前,墨者已經悄然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好像一縷夜裏的幽魂,沒有留下一點痕跡。
仲夫子跨過高高的門檻,看見斜斜坐在正中心椅子上的那道瘦削身影,心中一陣狂喜,甚至,因爲這份喜悅太過濃烈,他的眼眶竟一時顯出了微微的紅色。
仲夫子雙手交疊着,一路向前,就在那道身影數丈外深深作揖,哽咽道:“鉅子安然無恙,實乃我墨家之福。”
月光照不到大殿深處,而鉅子沒有點燃燭火,只是沉浸在黑暗中,微微笑了笑道:“仲倪,上前來,不必過分拘謹。”
“是。”
說起來,這還是仲夫子此生第一次登上這最後幾級臺階,一路走到了鉅子的面前。
換成平日,他必定會拒絕有這樣逾越的舉動,並直言鉅子這般有違禮法,應該立即收回成命。
但他今晚鬼使神差地走了上去,或許是因爲他感覺到了有什麼大事即將發生——否則鉅子何以在這樣寂靜的深夜裏,單獨召見他一個人?
而當他緩緩地在鉅子身邊的墊子上跪坐下來,只聽到鉅子輕聲問道:“我不在的時間都發生了些什麼事情?聽說伯靈已經出兵,那麼之前他跟我說過的方略也應該已經在實施了吧?”
提到這件事情,仲夫子精神登時一振,拱手道:“是,孫軍師不愧是王將軍的高足,數日前,墨家軍與滄海軍分成六路交戰,誘敵深入之後又親率十萬黑騎於夜間偷襲了曹孟那一支絕塵軍的大營,燒燬糧倉之後大舉追擊敵軍,斬首一萬一千三百八十一人,國人無不振奮!”
仲夫子的聲音帶着幾分激動,但鉅子依舊平靜得像是一塊沉在湖底的石頭。
他靜靜地聽完了仲夫子所說的細節,終於露出一點微笑,道:“確實是一場大勝,說起來,自從趙寬、郭開敗落,玄微又……去了之後,天下都說我墨家已無能領兵的大將,但上蒼終究憐我墨家,留下了一個伯靈。”
聽到鉅子這麼說,仲夫子也點了點頭,似乎想要說出心中思量已久的話,站起身正了正衣襟,鄭重地再度作揖道:“臣請鉅子,讓孫軍師接過上將軍之位,由他總理我墨家軍政。”
鉅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仲夫子怎麼突然這麼說?我記得當初朝堂上,你和玄微向來不和,而伯靈是他的學生,怎麼如今你卻要舉薦他的學生去接任上將軍的位置?”
仲夫子低着頭,平靜的目光沒有任何閃爍:“臣與上將軍當初不和,是對國事各有各的主張,絕非私人恩怨。而如今墨家無大將,孫軍師雖然統帥大軍,但名義上卻不合法度,所以今天才有此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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