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南南丶
“累了,你來幫我。”蔡琰看着秦軻老實的樣子,滿意地哼了一聲,隨後把手中的小鋤頭遞了過去,微微喘了口氣。
秦軻氣血修爲強大,力量自然也要比不會修行的蔡琰大上太多,挖掘起來速度立刻就快了數倍,不一會兒便把幾株蔡琰指定的草藥給刨了出來,同時一邊刨還一邊問道:“我記得老高上次給你的迷藥還剩下不少吧,幹嘛還得再配。”
蔡琰卻聳了聳肩道:“誰說的,我都用完了啊。”
“用完了?”秦軻一怔,看向她的目光也變得古怪起來,“你怎麼用的,用哪兒去了?”
“上次仲夫子和他的書呆子學生跑進來,我和老高索性就把迷藥燒了大半。老高說得沒錯,這些儒家的學生,雖然修爲都還不錯,可惜做刺客這一行實在業餘,一個個動靜大得跟野豬撞樹似的,所以我們輕輕鬆鬆迷倒了兩個人,還扒光了他們的外衣,寫了‘我乃蠢豬’四個字……”
似乎是回想起那時候的有趣場景,她噗哧笑出聲來:“當初你在就好了,那樣子實在是有趣,他們師兄弟搖醒他們之後,他們一邊喊着有辱斯文,一邊羞愧地想要投井自殺,要不是那院子只有茅坑,說不定他們還真成了。”
“……”秦軻也是一時無語,只能有些尷尬地笑笑,“還好人家都是些正人君子,沒那麼記仇,不然那天夜裏你和老高可慘了……那剩下的那一點呢?”
“剩下的那一點啊。”蔡琰接過秦軻交給他的藥材,上下檢查了一番,嘴裏隨意地說道:“我用在盧夫子身上了,算算時間,他現在應該還睡在藥爐旁邊吧。”
她說得簡單輕巧,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然而秦軻聽見他的回答,手上頓時停下了動作,瞪大了眼睛像是見了鬼一樣看向蔡琰,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用……不是……用在誰身上了?誰?盧夫子?”
“盧夫子啊。”蔡琰瞥了他一眼,“那麼大驚小怪幹嘛,我就是想試試看,盧夫子這個天下第一的醫者,是不是能破解這個迷藥嘛,誰知道他說倒就倒了,不過這也代表了老高給的配方不錯對吧?”
“我……”秦軻也是語塞,心想這叫什麼事兒,拿盧夫子試藥這種事情,這天下恐怕也就蔡琰敢做了吧?
要知道人家盧夫子不但是天下第一的大夫,還是稷上學宮的醫家總教習,平日裏誰不是畢恭畢敬的,哪有人敢有這種想法?
“一會兒我們還是想想怎麼給他賠罪吧。”事已至此,秦軻也已經沒法子挽回,倒不如想想接下來的善後工作怎麼辦。
兩人蹲在苗圃裏,就這麼你一句我一句說着,笑聲也漸漸地連成了一片,好像在這缺少鳥鳴的冬日裏,爲這片有些荒涼的藥園裏增添了幾分生機。
而完全放鬆下來沒有用風視之術的秦軻並不知道,此時此刻,盧越人正站在距離他們不遠的轉角處,帶着幾分和藹的微笑注視着他們。
第六百四十二章 聊聊天,打打趣
盧越人自然沒有半點生氣,更不需要什麼道歉的話,只是有些感嘆自己的鬆懈,幾十年來身在醫家總教習之位,卻是政事不理,瑣事不煩,似乎那些暗地裏的手段也都變得陌生了起來。
他作爲精神修行者,體魄本就不如氣血修行者那般強健,如果說氣血修行者靠着渾厚的氣血,可以直接洗去他們血脈之中的毒性或者藥性,他們精神修行者在沒到宗師境界之前,要對付起這種暗中下藥的事情就要弱上不少。
不過他這個醫家的領頭人,還被冠上了一個“天下第一神醫”的名頭,要應對起下毒亦或者是迷藥等手段其實並不太難。
只是他怎麼也沒想到蔡琰會那麼堂而皇之地對他下手,而且下藥的時候極其高明,趁着他在藥房裏配藥的時候點燃了迷煙,如果不是他發現得及時,只怕此時還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吧……
“呵,想我盧某英明一世,到頭來卻差點着了一個小丫頭的道。”盧越人搖了搖頭,自嘲道。
只可惜,這個小丫頭的心思顯然不在醫道上,否則以她的天資,應該不出五年便能趕上自己那位遠在逯莸拇蟮茏恿恕�
盧越人摸了摸沒什麼鬍子的下巴,心中思索着是不是該早些考慮醫家接班人的問題:“聽那個老傢伙說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可造之材,也是個小姑娘,叫什麼來着?喬……喬鯉魚?”
他閉眼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覺得自己肯定是記錯了名字,但一時又想不出來。
正有些沮喪,身後一個悠閒的聲音響了起來,有人道:“哎呀,你這個盧府的主人家着實不厚道,居然躲在這種邊邊角角的地方偷看人家小年輕談情說愛?”
盧越人自然知道來者何人,卻懶得理他,邁開腳步轉身往前走去。
高長恭眼見盧越人這麼不給面子,也加快了腳步跟了上去,一邊快步走一邊還笑着道:“哎,不過戳破你點小祕密,怎麼你就這態度,慢點,慢點,你不知道我是個病人啊,走這麼快我一會兒真翻着眼睛躺地上了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躺着唄,地上涼快。”盧越人白了他一眼,做出上下打量的樣子,輕笑道:“你是個病人?我看整個府中最不像病人的就是你,一天天的跟個遊魂一樣到處晃盪。知道的,敬你是荊吳的大將軍,不知道的還以爲你是我家哪位遊手好閒的遠房親戚,就差給你牽個兩條狗,再配幾個家奴去街上欺行霸市了。”
高長恭難得遇上這麼個釘子,梗了一會兒後無奈地道:“你這話說的,我怎麼聽着這麼不是味兒。難不成我非得躺在牀上纔像是病人?我這些日子躺得還不夠多?你那些天放血放得跟殺豬似的,要不是我命硬,早讓你送去見閻王了。現如今我身體有些好轉,就想着走走動動,這也惹着你?”
盧越人突然停下腳步,看着高長恭哼了一聲:“殺豬?你說得輕巧,我一個總教習這些天給你又是下針又是熬藥,飯菜都給你端到牀頭,就差沒找幾個樓裏的姑娘給你捏肩捶腿了,怎麼着?還真想我去幫你找?”
“那……敢情好……”高長恭笑得有些放浪。
不過他看到了盧越人那雙圓瞪着的眼睛,表情很快垮塌下來,訕訕道:“開個玩笑開個玩笑,我哪裏是那種人……你知道的,我一向守身如玉,即便去樓子裏也是正大光明喝酒聽曲,從不過夜的。”
“你倒是想過夜呢?”盧越人嗤笑了一聲,“怎麼,你現在不怕木蘭將軍提刀霍霍來找你了?”
“盧越人!你再說一句這種話戳我心試試?”
“怎麼着?荊吳戰神還要打我不成?”
兩人針尖對麥芒地對視了一會兒,似乎是終於繃不住了,也不知道是誰先露出笑容,隨後彼此扶着腰都大笑起來。
盧越人一邊笑一邊無奈地擺手道:“我也是懶得管你,反正你這樣的狀況,我活這麼大歲數也是第一次見,只能死馬當活馬醫,現在命也撿回來了,人也活蹦亂跳了,你趕緊自己感悟感悟,說不準沒多久這天下還真能重現一位武聖呢?”
“重現?”高長恭不知不覺收斂了笑容,搖了搖頭,道:“只怕即便我成了聖人,也不會是這天下唯一的那一個。”
“怎麼說?這世上難道還有其他聖人在世?”盧越人來了興趣,“那我倒是想見識見識。”
“見識就算了,那娘們如今可瘋得很,上次難得跟她見上一面,結果差點被她一把火燒死。說起來也怪,我這輩子是犯了什麼忌諱?怎麼遇上的女人境界一個比一個高……要是她後面再鬧出點什麼事,一時半會還真找不出什麼人能攔得住她。”高長恭低低嘆息,心想她鬧出的事情到底算諸葛家的內事,還是算荊吳的外事呢?
“你說你見到的那個聖人……是個女人?”盧越人似乎想到什麼,忍俊不禁道:“沒想到啊沒想到,木蘭將軍一個宗師高手還不夠,現在你又招惹一個聖人姑娘,快說說,你這是什麼時候惹下的風流債?”
“別胡說,那可不關我的事。真要說風流債,那也是穿開襠褲那時候的事情,總不至於這麼多年以後纔想着要跟我過不去……”大概高長恭也是覺得自己這麼說有不妥,聳聳肩道:“唉,其實都是那個病秧子惹下的禍,也不知道那姑娘離家之後經歷了什麼,她那個聖人境界怎麼看都透着一股子詭異……我也是擔心她後面有可能會與我們荊吳爲敵,左思右想之下,我才邁出了這一步。”
盧越人微微點頭,沒再細究到底裏頭有什麼高深莫測的故事,只笑着道:“得了吧,就你那憊懶性子,哪裏會爲了別人幹這種沒把握的事兒?說到底還是你自己受不了破境的誘惑,非得去摸那道門檻。不過最近你的氣血確實逐漸平穩,上次在大殿外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些碎石根本不是仲夫子以精神力替你擊落的,是你自己震開的吧?難道,你已經找到路子了?”
“喲,不愧是醫家總教習,這雙眼睛倒是犀利得很。”高長恭一隻手攬住了盧越人的肩膀,感慨地道:“找是找到了,但還總差那麼一點點。不過還是得先謝謝你,沒有你,我早被那道門檻絆死八百回了。”
盧越人滿意地笑着,頗爲老派地拍了拍高長恭的胳膊,道:“這聽起來還像句人話,也不枉我費這麼大力氣幫你。”
高長恭做了個請的姿勢,殷勤道:“那……一起喝茶去?”
“喝茶!喝茶!你們那些破事,我不想管也管不了……”盧越人灑脫地一攤手,挺直了腰桿邁着大步,邊走邊說道:“反正我就是個大夫,治國安民,我沒那覺悟,帶兵打仗殺人,我更沒那本事。倒是煮茶這事兒,我還算有些心得,一會兒你幫我品品新配的藥茶,能安神益壽,你要是覺得好,帶些給你家老爺子,算是上次我去荊吳,他請我喝酒的回禮……”
“回什麼禮,論起輩分他不是還喊你一聲老哥麼?”
“可你對我的態度完全不像一個稱職的晚輩……”盧越人揹着雙手,突然神情變得凝重起來,低聲道:“對了,他的藥茶估計也快喝完了,反正你閒着也是閒着,給我幫把手吧。”
“是是是,給您老打下手,那是八輩子修不來的福氣……”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打着趣兒,漸漸走遠了。
第六百四十三章 談談情,說說愛
“左邊點,左邊點,哎呀,過了過了,右邊點……笨蛋!就是那一株深紫色的嘛,你找準了位置,就直接用網兜把它撈起來就行了。”
波光粼粼水面下,艴幵诒痪W兜攪動的水波之中翻騰,時不時還撲騰出水面,顯出豐腴的身軀與鮮豔的皮膚。
但可惜的是,這些期待了許久魚兒們也終於明白了岸邊那兩個大呼小叫的傢伙根本不是來給他們投食的好人,便紛紛地向着另外一邊遊動而去。
而當它們重新匯聚在一起,體態優美而又悠閒,像是交織在一起的一片紅黑綢帶,令人驚豔。
然而秦軻此刻卻沒什麼心情去賞魚,因爲即使蔡琰是那樣篤定地爲他指定了目標,要想用這麼一個網魚的網兜就想要把湖底下那顆草藥弄上來,實在有些強人所難。
“我倒是想直接把它撈起來,問題是它真的紮根扎得很深,這網兜太軟,真的不怎麼管用。”秦軻扁着嘴,滿臉愁苦。
在此之前,秦軻也沒有想到盧越人居然可以把藥材種到湖底去。
不過當前最大的問題還是在於蔡琰要配製迷藥,還需要水裏的一株水草。
“我們還是換一個東西試試看吧,先去找找有沒有別的工具,這水也不怎麼深,找把長柄的鐵鍬應該也就好弄了。”秦軻又試了幾次之後,發現那顆水草的根系似乎完全深入到了石塊的下方,嘆了口氣道。
“有那麼難麼?”蔡琰有些不信,一手奪過秦軻手中的網兜,也開始對着那株水草擺弄起來。
秦軻倒是樂見其成,剛剛擺弄了那麼久都不成,換了蔡琰只怕更是希望渺茫,說不定還能借此讓蔡琰也喫些小苦頭:“那你試試看。”
結果當然是可想而知。
畢竟那隻網兜平日裏的用處,只不過是用來打撈那些肥胖又蠢笨的艴帲幙検掷w細,自然缺少足夠的力量。
哪怕是秦軻這樣有氣血修爲,力量遠超常人的修行者,可只要沒有達到高長恭那種能舉輕若重,化柔軟草木爲殺人利器的境界,也很難把做到把柔軟的東西用出剛硬的效果。
蔡琰一番折騰,水草的枝葉倒是勉強被拉扯上了幾根,卻根本無法觸動在亂石下方的根系,就更不要說把這一味重要的藥材“旻宜根”撈將上來。
不過蔡琰卻被激發了幾分好勝心,不但沒有放棄,反倒是還在堅持着不斷地去嘗試撬動那些大石。
幾個呼吸之後,居然真就被她扯開了一塊石頭,勾出了一株。
“你怎麼說來着?”看着那株草藥終於破水而出,蔡琰興奮得叫了一聲,隨後橫了一眼秦軻,嘻嘻笑着道:“你一個快到小宗師境界的修行者都搞不定的事情,本姑娘不過半刻時間就手到擒來了。以後你出門可以跟人說,你是本姑娘忠盏男「啵竟媚镒吣膬憾颊肿拍恪!�
秦軻好笑地看着蔡琰得意的樣子,含笑着地蔡琰鞠躬道:“是,蔡大小姐,以後還得仰仗你多關照關照小的了。”
蔡琰大笑起來,叉着腰的樣子倒真有那麼點範兒。
“再有一株就夠了。”蔡琰興奮道:“我再翻出一株來,一會兒我們就去藥房裏磨磨,對了,一會兒叫醒小黑,想法子抓住它吐點毒出來,據說配上夠精純的毒液,這迷藥的效果還能更上一層樓呢。”
“不用叫了,它已經醒了。”秦軻無奈地看着從自己胸口鑽出的小黑,它似乎是聽見了蔡琰的“計劃”,於是縱身一躍便離開了他的胸口,細長如蛇的小尾巴一甩甩就消失在草堆之中。
“這傢伙,現在越來越雞倭恕!辈嚏醋判『谔痈Z的樣子,輕哼了一聲,又低下頭奮力地採起藥材來。
然而她剛剛的成功實際上已經是十足的邭猓舴鞘蔷W兜剛剛好勾在了那塊石頭下方的一塊微小的凸起上,恐怕就算他再試上一個時辰都沒法成功。
而如今她卻想要再重複一次之前的成功,談何容易?
但越是這樣,蔡琰就越是急切,手上的力量也加大了一些。
就在秦軻背過身走向草叢裏準備去找找小黑身影的時候,突然聽見了蔡琰的一聲驚呼。
或許是因爲腳下積水太多,她一用力之下,居然腳下一滑,整個人落入了水中!
“蔡琰!”眼見這種情形,秦軻頓時大驚,雖說這湖算不得有多深,估摸着也得沒過成年人的頭頂,寒冬臘月的誰知道會出什麼事兒?
沒有任何思索,他的氣血立即噴薄而出,瘋狂地灌入雙腿。
一剎那間,秦軻縱身一躍跳進了湖中,濺起的水花打溼了湖邊高大的青松。
無數的艴幵谒惺艿搅梭@嚇,沒頭沒腦地亂竄着,不少甚至直接撞擊在秦軻的眼皮上,讓他有些睜不開眼睛,但他眯着眼睛,還是看見了一個身影在水中像是掙扎,手腳並用地就遊了過去。
冬日裏的湖水冰寒徹骨,就像是一把把刀子在他的身上割着,不過此刻他體內氣血正是澎湃之時,很快驅散了那些寒意。
但他心裏越發擔憂——蔡琰不過是個普通姑娘,水性再好,又怎能承受得住如此徹骨的寒意?
也是在這時候,又是一羣艴幒坪剖幨幍貜乃难矍败f了過去,徹底遮住了他的視線。
等到秦軻再度看清那個纖細身影的時候,卻發現她已經跟自己想象中完全不一樣地浮上了水面。
甚至,她十分靈活地在水中神展開了身體,姿勢優美無比,彷彿變作一條靈動的游魚,很快就接近了岸邊的石塊,攀爬了上去。
秦軻追了上去,從水下方幫着推動她已經失去了鞋子的腳丫,幫助她順利上岸,隨後用雙手在岸邊一撐,不知道多少冰冷的湖水嘩啦啦從他的身上向下流淌。
可他已經完全沒法在意自己的事情,而是急切地攬住了蔡琰道:“蔡琰!你怎麼樣!”
寒冷刺骨的風中,蔡琰的全身一樣是溼透了,無數髮絲散亂着貼在她的身上,襯得她脖頸越發白淨。
她居然在笑。
“笨蛋,你跟着跳下來做什麼。”蜷縮在秦軻懷裏的蔡琰也有些哆嗦,卻一點也沒有顯出驚慌,“我會浮水的好吧,十歲的時候,我還偷偷在定安城的大湖裏遊過呢,那大湖可比這深多了,我甚至還上人家的花舫嚇了一個富家子一跳,以爲我是個水鬼,當時就暈了過去。”
說到這個,她又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但秦軻卻是幾近劫後餘生,心裏五味雜陳,低聲喝道:“就知道胡鬧!這又不是定安城,這水這樣冷,你要是出了事情,我怎麼辦!”
“怎麼辦……有什麼怎麼辦的……”蔡琰微微掙扎一下,隨後也安分地不再動彈。
似乎也是感覺都秦軻此刻的情緒,她低聲安慰道:“好啦,算我錯了好不好?你摟得太緊了,我要喘不過氣啦。”
秦軻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太過緊張了,隨後緩緩鬆開了一些,不過看着蔡琰凍得直哆嗦,知道不能再在這裏繼續久留。
秦軻索性把她橫抱起來,直接向着客房奔跑而去。
草叢裏稀稀疏疏響起幾聲吱吱聲,一道細小的黑影也跟上了秦軻,快得好像一道閃電。
第六百四十四章 啊,青春
寒冬裏落水,第一時間肯定是要換上乾透溫暖的衣服,以免寒氣入侵,凍出什麼毛病。
秦軻此刻並沒有去換衣服,渾身依然溼漉漉的,但他沒有覺得冷,反而腦門上不斷地滲出汗珠來,一方面是因爲他正在撥弄爐子裏的炭火,另外一方面……他身旁的屏風後,正有一個窈窕的身影褪去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不時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這本就是蔡琰的房間,所以換衣服對於蔡琰來說再正常不過,但秦軻感覺自己有些多餘。
只是這種時候,秦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離開,還是應該繼續等待,他已儘量控制自己的視線不要往那個方向瞟,終究還是在眼角之間瞄見了屏風上那道顯得十分誘人的輪廓,不由咳嗽了幾聲,好幾次都用了最快的速度移開目光。
說起來,這樣的事情也不算第一次了,當初他們常常露宿山野,每回洗澡的時候她都會讓自己幫着在外面望風。
蔡琰似乎對他擁有莫名的信任,這樣的信任常常讓秦軻心中有些喜悅,卻也讓他感覺到了一份沉甸甸的重量,不敢有任何越矩的舉動。
乾草的火焰逐漸褪去,木炭在爐子裏開始亮起紅色的光芒,併發出清脆的“噼啪”聲,整個屋子都充斥着濃濃的暖意。
蔡琰終於換好了衣服,擦着溼漉漉的長髮從屏風後走了出來,看見傻愣愣坐着的秦軻,不由得噗哧一笑,道:“你怎麼還沒走呀,我還以爲你生完火就走了呢。”
秦軻這才愣了愣,才意識到自己犯了個大錯,隨後立刻就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樣起身道:“我……烤烤火……我這就走了……”
“好啦,逗你玩的。”蔡琰嘻嘻笑着喊住秦軻,從一旁的櫃子裏翻找了一下,“這兒的櫃子裏也有你能穿的衣服,大概是盧府的下人們準備的,你也先去換了吧。外面很冷,別總仗着有點氣血修行就不顧冷熱了。”
“哦……噢……”聽蔡琰這麼說,秦軻含糊地應了幾聲,隨後接過了蔡琰手中的衣服,鑽到了屏風後面。
看到秦軻穿着一身乾爽的衣服走出屏風,坐在爐火前正烘烤着小手的蔡琰頓時笑了起來:“你現在好像個祭祀臺上跳大神的巫師。”
“是麼?”秦軻往自己身上看了看,也跟着笑了起來,“是有點像。估計這些衣服是盧夫子給他的病人們穿的,爲了方便下針,於是衣服自然做得寬大。”
秦軻也沒有在乎太多,只是跟蔡琰一起坐在爐火的邊上,雙手在炭火上烘烤着。
外面似乎又下起了雪,有寒風呼嘯嗚咽着,但兩人在爐火前卻感覺溫暖如春,配上一壺溫過的米酒,那股來自冰冷湖水中的寒意也逐漸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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