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啓者說 第266章

作者:江南南丶

這並不奇怪。

當初木蘭以那樣暴烈的方式指導他七進劍,用了數月也只教會了他七進中的五進,劉德方纔“臨陣磨槍”教他的七出難度只會比七進更上一層,又怎麼可能在短短的一刻間學得精純?

“不過我現在的七進劍,似乎比從前更加自如了一些……”秦軻自言自語道。

何爲自如?

處變不驚,坦然若定而已。

好比小溪中的流水,即便裏面的魚再如何撲騰,都不可能讓水停止流動,因爲水往低處流,這是天理。

劍刺中人,人會死,也是天理。

哲別格的發箭速度很快,幾乎沒有太多停頓,換成是小宗師修行者恐怕也很難在這樣的重重殺機之中繼續向前,但秦軻身懷巽風、七進兩種絕學,真正做到了在一步一步踏出的同時,手中劍招不停,一劍又一劍地將哲別格的利箭斬落身下。

一箭……兩箭……三箭……六箭……十箭……

哲別格把控着這柄大弓,仍然在不斷地射出箭矢,但臉色已經蒼白如雪,撐着弓臂的斷手處皮肉翻起,淋漓的鮮血一滴又一滴地順着大弓滑落下去,染紅了腳下的雪泥。

到了現在這個地步,連那些還在爲哲別格神勇歡呼的蠻人都不自主地閉上了嘴巴,看着秦軻的眼神逐漸變得愕然起來。

這個年輕人到底什麼來頭?竟可以如此無視哲別格射出的利箭?

秦軻當然不知道他們的想法,此時的他正一心一意地去聽哲別格每一支箭的聲音,同時他也聽見了那終於消失已久的聲音,那一支消失了足足十個呼吸時間的聲音,此刻再度出現在他的耳中更出現在他閉上了的眼睛中,卻是那樣的快。

它從天上來!

秦軻猛然抬起頭,睜開的雙目之中似乎有紫色的光芒閃過,他終於明白這支消失的箭到底去了哪裏,它不是消失了,只是因爲哲別格從一開始就沒有把這支箭射向自己,而是射向了天際!

蒼天沒有生命,他是一種無形存在的意志,當然不會被一支箭射死。

而哲別格要射死的,自然是秦軻,就在秦軻還在疑惑這支箭指向的方位似乎已經不可能觸碰到自己,可此刻哲別格卻再度發出一箭,隔着逐漸變大的雪,撞在了那支箭的末端!

哲別格咬了咬牙,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隨後用盡一切的力氣拉開大弓,再度把四隻箭射了出去!

算上哲別格前一輪射出的箭,還有那正在墜落下來的箭,此刻指向秦軻的箭已經達到了八支。

這是哲別格最爲強大的手段,儘管在雙臂完好的時候他甚至可以再讓箭多出四支,達到一共十二支之多,但即便是八支,這世上也沒有多少高手可以從這樣可怕的箭幕中活下來。

但這一次,哲別格卻沒有任何把握,因爲在他看來,秦軻這個人實在是詭異得可怕,明明自己的箭快得眼花繚亂,可爲什麼秦軻每一次都可以準確地擊中他的箭!

不,他甚至是略有餘力地擊中他射出箭的箭脊,避開了最大的衝擊力!

長生天……難道你也認爲我哲別格該死嗎?

哲別格死死地盯着秦軻,不肯接受這樣的事實。

而在他的對面,秦軻並不如何在乎哲別格口中的長生天,說起來,他此生好像從未信仰過什麼神靈,即便是他也會跟着那些叔叔伯伯們念幾句求神求佛的話,但其實他的心中從未真正有過這些神靈的位置。

以前的他只相信師父。

現在師父不在,他只能相信自己,相信自己手中的劍。

箭幕終於到了他的身邊,這些蘊含着哲別格強大氣血的箭矢,速度上同樣也快得可怕,若是身處其中的人,根本無法用眼睛看清。

但他的耳朵微微顫動,隨後手中的菩薩劍再度劃出優美的弧度,劍光一閃之間,再度指向了其中一支箭。

蠢貨!

哲別格看着秦軻的樣子,嘴角終於露出不屑的笑容,他這一次的箭,跟之前的都不同,若秦軻真的以爲靠着原先的手段去挑飛拍飛,那便是自尋死路。

就在秦軻的菩薩劍還沒有點中那支箭的時候,箭幕之中的一支箭正好撞中了另外一支箭的末端,把這支箭撞得變了方向。

儘管這看上去只是哲別格的一個失誤,然而就是因爲這樣一個碰撞,這一支箭也跟着撞上了另外的箭,隨後是一場亂局,所有的箭都混亂起來,整個箭幕看上去似乎成了一團亂麻!

戰鼓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手握鼓槌的曹沛站在原地,望着那混亂的箭幕,手下發力之下,竟然是把手中的鼓槌捏出陰痕來。

即便是他這個旁觀者看來,這樣可怕的箭幕也根本是避無可避,因爲不論哪個方向,都有哲別格的箭,這些箭封死了秦軻所有退路,使得他完全成爲了一頭在囚恢械睦ЙF。

而最爲可怕的殺機,則是那支從天而降的羽箭,沉鐵的箭頭使得它墜落下來的勢頭越發可怕,它像是從天而降的一柄神劍,帶着凜然的殺意。

頃刻間,這支箭終於到了秦軻的頭頂,隨後是一聲轟然的巨響,在場的所有百姓都是一驚,看着那飛揚如幕的塵土大驚失色,稻香村的村民們甚至不少人以爲秦軻肯定是死透了,直接翻了白眼暈厥了過去。

一旁曹沛手下的那些修行者,也是跟着脊背發寒,這樣的一箭,換成是自己真的能承受麼?

唯一還保持着鎮定的,大概也只有曹孟、劉德、關長羽三人。

曹孟修爲並不算高,所以無法看穿那煙幕之中發生的事情,但他不認爲秦軻會這樣簡單死去,所以還在眯着眼睛等待後續的發展。

而劉德和關長羽似乎根本不在乎場中秦軻到底發生了什麼,兩人每一次邁出步伐,都快得像是一道閃電,每次停頓,他們的手中都會多上一支正嗡嗡作響的箭。

這些都是哲別格射出來並被秦軻避開的箭,畢竟秦軻的修爲跟哲別格仍然有差距,若是把箭全部硬接,只怕會全身氣血崩裂而死,但一旦他避開這些箭,這些箭便會衝着周圍的人而去。

劉德和關長羽兩人正是百姓們的一道壁壘,事實上,他們也確實做到了沒有讓任何一支箭射中場外人。

只不過相比較體魄強大到根本無懈可擊的關長羽,劉德微微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終究還是被箭身擦出了一道深深的傷痕,皮肉已經焦黑,從中滲透出鮮血。

但他似乎感覺不到疼痛,只是淡淡笑了笑,道:“不愧是滄海第一神箭手。”

他扔掉手中的箭,收攏手掌回到寬大的袖子之中,在沒有人看見的黑暗裏,他掌心的那道看起來十分悽慘的傷口,居然頃刻間就消失了。

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

他的雙腳踏在大地之上,那麼大地也必將以厚德哺育他。

第六百二十四章 兄弟有約定

煙塵終於散去,秦軻的身影慢慢地顯現了出來。

與之前相比,現在他的模樣實在狼狽,在泥地裏翻滾過髒兮兮的衣服此時破損得更厲害了,一道長長的裂口從他的肩膀直到腰部,呈現出了他看起來並不十分健壯的胸膛。

一道巨大的傷疤在他的呼吸中起伏不定,如同沉默內斂的怒龍,正在等待下一次咆哮的時機。

而他的虎口和手腕此刻正在不斷地流淌鮮血,滲透了菩薩劍的劍柄,滴落在那被沉鐵箭射出的大坑中。

可即便如此,他的雙眼依舊注視着前方,遠遠望着那雙眼寫滿“不可置信”的哲別格,氣勢凌厲甚至帶着幾分嘲諷。

遺憾的是,這種風姿只持續了不過兩個呼吸的時間,隨後他就發出了有些疼痛的呼聲,並且趕忙地把菩薩劍換了右手,從自己破損的衣服裏掏出乾淨的手帕開始給自己包紮。

哲別格的箭術還是十分可怕,無論是那如囚牢一般的箭幕和那一支從天而降的沉鐵箭,都足以讓公輸家那位四爺死於非命,但好在他不是公輸察,依靠着風視之術的感知能力,他還是提前猜到了那些箭的方向,並且及時做出了應對。

只是哲別格的箭力量太大,哪怕他儘可能地避開鋒芒去擊打箭的脊背,卻還是被震傷了虎口,劃傷了手腕。

不過他拼着受傷並且毀掉一件衣服的代價,終究還是避開了那支從天而降的沉鐵箭。

“話說……這上面是什麼毒?”秦軻看着哲別格,知道他此刻傷勢發作,已經再難射出箭,所以從容不迫地從地上撿起一支尖端有些發紫的箭來。

他確信上面是有毒的,只是爲什麼自己咿D氣血似乎並沒有感覺到這種毒對他身體有什麼損傷。

哲別格同樣震驚於這一點,隨着一股劇痛從他的身體中湧上來,他終於把持不住大弓,整個人轟然摔倒在箭袋上,剩下的十幾支羽箭紛亂地撒了一地。

“不可能的……”哲別格顫抖着道:“你爲什麼沒有事情?就算你避開了沉鐵箭,可我箭上的毒足以把小宗師之下的任何一人毒得難以動彈,你爲什麼還可以說話?”

“呃……嗯?”秦軻先是怔了怔,隨後纔有些摸不着頭腦地撓了撓頭,道:“是這樣嗎?可我還是能動啊。”他甚至還伸了個懶腰,“你看……沒什麼感覺。”

不過在這時候,他卻突然意識到了一些事情:他現在這幅身軀,早已經和原本的身軀不同,自己以神龍力量重塑了自己的臟器與經脈,更是淨化了黑龍的毒血,才重新變回了一個人。

可似乎從身體內部的變化來說,他已經不純粹只是個人類了。

這天下的毒物雖多,又有幾種毒物能比黑龍的毒血可怕?

所以自己今後就是一個會行走的怪物?秦軻苦笑着也不知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戰鼓再度被敲響,秦軻側頭看了一眼曹沛那奮力擊鼓的背影,心神重新聚焦到了這場決鬥之中,兩邊的蠻人早已鴉雀無聲,而百姓們則是發出了一陣又一陣的歡呼。

哲別格面如死灰地坐在地上,絕望地看着那越走越近的身影,低聲哀求道:“長生天,不……”

秦軻目光如炬,菩薩劍鋒芒一吐,哲別格的人頭應聲從肩膀上滾落而下。

腥膩的鮮血濺了秦軻一頭一臉,他忍不住心中一跳,卻終於沒有做出任何閃躲的動作,甚至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

“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去滄海嗎?”漫天大雪之中,曹沛與身旁秦軻緩緩地說着話,眼神中滿是無法掩飾的期待。

滄海軍已經提前離去,據說是突然來了什麼緊急軍情,隨着曹孟一聲令下,劉德和關長羽也急匆匆地走了,倒是讓秦軻有些失落和無奈。

他本來以爲這次能在劉德這裏打聽到更多有關師父的事情,他也很想知道更多關於那個趙子云的往事。

不過劉德臨行前許下了承諾,說自己回到滄海,會給他發一封信到荊吳,這總好過秦軻親身北上一趟要來得便利些。

只是劉德臨走之前留下了一句話,此刻依然縈繞在秦軻心中,讓他有點參不透其中意味。

“不要再去找你師父了,或許你有天真的能找到他,可他也有可能不再是你印象中的那個師父了。不明白?呵呵呵,以後你會明白的,好在你還年輕,還可以有很多時間去尋找答案。”

他是這樣說的,然而秦軻總覺得劉德隱瞞了什麼沒有直說,至於到底是什麼事情沒有直說,秦軻琢磨了許久,沒有答案。

“阿軻?”曹沛看着秦軻發呆的樣子,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秦軻回過神來,看着曹沛有些歉意地笑了起來:“呃……你剛剛說了什麼來着?”

“你這傢伙。”曹沛也是哭笑不得,隨後嘆息一聲道:“我是說,你真的不和我一同去滄海看看麼?我們現在好歹是手足兄弟了,可偏偏才認識便要分別……其實,哪怕你不想在滄海常住,也可以趁此機會隨我去感受一下在北方草原盡情馳騁的感覺。”

“北方草原啊……”要說一點想法都沒有,肯定不可能,自從出了稻香村,秦軻也長了許多見識,對外面的世界逐漸有了個大概的輪廓,也收穫了不少喜悅。

多少次他都做好了去北方的準備,反正蔡琰一直吵着要從北方草原一路去看那延綿萬里的長城,最好還能翻越長城去到那極北之地……

但自從得了五行司南,無論是他還是高易水,都弄不明白到底要怎樣使用,總還得回去荊吳當面問問諸葛宛陵纔行。

從他離開荊吳到現在,也已經過去了太多時間,而他只找到了這麼一件神器,算上高長恭手上的碧落蒼穹和荊吳太廟供奉的半截破軍,勉勉強強也才三件,至於師父的下落究竟如何,卻是越發玄乎起來,實在令人挫敗。

“還是算了吧。”想到這些令人頭疼的事情,他很快收回了那顆想要自由馳騁的心,無奈地笑了笑道:“大哥,我自然是想去的,可惜我確實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將來……等我騰出空來,必定會去滄海找你的。”

說來奇怪,儘管他今天第一次與曹沛見面,但當他真正和曹沛跪在一起,面對着漫天飛舞的雪花說出那句“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時候,他突然感受到了一份真實的親近感。

雖然他和曹沛並非血緣兄弟,但既然真正祭拜過了天地神明,算是是同心手足,自然都有一種親近感。

這一路並肩行走,秦軻也大概瞭解了自己這位大哥的一些情況,還有他那“上承父志,下安萬民”的遠大志向,心中不免多了幾分敬仰。

而曹沛當然一直在用極爲真盏恼Z氣勸說秦軻跟他一起北上,協助他一起做事,聽到秦軻再度拒絕了自己,曹沛終於露出了無可奈何的笑容,也瞭解到秦軻不是那種會輕易改變想法的人,嘆道:“看來我是說不動你了,也罷,你有你想做的事情,我雖是你大哥,總不能強行把你綁回滄海去……但你也別忘記了我倆的約定,可一定要來滄海一聚啊!”

“一定,大哥。”秦軻抿嘴輕笑,伸出手和曹沛重重一擊掌,又問道:“那……大哥你接下來要去做什麼?”

曹沛道:“父親給我留的命令是帶着哲別格的人頭跑遍各個郡縣,讓百姓們知道我滄海並非都是燒殺搶掠之徒,反而是爲百姓智蠛推降恼x之師。你該知道,父親他要的是一統天下,比起軍旅殺伐,百姓民心他更爲看重。”

秦軻點了點頭,對此他心中是讚歎的,這個曹孟確實與項楚完全不同。

說到這裏,曹沛的神情變得肅然,抬頭望向遠方,道:“父親向來都是我的榜樣,他這一生所做的事情,絕不遜色於荊吳的那位諸葛丞相。在我看來,即便諸葛丞相與他易地而處,也不會做得比他更好……當年,父親委身爲人義子,以一郡起家,平定北方,開墾荒地以養百姓,如今纔有了滄海十萬鐵騎,遼闊草原盡在掌握,這得有何等胸襟,何等隱忍,何等智郑俊�

說到這裏,他突然有些遺憾地嘆息了一聲:“只可惜,我大概一生都做不到父親那般,父親他,應該也不會選我爲他的繼承人吧……”

“爲何?”秦軻側目看向曹沛,疑惑道:“大哥你不是嫡長子麼?”

“我哥哥是纔是嫡長子,我排行老二,說起來……我如今的世子之位得來僥倖。”曹沛苦澀笑道:“我哥哥纔是那個最像父親的人,論膽識、論心智、論文采、論政略,他都遠超於我,這世子……本也是他的。”

“那次父親打了敗仗,我哥哥他爲了讓父親和我逃走,自己帶了一隊人馬留下來攔截追兵,最後……不敵身死。”

“直到今日,我依舊常常夢見哥哥把我抱上戰馬時那個焦急的樣子,他對我說,無論發生什麼事情,只要跟緊他,只要他活着,就不會讓我受到任何傷害。”

“我那時還小,看見滿營的火光和鮮血,嚇得說不出話來,而哥哥他一路殺了十餘人,將我送到父親的身邊……”

曹沛低下頭,聲音沉重。

說完之後,兩人都是沉默,秦軻也只能輕拍曹沛的肩膀,以示安慰。

曹沛用腳尖踏碎了一塊屋檐上掉落的冰凌,故作輕鬆道:“也罷,這些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既然大哥已不在,我總要自己強大起來,繼續替大哥護住父親,護住父親創下的滄海這份基業。”

這時,幾名滄海騎兵一路而來,每人配備了兩匹戰馬,當先一人單手抱着一隻方形的盒子,至於裏面裝着的是什麼東西,秦軻和曹沛自然心知肚明。

“我要走了,日後再見也不知是何時……”曹沛用力地攬住了秦軻的肩膀,與他並排站着,望向天邊那一輪即將落下的紅日,鄭重道:“你要記住,我們是兄弟,那麼此生我都會護着你這個弟弟,今後你若有什麼難處,儘管來找我。雖說我手頭的東西並不多,但只要你想,即便帶上我麾下所有精騎,我也一定護你周全。”

他的語氣真眨钋剌V心中生出一股暖流,微微有些感動。

秦軻從沒有機會享受手足之間的相親相愛,畢竟兒時父母慘死,妹妹又……

後來雖說與師父相依爲命,但他向來只當師父是長輩,親近中帶着一份感恩和一份敬意。曹沛卻不同,他年長几歲,兩人站在一起,倒真像一個外冷內熱的兄長帶着一個涉世未深的弟弟的那種感覺。

“我知道了。”秦軻用力地點了點頭,“大哥你也要小心。”

“小心?”不知爲何,曹沛的笑容變得有些古怪,“我一直都很小心,你不必掛懷。”

他慢慢鬆開了秦軻的肩膀,轉身便上了戰馬,看着前方漫漫山路和簌簌的大雪,曹沛深吸了一口氣,最後回頭對着秦軻微微一笑。

馬鞭聲在寒風中噼啪作響,一行人絕塵而去,宛如雪中飛舞的一條狂龍,頃刻間便已經跑出數百步之外了。

秦軻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有些悵然若失,而此刻的他,當然不知道那份“緊急軍情”的來由,更不知道此刻稷城的風雲湧動,幾乎已成洪水滔天之勢……

第六百二十五章 墨家大朝會

五天前,稷城。

儘管冬日裏寒風凜冽,但此刻的稷城並未沉淪於寒冷之中,相反,伴着紛飛的大雪,稷城每年最大的盛事——大朝會,已然轟轟烈烈地拉開了帷幕。

無數的馬車、轎子頂着風雪不斷向前,身穿各色朝服的朝臣們三三兩兩地在宮門外互相招呼着走進宮中,聽着耳畔巨大瀑布和與城牆等高的水車發出的聲響,一路直上機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