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南南丶
最後,它化爲一道筆直的,一條線。
哲別格目光凝重,面對這一劍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好在他之前刻意地留有退路,所以一切似乎還來得及。
彎刀的面寬闊而且厚重,當那彎刀橫擋在那道銳利的風前,簡直如一道鐵壁般難以突破。
秦軻一路向前,腳下的步伐越來越快,幾乎快要追上正在後退中的哲別格,穿雲一劍狠狠地刺在彎刀的側面,兩把兵器尚未真正接觸,彎刀的刀面上已經出現了一個十分細小的口子。
等到穿雲一劍的劍勢全部吞吐完畢,哲別格終於停下了腳步,大吼一聲,彎刀翻轉的同時,一記上撩撇中了秦軻手中菩薩劍的劍尖!
虎口一陣疼痛,秦軻面色一變,來不及多想便一躍而起,菩薩劍脫手不過半寸,卻又再度迴歸他的手中,劍柄帶着粗糙的手感握在秦軻的掌心,幾乎與他的手臂融爲一體。
他沒想到即便在那種情況下哲別格依舊可以冷靜出刀,並且還提前預料到他潛藏的殺機而留有轉圜的餘地,最終破了他在穿雲之後暗藏的破霧。
如此看來,這些在戰場上拼殺多年,在血與火的歷練中翻滾下來的將領,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打到現在,兩個人已經很難再有留手,就算以哲別格小宗師境界的氣血,也不可能真的跟他不眠不休地打下去,況且他身上斷手的位置愈發疼痛,裹傷的布條早已被鮮血浸染,血珠好像一條斷了的線,染紅了他腳下的那一片白雪。
哲別格已經不能再等,他必須要在接下來的一刻鐘之內分出勝負,要麼勝,要麼死!
只是正當他想要再度出刀之時,眼角卻看見一道黑光突然從秦軻的衣領激射而出,半個呼吸的時間便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
暗器?哲別格心中一跳,雙腿立時一震,沉重的力量使得腳下出現兩個土坑,隨後彎刀在半空中劃出一個渾然天成的圓,直切那道空中的黑光。
只是,就在哲別格彎刀已經擊中那道黑光的時候,他卻感覺有些不對,雙目微微眯起,卻正好看見那道黑光的本相。
居然是一隻巴掌大如小蛇一般的蜥蜴!
此刻它正用四肢直接扒在他那鋒利的刀鋒上,向着他的手腕迅速爬來!
小黑!
哲別格怪叫一聲,手腕一翻,握着彎刀猛然一抖,不料卻是完全無法把小黑甩脫下去,甚至在這一眨眼的時間裏,小黑已經上到了刀柄的位置,隨着它尖銳地鳴叫了一聲,張口便向着哲別格的手指咬了下去!
“格尼嘛斯!”急切之下,哲別格本能地用蠻族語罵出了髒話,臉上的神情也變得十分猙獰。
但再猙獰,他也不敢真的讓小黑咬上一下,這東西明顯是面前這小子放出來的,誰知道會不會有什麼古怪之處?雖說他小宗師境界可以逼出大多數的毒藥,可在這種激戰的時候,只要差上分毫,或許就是陰陽兩隔,他還不想用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手指鬆開的一瞬間,彎刀已經被他一腳踹了出去,追上來的秦軻腳步頓時一滯。
只是這樣一來,他手中也就沒有了兵器,雙手空空……不,應該說單手空空,寒風吹動他腦後的兩根辮子,他咬了咬牙,他轉了個頭就開始向着那柄他插在泥地裏的弓跑了過去。
剛剛接住從天而降的小黑的秦軻當然不可能就這樣放任他去拿那把大弓,雖然一把大弓對於只有一隻手的哲別格來說頂多只是一根燒火棍,可多少哲別格也是個小宗師中的強手,難保不會有什麼壓箱底的手段……
第六百二十一章 箭手之底牌
“小黑,記你一功,等回去給你喫頓好的。”看着手上的小黑,秦軻順手往肩膀上一拋,只來得笑着及說出一句話,隨後雙膝下沉,踏破黑土,向着哲別格追趕了過去。
小黑銳利的爪子使得他在秦軻的身上不會脫落,只是它一雙大眼睛裏似乎顯出幾分無趣,心想難不成你還敢不給我喫不成?
吱吱叫了一聲之後,小黑又鑽進了秦軻的衣領。
兩人的局面已經反轉,原本攻勢凌厲的哲別格此刻像是一條喪家之犬,奔逃之間的姿勢也顯得猥瑣起來,而與之截然相反的,則是秦軻單手持劍如一道長虹,在巽風之術的加持下他的腳力甚至還要高過小宗師境界的哲別格,瞬息間便到了那身影的後方。
如果按照常理,只怕他這一劍下去,以菩薩劍的鋒利,哲別格就算有小宗師境界的修爲,也當場被刺個透心涼,口吐鮮血悽慘而死。
可不知道爲何,秦軻看着哲別格那看起來十分狼狽的背影,卻總覺得有這件事情沒有這麼簡單,因此劍上的力量也就沒有那樣決絕,而是留了幾分餘地,似乎是等待着什麼。
事實證明,秦軻並沒有猜錯。
就在秦軻菩薩劍貼上哲別格背心的同時,一道銳利的風聲卻像是跨越了數尺的距離,直接飄向他的面門。
秦軻微微一驚,菩薩劍蕩起一道波瀾,“叮”地一聲便把那飛來的物什給拍飛了出去。
居然只是一塊普普通通的石頭?
巴掌大小,雖然並不輕盈,但在哲別格發動渾厚氣血的一記投擲之下,震得秦軻手腕略略發麻。
但這還僅僅只是一個開始,接下來,還有石頭在不斷地向着他激射而來。
原來哲別格剛剛之所以動作猥瑣佝僂,實際上是趁着奔跑的過程中,在地上撿起了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石塊!
投擲石塊這種事情,本就是軍中一項嬉戲的事情,一般不打仗的時候,軍中將領時常會把這作爲一種遊戲讓麾下士卒比較,有看誰扔得遠的,也有看誰扔得高的,還有看誰扔得準的,花樣繁多。
秦軻甚至還見識過一個並無修行天賦的軍士,把一塊重約二十斤的石頭足足扔出兩百多步,這已經是箭矢才能達到的距離,卻是軍中常有的奇景。
至於這種活動的好處也有很多,其一是可以鍛鍊士卒的臂力,其二投石本也是戰場上用得上的手段,無論是守城還是兩軍對壘,沉重的石塊都可以成爲一種有力的武器。
只不過當這些石塊被哲別格扔出的時候,卻要更加強大,甚至已經不弱於那些攻城的投石機。
這樣近的距離,秦軻就算是要躲也不見得輕鬆,與其狼狽的左支右拙,倒不如索性一往無前,於是菩薩劍化作一道白光,閃爍之間,無數的石塊被劍鋒所劈斷,散落在泥土地之中。
哲別格一直把手中的石塊扔完,整個人像是一隻奔狼一樣,已經跑到了那張大弓之畔。
撫摸着那鐵胎大弓,儘管因爲天氣冰涼,但其中卻包含着某種溫度,讓他胸膛中翻滾着灼熱的氣血。
他本是滄海的第一神箭手,如今失去了右手,他卻完全不甘於只做個廢人。
一個蠻人的尊嚴與榮耀,在他想要苟且偷生的時候盡皆被拋諸腦後,可當他觸摸到自己的那柄大弓,卻又好像重新找回了那些在戰馬上馳騁,在亂軍之中斬將奪帥的樣子。
秦軻的身影隨後而至,菩薩劍鋒芒畢露。
旁觀的劉德卻微微嘆息了一聲,搖了搖頭,心想秦軻終歸還是年輕了一些,不知道這世上但凡成名已久的高手總有他的過人之處,即便是斷了一隻手,也仍舊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弓弦發出崩響聲,利箭銳利的風聲幾乎蓋住曹沛的戰鼓之聲,秦軻甚至只來得及把菩薩劍下垂,翻轉出劍面,就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壓得菩薩劍微微彎着,直接撞得他向後墜落出近兩丈的距離!
在地上重新站定的秦軻這時候才抖了抖自己那發疼的手臂,震驚地望着對面居然是用着殘肢配合用弓的哲別格,因爲用力,他包紮好的斷手處血流如注,然而他左手拉弓的動作卻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這個人已經這個模樣了,居然還可以動用他那鐵胎弓!
而且這箭上的力道……
秦軻終於體會到哲別格在戰場上的威力,對於哲別格這樣的人,就算是敵方將領與他相隔五百步,也未必能避開他的箭。
這世上,不是每一個將領都有如他這般修爲,也不是每一個將領都有風視之術加持,能在亂軍之中捕捉到箭的位置,並在第一時間做出抵擋。
原來劉德隱晦對自己做的提醒,是因爲這個?至於他爲何不直接言明,或許也是爲了讓自己去體會吧,畢竟如果說這世上有誰能應付哲別格的箭,他這個修行過巽風之術的人無疑是其中之一。
“也算是上了一課?”秦軻咧嘴笑了起來,望向哲別格喊道:“喂,你這一手可真是好箭啊,只是你這架勢,有些不大對頭啊……”
哲別格身爲蠻人,很難察覺到秦軻剛剛那句話中“好箭”的諧音,至於秦軻所說的架勢不對頭,哲別格心裏當然清楚,他慣用搭箭的右手已經斷了,拉弓的姿勢肯定不會如從前那般瀟灑。
只是現在他已經沒有精神再去反駁什麼,因爲撐住弓臂的斷手處不斷傳來鑽心的痛感,一陣陣衝擊着他的大腦,幾乎令他全身戰慄。
他從前也時常用左手拉弓,可這種生死搏殺的緊要關頭,發力終究不如原先那般渾然天成,否則剛剛那一箭,絕不會僅僅只逼退秦軻幾步而已。
“能把我逼到這一步,我哲別格……承認你是個勇士。”哲別格冷聲道:“如果你肯認輸,給我哲別格一條活路,日後我必定會還你這一份情。乞顏部……也會還你這一份情,我甚至可以請塔木真汗王送你一匹絕世駿馬,不會比你那一匹大紅馬差。”
哲別格說得響亮,但引來的卻是曹孟低聲的嗤笑,他對着身旁的劉德道:“這傢伙胡吹大氣,還送一匹絕世駿馬?還不比他那匹紅馬差?且不說塔木真舍不捨得爲他的一條性命還一份人情,單單說那匹紅馬,那可是高長恭的‘赤火’,放眼整個草原,甚至北至長城之外,只怕也找不出幾匹相似的。”
劉德微微笑了笑,道:“人在這種時候,總是什麼話都說得出來的,並不稀奇。”
秦軻倒是沒有精神去聽周圍人的對話,此刻他的風視之術幾乎全部集中在哲別格那已經上弦的箭上,他看向哲別格斷手處流出的彷彿源源不斷的鮮紅色,平靜地道:“哲別格,你現在知道害怕了,在你燒殺擄掠的時候,怎麼沒想到自己也會有這般狼狽的一天?”
“燒殺擄掠?笑話。”哲別格嘶聲道:“誰不是這樣過來的?你若不搶人家的東西,別人也會來搶你的東西。當年古達部趁着我出去打獵的時候,偷襲了我的營帳,搶走了牛羊不說,還強擄了我的妻子,可憐我那剛剛生產不久的妻子,沒能等到我去救她,就因爲忍受不了屈辱,一頭撞死了……”
似乎是想到那件令他十分痛心的事情,他的眼睛裏也透出悲憤:“事後我殺到古達部,把古達部的所有男人都殺了個乾乾淨淨,又把他們的女人全部擄走,送給了我們乞顏部的男人享用……這,便是我們草原上千年不變的法則!”
隨後他的左手再次鬆開了弓弦,一支鐵箭激射而出!
第六百二十二章 七出之傳承
哲別格口中的草原法則,秦軻其實感觸良多,自從出了稻香村,他也算是經歷了風風雨雨,對於這天下紛爭自然有了許多深刻的體會。
明明人與人之間相安無事可以安然終老,爲什麼到頭來非要爭個你死我活?
明明一人一生不過匆匆幾十年,不過是柴米油鹽醬醋茶來來回回,可爲何那麼多人非要拋去一切,只爲心中那一將功成萬骨枯的絕世功業?難道這世上的紛爭就永遠無法停歇,只會一代又一代傳承,直到這世上所有的人都死盡?
秦軻暗歎一聲,似乎自己從離開村子到現在,他也已經成爲了這紛爭潮流中的一員,不論是無可奈何的出手還是爲了保護什麼,堅守什麼,死在他手上的,早超過了百人……
但至少情感上,他並不能認同哲別格所說的這種法則,因爲人皆嚮往安定,就好像稻香村裏的那些叔叔嬸嬸們,哪一個不是希望天下太平,他們纔好安心過日子?有些底線,終歸是不能突破的。
他無法認同,自然不會接受。
站在原地的秦軻半閉着眼睛,已然十分準確地捕捉到了那一支飛來的利箭,它在刺破氣流,帶着小宗師境界的絕強力量,幾乎是轉瞬之際便到了他的眉心位置。
下一刻,秦軻舉劍,菩薩劍如一道長虹一路向上,後發而先至地挑中了利箭的尖端,儘管反震而來的力量依舊使得他虎口微微鬆動,但那一支箭很快像是失去了目標一般,胡亂地在空中旋轉,最終墜落泥地之間。
與此同時,秦軻邁開腳步,腳下的黑土被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隨後他整個人“鑽”入了風中!
哲別格不愧是滄海的第一神箭手,左手發箭的速度絲毫不遜於平常,迅疾飛馳的箭矢與風摩擦出令人窒息的破空聲,旁觀的腥艘粋�眨眼之間便只能捕捉到那些箭矢的殘影了。
而在奔跑之中的秦軻準確地聽着被攪亂的氣流聲,略微偏頭,一支羽箭擦着他的側臉,直向他的身後而去。
羽箭的速度太快,帶起的風勢銳利無匹,儘管秦軻已經用巽風之術化解了一小部分利箭的來勢,但那道銳利的風還是在他的側臉留下了一道細小的口子,無聲地滲出了一些殷紅的鮮血。
秦軻腳下不停,甚至單腿在地上一蹬,整個人在空中翻滾起來!
五支箭分別指向了他身體的不同部位,又因爲哲別格控制着的力量,竟然讓他分不清楚這五支箭到底誰先誰後,又或者,這五支箭根本就沒有先後,因爲他們是同一時間來到了秦軻的身側!
“哧——”的聲音之中,秦軻的棉衣被撕裂開數道小口,從他的腰間、胸口、大腿處彷彿張開了嘴巴一般,向外吞吐出雪白的棉花,與天上不斷變大的雪花轉瞬融爲了一體。
秦軻瞳孔之中映照着那烏黑的箭頭,光芒的照耀之下,箭頭上甚至還閃爍着紫色的光華,顯然淬了見血封喉的毒藥。
儘管對於他這樣有着氣血修爲的修行者,這樣的毒藥不至於短時間內致死,可在這種戰鬥之中,一旦他停下腳步咝袣庋贫荆慌聲赖帽榷拘园l作的速度還要快。
戰場之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就是死於這樣的手段之中,哲別格的陰狠可想而知。
所以秦軻必須閃避掉所有的箭矢,更不能停下腳步讓哲別格有更多出箭的時間。
菩薩劍在他的翻滾之中抖出一朵明亮的劍花,如今的七進劍海棠劍意已經融合進了秦軻隨手使出的招式之中,劍光彷彿化作了一道銀光閃爍的盾牌,根根鐵箭還未觸碰到他的身體,就被那些銀光所吞噬包裹,最終支離破碎。
半閉着眼睛的秦軻眉頭卻是一挑,心中有些疑惑:明明他聽到的是五支箭,爲什麼一共抵擋了四支箭,那銳利的風聲便停止了?
最後一支箭呢?到哪兒去了?
秦軻不知道,但弓弦再度響起的時候,他也已經來不及再繼續思考這個問題。
他如今距離哲別格還有兩丈,而哲別格自知如今的情況不容樂觀,若要發箭,勢必不能轉走,所以勝負之數,只不過是幾個呼吸的時間。
因爲連續出箭而拉扯用力的斷手處此時變得更加慘不忍睹,鮮血淋漓不說,傷口也腫脹起來。
哲別格能清晰地感受到裸露的右肩肌肉正在微微跳動,可他已經無暇顧及這些,左手一觸箭囊,四支箭已然在手,一扯之下,整把大弓猶如滿月!
一次射出四支箭這種事情,放在演義戲文之中聽起來固然十分厲害,但實際上大多數人如果真正去施行,最大的可能是四支箭都失去準頭和力量,胡亂地飛向自己不知道的方向。
而哲別格鬆開弓弦的那一刻,這些箭似乎也不能避免這樣的道理,向着不同的方向而去了。
但秦軻卻知道,這些箭不但沒有失去方向,而是在……改變方向!
弧箭!
草原上的蠻人一生浸淫弓馬,無論是馬術還是箭術都要高過中原人太多。
哲別格不愧爲滄海第一的神箭手!
終於落地的秦軻甚至來不及呼吸,便再度鼓起全身的氣血,讓菩薩劍順着他的手臂如一條線,斜着向右側挑開了一支羽箭,腳尖跟着一抬一跺,一支射向他下盤的陰險箭矢立即被他踩在了腳下。
然而這一支箭力量太強,秦軻踩在上面險些站立不穩。
秦軻暗道一聲“不好”,菩薩劍再度一抖,和風劍招直刺而出!
他只出了一劍,但兩支羽箭卻應聲而落,其中一支羽箭更是被和風劍意刺成了兩半,分別墜落在秦軻的兩旁。
“呼……”終於呼吸一口的秦軻的額頭滲透出一顆又一顆的汗珠,他剛剛雖只出了一劍,卻已經不單單只是和風一劍,更帶上了穿雲破霧的劍意。
劍風同樣也成爲了一道銳利的箭,正好和那一支羽箭碰撞,將之撕裂成了兩半。
如果是換成以前的他,要做到以穿雲破霧兩道劍意刺向不同的部位,自然是千難萬難,但劉德之前教過他的東西,在此刻發揮了不可估量的作用,促使他在七進劍的使用上再度前進了一步。
七進劍雖然是七招,卻也是十四招。他不明白,但後來看到劉德那用手指捏成劍訣隨手而出的一劍,他才感受到了看似和七進劍相同卻又截然不同的劍意。
短暫一番提點的最後,劉德把手指緩緩從秦軻的脖子上放下來,道:“七進劍的七進勢如破竹,卻少了一點周旋的餘地,所謂過剛易折,若是一個人只知進而不知退,總有一次會撞上鐵板,最終粉身碎骨,那又如何能成就武道宗師境界?所以子云在創出七進劍之後,又以七進劍爲根本,研究出了七出劍。”
能進便應能出,進退自如而不失鋒銳,這纔是真正的七進劍。
不過劉德最後還是有些遺憾地道:“不過子云雖創出了七出,卻因爲他去得太早,只教會了我前面的四出。我資質愚鈍,此生即便有幸能入宗師境界,想必也是垂垂老矣,我想爲他補全這七出終歸心有餘而力不足……希望將來你進了宗師境界,再幫他把這七進七出全部完善吧。”
從劉德的話語之中,秦軻感覺到了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劉德最後一句的希冀,似乎是篤定秦軻此生必定能進入宗師境界,只可惜在秦軻自己看來,他能進入那個境界的難度,應該不亞於找到那個失蹤多年的師父……
不過,劉德既然這樣說了,他也真心實意地接下了這份責任,畢竟這世上真正修行過七進劍的人,寥寥無幾。
木蘭雖會七進劍,可平生最擅長的卻是刀法,高長恭對七進劍略有了解,真正精純修行的還是槍法,這兩人顯然都不可能幫趙子云完成遺願。
所以,真正能做到並做好這件事情的,只有劉德和他。
不,只有他。
第六百二十三章 巍巍地勢坤
作爲“七進劍繼承者”的秦軻在聽了劉德那一番話後,確實生出了不少熱血的情緒,但顯然,他還沒能真正領悟到另外的那七出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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