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南南丶
“你們帶了多少人來?修爲都很高嗎?”秦軻順口問道。
“五十二人,有二十一人是小宗師境界,其他人,最差也該在氣血第二重境界,好一些的,距離小宗師只差一步。”曾輿完全沒有打算隱瞞,謙和地對秦軻攤了牌。
秦軻聽到這樣的回答,心裏也是震驚不已,二十一名小宗師,還有不少已經快要進入小宗師境界的氣血高手,雖然說這個數量在高長恭的軍中也可以湊得出來,可那是十萬大軍之中才有這個數字。
看着曾輿,想來那些其他的潛入者也不會是什麼軍中高手,更可能只是曾輿在儒門裏的同門師兄弟……難道稷上學宮的底蘊竟已經深厚到了如此地步?
不管怎樣,這實在不是一個好消息。
原本他還覺得憑藉着那四名小宗師境界的青州鬼騎,至少可以快速地轉移高長恭,可若這宅子中真有這麼多小宗師高手存在,想把高長恭送走必定也十分困難。
“你們到底想做什麼?”秦軻皺眉問道:“就算要跟荊吳撕破臉皮,也不能是現在吧?行州一線可都還靠着荊吳軍的協防呢,如今滄海攻破了洪關,兩國之間不更該友好互助纔對嗎?”
曾輿聽得微微一怔,心中不免疑惑起來,不大明白爲什麼秦軻會突然扯到荊吳和墨家之間的盟約一事……這似乎跟他們今夜的行動毫無關聯啊?
正當他打算細細詢問,空中卻驟然炸開了一道亮光,伴隨着銳利的一聲尖嘯,打斷了他的思緒。
“響箭?”曾輿眼神一凝,臉上露出幾分喜色,“看來事情有些眉目了?”
而秦軻看着那亮光的方向,瞳孔猛縮——那個方向正是高長恭的住所!
第五百九十五章 原來是他?
難不成阿布失敗了,沒能及時轉移高長恭?秦軻想到這裏,心裏頓時升起幾分不詳的情緒,如果真是這樣,又該如何?以仲夫子的修爲,加上那二十幾名小宗師高手,如今病重的高長恭根本不可能抵禦。
“小兄弟。”曾輿把視線從那道亮光上移開,把大直劍歸鞘道,“看來我們必須在這裏分道揚鑣了,如果可以,聽我一句勸告,今天晚上的事情,不是你能參與的,即便你贏了和我的賭約,夫子卻不可能因此而放棄,即使是我那些同門師兄弟,你也無法應對。”
“來日再見。”曾輿最後說了一句,隨後雙腿在廢墟之中猛然一跺,激起了漫天灰塵的同時,整個人像是一隻張開翅膀的大鳥,呼啦啦地向着另外一棟樓頂上飄了過去。
他黑色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視線之中。
“不應該是這樣的。”秦軻一直望着那片夜色,心下一片冰涼,儘管他儘可能地深呼吸,卻還是無法剋制自己心裏的慌亂,“冷靜點……阿軻,仔細想想,有什麼法子……有什麼法子……”
可在這樣強大的一股力量面前,他又能有什麼法子?這世上最讓人絕望的是,即使再驚天的智郑K究也不可能強過壓倒性的力量,所以纔有了一力降十會的說法。
他的修爲放在年輕一輩算是不錯,可在這座萬千學子的稷城裏,也只是淹沒在一羣人潮之中的無名之輩,二十一名小宗師高手,甚至還有一個宗師級別的仲夫子,他又能做什麼?
可他終歸不能如曾輿說的,什麼都不做。想到這裏,他狠狠地一跺腳,整個人也飄蕩起來,順着氣流,向着那片深邃夜色一路而去。
與他想象中的惡劣情況不同,那座高長恭棲身的小樓,此刻雖然雙方對峙,但終歸沒有直接出現殘酷的流血事件。
小樓前,仲夫子的身後已經聚攏了二十餘人,每一個人身上都蘊含着修行者的氣息,而在剛剛響箭發出之後,顯然在這座宅子裏的所有儒門腥硕紩饾u向着這邊聚集。
反觀他的對面,盧夫子雖然昂然挺立,可在他身後只不過是盧府的家僕,雖然其中包含了幾個修行者護衛,但他們手中燈恢袚u曳的火焰,已經出賣了他們緊張不已的心境。
曾輿一路走到仲夫子的面前,隨後恭敬行禮道:“夫子。”
仲夫子只是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問道:“那個孩子呢?”
曾輿的面色微微一僵,隨後低下頭羞愧道:“弟子有負夫子重託,請夫子責罰。”
仲夫子似乎也有些驚訝,輕聲問道:“爲什麼?以你的修爲,那個孩子不該能從裏的手上逃走。”
曾輿搖搖頭,不發一言。
仲夫子看着曾輿的樣子,微微笑了笑,輕聲道:“是因爲此舉有違你心中的道義?”
曾輿低頭道:“是。那位小兄弟並非惡人,甚至還有幾分我儒門之風,弟子抓他,是爲不仁。所以弟子和他定下賭約,若是他贏了,就放他離開。而小兄弟也確實贏了賭約,弟子若再抓他,是爲不義。弟子……不能做一個不仁不義之人。”
令他意外的是,仲夫子並沒有因他的迂腐而大發雷霆,反倒是溫和地伸出一隻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眼裏盡是慈愛欣賞之意。
“你說的沒錯。”仲夫子點點頭道:“我身爲你的老師,平日裏教授你們仁義禮三字,便是希望你們能以仁義爲做人準則,若是因爲這樣的事情責罰你,那我還有什麼顏面繼續當你們的師長?”
曾輿微微一驚,隨後低下頭重重地道:“夫子不能這麼說,這都是弟子的錯處,和夫子有什麼相干?”
仲夫子搖搖頭,眼神之中盡顯和藹:“一日爲師終身爲父,兒子錯了,父親焉能置身事外?何況你是以我教的東西做事,並非是自己肆意妄爲。若是你都覺得你做錯了,那真正錯的人,應該是我這個老師纔對。”
“夫子……”曾輿看着仲夫子,一時心中激盪,眼眶微微紅潤,聲音也有了幾分哽咽,“弟子受教了。”
仲夫子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輕輕拍了拍曾輿的肩膀,道:“你先站到一旁,我還要跟盧夫子說些話。”
曾輿點了點頭,隨後恭敬地退了幾步,一直到仲夫子的背後才停下來,而當他重新挺直身軀的時候,看上去卻像是比原先更加筆直,真像是他腰間那柄大直劍一樣,直衝天際。
而在他的面前,仲夫子和盧夫子面對面走到了一起,彼此之間都可以看見對方的面容,瞳孔之中有微弱的燭火之光搖曳。
墨家稷上學宮號稱學子數萬,但能夠擔任各家總教習的人卻也只有二十幾人,畢竟要坐到這個位置,不但要能力超羣,可自成一派,同時還得是學子們共同擁戴,並非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不過能做到這兩點的人也確實足以證明他們胸中的大才,就算是離開稷上學宮,也足以在任何一國被奉爲上賓,足以證明這個總教習的名頭分量之重。
而仲夫子和盧夫子,正是這樣的人。
“盧夫子,不如我們借一步說話吧。”仲夫子看着盧夫子那臉上顯然有些不悅的表情,倒是十分能理解——換成是他,自家宅院半夜被一羣黑衣人入侵,而且這羣黑衣人甚至還是自己平日裏見過次數不少的同僚、晚輩,恐怕他也會因此而憤怒,甚至恨不得拔劍相向。
今夜的事情,完全是他和商大夫商量後的決定,並沒有跟盧夫子透露過一星半點,只因爲任何的泄漏,都有可能導致事情的敗露。
好在事情還算順利……仲夫子想到自己用精神力量在那棟小樓裏感應到的東西,心想那個人應該就在裏面,雖然不知道爲什麼自己的精神竟然無法穿透感應到更多東西,可能要做到這一點,必定是宗師境界的高手。
“不敢當。我只是想知道,仲夫子深夜穿着一身黑衣來此,難不成就是爲了跟我借一步說話?我是不是還得再準備一壺茶,跟你在這深夜賞月,吟詩作對?”盧夫子毫不客氣地盯着仲夫子道。
仲夫子聽到這樣的話,不由得搖頭嘆了一聲,面對盧夫子用上了最恭敬的姿態,作揖行禮以表歉意。
而盧夫子的眼神裏也是微微有些驚訝,隨後同樣回了一個禮。
在墨家可不是誰都能當得起仲夫子這樣的大禮,雖然同是總教習,可盧夫子遠離朝堂,不理國事,自然少有見到仲夫子有這樣恭敬的姿態。
相互行禮之後,盧夫子也不再堅持,而是與仲夫子並肩一直走到小樓旁的一座涼亭,感受着夜裏的習習涼風,彼此對坐,輕聲說起話來,而與此同時,藏身於屋檐頂端的秦軻的身影也緩緩地消失,不知去向了何方。
……
“此間之事,盧夫子還請見諒,並非是我故意給盧夫子以顏色,只是此事太過重要,只能行此下策。”仲夫子看着盧夫子緩緩道:“此事一旦了結,我必定會攜大禮親自上門向盧夫子賠罪。”
盧夫子搖了搖頭,從剛剛那一禮之後,他對於仲夫子的招囊呀洸辉賾岩桑皇墙裢磉�沒有過去,有些事情總要敞開來說纔好:“仲夫子深夜帶弟子們潛入我的宅子,看來是是勢在必得了?只是不知道我這宅子裏,有什麼東西值得讓仲夫子這般上心?竟一次帶來了這麼多位高手?”
“盧夫子向來不理會朝政,所以對於有些事情大概不甚知曉,其實這件事情我跟商大夫已經追查半月,也是今日才知道,原來他就在盧夫子的府邸之中。”說到這裏,仲夫子突然伸出手,在涼亭那光滑的石桌上,用一根食指緩緩地描寫了兩個字,隨後繼續道:“這個人,盧夫子不會裝作不知道吧?”
石桌上沒有茶水,仲夫子是空手寫下了兩個字,所以盧夫子就算繼續看下去,也不可能從桌面上看出字來,只不過以他的眼力,自然可以看出仲夫子手指寫出的筆畫,明白他說的是什麼人。
“仲夫子是要找他?還是要抓他?”盧夫子平靜地道:“若是要找他,你不必帶這麼多高手還在這樣的夜裏潛入。可若是要抓他,我卻有些不解了,這個人一沒有觸犯國法,二沒有對夫子不敬,爲何要如此?難不成,夫子跟他有什麼私人恩怨不成?”
“我跟他當然沒有什麼私人恩怨。”仲夫子搖搖頭道:“相反,我倒是對他還有一份崇敬之情,你也應該聽過當年他所做過的事情,如果可以,我倒是希望能跟他在這涼亭裏對飲幾杯酒。”
“那就是他觸發國法了?”盧夫子道。
“也沒有。”仲夫子何等聰慧,自然能聽出盧夫子話語之中的嘲諷之意,苦笑一聲道:“盧夫子何必這般說?他當然沒有觸犯國法,只是有些事情,我也是不得已而爲之。我只是想請他去機關城暫住幾日,或者……送他離開稷城罷了。”
仲夫子看着盧夫子皺起了眉頭,倒是也不心急,繼續往下說道:“盧夫子也該知道,現下墨家是多事之秋。朝堂諸事不穩,東邊有唐軍肆虐,雖在上將軍……或者說忠武候力挽狂瀾之後已經基本穩固,可眼下滄海又給了我墨家重重一擊。也是因此,我不得不與商大夫商議先穩定了墨家內憂,以免再橫生枝節。”
“暫住幾日?還是說,其實你們是想囚禁住他?”盧夫子搖搖頭道:“機關城天獄之名,我還是聽說過的,那是連宗師高手都難以逃脫的地界,可你憑什麼以爲他會欣然同意?還是說,仲夫子您想與他在這稷城大戰一場,打得天翻地覆,然後再將他鎖起來?”
“若是可以,我當然不必如此。”仲夫子嘆息道:“可以他與鉅子之間昔日的恩怨,此番他既重回稷城,肯定是想要做些什麼,終非我墨家之福。”
盧夫子當然知道仲夫子提到的那件“昔日恩怨”,畢竟他的真實年紀要比外表看起來的大了太多,加之同輩老友之間私下裏也沒少唏噓過那些往事。
仲夫子用手指寫下的是兩個字,也正是這兩個字,在當年的朝堂上掀起了一陣亂局。
公輸。
第五百九十六章 都是病人
“可當年的事情,該了結的都已經了結,鉅子這一次不是還提拔了他的後輩去行州做郡守麼?”
仲夫子搖頭嘆息,在他看來,盧越人終歸還是對朝堂的事情缺乏瞭解,所以繼續解釋道:“公輸家和他是不同的兩件事情。鉅子提拔公輸家,是看重公輸胤雪的才能,並非是爲了討好他。而他此番來稷城,自然等同於和公輸家斷了聯繫。他本就是宗師境界的高手,更是當年稷上學宮的機關術總教習,我們不能對其視而不見。”
“可他依舊是我灾蔚牟∪耍銘撝牢业囊幘亍!北R越人沉重道:“朝堂之事,我管不了,也不會管。”
整個稷上學宮裏,上至總教習,下至學子們,都知道盧夫子是個閒散人,平日裏的愛好不過兩樣,第一樣是就呆在稷上學宮裏研習醫術,第二樣則是是帶着弟子出遊,找些世上的少有的藥材。
因爲對醫術的癡迷,他甚至把鉅子送的宅邸花園整個給剷平種上了藥材,倒是惹來了不少人的非議。
而對於朝政,他從來都是絕口不提,甚至還教導弟子和後輩們說:“我醫家中人,學的是救死扶傷之術,求的是普濟蒼生之德,若一心追名逐利趨炎附勢,倒不如早些扔掉藥箱,改去學些權种g好用一些。”
他是這麼說的,自然也是這麼做的,不論是面對鉅子還是仲夫子,都是一樣的說辭。
仲夫子當然也知道盧越人的性格,甚至今夜他之所以行此下策,也跟盧越人這種態度有關,若說盧越人真的關心國事,或許兩人大可以商量着做事,自然不必鬧到如此地步。
他看了一眼弟子們,隨後把目光轉移到那一棟小樓上,深深地凝望着:“盧夫子,是不同意我的做法了?”
“你早就知道結果,何必要問我?”盧越人帶着淡淡的嘲諷說道:“我向來認爲,醫者,不能心存雜念,更不能有私心,若是守不住這一點,就不配做一個醫者。仲夫子有心匡扶天下,教化萬民,這是好事,我向來敬佩,只可惜我不過是個小人物,讓仲夫子失望了。”
稷上學宮醫家總教習,自然不可能是小人物,但既然他這樣說,自然已經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仲夫子的臉色也有些不好看,但也知道自己同樣沒法子指責盧越人,畢竟稷上學宮的人們來去自由,不論是有何種想法,都合乎情理。但他既爲墨家朝臣,就必須做一些該做的事情。
“那……只能是得罪了。”仲夫子輕聲嘆息道:“雖非我所願,但此事關係墨家安危,吾等皆是不得已而爲之,日後定當攜械茏觼硐虮R夫子請罪。”
說完,他緩緩地站了起來,偉岸的身材像是一座緩緩崛起的高山,眼睛裏的光芒也越發堅定,甚至從眼底已經透露出幾分淡淡的金色,這是他深厚的精神修爲所呈現出來的光芒。
其實在王玄微成聖逝去之前,他纔是墨家最頂尖的精神修行高手,誰也不知道他已經走到了哪一步,或許他隨時可以跨出那一步,只在一念之間。
只是這時,盧越人望着仲夫子高大身影卻顯出了幾分玩味的笑容,道:“可我有一件事情不明白。仲夫子來我府邸找公輸般,爲何要來這座小樓?”
仲夫子微微皺眉,似乎察覺到了盧越人的言下之意,沉重地問道:“盧夫子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要找公輸般不錯,但公輸般早已經在三天之前離開了我的府邸,你的消息還是晚了一步,即便今夜你和你帶來的人翻遍我的府邸,恐怕也不可能再憑空找出一個公輸般來。”盧夫子靜靜地道。
“不可能。”仲夫子略微變了臉色,銳利的眼神好似是想要在盧越人的神情中看出什麼破綻,“可我分明感知到小樓裏……”
“小樓裏確實有一位病人不錯。”盧夫子打斷他道:“但夫子緣何認爲那個人就是公輸般呢?在我看來,夫子應該沒有任何理由對付他纔是。”
一陣涼風微微吹在仲夫子的身上,冰涼的月光在他的胸口像是結了一層霜。
仲夫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沉重地開口喊道:“曾輿!”
“在,夫子。”曾輿聽到仲夫子的聲音,下意識握緊了腰間的大直劍劍柄。
“你帶人進小樓。”仲夫子此刻的心情頗不平靜,甚至就連聲音也比平日裏粗了不少,隨後甚至他猛然一拂袖,轉身走出涼亭,“罷了,我親自去。”
小樓裏仍然寧靜如夜,並沒有點亮燭火的房間裏,阿布和四名青州鬼騎死死地守在高長恭的牀榻胖,大戟和短槍像是聳立在黑暗之中的尖塔,沒有絲毫的搖晃。
而好不容易從外界摸進小樓的秦軻則是坐在椅子上,閉着眼睛靜靜地休息。
和曾輿那場打鬥,他的氣血已經耗了大半,如果不是強撐着一口氣,他甚至都懷疑自己能不能在這樣的情況下摸進小樓。
但事實證明他的隱匿身法比他自己想象得還要管用一些,另外一方面,這些儒家的學子們雖然實力強勁,終究不是特別擅長暗夜潛入的事情,所以當他從黑暗之中繞路掠過高牆,直上小樓的屋檐,居然沒有被旁人察覺。
當然,如果仲夫子還把精神感知放在這裏,他根本沒有任何機會,似乎相比較成聖之前的王玄微,這位仲夫子在精神感知方面還要更強一些,非但白天在稷上學宮之中可以察覺到他的偷聽,夜裏還能輕易地抓到他藏身的位置……
這些人都是怪物啊!
秦軻心裏這麼想着,同時心情也變得越發沉重,若是這樣一個怪物從門外進來,自己這邊要怎麼抵禦?不,以高長恭這樣的情況,就算是仲夫子沒有來,他們幾個人也不可能面對那麼對高手。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故意想跟他們開個玩笑,這房裏的所有人仍然對外面情勢的變化毫無知覺。
秦軻兩次在仲夫子面前受挫後,已經不敢再用風視之術去窺視有關於仲夫子的一切,也因此錯過了他與盧越人短暫卻又十分重要的談話,否則他現在大可以坦盏氐却俜蜃訋ё湃诉M門,而不必擔心高長恭會受什麼傷害。
小樓的階梯上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似乎有好幾人正在邁着穩健的步伐一步步向上,不斷地……向這裏靠近。
秦軻感覺自己的心臟頓時被揪緊了,睜開眼睛的同時,一隻手已經把菩薩劍出鞘,對準了房間的門。
與此同時,他也能感覺到阿布和四名青州鬼騎沉重的呼吸聲,可他們沒有一人後退,雙眼之中似乎已經沒有死亡,只有至死方休的戰意。
“我可不怎麼想死在這裏。”秦軻咕噥了一聲,卻也知道這種事情不由得自己,同時把纏着布條的手再握緊了幾分,渾厚的氣血聽從他的意志,噴薄而出,灌入每一條經脈,使得他重新充滿了力量。
不想死,但不代表不敢死。
從離開稻香村之後,他有了更多值得爲之守護的東西,不單單是師父,還有阿布、蔡琰、高易水……甚至是高長恭,所以他必須更加勇敢,哪怕是面對強敵,也再不願意退讓半分。
腳步聲終於近了,僅僅只是隔着一層並不厚實的木門,那個人似乎在門外等待着什麼,又像是在做什麼思考。
秦軻感覺到自己砰砰跳動的心臟,菩薩劍已經與手臂連成了一條線,好像兩者之間已經生出了血肉,彼此成爲了對方身體的一部分。
而就在門微微裂開一條縫的同時,秦軻猛然地一聲喝,已經一劍刺了出去!
第五百九十七章 來呀!我還能……我還可以……
一股氣勁穿透了房門,隨後菩薩劍緊隨其後,像是一條毒龍一般,露出了冰冷的牙齒,穿雲和破霧這兩重殺機幾乎是同一時間就到達了門外一道高大身影的面前。
然而秦軻感覺不到切開血肉的觸感,因爲從房門外迸發出來的,是像是爆炸一般的一股力量!
一聲痛哼之間,秦軻倒飛了回來,轟然撞在衣櫃上,把整個衣櫃撞得七零八落。
“咳咳咳……”破碎的衣櫃揚起的灰塵被秦軻吸入了肺中,胸口的傷勢也緊跟着疼痛起來,這使得他纔剛剛落地,就止不住地發出咳嗽。
而在他眼角的餘光之中,正看見那四名青州鬼騎以一種十分默契的步伐迎上了那個人,短槍的鋒芒在黑暗的房間裏銀光大作,氣血的力量在空氣中形成湧動的風流,隨後是一次性釋放的強勢,帶着殺伐之意,直刺向那個身影。
四名青州鬼騎的修爲都是小宗師境界,實力之強,雖說不如曾輿,可軍中自有一套合擊之術,不知道打垮過多少小覷他們的高手。
但顯然這個高手實在太高了。
光輝的戰績並不能幫他們提升實力,相比較那個高大身影,他們之間差了不知道多少條鴻溝,即使拼儘性命地用死亡去填補那點差距,終究也只是杯水車薪。
陰影之中,好像有淡淡的光影飄動,隨後是比短槍更加銳利的鋒芒飄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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