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啓者說 第256章

作者:江南南丶

四名青州鬼騎臉上露出愕然的表情,幾乎是一個照面的時間,四把短槍同時被削去了槍頭!

仲夫子的身形本就偉岸,隨着他向前猛然踏出一步,幾乎像是一座大山傾倒般可怕,那一柄飄忽在他周身的本命劍隱沒在陰影之中,根本無法被察覺到形體,只是帶起了幾縷微弱風聲,便能讓人提前感覺到那一抹鋒芒中的寒意。

秦軻瞳孔猛縮,感覺到那道風的聲音越發尖銳,有些嘶啞地喊道:“小心他的劍!”

轟地一聲炸響之間,無數的木屑橫飛,整座房間之中驟然出現三個大坑,半邊地板就這般塌了下去!

四名青州鬼騎竟然是在這樣短暫的時間裏就已經被擊敗,甚至有三名是直接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擊中,直接撞碎了地板,落到了樓下,將房內的傢俱撞了個稀巴爛。

剩下的一名青州鬼騎面色蒼白地跪在仲夫子的面前,背後是塌陷的地板,儘管他沒有落入樓下,但實際上他受的傷反而更加嚴重。

那柄無形的劍穿過了他的肩膀,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個可怕的洞口,鮮血淋漓。

隨後,阿布的大戟終於到了。

雖然房間地板塌陷了近一半,阿布的步伐終究沒有受到影響,面對那道巨大的溝壑,他雙腳猛然跺在了地板上,隨着一躍而起的同時,大戟攜帶着巨大的力量,直接洞穿了天花板!

“喝呀!”一聲巨吼,阿布雙臂力量迸發,竟是不管不顧地拖得大戟動了起來。

天花板被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無數碎屑向着仲夫子墜落,尖銳,而又迅猛,像是一把把利刃,而更致命的是在這些利刃後的大戟,那沉重戟頭就像是一把巨大的開山斧,甚至讓人懷疑它可以把一座大山劈裂!

仲夫子眉頭一挑,看着那柄大戟只覺得有幾分眼熟,隨後他緩緩地抬起了右手,並……伸出了一根手指。

大戟停滯在了仲夫子的手指前。

明明是數百斤的大戟,卻在此刻好像被一段停留的時光所截取,成爲了一張完全靜止的圖畫,原本那一記有力的劈斬,已經彌散於無形之中,就連握着大戟的阿布自己都懷疑自己揮戟是不是一種假象。

“項楚的方天戰戟?”仲夫子冷冷地說出這把兵器的名字,隨後看清了阿布那十分年輕的面容,“可惜你還只是個孩子。”

隨後隨着他的那根指頭猛然揮動,阿布整個人不由自主地漂浮起來,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提了起來,猛地被甩了出去,撞碎房間的牆壁,消失在黑暗之中,並且還在不斷地傳出“轟隆轟隆”的聲音,也不知道他到底落到了小樓的哪一件房間裏。

只不過是幾個呼吸的時間,六人都已經敗在了仲夫子的面前。

這種強絕的實力,正是他宗師境界的象徵,如果有得選,恐怕沒有幾個人膽敢直直地站在他的面前。

然而剛剛站起來的秦軻依舊一瘸一拐地攔了上去。

此刻的他身上多處受傷,臉頰上還有一道冒血的口子,甚至因爲連續受傷而幾乎握不住菩薩劍,可他依舊攔了上去,面對着高大的仲夫子,好像一隻倔強着面對車輪的螳螂。

他知道他贏不了,可他就是不想退。

“我還能……我還能……”秦軻在心裏惡狠狠地對自己說道:“我還能再激發一次!”

那道雷霆,是他最有威力的手段,之前在對付曾輿已經釋放了一次,也是因此,那條雷電小蛇已經虛弱了很多,秦軻此時並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將它釋放出來。

僵持了大約三個呼吸的時間,高長恭淡淡的聲音從角落裏傳了出來:“退開吧,秦軻。”

秦軻微微一怔,正想說些什麼,高長恭的身影已經緩慢地出現到了他的面前。

“仲夫子,許久不見,卻不知道你如今脾氣如此暴躁了,難不成我們荊吳做了惹你不快的事情,非要你這麼大動干戈把我揪出來問罪麼?”

仲夫子聽見這個聲音,眼裏終於露出幾分驚訝,隨後邁開腳步,一隻腳在地上微微一點,似乎有一股力量無形之中推動了他的身體,幫着他跨越了那道坍塌出來的缺口。

走下牀的高長恭依舊是那副弱不禁風的樣子,一隻手還拖着棉被遮蓋住了他的大半個身軀,可他臉上的笑容不減,面對這個墨家頂尖高手也絲毫不露怯意。

“高大將軍?”仲夫子的一句稱呼,使得擁在門口的學子們都是全身一震,面面相覷都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情。

“沒想到居然是你。”親眼見到面前這個人,他終於相信了盧夫子的話,可這個答案並不是他能理解和希望的。

在他看來,此時此刻的高長恭,應該還在行州纔對,怎會不聲不響地來了稷城?

而當他看出高長恭的虛弱,又皺了皺眉:“你怎麼會變成這樣子?誰傷了你?項楚?”

幹河河畔的一戰,雖有軍報傳來,但仲夫子壓根不相信在戰場上會出現鸞鳳和神龍。

畢竟謠傳這種事情年年都有,甚至前幾年還有人說在山中挖到了上古聖王留下的龍脈,也是他大筆一揮,勒令嚴肅處置那幾個造謠者才把事情了結。

“項楚可傷不了我。”高長恭搖了搖頭,即便是他眼下的形象很狼狽,卻依舊有着自己身爲武道宗師的尊嚴,“你看不出來我身上的問題麼?”

仲夫子這纔開始仔細查看高長恭的樣子,終於從他眼底那些流動的金色明白過來,震驚道:“你在破境?”

“算是吧。”高長恭咧嘴笑着,用手將棉被拉高了一些,眼神玩味地朝他揚了揚下巴,“難道你沒想過做這種事情?”

以仲夫子的境界,自然品嚐過來自那個境界的誘惑,可他更明白,突破那個境界將會面臨的危險。

數千年來,不知道有多少驚世大才死於破境後的反噬,王玄微便是如此,如今高長恭也要死了?

但當他伸手握住高長恭的手,卻感覺到一些異樣,眼前這個人,似乎不像是個將死之人。

“果然是天生戰神。”仲夫子忍不住感嘆了一聲道:“居然真的讓你在那千萬條死路之中,找到了一條生路?呵呵,看樣子不用多久,荊吳就會多出一名武聖了。”

“言之尚早。”高長恭微微笑着,覺得站着有些累,牀上一片狼藉也是回不去了,只能抱着被子坐了下來。

“那個……仲夫子,其實我現在比較關心的事情是你們什麼時候把我弄出去?你看這間小樓被你們這麼一番折騰,房梁都斷了三根,我這塊巴掌大的地方,估計也要撐不住的,再等下去別說武聖,隨便房上掉下個什麼砸中我……那可真是十死無生了。”

第五百九十八章 靶子?所以一整晚我們都在幹啥?

“所以,我們是莫名其妙被當了靶子?”

看着那棟被摧殘得十分慘烈的小樓終於發出憤怒的怒吼,並且嘩啦啦垮塌了近一半之後,秦軻看盧府不停跑來跑去忙活着的下人們,終於捂住了自己的額頭,對着身旁解釋的曾輿發出一聲低低的慘叫。

曾輿對於今天晚上鬧出來的事情也抱有幾分歉意,只能是對着秦軻用最真盏恼Z氣道:“對不起,我們真不知道原來高大將軍居然親身來了稷城,還住在了盧夫子家裏。夫子只是感應到了小樓裏有一位不弱於他的高手,就先入爲主地以爲是那位公輸前輩藏身在此,結果……”

不得不說,曾輿在待人處事這件事情上,真不像是他在稷上學宮辯論那般犀利,從他道歉並解釋的樣子,簡直和當初的阿布一樣老實憨厚,嗯?爲什麼說是當初?這麼看來,阿布其實也變了不少吧?

“算了算了。”心下暗暗感嘆了一聲時移世易的秦軻看着曾輿的樣子,也不打算再怪罪他什麼,反而一隻手攬住了他的肩膀,露出好兄弟一家親的笑容道:“既然是一場誤會,那便忘了罷,好在事情沒有鬧得太大,不是麼。”

就在此時,一名因爲受傷而躺在擔架上的青州鬼騎被兩名儒家弟子緩緩地抬了過去,似乎是因爲痛楚,他緊緊地閉着眼睛,發出一聲聲低低的呻吟。

秦軻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聲,看起來自己的這個說法並沒有太多說服力。

曾輿深深地看了一眼擔架上的青州鬼騎,再度看向秦軻,倒是露出幾分驚訝:“這麼看來,你好像比他們還厲害一些?明明連續受了這麼多次的傷,結果你居然還能跟我站在這裏說話。”

“嗯……這事兒吧,還真不好說。”秦軻想了想,覺得這大概是因爲自己在那次以神龍之力修復身體之後纔有的變化。

神龍,或者說黑龍不斷轉化出來的毒血雖然會侵蝕他的心智,卻也是切切實實地在改造着他的身軀,如今的他不單單只是體魄越發強健,就連肺腑也得到了某種強化,所以相比較幾名青州鬼騎來說,他對於傷害的抵禦能力強了許多。

曾輿看着秦軻的樣子,也沒有追問,只是溫和地笑道:“稷上學宮不少人都說我是修行的天才,今年不過二十四歲就已經成就小宗師境界,可如今看來,你纔是真正的天才。明明還不到小宗師境界,正面捱了夫子一下,居然還能活蹦亂跳地站在這裏跟我說話。”

秦軻看着曾輿那好像永遠保持着真摯的眼睛,苦着臉道:“我怎麼聽着這麼奇怪?你倒不如直接說我的命比那茅坑裏的石頭還硬得了。”

曾輿有些懵,大概是對於“茅坑”這種鄉野之中罵人的詞彙有些無法適應,隨後一臉無辜地說道:“你是不是理解錯了什麼?我是認真的,以夫子的修爲,就算他沒有下狠手,你如今也應當和那幾位躺在擔架上吐血的一樣悽慘,可你偏偏只休息了一會就恢復得差不多了……”

“好啦好啦。我大概知道你這是在誇我,只可惜我這個人不太習慣這種誇讚。”秦軻露出一個有些誇張的笑容,“不過天才這種話就別說了,我哪裏是什麼天才,只不過邭夂靡恍┝T了。”

說實話,秦軻從來不覺得自己算什麼天才,會有這種想法並非是因爲矯情或者是謙虛,而是一種切身體會。

好比眼前的曾輿,不過二十四歲,靠着自己的修行就已經在穩穩站在小宗師境界,甚至已經超越了不少同境界高手的存在;荊吳的孫青,今年不過二十一歲,同樣也已經是小宗師境界,跟着大軍在戰場上大殺四方。

就連一直跟他要好的阿布,如今也靠着苦修逐漸逼近了小宗師境界,甚至高長恭都已經大膽預言,說他一年內應該可以破境入小宗師。

而他呢?早先在第一境界他足足停留了快十年,第三重境界則是在唐國太史局裏那個神神叨叨的老人送給他的“禮物”,就連曾輿最爲稱道的這幅身軀,也是因爲那一場意外才有的改變。

這一身的修爲,好像完全是誤打誤撞的產物?秦軻哭笑不得地想道,要是走狗屎呔褪翘觳牛且屇切┱嬲奶觳徘楹我钥埃�

只不過曾輿顯然不認同他的這種看法,搖搖頭認真道:“哪裏有憑空而來的邭猓壳匦⌒值苣闾^自謙了。修行本就是一條渺茫之路,苦修而來的修爲也好,邭馔黄频木辰缫埠茫K歸還是源自一個人自身的根基。若是根基不穩,就算再大的邉萦秩绾危克芙拥米↑N?”

秦軻也搖搖頭,哈哈笑着說道:“那是你沒見過那麼的邭庵苯雍衾怖苍业侥隳X袋上。”看着曾輿那較真的樣子,秦軻大笑着拍了他肩膀三下,隨後搖晃起來,“算啦,不說這個。說說你吧,一會兒你打算怎麼辦?”

曾輿看着秦軻臉上那單純的笑容,本還想說些什麼,但終究還是沒有繼續下去,畢竟這不是稷上學宮,他也不是在搞辯論,不必要非得讓人贊同。

他看了一眼自己正在給盧家下人幫忙的同門師兄弟們,又想到仲夫子臨走前的交代,只能是無奈地道:“還能怎麼辦,幫盧夫子清理完此間的事情,就帶着師兄弟們回去了。既然公輸前輩早已經離開了盧府,接下來的事情,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爲什麼你們非要追查公輸般?”秦軻對這個倒是有些興趣,畢竟他是親眼見過公輸般的,在他看來,這個老頭雖然脾氣略微古怪,但應該不會是什麼壞人,“他不就是來個稷城麼?還能做些什麼?難不成跑你們朝堂去拆房啊。”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或許是因爲這個問題真的難以回答,曾輿的臉上露出了幾分難色:“說實話我對於以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也不是太清楚,只是據說公輸前輩和鉅子之間有什麼過節,似乎還挺嚴重的……”

“過節?”秦軻沉思片刻,“你是說以前公輸家帜娴氖虑椋靠晌衣犡费叮憧赡懿徽J識她,她現在是公輸家的家主,好像公輸家並沒有真的帜妫皇菕匀肓艘粓龀脿庺Y罷了,事情都已經過去幾十年了吧。真的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嗎?”

曾輿當然聽說過公輸胤雪,她就任行州郡守的事情就算在稷城本身就不是什麼祕密,甚至墨家鉅子還公開讚譽她是“巾幗不讓鬚眉”,引得不少人對這位公輸家的女家主多了幾分遐想。

要不是聽說公輸胤雪已經成婚,恐怕有些學子真會千里求親,只爲能與這位女家主成一段美好姻緣。

不過曾輿聽到秦軻後半句話,卻是皺眉沉思,過了好久才帶着不確定的語氣開口道:“公輸家主既然會這麼說,想必不會是空穴來風。但這件事情我也瞭解得有限,畢竟已經過去了很久很久,當年那場朝堂震盪的事情,如今怕是沒有幾個人清楚內情了。”

“這麼看來,這事還真是有些蹊蹺。”秦軻隨之感慨道:“嗨,大人物不好當,太複雜了。”

“是很複雜。”曾輿點了點頭道:“或許只有少數親身經歷過的老人才能回答這個問題,夫子雖然是其中之一,不過我問過他,他始終都不肯明說,大概也有其他考量吧……”

第五百九十九章 劇毒!小黑你竟然……

大人物當然會有大人物的考量,不過在秦軻看來,這些都不是他們輕易能夠揣測明白的事情,索性也就不去做過多揣測。

正巧這時候有幾名儒家弟子又急急忙忙地抬着一個人跑了過來,很快就使得秦軻轉移了注意力。

“曾輿!曾輿!”

秦軻發現當先的那人似乎是剛剛被他和阿布打暈過的“子路”,甦醒過來的他走起路來依舊不太順暢,可此刻的他已經完全顧不上這些,只是不停地呼喚着曾輿的名字。

“子路,怎麼了?什麼事情這麼慌張。”曾輿難得看子路這個樣子,神情凝重地迎了上去,同時伸出一隻手,用力地攙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事情有些不太好,你知道盧夫子去哪兒了麼?”子路終於在曾輿的攙扶下站穩了身體,因爲緊張,目光甚至沒有發現那個打暈他的人正站在曾輿的邊上。

“嗯……盧夫子好像是送夫子出去了,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回來……”曾輿想了想答道。

“什麼?這下糟了……”子路沉重地呼吸着,“你來看看。”

讓曾輿看的,自然是那一位被抬過來的傷者,但曾輿和秦軻只是看了一眼就喫了一驚。只見那個傷者身上並看不見什麼刀劍的傷痕,只是小腿上似乎被什麼東西撕咬過一般,褲腿已經變得破破爛爛。

但若只是這種傷,根本不至於使儒家這些修行者如此虛弱,從秦軻的眼睛看去,這名儒家弟子面色蒼白,緊閉着雙眼,嘴脣已經呈現出深紫色,顯然是中毒的表現。

“這是什麼毒?怎麼會這麼強?”曾輿眼見這種景象,也是喫了一驚,要知道氣血修行者的氣血十分渾厚,輕易不會中毒,就算中了毒,也會因爲澎湃的氣血咿D而轉化成汗液排出體外。

眼前這位同門師兄他也是認識的,知道他的修爲已經到了小宗師境界,能有什麼毒如此霸道,竟然在這麼一點時間裏就把他逼到了油盡燈枯的境地?

“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毒。”子路的臉上帶着悲憤,同時握緊了拳頭,一聲吼道:“子張呢,那兩個人帶過來了沒有!”

“子張師兄就來了。”有人回答了一聲,似乎是爲了應和他的回答,從不遠處的轉角,又來了幾個儒家弟子,正押解着一男一女向着這邊一路走來。

“喂,能不能不要用你的手推我?要知道我可沒修行過氣血,信不信你再推幾次我當場就躺地上翻着白眼吐白沫?”那被押解而來的男人看起來倒是不怎麼緊張,甚至還有心情罵罵咧咧地跟儒門弟子們吵架,手上捧着一把舊琴一路走得搖搖晃晃。

而他身旁的那位妙齡少女倒是沒有受到儒家弟子們的粗暴待遇,只是豎着眉頭顯得有幾分不滿:“喂,老高,你還有臉說。當初是誰說不可能有人找得到我們的?結果呢?我就不該聽你的話,你選的那是什麼破地方一看就四面透風,來頭豬都能嗅到你身上的臭氣……”

“這怎麼能怪我?我找的那地方絕對是萬無一失,之所以被找到都是因爲你在裏面一個勁的說話……”

“你再扯淡試試?我說的話能有你多?明明就是你一個勁在那裏唧唧歪歪說這些儒家的人當不來老鼠……”

秦軻望着這幅情景,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眼前這鬥嘴的兩人,除了高易水和蔡琰還會有誰?本以爲他們已經藏了起來,不過現在看來,他們就算是當了“囚犯”都不願讓人省心。

隔着不遠,兩人也很快看見了秦軻,向着秦軻招呼起來。

而在秦軻身旁的曾輿自然是不認識兩人的,但看這情況也猜得到這兩人必定是盧府的什麼人,於是在儒家弟子們剛剛走近之後就擺擺手驅散了帶着憤慨的幾名儒家弟子。

他疑惑地看向子路道:“子路,你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這毒是他們兩人下的?”

曾輿這麼一問,秦軻也跟着疑惑起來,說起來,高易水總會有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就好比那一次在公輸家宅邸裏用過的迷煙,或許這次又是他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毒藥起了作用。

“當然是他們做的。”子路看着兩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更是怒火中燒,沉重道:“子張親眼看見,正是他們豢養的那隻像蛇一樣的妖獸咬的,不到一刻鐘的時間,毒性竟已發作成這樣。”

妖獸?曾輿皺起眉頭,看向了高易水和蔡琰。雖說墨家稷上學宮裏專門有一批人擅長豢養妖獸,甚至有些妖獸的實力可以跟小宗師高手媲美,可有着這樣猛烈毒性的妖獸,還是比較少見的。

蔡琰翻了個白眼道:“關我們什麼事情,我們都警告過他了,是他非得上來抓人,要不是我及時制止小黑,他早都沒命了。我都還沒要你們道謝,你們反而惡人先告狀了?”

“你!”子路一瞪眼睛,一股血色猛然湧了上來,一隻手也隨之抬起,隨着氣血鼓動,他的一身衣衫驟然一震,竟是準備直接一掌朝着蔡琰的頭拍下去!

蔡琰並不會修行,雖然身體看起來不像普通官宦家的大小姐那般弱不禁風,但顯然肯定抵擋不住修行者這包含了真力的一掌。

偏偏在這種時候,她卻依舊有恃無恐地看着子路,不曾露出半分怯意。

因爲還沒等子路的手真的落下去,一隻手已經後發而先至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肘,向上一託的同時,秦軻大大地進了一步,整個人貼到了子路的身上,壓得子路幾乎跌倒。

“是……你?”子路終於看清了面前這張臉,想到自己在房間裏的驚鴻一瞥,那沉重劍鞘擊打後的疼痛至今還未消退。

“說話就說話,如果你要動手,我不介意再把你打暈一次。”秦軻的眼神迎上他的審視,冷冷道:“難道我朋友說錯了?今夜的鬧劇本就是你們弄出來的,還不允許我們自衛了?有力氣在這裏耍威風,倒不如先想想怎麼救人。”

“子路!”曾輿同樣也冷着臉喝止道:“你忘記夫子的教誨了?怎的還是如此脾氣暴躁,做事不計後果?這幾位是盧府的貴賓,你若真胡亂動手出了事,豈不是要給夫子和儒門的臉上抹黑!”

“可是他們……”子路紅着眼睛,依舊不肯放鬆。

秦軻感受到了曾輿的堅定,很難相信這樣的人發起怒來居然也會如此可怕,“先把手放下!此間的事情,我會處理,你該先好好反思自己的所作所爲,是否符合我儒家之大義!”

“秦小兄弟,也請你先停手。”曾輿望向秦軻,用緩和一些的語氣道。

秦軻點了點頭,緩緩地放開了那隻高高揚起的手肘,隨後用自己的身軀完全遮住了還在朝他們做着鬼臉的蔡琰。

儘管心中依舊不平,但或許是因爲曾輿的話起了作用,子路站在原地,看了秦軻好一會兒,終於還是帶着怒意猛然地放下了手,隨後一個人一步步踩着沉重的腳步到了一顆棗樹下生起了悶氣。

第六百章 解藥?不,我不信……不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