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啓者說 第209章

作者:江南南丶

“其實許多人未必沒有去壓小的心。”高易水那時候剛剛小勝一場,以他的習慣,不管輸贏都只在十兩銀以內,所以秦軻纔沒有硬生生地把他從賭坊裏拖出去。

他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繼續道:“隨波逐流是人的天性,但這不算一件壞事,因爲大多數人並沒有正確選擇的能力,既然如此,倒不如跟着大多數人的步伐去走。”

他神祕地眨了眨眼,笑道:“可從始至終,勝負都是一半對一半,不是麼?”

其實現在的情形也差不多,即便汪南領着手下人出去呼喝一番,能讓少部分人相信王玄微的援軍已至,可茫茫人潮之中,這樣的聲音又能留存多久?

“那要怎麼辦?”汪南粗着聲音道:“扯着嗓子喊了人家也不信,要是我們憋在肚子裏不說,他們更是不會知道了。反正我們怎麼說都沒人信,難不成我們得揪着那個姓林的脖子讓他來說?”

郭開認真地看着他,點頭道:“你說得不錯。”

汪南瞪大了眼睛。

郭開繼續道:“唯今之計,只有讓林信……不,只要任何一個叛將在腥嗣媲俺姓J援軍已到,而今局面纔可有解。”

“這怎麼可能?”汪南指着馬廄外的方向,道:“讓他們開口說援軍正在平谷外面等着我們裏應外合?這不明擺着讓他們自己打自己臉嗎?他們本就是因爲沒有援軍才造了反,如今反都反了,難道還能提着自己的腦袋回來謝罪不成?”

“當然不能。”郭開道:“所以我們要逼他開口……”

秦軻感覺到了郭開的灼灼目光,一時脊背發寒,趕忙道:“你什麼意思?有話就說,別這麼看着我……”

郭開猛然抬手,雙手交疊作揖到底:“小兄弟,這件事情……或許只有你做得到。”

秦軻被郭開的大禮弄得有些手忙腳亂,連連擺手,往後退了好幾步。

“能從那樣陡峭的懸崖爬上來,證明小兄弟的修爲確實不錯。”郭開當然知道秦軻的顧慮,溫和地寬慰道:“軍中的修行者,他們都熟悉的很,而小兄弟你是一副生面孔,想來他們不會對你有所防備……”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了。”秦軻捂着臉,手掌下覆蓋着的是他略顯痛苦糾結的神情,“我能混進這裏來都是千難萬難,現在還要我摸到那邊去,還得在萬軍之中抓到他逼他爲我們說話,這可不是什麼難不難的問題,這純粹是在找死啊。”

“我並沒有要求你從萬軍之中斬將奪帥。”郭開笑了,“只是想讓小兄弟配合着我們演一齣戲……”

馬廄外,兩邊的士兵正隔着大約一百五十步的距離休息。

其實這個距離仍然在彼此的弓箭射程範圍之內,但並不是每一支墨家騎兵都有如黑騎那般強大的手弩,也不是每一支騎軍都能如北蠻人那般可以自如地在馬上開弓引箭猶如平地。

但這並不代表兩邊的戰況不激烈,相反,當所有的碰撞都變成了純粹的肉搏和鐵器間的交錯,血腥意味只會比槍林箭雨更加濃烈。

林信站在高處,遙望着那把守得嚴嚴實實的馬廄,恨得牙癢癢,如果不是那幾個人非要茶葉去刺殺郭開,又怎麼可能讓那軟蛋東西把人給放跑了?

郭開一跑,他所有的計劃也跟着亂了。

眼下天色越來越暗,一旦黑夜降臨,進攻則會變得更加不易,同時他對唐軍使者承諾的投降時限也會一拖再拖。

“老張那傢伙怎麼了?拖拖拉拉還不帶兵出來。”林信脾氣火爆,這會兒他一邊聽着下屬的報告,一邊與身旁兩位千人將軍商議進攻方略,終於在說到一半的時候忍耐不住,破口大罵道:“老張該不會臨陣退縮了吧?跟茶葉一個德行,也是個軟蛋!”

“別這麼說。”在他的身旁,胡天搖了搖頭,“事情都到了這個地步,能容得下他臨陣退縮?平谷外唐軍把守着,他自己也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想要活命,就只能跟着我們幹。”

林信聽了胡天的話,心中稍微寬慰了一些,但還是有幾分怨氣難平,道:“喊人去報了三次,到現在也沒帶着人過來。要不是我倆現在手裏只有四千兵力,怕早就把郭開那個老匹夫揪出來了!還有汪南,混賬玩意兒,爲了以前跟唐國人的那點仇怨,死都不投降……呵,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命都快沒了,還報個屁的家仇國恨!”

胡天也是苦笑,搖搖頭道:“汪南他……向來是個剛直不阿的人,他能堅守本心到現在,也算是他的志氣了。至於張九新……他大概還要整合整合下面的人,畢竟他的部下不少人受過郭開的提拔恩惠,雖然這次憋了一肚子氣,可真要他們拿着刀去造反,都還是要掂量掂量的吧。”

“哼。”林信冷笑一聲,“我可沒那耐心一直等下去,我再等一刻鐘,他要是再不能帶着人來,我就親自過去找他。”

突然,他眼前寬大的馬廄圍欄在對面的呼聲之中裂開了一個口子,一個粗獷的聲音高聲罵道:“姓林的!你這個混賬王八羔子!”

林信頓時火氣上湧,他當然聽出了這聲音是汪南的聲音,頓時一聲大喝:“汪南!你不要囂張!你跟郭開那個老匹夫,遲早都得死在我手上!”

“姓林的!你過來呀!老子還怕你不成?”汪南的身影逐漸出現在那道裂口之中,兩旁都是手持弩箭的軍士。

林信不敢輕舉妄動,畢竟汪南手中握有全軍八成的弓弩,這也是事先林信和胡天沒有考慮周全的地方。

而當他仔細地看清了那道裂口中的情形,卻發現汪南的身前有好幾名站着踉踉蹌蹌的士兵,每一個人都耷拉着腦袋。

汪南毫不客氣地飛起一腳,踹到了一名士兵的背後,中了這樣一腳,那名士兵站立不穩,一頭栽倒在地。

“起來!天殺的狗東西!給老子起來!再拿刀啊!拿刀砍我啊!”

顯然,那一腳汪南留了幾分勁道,但他這種手下留情不是動了惻隱之心,而是爲了讓對面的林信看得更清楚,他高聲吼着:“姓林的!你手段還真是下作,這種時候還不忘往我這派刺客,可惜啊,你派刺客也不派個身手好點的,這都什麼貨色?有氣血修爲不?還是說,你專門找了這些傻大膽來給哥哥我逗樂子的?”

林信站在高處,看着那些被不斷驅趕向前的士兵,沉默不語。

兩軍對壘,久攻不下,這種時候他不派人攻入內部,伺機刺殺那纔是稀奇之事。

雖說郭開有第一重境界的修爲,但只要找準時機,照樣是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郭開一死,汪南獨木難支,而剩下的魯姓偏將更是不值一提,這一處馬廄自然能不攻自破。

只是沒曾想,郭開和汪南一邊拼死抵抗,守住了馬廄,一邊還在這麼短的時間裏,將自己混進去的幾名刺客盡數抓了出來。

幾息之間,汪南已經把人都驅趕到了陣前,一字排開,麾下的幾名軍士跟着一腳將他們踹得跪了下來。

“你們聽着!”汪南對着林信和胡天手下的軍陣大聲道:“你們不要被這個姓林的矇騙了!你們好好想清楚,唐軍這次征伐我墨家,已經殺了多少我墨家百姓?趙寬七萬兵馬,付之一炬,剩下的俘虜也一個都沒活到今天?你們如今卻要放下兵器,把自己的命交到那羣劊子手的手上……還真以爲自己福大命大,可以高枕無憂了?”

這本就是腥诵闹械撵吘拐l也不知道投降唐軍之後腥四艿玫绞颤N樣的結果,隨着他越來越激昂的吶喊,林信這邊坐在地上休息的士兵們也竊竊私語起來。

林信眼見軍心動搖,立刻反駁道:“別聽他胡言亂語!說唐軍逯莩窍職⒎蛇@事兒你們誰親眼看見了?那都是謠傳!唐軍使者已經承諾於我,只要我們放下兵器,一定給我們一條活路!”

“放屁!”汪南隔空打斷他,“哪怕是拼死一戰,好歹能死在戰場上,好歹能留下個爲國捐軀的好名聲,可你這番投了唐軍,即便保住一條命又如何?別忘了,你們的妻兒、爹孃可都還在墨家,今後你們又有何面目去見他們?甚至,你們這邊投了唐軍,他們那邊說不定就掉了腦袋!”

雖然墨家律法並不十分嚴苛,可不論儒派還是法家,對待叛國和降敵的人都是毫不留情。他們投降的消息一旦傳回鄉間,家中親人輕則被鄉鄰憎惡厭棄,重則被官府刁難,問責問罪。

汪南看到對面士兵們交頭接耳的越來越多,臉上的神情也變得躊躇不安,暗暗地點了點頭。

但這並不是他的最終目的。

林信聽到這裏,卻是冷笑道:“危言聳聽。我們投降唐軍,與家人何干?墨家可從沒有過這種株連治罪的先例,況且,這征戰遲早會有個結果,到時候墨家的天下是不是如當今這般,尚且未知呢。最起碼留下一條命,我還能看得到結局,而你……”

汪南也跟着冷笑了一聲,道:“墨家的天下……原來你早就懷了叛逆之心,想不到啊想不到,你喫了墨家這麼多年的米,現今是想連這口生你養你的大鍋都砸了啊?”

林信並不羞愧,揚聲道:“要怪就怪郭開那個老匹夫,本以爲跟着他能賺幾分功勞,可誰曾想要陪着他一同去死呢?什麼報國,什麼同袍!同袍會拉着三軍將士走到這麼山窮水盡的地步麼?”

“自己怕死,就不要扯上三軍將士。”夜幕終於降臨,四處點燃的火把閃爍着光芒,汪南依舊難以看清林信的臉龐,他深吸了一口氣,低喝道:“我跟你這叛徒沒什麼可說的了,你送來的這些人,我現在也一併還給你!”

說完,他一揮手。

林信張口欲呼之間,汪南身旁士兵刀光齊閃,五顆大好頭顱頓時沖天而起,鮮血飛濺,染紅了馬廄高高的圍欄。

六名刺客,短短時間內有五人被斬下了頭顱,大概是血腥味刺激了腥寺槟镜纳窠洠裟鲜窒碌氖勘鴤冾D時激奮起來,一聲聲高呼宛如浪潮,震得對面四千餘人都有些驚懼。

而當大刀高高舉起,即將落到最後一名刺客後頸上的時候,汪南卻猛一抬手,制止了士兵的動作。

第四百八十九章 行屍走肉

“這個,我親自來。”汪南緩緩地走了過去,站到了那名刺客的身後,一隻手握着刀柄,緩緩拔刀。

只是還沒等到長刀出鞘,他眉頭卻是微微一蹙,隨後警覺地向後退了一大步,而這時,所有人赫然看見,那名原本被捆縛着雙手跪倒在地的刺客竟已掙脫了束縛,站了起來!

刺客的速度也很快,一邊撞開身旁有些發愣的士兵,一邊奪過了他的長刀,火光之中閃過了一道銀白,那長刀狠狠地向着汪南斬了過去!

“將……將軍……”那名倒在地上的士兵駭然出聲,在他的眼睛裏,正好看見那柄長刀落到了汪南的肩頭……或許汪南是一名修行者,可捱了這樣一刀,也不可能有活路吧?

只是下一刻,他卻看見汪南猛地抬起了一條腿,對準了那名刺客,一腳飛踹!

刺客騰空而起,嘴裏噴湧出鮮血,五官都扭曲着擠在了一起。

“他孃的。”汪南看了一眼自己的鐵護肩,剛剛他沒來得及拔出刀來,正是這鐵護肩幫他攔住了刺客的致命一刀。

眼見那刺客還在地上掙扎着想要起身,汪南的臉上露出無所謂的笑容,揚了揚下巴,道:“險些被你成了。不過中了老子這一腳,滋味不好受吧?”

隨後他一把抓起了刺客的後領,向着前方兩軍對峙的空地丟了過去。

“姓林的!這個傢伙,我也還給你!”看着那顯然是出氣多進氣少的刺客,汪南仰天大笑。

“大夫!大夫!”營帳纔剛剛被掀開,一臉焦急的百將卻已經張嘴喊了起來,那抬着擔架的四名士兵緊緊跟在他的身後。

套着件糙布衣衫,半身沾血的軍醫原本還站在一張席子前,指導着幾名毛手毛腳的小卒包紮傷口,大罵他們連點小事都做不好,但聽見門口的呼喊聲,耳朵頓時一豎,一路小跑過去了。

見到軍醫,百將心裏心情一振,一邊招呼着下屬把擔架放下來,一邊道:“你看看他,還有救沒有?”

軍醫也不多說廢話,先是伸出一隻手,觸摸了一下傷員的脖子,頓時就是皺起了眉頭,道:“傷在哪兒了?”

“是中了一腳,在胸口。”百將想了想,又趕忙補充道,“不是普通的一腳。”

“廢話,要是普通的一腳,能把人踹成這模樣?我看,離死也就是一口氣了……”軍醫罵罵咧咧地道。

這擔架上的人脈搏已經弱到了微乎其微的程度,要不是他行醫多年,經驗豐富,只怕會質疑這百將抬進來的根本就是個死人。

一腳能踹成這樣的,想來除了修行者,也沒有其他人了。

百將聽見軍醫這麼說,臉色有些難看,道:“真救不得了?”

軍醫搖了搖頭,看出百將的憂心,還以爲這擔架上的人是這名百將的親屬後輩,惻隱之心人皆有之,就算是大夫也不能例外,他嘆息了一聲,道:“我試試看吧,或許有機會也說不定。你們都出去,這地方擠得很,影響我幹活。”

百將也是點了點頭,並不知道軍醫誤會了他,其實他和這名躺在擔架上的傷員沒有任何關係,之所以他這樣焦急,只是林將軍下了嚴令,要救活這個人。

畢竟這個人也算忠勇,被俘之後,生死一線之際還能想着尋找機會殺死汪南,他和胡天互相對視了一眼,儘管那張臉沾滿了血污幾乎分辨不出人樣,可他們還是當即決定了要做出一些姿態來收買人心。

而更重要的是,這刺客是唯一一個從郭開那邊“撿回一條命”的,任由他這般無聲無息地死去,似乎是放走了一個能探聽對方內部消息的大好機會。

百將給擔架上的人擦掉了臉上的血污,看着那張年輕稚嫩的臉龐,嘆息着閉上了雙眼。

只是個孩子啊。

隨後,他對着軍醫鄭重地一拱手,道:“那就拜託大夫了。”

百將帶着人走後,軍帳中忙碌起來,軍醫吩咐了兩個小卒去幫忙解開擔架上那人的盔甲,可小卒們的雙手剛一觸到那人的身上,那個躺在擔架上奄奄一息的人居然忽地睜開了眼睛!

還沒等軍醫和小卒們反應過來,只一眨眼的工夫,那人一個鯉魚打挺,穩穩地站直了身子。

軍醫張大了嘴巴,小卒們嚇得往後直退了好幾步。

幾人腦海中頓時一齊浮現出了不少民間詭事,軍醫大叫一聲,帶頭往營帳外跑,就連幾個先前躺在席子上哼哼呀呀的傷員,也紛紛拄着拐、攙扶着逃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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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屍,這是民間傳說中的可怕情形,大多發生在雷雨的夜晚,雷聲轟隆之間,原本躺在牀上或是棺中的屍首會莫名受到激發,直挺挺地坐起來。

而傳說這種走屍的魂魄還停留在屍身中無法脫離,自身痛苦不已,因此會想方設法地襲擊旁人,吸食他們的血肉,方能得到片刻的緩解。

當然,這只是一代代老人們傳下來的說法,誰也沒親眼見過,卻並不妨礙營帳中的人們生出恐懼。

“走屍?”擔架上,剛剛“死而復生”的傷員看着那羣嚇得屁滾尿流蜂擁逃跑的兵卒軍醫,莫名愣了愣,幾息之後才明白過來,露出了一個尷尬的笑。

這個擔架上的年輕人,自然是秦軻。

其實從一開始,陣前的對罵與殺人就是一場戲。

當然,那些被斬去頭顱的刺客是真的,只不過郭開一開始還想着能否從那些人口中挖出點什麼來再殺,此番卻能讓他們派上更大的用場,那不用白不用。

而汪南那一腳或許在旁人看來力量確實很大,但要傷到秦軻還不能夠,不過爲了效果,秦軻也還是以氣血凝聚在胸口,硬生生地喫下了這一腳,順便口吐鮮血糊了一臉,才弄出了這般重傷要死的樣子。

軍醫探查到的微弱脈搏,不過是秦軻壓制了自己的氣血,讓血脈的流動變緩,更將身體的各項體徵降到了最低罷了。

“得抓緊時間了。”秦軻朝地上狠狠地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嘴裏那股馬血的腥臭味一時卻沒法消除,他強忍住噁心,四下張望了一眼。

下一刻,他的身影在軍帳前消失了。

張九新的大營之中,四千餘人早集結完畢,只是他們列陣許久,卻沒有得到任何命令,只得傻傻地站在原地,無可奈何地對望着。

營帳一側的毛氈上,張九新的眼神默默地注視着炭火爐中跳動的火苗,一雙不似戰場武夫的皙白手掌懸空在炭火爐上方,微微地烤着。

他已經烤了很久很久,只是翻來覆去之間,卻始終沒有抽回雙手,不知心裏在想些什麼。

手若是寒冷,烤火自然溫暖。

心若冰寒,烤火又有何用?

一道寒芒在營帳中的黑暗裏驟然閃現,隨後停留在他的脖頸前。

“你是誰?”張九新依舊維持着烤火的動作,聲音清冷。

第四百九十章 刺客入帳

火光映照着秦軻年輕英朗的臉龐,呈現出一個微紅的輪廓,他也在觀察着面前的這個人,心中卻泛起了疑慮。

他收斂氣息的法門是師父教給他的,配合巽風之術更是可以掩蓋自己發出的所有聲音,但即使如此,這位張將軍的反應也太過平靜了一些,看上去,就好像事先知道自己會來一般。

“是張將軍嗎?”秦軻手中的匕首很穩,輕聲地問道。

“我是姓張。”張九新微微地笑了笑,“不過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那個人。”

秦軻皺了皺眉,對於這種帶有文人氣息的話不怎麼適應,不過他身負使命,沒有打算在交談上浪費太多時間。

“張將軍,外面的那支軍隊是你在控制吧?”

“是我。”張九新點了點頭,全然不顧匕首在他的脖頸旁的冷厲,“你是郭大人派來的?還是……林信?”

秦軻微微一愣:“林將軍?咦,你們不是一夥的麼?他爲什麼會派人來殺你?”

張九新聽出秦軻的疑惑,微微笑了笑,道:“那看來你是郭大人派來的了。至於林信爲什麼想殺我……當然是因爲我到現在還沒有發兵去支援他,以他的精明,自然會懷疑我有反水的心思。在我麾下,聚攏了四千餘人,萬一我背叛了他,他豈不是腹背受敵?”

秦軻急忙追問道:“那你現在是怎樣打算的?”

“怎樣打算?”張將軍苦笑着,烤火的一雙手終於輕輕放了下來,“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