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南南丶
這是一隻來自高空的美麗生靈。
當它環顧四周的時候,所有人都被它那雙明亮且銳利的眼睛吸引了注意力,明明面對成羣的騎兵,卻絲毫沒有顯出一點怯懦,而是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彷彿一名君王在觀察他的臣民,隨着它再度張開那足有四尺長的翅膀,一聲嘹亮的鷹泣再度響徹山谷。
“這是……雪域蒼鷹啊。”阿布驚歎地道:“我從前只見過一些達官貴人花大價錢從北方邅恚晌覜]見過能有一隻擁有這樣的神采。”
秦軻則是注視着那隻雪域蒼鷹,他身居墨家多年,也不是沒有見過這些龐大的鳥,當他們翱翔天空的時候,能飛到遠比其他鳥更爲高遠的地方,穿梭在雲層之間,尖銳的聲音卻能讓地上的野兔嚇得立刻抬頭眺望。
很多人只知道黑騎的強大,然而只有親眼見過黑騎的人,才知道,這支縱橫天下的騎軍,之所以能縱橫天下,不僅僅他們的實力,更是因爲擁有着天下最精銳的“斥候”。
墨家稷上學宮包羅萬象,無所不有,其中更有馴獸的奇術和善御鷹隼的奇人。
秦軻幼時聽過師父給他說過的一個故事:前朝還沒有滅亡的時候,曾有西域使者進稷城向皇帝敬獻來自西域高原上的巨鷹,這隻巨鷹身長足有四尺,通體烏黑,雙爪勾起之間,甚至可以抓起羊羔,兇猛異常。
在稷城的校場上,這位使者用熟絡的控鷹手法,向皇帝展示起這種巨鷹的兇猛,隨後環顧四周,有些得意地問道:聖朝國強民盛,幅員遼闊,可有此巨鷹否?
這樣狂妄的話語,自然激怒了校場上的所有文武官員,所有人紛紛地大聲指責使者不敬,甚至有人跪請皇帝斥責使者,以示聖朝威儀。
然而當時的皇帝稷睿帝只是笑了笑,擺手止住了所有人,隨後對着那位西域使者說道:我朝土地萬里,無一寸有此鷹盤旋。
但他話鋒一轉,卻又道:我朝無此巨鷹,並非國土不育,只因有禽兇猛甚於此巨鷹百倍,巨鷹無處可容,只得向西尋棲身之所。
使者不信,隨後稷睿帝派人去稷上學宮請來了一位老人,這名老人來的時候兩手空空,身後一左一右跟着兩名弟子,弟子的手臂上,各停有一隻翅膀邊緣如同鑲有銀邊的雪域蒼鷹,兩鷹身形雄壯,鷹爪銳利。
只是相比那隻巨鷹,蒼鷹的身形仍然顯得嬌小不少,要讓使者單從外表來相信如此蒼鷹能勝過他的巨鷹,自然不可能。
於是稷睿帝建議放飛巨鷹和兩隻蒼鷹,讓他們搏鬥,自然可以看出哪邊更加兇猛。
使者自然同意,在他看來,他是穩操勝券,憑藉他自己那隻仿若上古猛禽般的巨鷹,當場啄死這兩隻蒼鷹的可能性都是有的。
第四百七十三章 分兵、偷襲!
然而就在雙方同時放飛猛禽之後,場面卻超乎了使者的想象,雖說他的巨鷹十分兇猛,力量也十分可怕,然而兩隻蒼鷹卻沒有像他預想中那樣迅速敗落。
就在腥说淖⒁曄拢w型更小的蒼鷹顯得異常聰明,對峙之時,兩者分工明確,進退有序,彷彿他們不是野獸,而是一對配合默契的老搭檔。
巨鷹縱然十分強大,卻根本無法在兩隻蒼鷹的協作攻擊下傷到他們分毫,反倒是稍微不注意就會被啄下不少羽毛。
使者焦急地看了許久,終究還是嘆息了一聲,認輸道:我輸了,非我族巨鷹不兇猛,而是控制蒼鷹的人太過厲害。
他看向那名神情平靜的老人,正是在他的口哨聲中,兩隻蒼鷹才能展現出那樣靈活的動作。
西域北蠻各族向來有馴鷹的傳統,然而這一次卻完全輸給了這名老人,這讓他有些不可置信,卻也不得不認同對方比自己高明。
而稷睿帝看着那不服氣的使者,反倒是大笑起來:西域巨鷹自然天下少有,然我朝如老先生者,稷上學宮足有千人,這些纔是我朝之珍寶。
使者聽了這話,也是心悅辗纱说於损⒊臀饔蜃畲蟮牟柯渲g數十年的和平。
即使放在今天,秦軻回想起這個故事來,也是記憶深刻。當然了,師父跟他講述時候,是誇讚稷睿帝的賢德,不過他那時候太小,壓根不懂這些,只記住了稷上學宮裏有人會這種控鷹的奇術。
而今天見到這隻雄壯的雪域蒼鷹,他的也是不由得讚歎起墨家的馴獸技巧。
隨着王玄微吹動口哨,空中鷹泣聲一聲接着一聲,很快,一共有六隻蒼鷹在空中盤旋,而他猛然地抬起手,手臂上的蒼鷹騰空而起,應聲加入了那六隻蒼鷹之中。
“秦軻、阿布、塗千軍、公輸如聽命。”王玄微坐在馬上,望着腥耍宦暫鹊溃澳銈兏髯詭灏倜T兵,按照我分配的路線,專門攻擊唐軍呒Z部隊,但記住,當你們沒有匯合的時候,不要理會那些那些人多的大糧隊,只需要去找那些落單的小糧隊便可,但一定要記得留下活口,不要斬盡殺絕。”
隨着他抬手,四份描繪在帛書上的地圖向着秦軻等人飛了過去,秦軻抬起手接了一份,望着地圖上被硃砂刻畫的行軍路線,上面甚至細細地寫清了他們每日的行軍速度和匯合的地點。
“唐軍入我墨家,雖聲勢浩大,但卻也有軟肋。”王玄微道:“那就是糧草,從唐國到這裏,中間跨越數百里,唯一一條水咄ǖ烙衷谛兄菡瓶刂隆运麄儾判枰赝静粩嘟俾涌たh,爲的也是糧草。只要能截斷他的糧草供給,時日一久,唐軍必然自亂。”
他說得響亮,然而秦軻幾人卻是面面相覷,有些不敢相信。
塗二狗望着王玄微,本以爲他們這些人下一個目標是行州,只要進了行州,堅固的城防總會讓他有幾分安全感,但既然王玄微現下如此安排,想來也有他自己的道理。
想了一會,塗二狗還是有些猶豫地問道:“上將軍,我們這裏統共只有兩千六百餘人,現在還分兵,豈不是上趕着給唐軍送菜喫嗎?”
王玄微點了點頭:“人是有點少。所以,我們還需要更多的人手,七天,我會再領出一支八千人的騎兵。”
“八千人?”阿布失聲喊了出來,他也算是讀過不少兵書,就算是招募百姓,臨時拼湊起一支義軍,七天湊八千人也不容易,而且還是騎兵,上哪兒能找到那麼多訓練有素的騎兵?
“王……”他皺着眉頭,突然想到自己還在墨家騎兵中,不能直接表明自己荊吳人的身份,“上將軍,我們上哪兒去找八千人?”
王玄微嘴角微微翹起:“不用找,原本就有。”
“原本就有?”
“是。就在平谷。”王玄微靜靜地注視着所有人,神情舒展,“郭開先前的確爲了搶功被唐軍圍困進了平谷,但好在他不是趙寬那樣的酒囊飯袋……否則朝廷也不會把行州這一重鎮交給他管。我派出的人已經得了消息,他靠着地勢,保存了一萬騎兵。七天,他們只能撐七天,算算糧草,他們應該要開始殺馬了,七日期限一到,郭開的威信一定會跌入谷底,在他底下人反叛之前,我需要將他們從那個山谷裏帶出來。”
更重要的是……七天之後,原本圍困逯莸奶栖娭慌乱矔懤m到達,項楚與龍駒一旦匯合,二十萬唐軍猶如滔滔洪水延綿不絕,別說想救出這一萬人,怕是有誰想要踮着腳透過這二十萬包圍圈往外看一眼,都是癡人說夢了。
從這樣的包圍圈裏,把那一萬騎兵帶出來?
不管是秦軻還是阿布,此時滿臉都寫着訝異與畏懼,這是戰場,可不是老太太上街買菜,一邊嘮嘮嗑,一邊就能拎着籃子把東西帶走……可別帶回來的是唐軍幾乎要戳到臉上的長矛大刀纔好。
當初三千騎突圍逯荩么跏强孔艌猿呛推嬉u,而且逯莩峭獾奶栖娺�算不得精銳。
而圍困郭開的十萬唐軍裏,有五萬神武軍和一萬玄甲重騎,憑他們現在這區區兩千多騎兵,估計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況且,唐軍留着平谷裏的這一萬精銳,又何嘗不是想蹲守一波墨家的援軍好一網打盡呢?
王玄微卻沒有給他們更多詢問的時間,而是把手中的豎笛分別交給了秦軻阿布在內的四人,道:“帛書裏還裹着一份怎麼御鷹的獸皮文書,雖只有最簡單的幾種觀測法子和號令,卻也足夠料敵先機。”
他望着四人,知道這四人就是這他這場豪賭的關鍵,所以他叮囑道:“記住,你們就是流沙,聚則成山,散則不可捉摸。在到達一處之後,你們可以隨機應變,避開那些你們無法面對的敵人,只去攻擊那些弱於你們的隊伍。只需衝散唐軍呒Z的部隊,燒掉他們的糧草,切記不可死戰,不可戀戰。行軍的速度,嚴格按照我在圖上的標識,不可快,也不可慢。”
他的聲音突然拔高起來:“你們四人,若有一人出錯,全軍皆斬,明白麼!”
秦軻被王玄微身上那股屬於戰場的酷烈氣息給驚了一下,渾身一個激靈,頓時條件反射般地回答道:“是……”
而塗二狗、公輸如則是斬釘截鐵地回應:“是!若我們出了錯,不必上將軍動手,我等自裁!”
秦軻和阿布小心翼翼地交換了一個眼神,秦軻則是低聲咕噥起來:“答應高長恭的保護呢……我怎麼感覺我被涮了一把?”
可看着眼下的情況,他也沒了別的法子,只能遵從軍令。
王玄微望着腥耍凵駞s好像飄過了他們,望向了更遙遠的前方。
良久,他揮揮手:“去吧。”
他高聲道:“去建立你們的功業!此戰之後,你們都有機會編入黑騎,光宗耀祖!”
所有墨家騎兵紛紛激動地大聲嘶吼起來:“上將軍威武!”
山澗下,武庫那座由巨石構成的大門轟然關閉,無數的黑甲騎士帶着滾滾的煙塵,轟然散向不同的方向。
雪域蒼鷹獨有的銀邊翅膀伸展着滑翔於天際,雲層山氣遮蓋了它們的身影,一聲聲鷹泣卻響徹山谷,橫貫長空。
第四百七十四章 黑騎已至!
秦軻接到的路線,是順着行江的江水一路向下,從大明山輾轉臨浦道等近十餘處。
臨浦道,那是距離行州大約四十里之外的一處官道,原本就是交通要道之一,只是現如今唐軍既然打了過來,這本該是墨家軍使用的要道,也就變成了唐軍的呒Z通道了。
唐軍四處劫掠,所搶來的糧草不斷地集結,然後再輸送至各方,以戰養戰,這確實是一種很聰明的做法。畢竟唐國咚偷募Z草要跨越數百里之遙,光是人力、牛馬畜力的損耗就不知道要多少,一路咚停Z隊裏負責護送的士兵也得喫掉好幾成糧草。
王玄微身爲墨家上將軍,雖然如今已經被罷免了這三軍統帥之職,可眼光仍在,一眼就看出了唐軍的要害所在。
只是以他們這點人手,聚集起來還有可能成事,散開之後,一隊不過五百餘人,攻擊糧隊談何容易?
蒼鷹在空中飛舞盤旋,秦軻抬頭看了一眼,隨後皺眉,又低頭看向那寫着蒼鷹驅使法子的獸皮,低聲喃喃:“盤旋圈寬約十丈……”
他又抬頭看了一眼,晃了晃腦袋:“不對,五丈。”
這麼說來,豈不是意味着前方的那支隊伍並不壯大,大約只有數百至千人?
這應該說是邭夂懿诲e了,只不過秦軻心中還是有幾分躊躇,哪怕是千人,只怕也能讓他手下這批人損傷不少,雖說他和這些墨家騎兵並無多深刻的交情,可他至今還沒能做到所謂的“爲將者鐵石心腸”……
這可都是活生生的命啊。
但他咬了咬牙,知道這事兒他非做不可,也不光是爲了王玄微,更爲了逯轄懥宋逍兴灸希瑺懥斯斬费仨氁獡撈疬@份責任。
“鋒矢陣,以我爲先,跟上我!”隨着他一夾馬腹,五百黑甲騎兵頓時鋪排開來,隆隆馬蹄聲彷彿在宣告着所有人的殺意,不少人握着馬刀,已經心潮澎湃,難以自制。
那支被蒼鷹發現的糧隊確實並不大,以秦軻的目力看去,大概不過七百人上下,隊伍列成長長的一條,卻根本沒有意識到秦軻等人的到來。
而面對這樣的情況,秦軻更是不能錯過,隨着他一聲高喝:“殺!”
黑色騎兵已經猶如一支黑色的利箭般直衝而去。
“黑騎!是黑騎!”衝到近前的時候,唐軍終於看清了這支部隊的全貌,黑色的甲冑和黑色的馬鎧,整支隊伍在馬蹄聲中悄然接近,靜得令人喫驚。
“黑騎來了!”無數的唐軍哭號着,卻是根本生不起抵抗的勇氣,在他們看來,如果是黑騎親至,哪怕只有五百人,在這樣的野外麝戰,也足以擊潰上千步兵,那裏是他們這些人可以抵擋的?
不少人紛紛地向後退卻,往一座山坡上奔逃而去。
當然,唐軍之中也並非全是懦夫,也有一名將官氣勢雄壯,聲音銳利,他連斬三名逃兵,大聲呼喝道:“站住!後退者斬!列陣!”
對於這樣的人,秦軻心中只能報以一種敬佩,隨着他猛然一擺手,五百黑色騎兵同時抬起了黑色手弩,斜斜地向着天空,指頭已經扣上扳機。
“放!”秦軻一聲厲喝,一團黑雲迅速騰空,然後落向了那勉強聚集起來的唐軍陣形之中。
秦軻的手勢,是讓他們以五支弩箭一次發射,自然,儘管他們只有五百人,但升騰起的,卻是一場可怕的箭幕。隨着“啪嗒啪嗒”的響聲不絕於耳,這還沒有完全成型的方陣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潰散了,無數唐軍哀嚎之中,那名硬骨頭的將官身中三支弩箭,轟然倒地。
而黑騎馬刀齊出,在糧隊之中四處縱橫,秦軻手握菩薩劍,一馬當先,側身一削之間,三支衝着他所騎戰馬而來的長槍已盡數斷裂,隨後戰馬嘶鳴,直接撞倒了一名來不及避讓的唐軍,幾聲慘嚎之間,黑色騎兵的馬蹄已經將他的半個身子踩得面目全非。
鋒矢陣,即全軍在一瞬間形成一支利箭,而作爲箭頭的人如果不能勇冠三軍,只怕這股鋒銳之氣很快會被折損殆盡。
但這小小糧隊,又有誰能阻擋秦軻的七進劍?
他如今距離小宗師境界只有一線之隔,可縱觀整支糧隊,都未必能找出一個修爲哪怕第二重的人。
隨着菩薩劍一落一抬,斷肢沖天而起,鮮血飛濺之間,唐軍猶如一羣被大水衝散的螻蟻,可憐兮兮地四處亂撞着逃竄。
“不要追了!”秦軻一聲低喝,他還沒有忘記王玄微的叮囑,他們在一個地方絕不能長時間停留,眼下只需燒掉這些糧草,他們就得繼續前進了。
其實這一戰也讓秦軻有些驚訝,他沒想到竟會這般順利,他那一輪弩箭齊射或許起到了壓制的作用,可如果唐軍拼死抵抗,他手下的騎兵畢竟不是真的黑騎,打起來還是會有損失。
或許黑騎積威太盛,這些唐軍眼見他們氣勢洶洶地猛攻過來,幾乎像被嚇破了膽,根本不敢多做反抗。
在他們看來,黑騎位列於天下三大騎軍,即便是自家最精銳的玄甲重騎也未必是對手,就憑他們這些押送糧草的小隊要怎麼上前迎戰?
當然,這也只是普通士兵的一種盲目自卑罷了。
秦軻也曾聽阿布說過,唐國的玄甲騎兵仿的是滄海的虎豹騎,所用戰馬都來自北蠻的優良品種,負重十分強大。
加上唐國的工匠嘔心瀝血打造的玄鐵重甲,看似很重,實則重量不到虎豹騎戰鎧的一半,論鋒銳,足以和天下三大騎軍匹敵。
如果這個玄甲重騎的數量在擴增到五萬以上,只怕天下三大騎軍,就得更名爲“天下四大騎軍”了。
不過不管怎麼說,今天秦軻率領的這支“黑騎”,終究是輕易地擊潰了對方。
眼見着那些糧草上逐漸升騰起的大火,秦軻微微一勒馬繮,調轉了個頭,隨着馬蹄聲從單騎清脆到羣騎響亮轉換之中,他們這支騎兵迅速隱沒在山道之中。
“又有一支糧隊受襲?”唐國大營之中,龍駒站在沙盤前方,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這一次又是哪裏?”龍駒英挺的眉峯微微一挑,淡淡地望向麾下的將領,問道:“也是黑騎麼?”
“是……潰兵們帶回來的消息,他們都說見到了黑騎,數量在五百上下,像一陣旋風般直衝過來,幾乎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就把他們衝了個七零八落,然後放下一把大火焚了糧草,便迅速離開了。”
將領恭敬地回答着,在龍駒的手勢之中從單膝跪地的姿態慢慢站了起來,走到沙盤邊,仔細地觀察了片刻,伸出一隻手指了指:“大概是這裏,從輪臺到平山道之間,大約二十里的位置。”
“輪臺到平山道之間?”龍駒眼神一凝,“那麼也就是說……”他從沙盤邊上拈起一枚黑色小旗,插在沙盤之中,隨後縱觀全盤,竟驀然發現黑色小旗已經插得漫山遍野都是。
如今十萬唐軍陳兵在行州到平谷一線,摧枯拉朽,沿途無一可戰之敵。
可這種情況下,偏偏出現這樣的窘境,實在有些出奇。
這些日子以來,他不斷接到黑騎襲擊糧隊的報告,有的說不過只有五百騎,有的人卻反駁說他看見黑騎上千,甚至有更誇張的,說他們見到了上萬的黑騎,浩浩蕩蕩猶如黑色鐵潮,烏雲壓頂……
第四百七十五章 有何企圖?
對於最後一種說法,龍駒自然是不相信的,上萬?只怕只是那人被嚇破了膽子才胡亂說的一通話,若到處出現的都是上萬黑騎,那算算數量,這黑騎至少得有五萬之小�
整個墨家的黑騎數量也不過五萬,要說墨家會把這支騎軍全部派到行州,他是不太相信的。
就墨家朝中而言,應該沒有人能有這樣的魄力。而且以上萬黑騎突襲人數不過千人的糧隊,怎麼看都像是用宰牛刀殺雞,大材小用。
但不管怎麼說,這些天以來,黑騎出沒於各處卻是不爭的事實,這支黑騎竟然可以瞞過唐軍的眼睛,偷偷進入行州地界,足以證明墨家這支精銳不俗。
“昨天還是從野火原到金宇峯,現如今又延伸到輪臺……這中間間隔近三百里,黑騎究竟有多少人?”龍駒眼神深邃,“能輕易地看破我唐軍糧草轉呃щy的要害,可見這個領軍者也不是泛泛之輩,或許就是前些日子突出重圍的王玄微。”
“如果這樣,那就麻煩了。”他低聲喃喃,“黑騎本就是墨家精銳,若墨家恢復了王玄微的上將軍職位,把黑騎交到他手中咿D,那他豈不是如虎添翼?”
將領的眼神同樣凝重,低聲應和道:“是。不過根據這些日子我們得到的報告,黑騎很少襲擊我們千人以上的隊伍,在末將看來,他們人數估計在五千上下,四散開之後,自然不可能擁有足夠兵力。”
“只怕未必,五千騎軍,如何敢把戰線拉開到如此地步?不過……就目前看來,他們這些舉動只不過是小打小鬧。燒掉一些從各處劫掠來的糧草,終究不能真的斷了我大軍的糧。他們一定有其他企圖。”
“什麼企圖?”
龍駒嘆息了一聲,道:“還不清楚。或許……是爲了轉移我們的視線,拖慢我們攻打行州的時間?可這麼做的意義又何在呢?”
“但不管怎麼說,不能被他們牽着鼻子走。”龍駒下了決心,“攻打行州纔是重中之重,只要打下行州,就等於控制了墨家東北方,我唐國就可以真正在這裏立足腳跟,到時候,別說是一萬黑騎,就算是三萬黑騎也難以撼動。”
龍駒突然問到了另外一件事情:“平谷的狀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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