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啓者說 第201章

作者:江南南丶

“是。”士兵們頓時全身一震,隨後各自一路小跑前去做安排了。

夜裏,秦軻躺在鋪蓋上,捅了捅睡在他身旁的阿布:“誒,誒,你怎麼不說話,你該不會心裏難受所以不想說話了吧。”

“本來你不捅我,我已經快要睡着了。”阿布甕聲甕氣地道:“還有,我有什麼好難過的?你在說什麼呢?”

“嗯?這你都不難過?你那位長恭大哥,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居然都沒想着和你見上一面再走……你要是難受,就不要藏着嘛,說出來會好些。”秦軻伸了個懶腰道。

黑暗裏,阿布搖了搖頭,道:“我是真的不難過。長恭大哥不見我,自然有他的道理,他是荊吳的大將軍,肩膀上挑着萬鈞重擔,我要是爲這種小事扭捏,那就太不懂事了。何況你晚上出去也不叫上我一起,萬一真遇上危險,可如何是好?”

“唔……我那會兒忘記了。”秦軻感慨了一聲,“也不知道他和王玄微到底在圖质颤N,不過反正接下來還是繼續打仗,估計一時半會兒,沒個消停了。”

他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一拍大腿道:“對了……到時候還要去拿回五行司南,也不知道老高一個人在逯菰觞N樣了,萬一這一仗打到明年還不分出個勝負來,我們可還來得及回逯蔹N?”

阿布依然躺着,只覺得睏意徽郑骸安恢馈!�

“那我們怎麼……”

“我們也沒什麼法子。”阿布打了個哈欠道:“如果這場戰事持續下去,難保不會波及荊吳,長恭大哥都來了,說明先生也極爲重視墨家這次一國御雙敵的戰事,王將軍這次如果救援行州失敗,那逯荼厝晃T诘┫Γ綍r候還談什麼拿五行司南的事情……”

他輕輕地拍了拍秦軻的肩膀,道:“還是別想那麼多了,先睡覺吧,明天還要行軍呢,想那麼多,都是白想。”

“也是。”秦軻有些喪氣,雙手交疊放在腦後,抱怨道:“蔡琰那傢伙,走的時候簡直兩眼都在發光,我跟她說話她理都不理我了,一個勁地對高長恭誇着‘好俊’,‘好美’……”

“噗。”阿布終於笑出了聲,“阿軻,你想說的壓根不是長恭大哥和我難過不難過,你其實只是想跟我抱怨兩句……怎麼,你怕蔡琰變了心意,跟着長恭大哥跑了?也是,長恭大哥那張臉,要想姑娘不喜歡還是真是一件難事。”

“誰說的。”秦軻面色一變,感覺好像心裏的事情被人輕輕戳破了一般,有些羞惱,“我只是覺得有些……有些……”

他想了半天,支吾了半天,愣是沒找到什麼合理的解釋。

“大概是有些不服氣吧。”秦軻終於憋出一句,拳頭在被子下面暗暗捏緊,氣惱道:“出城的時候讓她好好待着,她硬要跟過來,結果這會兒走的時候倒也乾脆利落,那腳步,就差飛奔起來了。”

阿布躺在他身旁低低地笑着:“那你的意思是,就算她將來喜歡上長恭大哥也沒關係了?”

“我……”秦軻的拳頭捏得更緊,“當然不是……”

“阿軻。”阿布突然道:“你是不是喜歡蔡琰?”

“……”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阿布輕輕笑着道:“其實也不是什麼出奇的事情,蔡姑娘長得好看,性情也絲毫不像那些官家小姐矯揉做作,相處起來也讓人感覺親近。當初你強行把她帶出來的時候,高先生就斷定你有情她有意,那時候我還覺得不可思議,但後來我慢慢也信了。”

“什麼叫強行……”秦軻低聲道:“先開始是她要偷跑出來跟着我,後來,是她家裏人託付給我……她沒有家可以回了啊,我不把她帶出來,難道要讓她留在定安城那個狼窩裏麼?”

“那也不見得沒有別的法子。景雨先生可以安排把她送出唐國,到了荊吳,以先生的爲人,也一定不會對她的境遇坐視不理。”

“雖說蔡大人是我荊吳的敵人,可我們荊吳人大多對他抱有一份敬佩,正如唐國人對長恭大哥也是贊高過毀。畢竟,他一人撐着唐國朝政多年,使得唐國奢靡成風卻不衰反強,國主李求凰久不理政,也就只有他,一面承受着楊太真派系黨羽的攻擊,一面撐住國政,此舉足以算得上是當世英雄了。如今他和他家人落了難,荊吳當然不會說這就要去拉攏他,但保住一個不涉及朝政之爭的蔡琰,總是沒問題的。”

秦軻又不說話了,或許他的心裏真的存了那一份私心,所以纔沒有讓景雨送她走?

可他答應過蔡琰,說要帶她遊歷天下,不是麼?他們還拉過勾,在稻香村的時候,也帶她幾乎拜見了村裏所有的長輩……

“你跟她……有表過心意麼?”阿布又問道。

“當然沒有。”秦軻愁苦道:“就她那每天瘋瘋癲癲的樣子,我覺得我說了也只會被她當成笑話吧……喂,你別笑,你一個勁到底在笑什麼。”

阿布減小了音量,笑道:“我笑怎麼了,好笑就笑了。反正你們倆的事兒,我管不着,權當看戲。”

“你好意思看我的戲?”秦軻推了他一把,道:“阿布,說說你那位羣芳的嬋兒姑娘唄,你對她是怎麼想的?”

第四百七十一章 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提到這個,阿布一時也有些沉默,但不像秦軻那樣一言不發,而是用有些惆悵的語氣道:“嬋兒……應該不可能吧。”

“爲什麼?”

“我只是個平民百姓,也不怎麼出校屑殧祦砉馓珜W堂裏比我強的就有好幾個人。何況在荊吳,仍然是士族的天下,以我的出身,就算我將來有了官位,甚至是能領兵出征,也很難封爵。”

阿布幽幽地嘆息道:“而嬋兒姑娘是羣芳國主的義妹,雖然羣芳只是個彈丸小國,可國主是前朝皇帝名正言順冊封的公爵,論身份地位,本就能與其他幾位國主齊肩。只要羣芳國主首肯,以嬋兒的姿色氣度,足以配得上這天下間任何一位當世英豪。她又怎會看得上我?”

阿布睜開了眼睛,從懷裏,他摸出那塊臨走前,嬋兒送給他的禮物,那是一隻白如凝脂般的玉鐲子,據說是羣芳國主在她笈笄禮上賞賜給她的。

之所以送給他這隻鐲子,是爲了感謝他在那雨夜之中救了使館中許多人的性命。

雖然阿布並不擅長相玉,卻也知道這件東西出自羣芳宮廷,而自古羣芳地界盛產美玉,這鐲子如果拿出去,怎麼也能換回數萬銀錢……

按照荊吳官員的俸祿,這恐怕是他一輩子都賺不到的數目。

“而且,蔡琰或許可以跟着你行走天下,但她不會。她不會離開羣芳,不會離開身邊的姐妹。”阿布想着嬋兒那外表柔弱,實則內心剛強的身影,那場雨夜裏,她渾身溼透,衣服緊緊貼在身上,卻仍然倔強地不肯退卻。

阿布緩緩地道:“她願意與羣芳同生共死,一如我,願意爲了荊吳鞠躬盡瘁……”

秦軻莫名感覺到一些悲傷,伸出一隻手按在阿布的肩膀上,小聲安慰道:“幹嘛這麼看輕自己,我聽你說嬋兒姑娘對你印象不錯,或許事情也不是你想的那樣……”

阿布搖搖頭:“這件事情我不太敢往深了去想,至少我那時能認識她,能竭我所能護了她一次,便心滿意足了。”

他翻了個身,輕聲道:“阿軻,睡吧,明天還不知道要發生什麼,早些養好精神,多做些準備總是好的。”

“嗯。”既然阿布不想再提,秦軻沒有必要非得去戳他的痛處,所以他也翻了個身,閉上了眼睛,任由一片厚重的黑暗覆壓下來。

第二天清晨,墨家騎兵在日出之際再度出發,隊列猶如一條長蛇。而在王玄微“拋下輜重,輕裝簡從”的軍令之下,整支隊伍的行軍速度比前些天更加迅速。

不過一日時間,大明山已經清晰地呈現在腥搜矍啊�

大明山,廣闊而又光明之意,這座山的地形雖猶如一隻碗口,四周高峯環繞,中間凹陷深邃,卻因爲獨特的地形和位置,陽光可以很自然地照射進來,整座山谷在白天都能夠充分享受陽光的沐浴。

因此其中的草木也十分繁盛,層層疊疊,彷彿望不見盡頭。

“向前。”王玄微下了軍令,隨後墨家騎兵開始從山坳口進入,沿着一條顯得隱祕的小道,徹底被山林草木所掩蓋,靜若無聲。

坐在馬上的秦軻耷拉着腦袋,顯得有些萎靡。

昨天晚上他做了個夢,夢見他回了荊吳,結果發現高長恭已經成親了,而當他受邀去了婚宴,卻愕然發現他那個千嬌百媚的小嬌妻正是蔡琰。

雖說他知道高長恭的心裏裝着北方長城之巔的那個木蘭,這種移情別戀的事情應該不會發生。但好端端的做了這麼個糟心夢,他的心裏止不住地胡思亂想起來。

一路上,他總是用力錘着自己的腦袋,努力想把那些畫面甩出去,等他好不容易稍稍清醒,一下子環顧四方,發現除了樹還是樹,忙問道:“爲什麼要來這裏?我們不是去支援行州麼?”

其實這個問題也是所有墨家騎兵心中的問題,這大明山光明亮堂,可相對於他們來說,不過是一片荒郊野嶺罷了,他們這一路拋棄輜重,縱馬狂奔,總不會是爲了來這裏踏青纔對。

王玄微也沒有回答,只是依舊遙望前方,控制着胯下的戰馬繼續向前,穿過那厚重的草甸。

走到這裏,幾乎已經沒有了路,墨家騎兵們也早已經失去了方向,他們唯一的方法,就是跟隨着前軍持續向前,奮力地劈開雜草、灌木。

秦軻把菩薩劍從鞘中抽出,四處揮舞之間,那些瘋長的野草齊刷刷被斬得只剩個斷根,可即使如此,隨着隊列一路向前,野草越來越高,越來越濃密,竟是斬也斬不完了。

王玄微一人獨獨在隊列的最前方,他周身有玄微子環繞。相比較昨天夜裏秦軻看見的那些玄微子,這些玄微子顯然要更大,身上閃爍的金色光芒也更加耀眼明亮,一如自己曾經在葉王陵墓見到的那些一樣。

大概是經過一晚上的修養,王玄微已經恢復了對這些玄微子精妙的控制,只需要他目光掃視過的地方,玄微子就能十分迅捷地纏繞過去。

這些不知道怎麼培養出來的蟲子足以啃噬金石,自然所有的雜草和灌木都無法阻攔他分毫。

秦軻一路跟隨那個身影前進,大概行走了兩刻鐘的時間,終於在一處山澗,王玄微抬起右手,揚聲道:“候!”

“下馬,隨我向前。”王玄微一路直走到那高高的山壁之前,緩緩地撫摸那早已經被雜草所掩蓋的巖壁,微微皺着眉,腳步挪移顯得詭異無比。

“他在做什麼?”秦軻站在後面,小聲地跟阿布交談着,“看動作,像是在跳大神?”

“怎麼可能是跳大神……”阿布哭笑不得地道:“王將軍做事總有自己的道理,只不過是我們理解不了罷了。”

秦軻嘻嘻一笑:“我不也是玩笑話而已,當然,我也沒打算去理解他,彎彎繞繞的心思太多,我可不想未老先衰……”

他一句話還沒說完,山谷裏卻轟然一震,猶如晴天霹靂,又猶如山崩,驚得他差點跳起來。

山中的鳥雀也跟着羣起騰空,撲棱着翅膀,沒頭沒腦地向着四處飛去,戰馬不明所以地嘶鳴受驚,互相亂奔,弄得場面混亂無比。

而秦軻瞪大了眼睛,眼睜睜地看着面前的“山澗”猶如一頭巨獸一般,緩緩地張開了嘴巴,山石崩裂之間,有一聲彷彿鬼哭一般的聲音從裏面瘋狂地湧了出來。

“這是……”秦軻哆嗦了一下,“什麼地方。”

阿布一開始也是心驚,但很快也發現,這是山澗的一塊巨石在一股力量之中,不斷地向上被抬起,一直向上,直到兩丈高的位置,才緩緩停止。

一股塵封已久的難聞味道散了出來,洞穴中的風終於停歇了,最後一聲彷彿嘆息的聲響過後,一切都恢復了寧靜。

這是……一間密室?

不過,這密室也太大了些吧!

隨着其中火光驟然升騰,無數懸掛在巖壁上的火炬在這一刻同時被點亮,這種機關,秦軻見過一次,就在公輸家那間地宮去往深處的暗道之中。

但與這完全由巨石構建出的大門相比,反倒顯得不那麼出奇了。

墨家機關術向來興盛,在稷城的稷上學宮之中,有機關術造詣的教習成百,弟子更有數千之多。

僅僅只是從眼前的機關上,秦軻就可以隱約窺見墨家大師們雄心壯志,竟有些遺憾自己在這方面完全一竅不通。

而等到腥穗S着王玄微進到洞窟,才發現裏面別有洞天,高有四丈的洞內,不但足以容納千人部隊,更重要的是,在洞窟的最裏面,竟存放着滿滿當當的物資。

早已熄滅的鍛造爐冷卻已久,鐵砧上卻還有不少未成形的兵器散亂擺放着,而一座又一座的兵器架上,無數鋒利的馬刀靜默着,似乎在等待某一日再度被人握起,飽飲鮮血。

而秦軻掀開一隻木箱,裏面鋪着一層層厚厚的秸稈,其中包裹着的黑色手弩在火光之中亮起冷厲的鋒芒。

馬刀、手弩、皮甲、鎧甲……論數量,這些東西足以武裝一支整編的騎軍,卻不知道爲何會存在這種不見天日的密室裏。

“這是,黑騎的戰備?”塗二狗跟着秦軻一路四處翻看,而當他仔細辨認之後,終於確信,這些裝備正是墨家最精銳的黑騎軍所用……

第四百七十二章 鷹之銳利

在墨家,黑騎這支特殊騎兵的名號可以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雖然說這支騎兵並不曾做出八千縱橫唐國境內的壯舉,然而從墨家建立以來到現在,這支騎軍一直活躍在墨家甚至北方草原的各大戰場上,威名甚至要蓋過青州鬼騎更多。

時至今日,墨家黑騎勝過的戰爭早已數不勝數,在王玄微的手下,這支精騎更是成爲了一柄黑暗中的利劍,每一次出現,幾乎都能直接奠定勝局。

“此處本是用來操練黑騎的地方,這些裝備,足可配備一支萬人黑騎。”看着秦軻等人疑惑的眼神,王玄微輕聲解釋道:“本來我曾向鉅子上書,擴增黑騎五萬,祕密安排在各地操練。大明山裏訓練出來的黑騎,向東可以馳援行州,向南可以與大軍集結,指向荊吳。但這事才進行了一半,朝中儒家學士聯合上書,稱我這麼做是空耗民財,窮兵黷武。最終鉅子擋不住壓力,收回了命令,這五萬黑騎隨之也就散了。”

他自嘲地道:“有趣的是,就在這件事情頹然收場之後的數月,探子從滄海傳來消息,說曹孟在境內同樣祕密建立起各方營寨,專用於培養虎豹騎,算時間到今天,這些虎豹騎也應該活躍於我墨家境內四處,只是至今曹孟還沒有讓他們主動現身罷了。而這裏的訓練之所荒廢已久,沒曾想會在這種時候派上用場,真是有趣的很。”

他說着有趣,臉上卻並沒有笑,反倒透露出一股苦澀,但他剛好站在陰暗的地方,沒有什麼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之後,王玄微平靜地道:“把你們身上的唐軍盔甲解下來,既然到了這裏,便不必再遮掩行跡了。”

塗二狗握着黑色皮甲的雙手微微一僵,隨後是一陣難以掩蓋的狂喜,王玄微說讓他們解下現有的盔甲,這麼說……是準備讓他們換上這裏的裝備?

他不知道這輩子曾多少次夢見自己被選入黑騎軍,然而這始終是他遙不可及的一個夢境,但如今這個美夢竟要成真了!

想到這裏,他哈哈大笑起來,滿心歡喜的他連解盔甲的動作都沒那麼幹淨利索,一邊嘴裏毛毛糙糙:“穿!穿他孃的!老子這輩子能穿上這一身,夠本了!”

墨家騎兵們聽着塗二狗的罵聲,都是一陣大笑,隨後轟然散開開始搶奪屬於自己的那一份裝備,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兵器架上的馬刀被一柄柄地分發到所有人的手上。

秦軻手中有菩薩劍,自然並不需要更換兵器,不過他還是好奇地握了握這屬於黑騎獨有的馬刀,驚訝的是它們遠比自己想象中的要輕盈,重心平穩,每次揮出都可以讓馬上的士兵發揮出最大的力量。

可想而知,在面對這樣的利器時候,它的敵人會有多麼恐懼。

而更重要的是那些墨家獨特製式的黑色手弩。

在葉王陵墓裏,秦軻曾經見過這些手弩,只不過在面對刀槍難傷的巨蛇,這些弩箭即使能射入它們的身體,卻難以傷及肺腑,所以並沒有讓秦軻感覺十分厲害。

但此刻,他親手把手弩握在手上的時候,卻完全改變了原先的看法。

這長不過兩尺的手弩看似輕巧無比,卻可以一次射出五支弩箭,同時可以通過機關調節,改爲單支箭連發,每一次射出之後,只需要單手扣動機關,弓弦就會被收緊,再度將第二支弩箭推動到弓弦上。

不過好笑的是,在場的大多數人都沒有真正接觸過這樣的機關弩,使用起來倒是有些手忙腳亂,不少人甚至折騰了半天都沒法子讓弩箭從中射出去。

秦軻握着手弩,微微皺眉的他收緊食指,扳機被扣動的那一瞬間,一支烏黑的弩箭頓時離弦而去,火光忽閃之間,弩箭已經跨越三十步的距離,正中前方一隻木箱,箭頭死死地卡進裏面,箭羽微微顫抖着。

“好東西啊。”阿布看見這樣的威力,頓時感嘆道:“雖然不見得有你那兇獸利齒的箭頭來得有力,但若是裝配整支騎兵,加上恰到時機的指揮,只怕誰見了都得落荒而逃。”

秦軻點了點頭,看了一眼自己身後揹負着的那柄大弓,相比較大弓而言,這樣的弩箭更適合騎兵,一隻手就可以操作,方便控馬,同時力量也遠比倉促拉弓射出的箭力量更強。

等到所有墨家騎兵都換掉那身唐國士兵的皮甲,給戰馬披上馬鎧,這一隻騎軍已經徹底改頭換面。

精良的馬刀在刀鞘之中斂去了鋒芒,唯獨腰間的手弩卻烏黑髮亮,或許他們的戰馬因爲並非是專供黑騎使用的戰馬而缺少統一的黑色,可一股凌冽之氣已經從他們的身上逐漸散發而出。

或許這就是一種屬於黑騎獨有的氣息,儘管他們並非黑騎,但披上他們的甲冑,腥硕吉q如與那些逝去的英魂們融爲了一體。

秦軻也是第一次披上這樣精良的裝備,特別是黑騎將官以上的皮甲還額外附帶了一面精鋼打造的護心鏡,即便是防不住第二境界修行者的全力一刺,卻也給了他無與倫比的安全感。

他伸手撫摸了一下胸口,小黑此時並不在他胸口了,他倒是覺得心裏有些空落。小黑睜大了眼睛站在他的肩頭,好像個威風凜凜的大將軍,從前他每每暴食一頓,都會爲了消化而沉眠許久,這次他喫了近百隻的玄微子,精神卻依然很好。

“好像越來越重了……”秦軻感受着來自肩膀的重量,突然覺得小黑是不是正在以自己看不到的速度緩緩長大,想到了王玄微的話,又是一股不安湧上心頭。

這樣下去,他還能在自己身邊呆多久呢?他似乎已經開始懷念從前小黑像個嬰兒一般蜷縮在他心口的樣子了。

“上將軍,大家都準備好了。”塗二狗高聲吶喊道:“請戰!”

“是啊!上將軍!帶我們出戰吧。”腥思娂姂停S後變成了聲聲震天的吶喊,“戰!戰!戰!”

可王玄微從始至終都顯得十分平靜,他仍然穿着那一身黑袍,一言不發地,注視着每一個墨家騎兵。

腥说穆曇舫良畔氯ブ幔腥遂o靜地注視着王玄微,等待他接下來的命令。

忽然!天空傳來一聲嘹亮的鷹泣,伴隨着一陣疾風,秦軻看到一隻巨大的黑鷹目光決絕地向下俯衝而來!

王玄微的臉上終於有了一點笑容,隨後猛然抬起右手,露出了手臂上一段加厚的牛皮袖套。

黑鷹張開翅膀,雙爪上那彎曲如勾的指甲,猶如一把把尖刀般令人望而生畏,幾下用力撲騰的聲音之後,黑鷹穩穩地落在了王玄微的手臂上,鷹爪深深陷入牛皮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