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啓者說 第203章

作者:江南南丶

“還是一樣。郭開這個老匹夫,沒什麼腦子,偏生這當烏龜的手段是一絕,縮在平谷裏一點動靜沒有。”將領有些不忿地道:“將軍,不如我們帶着人強攻吧,那老匹夫撐不了多少日子。”

“不可魯莽。”龍駒搖搖頭道:“郭開雖然無大局觀,做不得三軍統帥,可在墨守上也是下了不少功夫,墨家朝廷正是看在他擅長守城的緣故,才把這行州城交給了他。若他在城中,這行州猶如一座鐵壁,十萬人馬也未必能攻得下來。”

“可他還是出來了,殺他豈不是易如反掌?”

“殺了他能對戰局有多大影響?他既已離了行州,現如今龜縮於平谷,便成了一支毫無用處的孤軍,並不值得我們多加關注。”他沉思片刻,似乎在計算着什麼:“算算時間,他在平谷該斷糧了,如果他還打算堅守不出,那就只能殺馬……”

將領顯然是個急脾氣,立刻就道:“他這一萬多可全都是騎兵,至少一萬多匹馬呢,就算一天殺一批也能再守不少時日,難道我們也一直這麼圍着?”

龍駒心中早已經論斷,所以並不擔心這些,反而微微笑道:“你想得太理所當然了,須知,殺馬是何等殘酷之事,他這麼做,麾下的騎兵定然士氣大衰。”

他抬起手,把那插在平谷,表示着郭開的黑色旗子拈在手裏,輕輕旋轉:“他麾下騎兵跟着他出徵卻平白被我們圍困,此刻又到了山窮水盡之時,對郭開必然心生怨恨。不出七天,哪怕那些人不反,只要我們的人攻進去,他們必然不會聽郭開之令拼死抵抗……所以,我軍只需兩萬人進攻平谷,必可一戰而功成。”

將領眼睛一亮,頓時稱讚道:“難怪將軍只留了三萬人把守平谷,原來心中早有籌郑媸恰彼肓讼耄Q起大拇指道:“足智多郑∵馈媒浬硤觯∑シ蛑拢 �

龍駒聽着一笑,擺了擺手:“一個大老粗,就別學人家文人拍馬屁了,好比一杯清茶裏倒了一瓶醬油似的,齁得慌。你還是有空多讀點書,除了第一個詞之外,其他的都是驢脣不對馬嘴的東西。”

將領撓了撓頭,嘿嘿一笑,對於龍駒的說法,他也不反對,不過要讓他專門去讀書,他自然是當作耳旁風的,在他看來,他握着長矛就能上戰場,換成是那些文人,他們哪裏做得到?

反正他們在軍中都調侃,覺得書讀得越多,上陣越慫,他隨便聽幾個詞拿來拍拍馬屁就成,纔不想真把自己變成文人騷客呢。

“那將軍,咱們什麼時候奪取行州?”將領感覺胸膛有一股熱血在湧動,“這周邊郡縣都讓咱們打得了個七零八落,糧草也基本搶得乾淨了,這還不打行州……得等到什麼時候?”

“大致就在這幾日了。”

然而,這句話卻不是龍駒回答的,就在此時,大帳的門口,一個健壯的身影正緩緩掀開帳篷門向着裏面走了進來,光芒在他的背後四處飄散,他的面目有些朦朧。

然而龍駒卻第一時間反應了過來,立刻就跪了下來,沉聲道:“將軍!”

項楚點了點頭,看着那也匆忙下跪的將領,輕輕擺了擺手,道:“你先下去。”

“是。”將領立刻站了起來,動作迅速,離開的時候恨不得三步並作兩步跑起來。

“將軍,怎麼來得這麼快?”

龍駒已經得到了線報,自然也知道逯莅l生的事情,對於李昧的所作所爲,他並沒有表達什麼看法,畢竟這背後有的是楊太真的影子,不是軍中單純的意見之爭。

這終究還是因爲項楚的品級問題,雖然說他在之前就是徵南軍統帥,此次出征,又兼上了三軍指揮之職,可他的品級一直只有正三品,並沒有得到額外提拔。

墨家的上將軍王玄微、荊吳的大將軍大司馬高長恭,他們兩人都是本國的三軍統帥,全國兵馬都在他們的管轄之下,只要一聲令下,無人不從。

項楚這一次之所以能領軍出征,主要還是因爲本該帶兵出征的蔡邕犯上作亂,此時已經被軟禁在府中,自然不可能讓他繼續帶兵。

“追王玄微花了不少時間,回頭也是百里之遙,軍中有李昧,自然會把那逯莸能婈犝{動而來,所以我就直接騎着烏騅來了。”

提到李昧,龍駒卻聽不出項楚的怨氣,微微有些奇怪,不過他也沒有多想,只是笑了笑道:“將軍和王玄微一戰如何?”

第四百七十六章 會師

項楚神情平靜:“他受的傷應該比我重,如果不是有人插手,我有五成把握留下他。不過……他突出重圍的時候廢了些力氣,說起來,終究是我勝之不武。”

說是勝之不武,但項楚的表情上看起來並不羞愧,只是看起來有幾分意猶未盡。他邁開腳步,徑直走近了沙盤,看着那上面插滿的小旗,道:“準備做得如何了?”

提到這個,龍駒精神一振:“行州周邊郡縣已經基本平定,只要今日再拿下兩郡,我軍便可完全掌控行江。依照將軍出征前的推演,行州城牆堅實,地勢位高,水攻雖不可行,卻可斷其水源,我們只需抬高水壩,強行把江水引流別處,城中就只能靠十七口井過活,哪怕城中糧草充足,可城中軍民數萬,終究是要喝水的……想來不過多久他們就該出城投降了。”

項楚輕輕點頭,道:“那你預計還要多少天?”

“十天。”龍駒不假思索道:“十天之後,行州將無一滴水可用,而那僅存的十七口井中,也不會再有可飲之水。”

項楚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露出幾分欣慰的笑容:“是你的小聰明吧?”

“我……”龍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讓將軍見笑了,確實是我安排了人手混入行州,可終究不是什麼厲害角色,也只能做些往井裏投毒的事情。”

“既然如此,不必讓他們冒這個險。”項楚道:“十七口井而已,不重要。倒不如讓他們在城中製造一些謠言,說墨家已經徹底放棄了行州,再削弱一次他們的軍心即可。”

“是。”龍駒恭敬地道。

“剛纔在外頭,聽說滄海也派了人過來?”項楚突然問道。

龍駒一驚,隨後點頭肯定道:“前天到的,是一位名爲洛鳳雛的紅衣女子,初見之時,我也很是喫驚,沒想到滄海國主會派了一名女子來與我軍商討共事。”

項楚的笑中卻逐漸顯露出一分嘲諷:“你可不要小看了這名女子,曹孟與我唐國聯軍出征一事,正是她爲代表與楊太真商定下來的,可以說,她與楊太真一拍即合,着手促成了今日之戰。”

“這……”龍駒一愣,不知該如何開口。

這一內幕,龍駒也是今天才知道,自然心神有些激盪,臉上紅了紅,道:“這倒是我孤陋了,原來這女子還有這樣的本事……我先前只以爲她在滄海,不過只是曹孟的玩物罷了……”

“玩物?”項楚冷笑道:“曹孟能降服得了她?那個女人可……”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在唐國的內宮大殿見到她時的情景,還有那股從她血脈之中澎湃四散的超凡力量……

“那女人的狀況……不大對勁。”項楚低下頭,暗暗嘆息道:“彷彿已不再是人……”

……

秦軻騎着戰馬立在一片山崗之上,望着遠方落日正在緩緩地墜入山巒之間,暮色四合,天空垂下了眼簾,顯出幾分頹喪和疲倦。

“應該就是這裏了。”秦軻仔細地又看了看手中的地圖,喃喃自語道。

蒼鷹翱翔於天際,銀色的翅邊在暮色中劃出一道華光,隨後逐漸隱沒。

秦軻吹動口哨,它滑翔着調轉了方向,一下子俯衝而下,穩穩地落到秦軻的手臂上。

這隻猛禽連日來一直擔任着斥候的角色,而秦軻的隊伍因爲擁有了它的機敏和銳利的雙目,幾乎像是擁有了一個很好的參趾鸵浑p千里眼,每一次突襲都完成得極其順利。

既如此,秦軻自然也會適當地獎勵它一番。

他拿出一包生肉,小心地遞了過去,蒼鷹看準了狠狠地咬住其中一塊,尖銳的鳥喙和爪子並用,很快把一大塊肉撕成了碎片,秦軻看着它狼吞虎嚥的樣子,莫名地想到了從前的小黑,忍不住笑起來。

“這傢伙……”秦軻低頭看了一眼掛在馬鞍上的包裹,知道他想的那個傢伙此時正縮在包裹裏呼呼大睡,忍不住笑罵了一聲,“真的是越來越重了。”

小黑當然沒有因爲秦軻說了一句他就醒過來,只是當最後一塊肉被雪域蒼鷹喫完的時候,他在睡夢中打了個噴嚏。

可就這小小的一聲,卻讓那隻雪域蒼鷹陡然一驚,身上的羽毛頓時一根根豎立起來,嘴上的肉也跟着掉到了地上,它敏銳而明亮的眼睛此刻溢滿了驚惶,一邊四處張望,一邊又似乎有些疑惑,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秦軻伸手安撫了幾下,把手中的最後一條肉遞了過去。

與此同時,他的耳朵微微一動,猛地抬起了頭。

遠處,一支黑色的騎軍正披着暮色不斷靠近,他們攀上高坡,又猶如潮水一般向着下方傾瀉下來,除了馬蹄聲之外,沒有任何其他聲音。

秦軻一揮手驅開了蒼鷹,振臂呼喊起來:“阿布!”

迎面而來的阿布很快做出了回應,儘管連日奔波令他下巴的鬍渣都沾滿了灰塵,顯得無比滄桑,可一見到秦軻他立即面露喜色,將一切疲態盡數拋諸腦後。

阿布也是一抬手,手臂上的蒼鷹騰飛而起,與秦軻的那隻蒼鷹一起在空中相互盤旋、交織,這種本該獨居的猛禽被墨家馴獸師馴服過後,竟變得猶如兄弟手足一般,彼此之間關係十分不錯。

騎兵一路奔襲到秦軻面前五十步的地方纔停下來,阿布和秦軻同時翻身下馬,向着對方奔跑過去,有意與對方撞了個滿懷,再相互擁抱着大笑,聲音迴盪在山野之間,驚走了許多林子裏繾綣休憩的飛鳥。

“你也還沒死啊!”秦軻心裏喜悅,一拳錘在阿布的胸口。

“你說的什麼話!什麼叫我也沒死?”阿布同樣大笑,一拳錘了回去,但很快想到時常藏身於秦軻胸口的小黑,有些擔憂。

秦軻卻搖了搖頭,笑道:“那傢伙現在死沉死沉的,我早把他放進包裹去了。”

阿布微微有些驚訝,畢竟這麼久以來,秦軻幾乎沒有和小黑分開過,兩人之間好比連體嬰兒一般。

不過當秦軻解釋清楚之後,阿布也是恍然大悟,笑着道:“在荊吳的時候,我就覺得他肯定不是什麼普通的蜥蜴,你還不信了吧。”

秦軻抬腳輕輕地踢中他的膝蓋,笑得無奈:“預感當然是有的,但我還是希望他能永遠不要長大……”

阿布道:“王將軍的意思,妖獸成長得比你更快纔有可能出現蔑視你,或是離開你的情況,只要你繼續修行,不見得會被他追上……長恭大哥的那匹戰馬,名叫‘赤火’的,當初正是他在長城之外的野馬羣中找到的頭馬,算算時間,如今也已經有六年了,他們的關係還不是一如往昔?”

“希望吧。”秦軻點點頭,不由自主眼神望向了馬鞍上掛着的那個沉甸甸的包裹。

誰知下一刻,阿布碩大的拳頭卻狠狠地錘到了他的胸口,錘得他氣息一窒,直到向後退了兩步才緩和過來。

阿布大笑道:“既然小黑不在,那我可以不用收手了!”

秦軻捂着胸口揉了兩下,腳下一跺便朝着阿布張牙舞爪地撲了上去,兩人很快扭打在一起,直到跌落土坡在枯草地上打起滾來。

兩隊“黑騎”看見這樣的情形,臉上也都舒展開笑顏,甚至有人扯着嗓子叫好,助起威來。

“這幾天你跑了多遠?”

鬧騰完的兩人仰面躺在土坡上喘着粗氣,這些天以來,他們一直嚴苛地按照着王玄微給的地圖,幾乎分毫不差地帶着騎兵奔襲,各自偷襲了數支糧隊,雖說他們氣血修行日漸深厚,可也累得夠嗆。

“大概一百六十里吧。”阿布坐起來,比劃着手指道:“三天時間,除了第一夜紮了營好好睡過一覺,其他基本都在爭分奪秒,能在馬背上眯一會兒都是好的。”

“我也差不多。”

兴苤跣⑸瞄L打移動戰,當年他就是領着精銳黑騎不斷奔襲,與數國聯軍周旋,暗暗地拖長他們的戰線,割裂他們的聯繫,最後硬生生地逐個擊破,打垮了他們。

而他也終於體會了一把當年王玄微麾下士卒的感受——只有一個字“累”。

儘管不至於跟當年的步兵一樣靠一雙腳跑步,可曾經的步兵一日不過走個三十多里,而他們這騎軍一跑起來至少是人家三倍的距離,短暫休息之後可能立刻得展開下一波進攻,彷彿一根繃緊的弦,在一次次的突擊轉移之中被拉扯得越來越緊,險些崩斷。

這些天,秦軻未卸甲,未離劍,就連夢寐之間都以爲自己正在衝鋒,立刻會拔劍出鞘,有一回更是差點砍到自己戰馬的頭上……

“我有半個時辰的時間。”秦軻道。

“我也有半個時辰的時間。”阿布也道。

這並不是什麼啞謎,而是地圖上,王玄微提前爲他們標好的時間,之所以此時此刻會在此相聚,也是因爲王玄微預先的安排。

那張地圖上,不但標出了他們的路線,更寫明瞭他們在一處可停留、索敵、襲擊的時間。

一旦過了約定的時辰,即使是天大的事情都必須擱下,畢竟王玄微口中的“全軍皆斬”可不是說說而已。

這半個時辰,就是他們在這裏等候的時間。

兩人對視了一眼,各自辛苦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對着各自麾下的黑色騎兵喊道:“下馬,歇息半個時辰,刀不可離身。”

兩邊的黑色騎兵幾乎同時,齊刷刷地從戰馬上下來,各自從自己的腰包或者馬背上取下水囊和乾糧,狼吞虎嚥起來。

兩支隊伍依舊保持着靜默,甚至沒有人離開自己的戰馬十步之外,一隻手拿着幹餅,另隻手卻搭在腰間的馬刀上,彷彿隨時都能抽出利刃,向着敵人砍殺而去。

這些日子以來,騎軍們歷經數戰,除了奔襲,就是殺敵,艱苦磨練之中,他們從逯莩霭l時身上還有的一絲怯懦,一絲稚嫩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剛毅果決的神情,還有鐵血殺伐的味道。

或許在招數技巧上,他們還無法媲美各國真正的精銳騎兵,但論戰意和士氣,在阿布看來,他們已稱得上是普通騎兵中的翹楚了,換成任何人恐怕都難想象,這些人在不久之前還只是一支駐守城池的雜牌騎軍。

一邊接過了下屬遞來的喫食,各自喫了一些,隨後兩人閉着眼睛躺在土坡上,開始商量起下一步的事情……

第四百七十七章 宣花雙斧

半個時辰其實很短暫,稍縱即逝。

而當秦軻和阿布再度翻身上馬的時候,他們身後的黑甲騎兵已經全副武裝,單手按着馬刀,手弩也都上滿了弩箭。

所有人只喫了個半飽,因爲擔心喫得太飽會影響揮刀和騎馬,在與敵軍對決的時候折損己方軍陣的鋒銳。

這時,前方有三騎斥候迎面而來,一直到兩人的面前方纔停下抱拳:“將軍!已經探查明白,沒有埋伏。”

秦軻和阿布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是深吸了一口氣,隨後同時一夾馬腹,一聲低喝之中,雙馬並駕齊驅,爭先而出。騎兵們緊隨其後,煙塵滾滾,猶如一條騰飛的狂龍。

王玄微說過,他們是流沙,散則飄忽不可捉摸,聚則堅韌穩固如山,一旦覆壓而下便會勢如山崩,摧枯拉朽!

秦軻微微抬起頭,空中響起響亮的鷹泣,兩隻蒼鷹向前不斷地飛行,彼此相交,卻又很快錯開,隨後,他們在空中盤旋起來,彷彿在空中畫着一個大圈。

秦軻眼神一凝,胯下戰馬在他的催促之下更快了幾分,大約在一刻鐘之後騎兵衝出山坳,從山坡上席捲而下,下方的唐軍頓時混亂成一團。

“是黑騎!”

“黑騎來啦!”

明明是近一千六百人的唐軍,然而這些日子黑騎不斷地襲擊糧隊,消息早已經傳開,雖然一再有將領闢謠說黑騎人數不過萬人,可那又如何?對付他們,根本不需要萬人黑騎出馬,眼前的一千黑騎就已經足夠致命。

“不能退!”

危急時刻,唐軍中還是有人站了出來,大聲嘶吼道:“列陣!列陣!後退者斬!”

這支唐軍的將領是一名魁梧的大漢,雙臂粗壯有力。

從他臨危不亂的樣子看,顯然是經歷過不少戰陣,見過不少生死的,而他用的兵器則更是驚人,不是長矛不是馬刀,而是一對寬厚沉重的宣花板斧。

換成是普通人,想要將其中一把揮舞起來都會有些困難,更不要說握着在戰場上拼殺了。

但此人揮舞起來卻是十分輕鬆。

大概因爲他的名字裏就有雙斧二字。

程雙斧。

連秦軻也不知道他與此人是曾有過幾乎一個照面的。

在他混進唐國王宮的那一夜,當他還躲在案牘庫裏與兩名山侔档叵圄Y的時候,這位被李求凰看重的“屠戶將軍”,則因爲種種原因,沒參與進去那場兵諫,被禁軍們提前帶離了王宮的是非之地。

也正因爲這樣,他纔沒被捲入那次事件之中,保住了性命和體面。

只是兵諫過後,他這個國主一手提拔的人,依然不受楊太真那一派的待見,這次征伐墨家,他雖入了軍,卻只能當一個小小的糧官,早就憋了一肚子氣。

程雙斧提着手中的宣花斧,連斬五六名企圖逃跑的唐軍之後,終於止住了唐軍的退勢,就在他的面前,一道道盾牌相互疊加,組成一道鋼鐵與血肉交織的城牆。

“敵近!三百步!射!”程雙斧猛然大喝,長弓和十字弩同時釋放出散亂的箭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