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啓者說 第18章

作者:江南南丶

官職上,他身爲荊吳大將軍,統領荊吳全部兵馬,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若非荊吳的丞相是諸葛宛陵,換做任何一個人,只怕都難以鉗制他的軍威。

家世上,他的家族本就是在吳國傳承數百年的士族,歷史悠久,底蘊深厚,否則也不可能造就高長恭這樣一位名震天下的大將軍。

更何況,他還有着那張就算他站在路邊,說自己沒有勾引良家少婦都不會有人信的臉,更是讓荊吳妙齡少女人人懷春。

他成年之後的那幾年,周圍好些人都竊竊私語,說他父親是不是被人戴了綠帽子……雖說,他兄弟姐妹的外貌都可以說是十分不凡,但能長出他這一副逆天驚豔的長相,真真的是天下無雙了。

孫氏家族的長女,至今爲了他,守着閨房不肯出嫁,甚至絕食三日,以此來抗爭家族給她安排的親事。

林氏家族的幼女,經書香門第薰陶,有一手好畫工,卻僅僅只因爲在他凱旋歸來,騎着高頭大馬緩緩而過,從此以後,她沒有再去畫什麼冬梅秋菊,日日在家裏憑着記憶描摹他那那張臉龐。

還有王氏的三女、黃氏的長女……

百姓熱切地尊稱他爲“荊吳戰神”,而懷春女子甚至婦人,在圈子裏小聲地稱呼他爲“美戰神”。

天下間,想來也沒有幾個人的身份能比他更爲顯赫,也沒有人比他更俊美,如果說他真的想要成婚,只怕早已經兒孫滿堂,如果他多情一些,甚至還可能妻妾成羣。

可偏生他就是不願意。

但十分有趣的是,聽說高長恭數次拒絕家族的爲他尋求的姻親,大多數女子反而是鬆了口氣。在她們心中只覺得,若是高長恭真的成了親,豈不是說她們一絲機會都沒有了麼?

多情總是癡,雖然大多數女子內心深處都知道自己此生跟這位美戰神不可能有什麼白首之約,但許多時候,他們就是不願去想。

諸葛宛陵繼續道:“這不是挺好?你如若成婚,那位孫氏家族的長女也不必再閨房之中當一位活寡婦,也可以大大方方出嫁了。而那位林氏家族的幼女,也就可以重新畫她的冬梅秋菊,不過你的畫像在外面千金難求,我有點懷疑,她若繼續畫其他的,是不是還能賣出這麼高的價錢。”

第四十四章 巴掌與出口

高長恭腦子裏正煩躁着,聽諸葛宛陵淡淡地嘲諷,惱火道:“她畫得根本就不像好嗎,這幾年又沒有戰事,我已經很久沒有從城門大搖大擺地騎馬過了,她才見了我一面,能記住個什麼,還一畫千金,以後我乾脆擺一塊牌子站在城頭上,上寫荊吳大將軍高長恭,一面千金。那我哪兒還需要找你討要軍餉?”

“那正好。”諸葛宛陵淡淡笑道,“國庫緊張,臨江又發了大水,需要賑濟,如若你真這麼做,我就能少掏點錢養軍,這筆錢我也就不用頭疼了。”

“去!”高長恭哼聲道,“想我從我爹那掏錢就直說,裝模作樣。不過我可聲明,我家雖然是世家,但相比較那幾家,也不過就是個小富即安,你想從肥豬身上割肉,就得一視同仁,否則我可沒法壓住我爹上朝堂哭喪去。”

秦軻低頭小聲問阿布道:“爲什麼他不成親?就算他長得太好看,位置又高,可找個合適的姑娘總是不難的吧……不對,應該說,他有這麼好的條件,怎麼說也該有無數姑娘投懷送抱纔對,我村裏的那個大壯哥,人還算英俊,加上幫縣衙的捕快老爺辦點差事,就不知道有多少家的女兒想嫁給他呢。”

阿布正在竊笑,聽見秦軻的問題,搖了搖頭:“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阿布重重地點頭,“很多人說長恭哥是眼光太高,沒有人配得上他,但我卻知道,長恭哥不是那樣的人,可能還有很多很多原因吧……”

“我看就是朝三暮四捨不得成親之後被約束罷了……”秦軻小聲嘲笑道,一抬頭,他奇怪地道,“你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東西?”

阿布表情僵硬,勉強地笑了一聲,轉過頭去,彷彿是見了鬼一般倉皇逃竄。

秦軻正奇怪,突然聽見背後傳來高長恭彷彿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聲音:“你個小屁孩,很能說嘛……”

秦軻臉上一僵,自己怎麼忘記了這茬?以高長恭的身體素質,在這樣的距離又是在這樣安靜的洞穴之中,他就算小聲說話,又怎麼能躲過高長恭的耳朵?

“嘿嘿嘿嘿。”秦軻勉強地乾笑了幾聲,提高聲音喊道,“阿布,你等等我!我有點內急,得趕緊出去!”

可惜太遲了,正當他腳底抹油想要倉皇逃竄,高長恭的速度卻要比他快得多,他的右手持着長槍,所以只是伸出了左手,但揮動之時,卻有着凌厲的風聲。

“啪啪啪啪……”

洞內頓時響起一連串的拍打聲,密集得宛如雨打芭蕉,一時間竟然不知道到底響了多少下。

阿布靠近了諸葛宛陵,神情悲痛,低聲道:“真不是我不講義氣,實在是……”

秦軻的鬼哭狼嚎蓋住了他的喃喃自語,阿布嘴角抽搐,想起當初他被高長恭“懲罰”的場景,現在還有些記憶猶新。

他打了個寒噤,也不知道秦軻能不能扛得住。

當“啪啪啪”的聲音停止之後,秦軻停止了嚎叫,但此刻,他臉上的眼淚鼻涕已經幾乎完全混合在了一起,火辣辣的感覺從他的屁股四處蔓延,就好像上面被塗了無數層辣椒油還順便澆上了一勺滾燙的熱油。

“你這個王八蛋!”秦軻哭喊着,只覺得自己就連腳步都快邁不開了,每走一步,屁股就疼得不像是自己的一樣,“我就是順口說了一句……”

高長恭抬着右手,放到身前,用嘴在上面得意地吹了一口氣:“我也只是順手地打了你屁股一百多掌而已。”

秦軻一瘸一拐地走着,一邊走一邊惡狠狠地盯着高長恭的背影:“戰神很了不起嗎?遲早有一點我踹爛你屁股!”

高長恭腳步更輕快了,此刻,他就像是一個孩子一般一蹦一跳:“哦喲喲,我真是怕死了。我等着呢!看你是七十歲還是八十歲的時候能近我的身。”

秦軻憤懣地抬腿就想踹高長恭,但踹到半途,卻僵硬地停下了。

只見高長恭並沒有轉頭,但輕笑聲依然傳入了他的耳朵,而他的左手,仍然在空中輕飄飄地晃盪着,晃盪着,彷彿隨時會過來,再給他的屁股來上幾百掌。

“好漢不喫眼前虧!”秦軻咬牙切齒地道。

秦軻捂着屁股緩緩地走着,洞口在緩緩地變大變高,寬敞起來。

這個由食山之蟻挖掘出來的洞穴不可謂不長,畢竟秦軻等人在逐漸深入陵墓之後,早已經不知道自身在那山脈之中深入了多少路程,此刻要從那地方出來,也需要耗費不少時間。

好不容易安靜下來的他也有些無聊,東張西望着。

大概過了一些時間,他的視線再度落到到諸葛宛陵那在前方緩緩行走的背影。

諸葛宛陵走得穩健,每一步的動作並不像是阿布那般拘謹,也不像是高長恭那般隨意。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像是經過無數次精密計算。抬腿,向下,落地,帶起地面細微的塵土,眼神平靜,卻彷彿穿透這座山洞,望見遠處無邊無際的海洋。

他的眼睛裏沒有現在的一切。秦軻想,然後越發覺得這個人難以捉摸。

陵墓裏發生的一切儘管雜亂無章,王玄微、巨蟒、石陣,這些東西都遠遠在腥说囊饬现猓罱K他們卻能從那樣雜亂無章的狀況之中安然脫身,這個人……難道把這一切都已經提前計算好了?

再長的道路也會有盡頭,洞穴也是。

在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秦軻瞳孔微閃,他看見了,從洞穴的那頭,終於看見了明亮的光芒。

“是出口!”秦軻望着那道光芒,有些歡欣雀躍,終於可以離開這個黑暗的地方,這一刻,就連他屁股上火辣辣的疼痛似乎也彌散於無形之中。

他有些迫不及待,儘管奔跑得一瘸一拐,卻也在很短的時間內超過了諸葛宛陵和阿布,向着前方繼續跑去。

“投胎啊!”高長恭懶洋洋地嘲笑他,“洞口又不會突然長出兩條腿跑了。”

秦軻不理他,鼓足了力氣,一下子衝出了洞口。

確實是明亮的光,他們在陵墓之中,整整度過了一晚上的時間,山中已經大亮,而這一縷最明亮的日光,從一個一人高的洞口外調皮地溜了進來,溫和地覆蓋在他的眼皮上。

秦軻感覺自己有些睜不開眼睛,只能微微眯着,這個洞穴並沒有直接通往外界,而是進入到一座墓室裏。

這座陵墓很小,長寬不過一丈出頭,與剛剛秦軻走過的葉王陵相比較,就宛如皇室宮闕與兔子洞的區別。

簡陋的土坯磚牆面與天花板泛着土黃的自然色,地面早已經因爲時間久遠而滿是塵土,但還沒有因爲雨水滲透而漏水,倒是顯得十分乾爽。

墓主人的木質棺材顯然不是什麼專門製作的,上面甚至沒有大紅或者深黑的漆色,這麼看上去,就好像是一個簡簡單單的木板箱子。

“嚯。這主人看起來倒是挺愛書的。”高長恭隨後也進了墓室,望着那一人高的洞口外明亮的天光,眯着眼睛也不急着出去,而是輕巧地走到了墓室的兩端,那擺放着兩座書架,上面竹簡堆積如山,甚至還在中間夾雜了不少曬乾的萵苣葉用來防蟲。

顯然這位墓主人是位愛書的人,他沉眠在這裏,與自己的愛書做伴。

雖然簡陋,但能有這樣一件小書房般的墓,大概是村裏或者是附近有點名氣的私塾先生,或者是什麼德高望重的老人,受人尊敬,死的時候喪葬也要比普通人的土坑坑好得多。

阿布同樣也走了出來,在書架上翻了翻:“六經批註,這本是政典發矇,都還挺新的。”

他抬了抬頭,有些奇怪地發現秦軻正呆在原地,一言不發,宛如一隻不知所措的小鹿:“阿軻,你怎麼了?這墓主人你認識?”他的聲音頓時生出幾分懊悔,“哎喲,那可太不好意思了,雖然我們只是借道,但終究還是打擾了這位……先生。”

秦軻沒有說話,眼神卻複雜猶如萬語千言暗藏其中。

第四十五章 熟悉的墓室

他怎麼能不認識這座墓室?說起來,這座墓室的牆還是他用黃土一塊塊地打成坯磚的,裏面還摻入了幹稻草和木炭灰,因爲這樣可以讓墓室更堅固一些。

那個書架是他專門找村裏的那個脾氣暴躁的吳木匠學的,爲了學會那點木工手藝,他的手上沒少挨他的雞毛撣子。

他想過要去外面買點紅漆,但後來想想師父一直都不喜歡火漆的味兒,所以他纔想着就直接用原木,又用樟腦木點火煙燻,這樣能讓木料晚一些蛀壞。

這是他師父的墓。

更是他心裏的墳。

諸葛宛陵是最後一個走出來的,秦軻猛然回頭,正對上諸葛宛陵那平靜和睦的目光,右手卻忍不住握起拳來,指甲像是鋒利的刀子一般刺在肉裏。

太巧了,一切都太巧了……

高長恭笑了笑,與諸葛宛陵擦肩而過,望了望那深邃的洞穴,雙手舉槍,插入洞穴之中,只不過一抖,長槍就因爲旋轉而發出風地呼嘯聲。

而隨着長槍越抖越快,整個洞內的呼嘯也越來越響,高長恭趁着這股力量,右手猛然一收一緊,拍打在洞穴的內壁上,洞穴深處頓時傳來了一陣崩塌聲,而洞口的泥土也被震得迅速脫落,這個也不知道有多長多深的洞穴就此封閉起來。

他拍拍手,拂去了身上的灰塵,道:“現在怎麼做?”

諸葛宛陵沒有看棺木一眼,緩緩地從墓穴走了出去:“你派出來的青州鬼騎呢?”

高長恭緩緩跟上,望着陽光明媚感嘆了一聲“回去得好好補個覺”,而後笑眯眯地道:“你猜?”

諸葛宛陵停下了腳步,轉過頭,靜靜地看着他,眼神並不凌厲,只是一昧的平靜,但這種平靜,卻讓被看的人感覺自己像是透明的一般,找不到安全感。

良久,高長恭無奈地擺手:“得了得了。當我什麼都沒說,我來之前早已經安排好了人手,確實,青州鬼騎如果要整批進入墨家境內就不可能悄無聲息。所以按照你的計郑野阉麄儾鸱譅懭艘唤M,以‘信使’的名義,分別從不同的關隘進入墨家,足有五十騎。雖然繞的路會多一些,但卻也能在避開墨家耳目的情況下在這附近聚集起來。只要點火用煙濤發出信號,他們會知道怎麼做。”

諸葛宛陵點了點頭,繼續向前走道:“既然如此,去找點乾柴,放煙讓他們直接從不同的關隘分散回去。”

高長恭一愣:“什麼意思?讓我的人辛辛苦苦跑上七天,好不容易聚集在一起了,現在又讓他們拍拍屁股一舳ⅲ俊�

“他們能到這附近,作用就達到了。”諸葛宛陵輕聲道,“五十人的青州鬼騎就算聚集在一起,也不可能跟王玄微的百人隊抗衡。”

“你是要……拿他們做疑兵?”高長恭猜到了一些,“那你廢那力氣拆分鬼騎隱藏做什麼。這種事情,不是聲勢越大越好嗎?我大可以派出一個千人隊,以練兵的名義直接突入墨家境內,反正墨家就算惱怒,也知道現在他們最大的敵人是唐國和滄海,頂多就是我們派出使節裝一回孫子好好道個歉嘛。”

諸葛宛陵答非所問道:“墨家現任的軍師是孫伯靈。要論戰術,他不會在王玄微之下。”

“你是在忌憚他?”高長恭點點頭,“可惜他是個雙腿殘疾的人,雖然名頭不小,卻一直沒有機會在陣前見到。”

諸葛宛陵道:“王玄微不是蠢人,他帶着黑騎百人隊來這裏之前,不會不跟孫伯靈通氣,這是他的謹慎,也是他的後手。只要他這邊出了一些問題,孫伯靈同樣可以做出反應。如果我沒有猜錯,我們回去的路上不會太平坦,至少有一支黑騎千人隊在我們必經之路上等着。”他看向高長恭,“即使是你,也很難在黑騎千人隊面前討得了好吧?”

高長恭笑吟吟地打着機鋒摳着字眼:“討好這種事情,一般都是你來做,我只負責殺敵。”

諸葛宛陵懶得理他:“以孫伯靈的能力,要發現青州鬼騎的異動再聯繫全局察覺到整支青州鬼騎的動向並不難。但他倉促之間不可能調動太多的兵馬,那用來防守我軍的兩萬步卒又沒有那種追上青州鬼騎的能力,他只有黑騎。五十名青州鬼騎,打散了編組,就會變成十幾個目標,而這十幾個目標裏,每一個都有可能包含你我,你說,他能怎麼做?”

“換成是我……那必然是直接陳兵彭城,不管怎樣,守株待兔總是省心省力的事兒。畢竟,如果他分兵主動出擊,人少了阻攔不了我,人多了又無法保證覆蓋到每一個目標。”高長恭沉吟道。

位置上,墨家和荊吳兩國唯一的交界處就是子午谷,因此也被大多數人稱作南北通道,易守難攻,這麼多年以來,一直被荊吳所掌控。

但彭城卻是墨家爲了防範並監視荊吳而專門設立的城池,與子午谷相隔不過百里,周圍的一草一木都逃不過守軍的眼睛。

但他又笑了笑,“不過既然你這麼安排,必然是料到孫伯靈不會是個肯安座城內的人。我猜他會主動出擊,追蹤我們的騎兵。”

“不,他不是個會上當的人。”諸葛宛陵低低地笑了,“孫伯靈用兵,向來講究的是避實搗虛,少有分兵同時進擊的舉措,只要他能從各處關隘的報告之中推測出青州鬼騎的佈局,就更不可能輕舉妄動。”

高長恭怔了怔,忍不住大笑:“有意思,越來越有意思了。我現在真是迫不及待想看看你到底謩澚耸颤N計帧!�

兩個人細說這些事情並沒有刻意避開秦軻和阿布,當然,即使聽了,秦軻實際上也是一頭霧水。何況他現在心裏有事,根本沒有把這些話語聽進耳朵。

一路上,秦軻都沒有怎麼說話,阿布也是察覺了秦軻的異狀,但也只以爲是因爲弄壞了人家的墓過意不去所以心懷歉疚。

“沒事的,阿軻,等這件事情了了,雖然長恭哥和先生的身份不適合來墨家境內,但我還是可以來的,到時候我們一起把它修好就行。”阿布道。

秦軻搖了搖頭,一直跟着他們走到下山小徑不遠處。高長恭舉槍去割茅草,精鋼長槍雖然並不是標準的農具,但畢竟槍尖的鋒芒在鑄造師的鍛打下鋒利的邪乎,卻也十分趁手。

不一會兒,他就抱着一大捆的茅草,堆成草垛,只等着把火摺子輕輕一扔,那些早已經枯乾了的茅草就會在一瞬間升騰起巨大的火焰。

諸葛宛陵卻搖頭示意他不要着急,輕聲道:“阿布。”

阿布一路小跑到諸葛宛陵身邊,恭敬道:“先生。有什麼要我做的嗎?”

“你去跟長恭再割點茅草來。”諸葛宛陵道。

“啊?這不是夠了嗎?”阿布微愣,“而且我手上也沒有趁手的……”

高長恭卻看出了諸葛宛陵的意思,哈哈笑着,一手拍在了阿布的肩膀,攬着他道:“讓你去你就去,怎麼,讓你陪陪我還不成了?”

“可是這裏就有茅草……”

“我看那邊的茅草更好看,嗯,燒起來的煙也一定更好看。”

“……”所以說用來做信號的狼煙跟好看不好看有什麼關係?阿布哭笑不得地想。

諸葛宛陵看着高長恭走出了一些距離,這才轉過頭,看向一直沉默的秦軻,兩人的目光再度相撞,但秦軻有些侷促地躲閃開了。

“我知道你有事情想問我,現在可以說了。”諸葛宛陵溫和地道。

秦軻猛然抬頭,再度碰上諸葛宛陵的目光,但這一次他沒有躲閃,而是倔強地盯着。

諸葛宛陵也不着急,就這麼平靜地等着。

良久,秦軻低下頭去,低低地問:“你……是誰?”

你是誰。

這是一個很有意思的問題,人的一生之中會被問無數次“你是誰”,而且隨着人的經歷,思想的變化,也會有不同的回答,這就是身份。

但秦軻並非一個沉迷於哲理的老學究,他對那些“我是誰”“我要去哪兒”等等顯得有些莫名其妙的自問自答也不感興趣,他問諸葛宛陵這三個字,純粹只是因爲他想知道一件事的事實。

一個,有關於諸葛宛陵的事實。

諸葛宛陵似乎對這個顯得有些沒頭沒腦的問題並不意外,他平靜地看了一會兒秦軻,緩緩道:“諸葛宛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