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啓者說 第131章

作者:江南南丶

第一進,和風。

蘆浦終究不是孫青那樣強大的對手,實力本就遜於秦軻的他在這樣一劍之下,幾乎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他感覺到了自己的渺小,更重要的是,感覺到了一股熱流在自己的胸膛蔓延,他知道那是滾燙的血液正在滲透衣服,而他的身體裏卻越發寒冷,彷彿插在他身體裏的不是劍刃,而是萬年不化的寒冰。

他嘴脣發抖,眼神之中露出幾分恨意,把全身的力氣都聚集到了那隻握着戰刀的手上,咬着牙,想要狠狠地刺下去。

然而他跪了下來,“好冷……”

這是他留在世上的最後一句話。

高易水與蔡琰此時已經上了馬,蔡琰剛剛開口想要說些什麼,卻聽見高易水在她耳邊低聲說道:“待會我讓你跑就跑。”

說完,他閉上了眼睛。

蔡琰不明就裏,卻也感覺到了高易水話中的凝重,她驅動馬匹跑出了幾步,離秦軻和阿布這邊的戰局遠了一些。

菩薩在秦軻的手裏微微顫動,已經動手殺人的秦軻不再留手,第三重境界的實力也展現得淋漓盡致,鋒利的劍尖猶如密集的雨點,隨着他的步伐一次次點向早已落馬而下的陳豹。

他使出的並不是七進劍的招式。

太學堂本就豢養着一羣劍客,大多都是幾十年前就已在江湖成名的劍客,可再有名的劍客也不可能如松樹般四季常青,其中有年老體衰的、與人爭鬥傷了筋骨的、修行出了岔子難以再動武的,這些人沒有庇護,又怕有仇家尋仇,自然欣然接受了太學堂的邀請,成了劍術教習。

秦軻學了七進劍之後,學普通劍術進步飛速,其中比較擅長的,就是一門叫做“驟雨千道”的劍術,雖然威力不大,但速度卻十分驚人,點點劍勢盡皆相連,猶如一場驟雨。

陳豹縱然如何憤怒,在秦軻這樣的劍勢之下也不得不暫避鋒芒,一個呼吸的時間,秦軻刺出近三十餘劍,有十餘劍點中了陳豹手上的戰刀,鋒利的劍尖竟是把這寬闊的戰刀點出點點凹痕。

“第三重境界?”陳豹看着戰刀上的凹痕,終於心中驚懼,“你這個年紀,怎麼可能?”

秦軻冷笑了一聲,並未接話。

陳豹被秦軻一聲冷哼激得勃然大怒,眼中的厲芒像是要崩出來一般:“臭小子,你別太得意,別以爲你藏了拙就多了不起,第三重境界又怎樣?沒破三境,你終究還是個凡人!”

“是嗎?”秦軻面露譏諷,“你做得到?”

他目視前方,剛剛殺完人的心境卻沒有太多波瀾,左手握着沉重的菩薩劍劍鞘,右手握着已經出鞘的菩薩劍,手腕一抖,那點鋒芒像是箭矢一般直射而去。

陳豹就是再有膽子,也不認爲自己這個第二重境界的人能輕易地接下秦軻的一劍,如果剛剛秦軻暴露實力的那一劍不是刺死了蘆浦,而是衝着自己,只怕自己不死也得脫層皮。

脊背有些發涼的他眼神謹慎,看着幾乎與秦軻融爲一體的菩薩劍,微微咬牙,向後退卻的同時,戰刀橫在胸前。

秦軻這時不再急於用七進劍,畢竟以他現在的修爲,每一次用出七進劍,都需要把精氣神拉到最高,弓滿易折,如果可以,他還是暫且不用爲好。

在秦軻看來,要殺死自己,陳豹沒有這樣的能力,和阿布纏鬥的陳虎也沒有這樣的能力,就算兩人聯手,他也並非尋不到機會脫身,現在的問題是……

那一直坐在馬上沒有動作的路明。

從一開始,他就一直把一部分精神放在了路明身上,風視之術讓他不必目視,也能觀察到他人的一舉一動,如果路明真的有意出手,他必定是第一個能察覺到的人。

這位長城的軍師,木蘭將軍曾經信任的二把手,到底有着怎樣的實力?還是說,他根本就沒有什麼修爲,所以纔要倚仗這幾個山匪?

嗡嗡的聲音響了起來,秦軻心中一跳,一腳踹開陳虎的他猛然轉頭,盯着路明,一種危險的直覺在他的身體裏爆炸開來,汗毛根根豎起。

他終於明白爲什麼路明一直穩坐在馬上看起來絲毫不着急了。

因爲他根本就不需要下馬,他的出手只不過是一瞬間的事兒,卻足以跨越數十步的距離!

精神修行者!

第三百二十三章 寒鋒柳葉

一柄幾乎透明的無柄小劍仿若一根冰凌,在陽光下微微閃爍着晶瑩的光彩,頃刻間就已經來到了秦軻的面前。

秦軻不是第一次見精神修行者,只是他也不知是幸哌�是倒黴,之前見過的精神修行者,如王玄微,如太史局的那位老者,皆是天下少有的奇人。

而他也曾在定安城中與一位二胡老人交過手,自是知道這個羣體的厲害之處,於他們而言,翻雲覆手之間拈花飛葉,便可取人性命,簡直像說書先生口中的神仙一般。

不過精神修行首要得有天賦異稟,因此他們的數量相較氣血修行者來說少之又少,否則他這一路而來,應該會遇到更多這種能控制無形力量的怪物……

風視之術牢牢地捕捉着那透明小劍的行進過程,然而路明驅使的這柄小劍,卻要比當初的那位二胡老人迅猛了不知多少,當它在空中劃過被日光照耀,甚至看起來像是一道白色的閃電。

小劍再次加速,突進而來,秦軻瞳孔猛縮,已經來不及做出太多動作,只能將菩薩穩穩地擋在胸前,可一股幾乎能穿透他身體的強力狠狠地將他向着後方推去!

這得是個什麼境界?

一柄沒被人握在手裏的小劍,外形也與冬日屋檐垂下的那些冰錐一般,仿若隨時會崩碎斷裂,化爲一片碎雪冰晶。可此時,那上面蘊含的力量,甚至要比陳豹砍過來的戰刀更加沉重。

這樣的速度,這樣的力量,哪怕是已經進了第三重境界的秦軻,一時也有些招架不住。

透明小劍並未一次刺中秦軻,只推動着秦軻的身體向後行了大約一尺,他的鞋尖在泥濘的黃土之上劃拉出兩條顯眼的痕跡,而後,那小劍微微一顫,就飄蕩開去,“嗖”地一聲竄向天際。

秦軻眯着眼睛,警惕地環顧四周和頭頂,但在陽光照射下,他根本無法看清透明小劍的蹤跡。

風視之術全力咿D,他的每一根神經都像是繃緊的弓弦,不知道什麼時候,那柄透明小劍就會從一個方向直刺而來。

本來還在幫着高易水蔡琰兩人抵擋陳虎的阿布看到這般情景,心中也急切起來,他十分清楚精神修行者的厲害,只是他的身後是高易水和蔡琰,兩人騎在馬上並未走遠,而陳虎卻追了過來,正試圖越過阿布去砍馬腿,使得他半刻都不敢放鬆。

再次聽到了透明小劍擊打在菩薩劍上的一聲清脆的響聲,他咬了咬牙,長戟揮動,一記“戰八方”如狂風驟雨,逼退陳虎的同時,大聲朝身後喊道:“你們趕緊走!”

他不明白,高易水和蔡琰明明已經上了馬,爲何卻要在原地靜靜地等着,難不成非得等自己和秦軻麼?可現如今的狀況,他們又沒有一戰之力,留在這裏只能是累贅。

蔡琰抓着繮繩,轉頭去看高易水,高易水雙眼依舊緊閉,一面搖了搖頭低聲道:“不急,等我喊你。”

“你有幾成把握?”蔡琰的聲音平靜,內心卻波瀾四起。

高易水嘴角露出幾分笑意,不慌不忙道:“一開始我只有一成的把握。”

“那現在呢?”

“路明已經出手,現在我倒有了六成的把握。”

“六成?”蔡琰美目眨了眨,“是不是太冒險了?”

高易水睜開一隻眼睛,看了蔡琰一眼,又緩緩閉上:“本就是險境,何來萬全之策?”

蔡琰沒有再說,只是微微顰着眉頭,看向了遠處的秦軻。

有那麼一刻,秦軻覺得自己的身體分成了兩部分,其中一部分是他的肉體,氣血澎湃,胸口不斷起伏,呼入空氣的同時,胸腔彷彿鼓脹的風箱,而當他吐氣的時候,力量則不斷地灌入他的四肢他的腰腹他的肩背。

而另外一部分,卻是在冷漠地看着這一切,不斷地計算着當下的局勢,思考着如何應對。

透明小劍縱然可以在暴烈的陽光下隱藏它的身形,卻無法隱藏他割裂空氣的聲音,很快,秦軻就已經再度捕捉到那道迅如閃電的鋒芒,它在空中打了個轉,頃刻間已經到了他的背心。

秦軻本以爲已經足夠高看這柄透明小劍,但這一擊還是硬生生地打了他的臉,這柄透明小劍在路明的精神驅使下,竟比他想得還要快!

咬了咬牙,他斜指地面的菩薩劍一抖,身形扭轉,散亂開的鋒芒抖出一朵又一朵的劍花,攔截在了小劍的面前。

叮叮噹噹的聲音中,小劍不知道與菩薩劍連續碰撞了多少次,每一次碰撞,透明小劍上的力量都讓秦軻握劍的手微微停頓,秦軻神情微變,手腕手掌一緊,菩薩劍牽扯着透明小劍如同打馬球一般猛地將之甩了出去!

就在這個空檔,陳豹獰笑着奔了上來,戰刀當頭劈裂,斬在秦軻再度橫檔的菩薩之上。

秦軻就算是再厲害,在這樣狀況下也難以積蓄足夠的力量,足下一軟,不由得單膝跪了下來,即便如此,菩薩仍然穩如泰山,頑強地抵擋在戰刀的面前,這柄高長恭贈與他的利器,在這一刻也展現出它剛硬與鋒銳,非但沒有折斷或者崩口,反而是在陳豹的戰刀上刻出了一道深痕,卡進了戰刀的刀身。

嗡嗡的聲音由遠及近,秦軻閉上了眼睛,仔細地捕捉着那道迅猛的鋒芒,隨後一聲低喝,菩薩猛地推開戰刀,半跪在地上的他向前打了個滾,透明小劍從他肩側一閃而過,然而劍氣依舊將他的衣袍爆出一個口子,他的肩頭頓時滲出幾點血珠。

秦軻皺了皺眉,也不去管那透明小劍,菩薩劍勢連成一片,斬向陳豹的雙腿。

路明看着秦軻兩次避讓開自己的短劍,眼中也不由得露出幾分欣賞,他是愛才的人,而愛才的首要,得先識才。早在那日荊吳殿前演武之時,他就已經辨認出秦軻身懷巽風之術,他當然對於這門玄妙法術也有所知曉。

“聽其聲,可觀其行,雖目不視之也可通曉其萬變,此爲先天……”他想着古籍記載上的句子,低聲喃喃:“只可惜你非得擋在我面前,而我……我已等不得了。”

說着,在空中盤旋的透明小劍一陣抖動,竟以原本近三倍的速度向着秦軻直墜而來!

剛剛一腳踹開陳豹的他聽見了劍嘯而來的聲音,卻好像愣在了當場,他的汗毛瞬間炸起,冷汗浸透了背心。

但這樣的危機感激發了他全身的氣血,隨着他的一聲大喝,他下意識地將菩薩劍猛地抬手指出,叮一聲響,菩薩的尖端竟與那透明小劍撞在了一起!

那股力量透過菩薩的劍身傳導到他的手臂上,他咬牙硬撐,明明只是一柄半尺之長的小劍,壓在菩薩劍上,卻宛如一座巍峨高聳的大山。

秦軻一口氣已經提到了胸口,再向上,就要到喉嚨,漲紅的臉頰逐漸扭曲起來,翻滾的氣血讓他的手臂青筋暴起。

可似乎,還是無法阻擋透明小劍的前進。

路明神情淡漠的看着秦軻,發出這樣一劍的他臉色也有些微微發白,顯然使用這樣層次的精神力,他的身體負荷也不小,但他依舊維持着聲音的平靜:“我本無意與荊吳爲敵,只要你把東西給我,天高路遠,你想去哪裏就去哪裏。”

秦軻死命地握着菩薩劍向上頂着,現如今的他只要一撤開力量,可以預見的是這柄透明小劍就會鑽入他的頭顱,穿透他的脊椎,剖開他的內臟、骨骼。

但他仍然用力地,嘶啞地,從牙齒縫裏擠出兩個字:“不,給。”

“阿軻!”阿布一聲怒吼,魁梧的身軀如同一頭發了狂的蠻牛衝撞而出,陳虎緊隨其後,戰刀橫空,攔截在他的身前。

陳虎雙腿下沉,如同生根老樹一般狠狠地紮在了地上,他先前也受了阿布一記重擊,嘴角流出一些血來。但他這時候卻並不惱怒了,反而帶着幾分得逞的冷笑:“怎麼,還想衝過去幫忙?你自己顧得住自己麼?”

阿布紅着雙眼,長戟一蕩,狠狠地壓着陳虎的長刀頂向了那頭,一邊大聲吼着:“滾開!”

“阿布。”這時候,閉着眼睛的高易水突然開口,“奪馬。”

阿布微微一怔,手上的力量稍緩些許,但很快又咬牙再度發力,長戟撇開戰刀,一收一刺,險些刺中陳虎的大腿,卻還是被敏捷地擋了下來。

他大吼道:“你幫不了忙就別插嘴!”

高易水苦笑道:“相處這麼久了,你怎麼還是信不過我呢?”

但他也不爭論,眉頭一挑,身上衣袍卻是驀然一震,彷彿有一道風盤旋上了他的周身。

路明靜靜地看着那喫力抵擋透明小劍的秦軻,同時出言阻止了打算上前狠狠補上一刀的陳豹,他很清楚,他要的是那件東西,還不能讓秦軻簡簡單單地死在陳豹的刀下。

他目光飄向秦軻身後那延綿青翠的伏牛山,突然感覺喉頭一甜,忍不住輕輕地咳嗽了一聲,昨夜他也去見了那名老人,卻一無所獲,臨走之時他不過用精神力驅使小劍稍稍試探了一下,可隨之噴薄而來的竟是他前所未見的超強回擊,他甚至沒看清楚黑暗的風中究竟藏着什麼,自己已經是倒飛出去,一連撞到了四棵老樹。

如今他這樣用力激發精神控制透明小劍,傷勢自然也就一展無餘。

但這還不至於影響到他。

至少秦軻目前還沒有那個實力,把他逼到傷勢發作的程度。

但就在這時候,他的眼神陡然一變,十分輕微的破空聲彷彿撕開了林間的草葉氣息,不知道從何處飄來一柄如柳葉般的小劍,直衝他右側的太陽穴!

第三百二十四章 奪馬奔逃

路明捂住嘴脣,猛地咳嗽起來,一邊嚥下了差點噴出的一口鮮血,一邊凝神將自己的精神力如同波紋一般一道道向前推去,隨着他的催動,身前已經佈下了三重無形之盾。

柳葉小劍顯然蓄勢已久,而路明一邊要催動自己的劍與秦軻對抗,一邊還要用精神之盾去格擋柳葉小劍,突然顯得有些促襟見肘了。

而柳葉小劍面對三重屏障絲毫沒有放緩速度,仍然勢如破竹,頃刻間就撞碎了第一道屏障,路明再也無法承受,咳出第一口血。

隨後,僅僅一個呼吸的時間,柳葉小劍再度突破第二重屏障,路明的肩膀顫動起來,連忙用手捂住嘴脣,手上再度多了一灘血痕。

他看向柳葉小劍,它距離自己的太陽穴已不足一尺,而他之所以還沒有死在這柄柳葉小劍下,只是因爲這最後一道搖搖欲墜的屏障,還沒有被徹底破開。

路明凝視着那柳葉小劍,無時無刻不感覺到胸中撕裂般的疼痛,陳虎和陳豹也注意到了路明的情況,握着戰刀轉身狂奔而來。

他輕輕嘆了口氣,知道以自己現在的傷勢,根本無法讓他再強撐這道屏障,隨着他心念流轉,原本壓着秦軻的透明小劍最終失卻了力量,已經佝僂起來的秦軻終於站直了身體,喘出了第一口氣,菩薩向上用力一挑,透明小劍被挑飛到了半空之中。

路明鬆開了去控制透明小劍的力量,周身的那道無形屏障頓時變得無比剛硬,哪怕柳葉小劍上蘊含的力量已不輸於秦軻的全力一劍,可已經是有了些搖搖欲墜的樣子。

他皺起了眉頭,遠遠地看向那閉着眼睛的高易水,猛地伸出一手,指着他,對陳豹嘶啞道:“殺了他!”

陳豹跑了一半,正打算一躍而起用戰刀劈開柳葉小劍,看見路明這一指,先是一怔,但很快就明白過來。

只有修行者的飛劍纔有的能力,而操縱着這柄柳葉小劍的修行者,必然就在附近,秦軻、阿布都是氣血修行者,不可能再去修行精神,那麼還能有誰?

他轉過了頭,看向閉着眼睛的高易水,沉重的戰刀被他倒拖着,他哇呀呀衝了上去。

阿布的臉上有一道細小的口子,是剛剛在爭鬥之中被陳虎踢起的碎石子割傷的,除此之外,他的肩膀,手臂,胸口,各自都有些淤青,他卻大喜過望,舞動着長戟宛如一位戰神,讓奔跑的陳豹一步也過不去。

路明深吸一口氣,那屏障猛然地收縮,柳葉小劍向前再度迫近,距離他的太陽穴不足一寸,但隨着他雙目猛然一瞪,一股力量從屏障上生起,竟然是把柳葉小劍生生地彈了出去。

但柳葉小劍卻像是早已經預料到這一點,在彈出去的同時已經扭轉了方向,一聲馬匹的悲鳴聲,路明胯下的駿馬喉間一個血洞,鮮血噴濺。

馬匹翻倒,路明從馬背上滾落了下來,透明小劍則已經從天際再度回到了他的身邊,他佝僂着,小劍隨着他的心意疾飛,在空中與柳葉小劍砰然相撞。

坐在馬背上的高易水一聲悶哼,嘴角竟然溢出一口血來,但他生生地又把血嚥了下去,仍然閉着眼睛的他一聲大喊:“還愣着做什麼?搶馬!”

說着,他所控制着的柳葉小劍藉着被碰飛的力量倒飛回來,與從另外一側繞過來的陳虎纏鬥到一起。

秦軻眼睛一亮,追上陳豹,與阿布一同猛攻,陳豹揮出戰刀,而秦軻則是一口氣含在空中,默然不語,朝着陳豹遞出一劍。

七進劍,第二進,朝露。

陳豹的眼神幾乎是在一瞬間從猙獰變成了驚慌,剛剛死裏逃生的秦軻出的這一劍,足可以說是一往無前,這朝露何止是滴水穿石,幾乎就是一支離了弦的箭矢,縱使戰刀抵擋在前,可陳豹仍然感覺到那股力量已經透過了戰刀的刀身,滲透到他的五臟六腑。

砰然一聲,菩薩的劍尖刺入了戰刀寬闊的刀身,割破了陳豹的衣袍,秦軻隨之一挑,戰刀高高飛起,又重重落下,砰然掉落在地上。

阿布已經轉身騎上了一匹灰馬,朝着秦軻一聲大吼:“阿軻!”

秦軻氣血灌注於雙腿,速度本就奇快,加上巽風之術的控風之法,更是如同插上了翅膀,阿布扯着繮繩驅馬跑到秦軻的身旁,秦軻雙腿猛然在地上一跺,留下兩個腳印,身體則如同一隻高飛的大鳥。

兩人的手在半空之中握在了一起,馬鬃飄動,馬嘶響亮,蔡琰和阿布同時一夾馬腹,四人兩馬就已經奔逃而去。

陳虎陳豹兩人窮追不捨,可畢竟以他們的境界,哪裏追得上狂奔的駿馬?一開始只相距幾十步,但很快就拉開到了百步之遙。

秦軻在馬背劇烈的翻騰之中轉過頭去,正巧看見高易水最後埋下的殺招將剩下的幾匹馬全部廢掉,心中快意難以言表,大笑起來:“來呀!來追我呀!”

陳虎和陳豹在後面破口大罵,但顯然蔡琰和阿布的御馬術都十分出色,即便是草木茂密的林間,兩人也能讓馬兒行進穩健快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