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啓者說 第130章

作者:江南南丶

“怎麼算賬,那是他們的事,草場,不還,兩座城,必須要。難不成我五萬兒郎滿腔熱血,白白地要去爲唐國衝鋒陷陣?”

劉德沉吟片刻,五指下意識地握成了拳頭,堅定道:“好!我親自去唐國談。”

第三百二十章 祕書丞

曹孟擺擺手,拖長了聲音道:“哎。你去什麼,你剛剛回來,又讓你再跑一趟,豈不是顯得孤這個國主太不盡人情?”

劉德恭敬道:“爲國分憂,不敢有絲毫懈怠。”

“不用不用,孤有更重要的事情非你不可,既然要開戰,你可得幫着把把關,大軍要如何出征,從何處出征,糧草要如何咻敚F器鹽藥一應事務,想來沒人做得比你好。”曹孟笑道:“之前援手長城一事,已經足夠證明你的才華。”

“國主廖贊。”劉德露出微笑,“不過是情急之下想出來的一點笨辦法,談不上才華。”

“那麼多糧草,能用最小的損耗叩介L城,這還不好?有些時候,你也不必太過自謙。”說着,曹孟眼神逐漸柔和,望向大帳的門簾,好似能穿透那層厚厚的獸皮。

他道:“讓祕書丞去。”

“祕書丞?”劉德一愣,怔怔地看着曹孟。

滄海的官制中,祕書令、祕書丞都是管理機要檔案並起草文書的官員,論品級算是三品,只不過,這樣的文官卻要轉爲出使唐國的使者,劉德覺得甚不合理。何況,他記得祕書丞是個年過八旬的老人了,以他的身體,能受得起這車馬勞頓?

“哦,對了。”曹孟見到劉德呆立,頓時反應過來,道:“這事孤還沒與你說,你出使荊吳時,我下了詔書,祕書丞彭老年高體衰,賜他告老還鄉。現如今,祕書丞已經換人了。”

“原來如此,我匆忙回國,還不曾知道這些。”劉德點點頭,這才明白了些許,“那敢問國主,新任的這位祕書丞是……郭大人?還是程大人?想想朝中有能力又有資歷的,也就這兩人最爲合適了。”

“都不是。”

曹孟的眼神依舊直勾勾地盯着帳門的方向,好似眼前飄起了漫天花雨。他想到那一襲紅衣如火,想到那三千青絲,她坐在庭院裏,一雙眸子清淡如水,仰頭注視着藍天,看上去宛如一幅畫卷。

“是個女子,名爲洛鳳雛,這人……你應該還記得吧?”

劉德雙目一眥,幾乎眼前一黑,剛巧典韋撩起門簾走了出去,他跟着曹孟的眼光一同望出了帳外,呆立原地,久久無法出聲。

一行人向着山下行去,在微風之中說說笑笑,雖然此行沒能拿到五行司南的羅盤,卻也算是得到了新的消息,不算毫無收穫。

知道下一站是墨家,蔡琰心中有無限期盼,不過心中還有了些別的疑惑,她看向高易水,好奇問道:“所以呢?你後來旁敲側擊出什麼來了?”

她比秦軻和阿布兩人更敏銳一些,看似沒有太多插嘴,但暗中卻也是把他們的對話都記在了心上,反覆斟酌咀嚼了幾遍。

高易水搖搖頭,故作凝重道:“道行太深,深不可測。”

“那你們論道半天,可有分出高下?”蔡琰兩隻明亮的眼睛眨了眨,“我倒是小看了你,沒想到高山先生涉獵甚廣,連天道之理都能講得那麼通透……”

高易水卻少有地沒有自誇,只哈哈一笑道:“可惜,不知道他的境界究竟到了何等程度,但想來,也不會太湣!�

秦軻看着高易水,皺眉道:“什麼意思?你剛剛不是已經說了深不可測麼?”

“我就和他扯了幾句道家經典,哪裏就能判斷出他的修爲了,沒真試過,所有的都只是猜測罷了。”說到這兒,高易水邪邪地笑了笑,道:“你以爲我一直攛掇着你跟阿布一起上去暴打他一頓是在開玩笑?我是真這麼想的好不好,只是後來深了思量,覺得風險太大,萬一你們反過來被人家揍成豬頭,我這一路的好日子怕是就要到頭了。”

秦軻冷笑一聲:“你自己好幾次古琴都快要砸下去了,要揍也不會先揍我們……”

他看着秦軻一副“懶得理你”的表情,再度哈哈大笑起來,狠狠拍了拍他肩膀道:“不說這個了,好歹有了五行司南的消息,該找個地方慶祝慶祝,我做東,請你喫燒雞!再來一壺老白乾!”

秦軻撇嘴道:“你自己想喝酒了,別把我扯進去。你做東?你壓根就沒錢,還不是我來掏腰包?”

“那有什麼區別?你現在可是荊吳丞相手底下的紅人兒,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這點錢算得了什麼?我好歹是你摯交好友,不說沾親帶故,反正喫你的喝你的我一點都不覺得臉紅。”

秦軻斜視他一眼,用力推了他一把:“滾,去死。”

幾個人鬥鬥嘴吵吵鬧鬧,很快也就到了半山腰,到了那間茶館,幾個蠻人還未離去,囇Y咕嚕地似乎在閒談,巴圖姆看見幾人過來,臉上露出喜色,遠遠地叫嚷起來。

“他在喊什麼?”秦軻問。

高易水聽了聽,笑道:“他在問,我們有沒有見到神使。”

幾人一起走了過去,在另外一桌坐下。

“什麼時候去墨家?”蔡琰對接下來的路程充滿期待,從離開定安城之後,她恨不得能把這片新天地的每一處都踩上一腳,“我聽說稷城從墨家掌權之後,各式的機關巧術幾乎遍佈全城,有幾十丈高的水車日夜不休,動動手指頭就能幫你端茶遞水的木頭人,還有不用人推,上滿發條就能自己跑的牛車馬車……”

秦軻摸了摸下巴,對於蔡琰說的這些他也露出了幾分好奇的神色,但是想想又覺得還是找神器和師父的事情更爲重要,轉而問道:“逯莸墓敿摇懵犝f過麼?”

蔡琰眨了眨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道:“你出身墨家,你不知道?”

“我?我怎麼會知道……我不過是從大山裏走出來的鄉下人。阿布,你知道不知道?”

阿布正要作答,蔡琰已經開口了:“聽說幾十年前公輸家本是稷城的名門望族,尤爲擅長精巧機關術,在墨家朝堂之上也是舉足輕重,只是後來……不知道爲了什麼事情,公輸家族遭到了打壓,家主公輸般失蹤,家族也遷移到了逯荨�

“原來如此。”阿布點點頭,道:“還是蔡姑娘見識更廣,我只是在課上聽黃教習提到過一些,遠沒有這麼詳盡。”

蔡琰笑聲清脆,“這些也不是見多識廣,是我小時候經常進宮,纔有機會能看到那些宮裏的典籍……墨家上層似乎十分忌諱公輸這個姓氏,所以一直在刻意淡化他們的影響,加上那位家主公輸般失蹤之後,整個家族也逐漸沒落,幾十年一過,能想起他們的已經不多了。”

“不是失蹤。”高易水走了過來,端走了秦軻面前那杯茶,咕嚕咕嚕地喝了下去,滿足地嘆氣後擦了擦嘴,“是流放,據說當初,公輸般因爲帜嬷锉慌刑幜鞣胚吘常鼙H易宀恢林赀B本就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帜妫俊鼻剌V吸了口涼氣,這樣的罪名,確實夠大。

蔡琰眼神流轉,緩緩點頭:“帜娴脑挕搽y怪墨家上層要刻意淡化公輸這個姓氏,這種事情,不管放在那兒都是一樁醜事。”

“墨家朝堂本就是一鍋稀裏糊塗的粥,鬧出的事端也是一樁接一樁,醜事什麼的,我倒是毫不意外。就好像現如今儒法兩家之爭,天下皆知,反倒是墨家自己學說越發式微,已經上位幾十年辛苦勤政的墨家鉅子,只怕多年來的日子也不怎麼好過。”高易水隨口說着,吹了聲口哨,道:“走吧,我已經餓了,燒雞和老白乾這裏可喫不着,趕緊下山。”

“就知道喫。”秦軻道:“那我們什麼時候動身去逯荩俊�

“急什麼。逯萦植粫蝗婚L出兩條腿跑了,要去公輸家要東西更不可能是一件簡簡單單的事情,人家是衰敗了,可好歹也是個世家大族,總得盤算盤算。”高易水伸了個懶腰,“先喫飯……餓着肚子,我可什麼都想不出來。”

第三百二十一章 攔路

然而四人下到山腳,迎面卻撞上了一隊攔路之人。

“想不到高居長城軍師之位的路先生,也會用守株待兔這般笨拙的法子。”高易水無奈地搖頭道。

山腳下的一條小道邊,路明穩坐於一匹高頭大馬,眼神如上位者一般超然,俯視着秦軻等人,兩旁幾名山匪身形彪悍,嘴角帶着幾分戲謔的笑。

竟然還有一位熟人,路明的身後站着蘆浦,他看着秦軻,聲音尖銳:“小子,這次你可逃不掉了。”

這一次他不再是和武庭那樣的莽夫搭夥,而是帶着路明的威勢而來,哪怕只是狐假虎威,也足夠讓他揚眉吐氣了。

路明催動馬匹,微微向前,審視着幾人,最後看向高易水:“計植徽摫孔具�是詭詐,有用就行,不是嗎?東西呢,那老人給了你們什麼?”

高易水搖搖頭,微笑道:“我要是說他什麼都沒給我,你信嗎?”

路明微笑着,看上去倒是春風和雨,一點也不像惱了的樣子,道:“你說了,我自然會信上半分,我向來是個實在人,既然你說他什麼也沒給你,那麼……就把你們在定安城裏得到的那件東西交出來吧。”

秦軻心中一動,果然如此,當初在案牘庫遇見蘆浦和武庭的時候,他就有些奇怪,兩名山匪也要找那記載有五行司南下落的帛書,顯然他們上面的那位“爺”的目標也是五行司南。

只是,他能憑着一己之力查到五行司南的指針已經落入他們手中,實在厲害。

秦軻感覺到自己的背部有一隻手在微微地觸碰,他轉過頭,看見高易水的嘴巴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但秦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在說:奪馬。

秦軻望向了路明身旁空閒出來的幾匹健馬,雖然連日的奔波讓這些馬匹多少有些萎靡,但底子尚在,幾對馬眼仍然炯炯有神,皮毛光亮,膘肥體壯。

不過路明這回身邊帶着的幾名山匪應該都有些修行的底子,雖說他已順利到達三境,可畢竟還有蔡琰和高易水在旁,他斷不能不顧他們的安危和阿布一通橫衝直撞的。想到這裏,他握着菩薩劍的手緊了緊。

路明微微低頭示意,山匪作出攻擊的姿勢,步子慢慢向前,長城制式的戰刀已然出鞘,其中兩人把戰刀橫着擱在肩膀上。

真不知木蘭將軍看到這一幕會是什麼表情,長城制式的戰刀,此時卻落在了這些惡貫滿盈的山匪手上……

他不知道路明爲何會出現在這,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這絕不是出自木蘭將軍的手筆。

秦軻看着逐漸向前靠近的蘆浦,沉重道:“好歹在王宮裏我沒有對你出手。”

蘆浦冷笑道:“難不成要我謝謝你?大家都是明白人,王宮裏情況複雜,你只是一時做不到罷了,若你有那個人的實力……”

他想到那天夜裏,在陰影中猶如一團鬼魅般無法捉摸的李四,也正是他留了自己一條命,甚至還給他透露出了一些有關伏牛山的事情,他才能再次回到路明的身邊,進宮一趟也不算是一無所獲。

只是他至今還在疑惑,李四這人到底是什麼來頭?如果說他與路明有交情纔會幫他一把,可爲什麼又要堅持把秦軻送出去?

“和他們廢話什麼。”山匪之中修爲最高的陳虎看了蘆浦一眼,嘴角露出幾分譏諷,手上戰刀隨着他的動作隨心流轉,彷彿那幾十斤重的戰刀只不過是他指尖的玩物,“如果凡事都要鬥嘴,還要刀劍作甚?咱們先把那女的抓過來,從她的手指一根根砍過去,砍完了手指,再從手掌向上,我就不信,他們能忍心看着一句話都不說。”

看着陳虎殘忍的眼神,就連手上人命不少的蘆浦也忍不住全身戰慄。

現如今的陳虎已經三十八歲,多年修行的境界早已不俗,如果不是幾年前他家山寨內訌,幾位當家的自相殘殺導致山寨沒落,他也不至於會接受路明的招攬。

“說得好!想來還可以順便做些快活事情……”陳虎的弟弟陳豹握着戰刀躍躍欲試,目光也落到蔡琰的身上,面露淫笑。

蔡琰雖一身粗布衣衫,臉上也未施粉黛,但天生麗質的容顏實在難以遮掩。

秦軻皺着眉頭,上前將蔡琰護到了身後,而阿布則已經從包袱裏抽出了幾節棍子和長戟的頭,幾下拼接完成,機括相互咬合,手中很快就多了那柄在定安城的雨夜之中威猛無匹的長戟。

“我在前面擋着,你幫我壓陣。”阿布低聲道:“如果真的不行,我來攔住他們,你帶着他們走。”

阿布的修爲暫時不如秦軻,可畢竟長戟更適合羣戰,而秦軻身法靈動,更適合閃轉騰挪。

高易水和蔡琰並無修爲,需要有人貼身護衛纔行。

他雙手握緊了長戟,他當然知道接下來面臨的會是一場苦戰,只不過人一旦真正面對過生死一線,自會顯得從容不少。

秦軻菩薩出鞘,沉聲回道:“要死一起死,不見得就沒機會脫身了……”

但馬匹的嘶鳴聲,阻止了二人戰前最後的一句交流。

陳虎揮起戰刀,一腳踩踏在一夜落雨的泥濘上,濺起水花和泥點,他身子騰到半空,幾個跨越,沉重的戰刀在他的手上舞動,帶起了沉重威猛的風,片刻便到了阿布的面前。

“阿軻!”阿布一聲低喝,手上的長戟隨着他雙臂一震,閃爍着光芒的鋒刃在揮動之下如風捲雪,與戰刀一碰,兩人同時發出一身悶哼。

陳虎皺着眉頭,一觸之下就察覺到了那長戟上不輸於自己的強大力量,看着阿布年輕的臉龐,一時驚訝不已,但更多的是惱怒,緊接着,他一聲大喝,隨着氣血湧動澎湃,他手臂上的力量大增,硬生生將長戟壓了過去。

阿布死死咬着牙關,心下暗暗判定陳虎應該比自己更接近那第三重境界的大門了。

陳虎用的是長城制式的戰刀,而他刀法中的那股剛猛勁,也帶上了不少長城軍的殺氣,阿布彷彿重新見到了那日荊吳朝堂演武蘇定方勢大力沉的劈斬,如山嶽崩塌,又如洪水席捲。

不過既然路明是長城的軍師,自然熟悉練兵,能訓練這些已有修爲的人使出長城的刀法不足爲奇。

但有一點,路明或許不知道。

當初高長恭帶着他們一路去往鄔縣,大船乘風破浪而行,秦軻在船頭得了木蘭的教授,在戰刀可怕的威壓之下習得了七進劍。與此同時,自己在船尾,也不知與蘇定方大戰了多少個來回,對這樣的刀勢,他早已無比熟悉。

哪怕陳虎現今的修爲已入三境又如何?只要沒破三境,終究也只是個凡人,他骨子裏的戰意一瞬間被激發出來,隨着長戟伸展,頃刻間他就卸開了戰刀的力道。

阿布掄起長戟如風車一般,直向陳虎的下盤而去!

“阿布!別忘了找機會!”一旁已經與陳豹對上的秦軻一劍盪開那柄沉重的戰刀。

陳豹確實學了幾式長城的刀法,可相較於之前木蘭的氣勢,簡直差之千里,秦軻自然應付起來遊刃有餘。

“這種時候,你還顧得上別人?”陳豹額頭青筋暴起,冷笑着再度斬出一刀,秦軻向後輕跳一步,始終不讓陳豹有機會突到自己身後,而高易水這種時候也早沒了平常吊兒郎當的模樣,好像一隻護崽的老母雞,將蔡琰護住,眼神警惕。

“他孃的,兩個毛都沒長全的小崽子,怎麼修爲一個個這麼好了?再過幾年還得了?”陳豹罵道,剛剛的一刀再次被秦軻輕易格擋,震得他虎口處微微發麻。

他心中嫉恨,想到秦軻必然是荊吳的世家名門之後,生來定是穿金戴銀,更有名師教導,而他這個土匪頭子的兒子終究比人家差了不止一截。

自己這身修爲是用人命錘鍊出來的,這些豪門子弟不過就是有了個好爹媽,日後就能封侯拜將,憑什麼?

他咬咬牙,雙腿微微下沉,瞪着眼睛一聲大喝,戰刀再次向着秦軻方向斬了過去!

然而這一次菩薩劍上卻根本沒有幾分力量,秦軻如一團軟綿綿的棉花,輕飄飄地撤身一旁,陳豹險些因爲發力過頭摔了個跟頭,眼見秦軻雙腿一旋往後又跳了一大步,落到了高易水和蔡琰的面前。

菩薩一挑一送,剛巧擊退了獨身悄然上前的蘆浦。

第三百二十二章 拼殺

輕輕一招對上,蘆浦已經知道自己現如今不再是秦軻的對手,然而蘆浦不會就此退縮,陳豹也跟着迎了上來,秦軻一手舉着劍橫檔胸前,護着高易水和蔡琰打着圈子想要往那幾匹閒閒喫草的馬匹走近。

蘆浦終於不再等待,揮刀再次向着秦軻的面門劈斬而下,秦軻卻是一聲低喝,整個人邁出一步,身體下蹲的同時將菩薩的劍鞘側面一甩,劍鞘劃出一條凌厲的弧線,一下子擊打到蘆浦的背後,將他硬生生打翻在地。

一招得手的秦軻足下卻沒有半點停滯,輕輕一躍跨過了摔倒在地的蘆浦,只是陳豹遠比他想得靈敏,轉身已經騎上了一匹黑色駿馬,此時策馬幾步奔到了秦軻身後,馬兒一聲嘶鳴,四蹄騰空,揮舞起來的戰刀彷彿是從天而降。

秦軻看着坐在馬背上的陳豹,心中默默爲他的控馬之術喝了聲彩,另外一邊,阿布與陳虎相持不下,但靠着自己對長城戰刀斬法的熟悉,終究還是佔據了上風,他學自高長恭的長戟招式本就是戰場上才用的招式,大開大合,更是不弱於陳虎的戰刀,任憑陳虎如何怒吼出刀,他的長戟出招格擋步步穩健,巍然不動。

這一次的兵刃交接之時,阿布突然以長戟的月牙處勾住了戰刀,猛然一扯。

陳虎一時無處用力,被拖倒在地,還沒來得及挺身而起,就看頭頂長戟如秋風掃落葉般向着他掃來,一聲低喝,四肢一緊,帶着身子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兒。

阿布還要向前追擊,陳虎則是鯉魚打挺站起之後也想要翻身上馬,戰刀回身一砍斬在長戟的中端,藉着阿布格擋的衝力往後又滑步了一段距離。

阿布追着陳虎跑到了一匹黃褐色的馬兒面前,沒等陳虎觸碰到繮繩,阿布長戟往前一遞,攔住了陳虎伸出的手,一邊又用長戟的尾端擊打了一下馬臀,黃馬嘶鳴着往旁邊奔去,而高易水已經帶着蔡琰往那個方向迎了上去。

秦軻眼睛微亮,騎在馬上的陳豹並沒有給他帶來過大的壓力,他反倒一直在尋找機會想要將陳豹打下馬來,此刻看見阿布已經得手,不由高興地喊道:“老高!快上馬!”

地上的蘆浦還未喪失意識,此時已經跟着陳豹一人馬上,一人馬下一齊揮刀衝向了秦軻。

兩把戰刀破空而至,菩薩在秦軻手中旋轉一圈,擊打在兩把戰刀的側面,隨後他身形一閃,用劍鞘擊打了一下陳豹胯下駿馬的馬腿,馬兒半邊身子一歪,陳豹險些摔到地上,馬兒受了驚嚇,不顧陳豹拉緊繮繩,自顧自地亂跑起來。

秦軻咧嘴一笑,看着蘆浦,還未等他有所反應,兩人之間的距離已不足一步。

秦軻終於等到了這一刻。

七進劍!

猶如悠悠的涼風,劍刃在秋日的陽光之中飄蕩着,卻帶着幾分森然的味道。

蘆浦則是微微一抖,當他低下頭時,感覺到的只有冰冷的鋒芒悄無聲息地鑽進了他的胸膛,本該劈向秦軻的戰刀一時竟也無法揮下,停滯在空中微微顫抖,緊接着,秦軻猛地抽出了劍刃。

他踉踉蹌蹌地後退,鮮血紅得像春日裏的一簇簇爆竹花,一點一點地滴落在草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