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南南丶
畢竟是蔡琰口中的“高山先生”,就連不通琴曲的道童,此時也覺得這古琴樂韻悠遠卻又雄厚,不急不緩,不禁雙眼微微發亮。
明明是頗有點下流的勾欄調情的曲子,卻在他的手上重新活了過來,變成了另外一幅山河謇C的模樣。
好一會兒,曲聲落下,高易水微微出了一口氣,看着老人,微笑道:“怎麼樣,能說了吧?”
然而雙目閉着的老人,又發出了鼾聲。
高易水微微地笑了一下,輕輕拭了一把額上細密的汗珠,看了道童一眼,溫和,並且緩慢地吐出一句話:“你師父他睡得可真香……”
道童尷尬着,正打算說點什麼,而高易水則已經站了起來,雙手高舉起古琴瞪大了眼睛:“聽我彈琴你竟然好意思睡着……喂,老頭兒,醒醒,醒醒!不醒我這回真砸下去了!”
老人沒有說話,睡着的人怎麼可能會回答他?
高易水看着老人簡直一副無賴樣子,一聲怒喝道:“阿軻!阿布!上!胖揍一頓,讓老人家體會一下沙包大的拳頭是個什麼滋味。”
“沙包大的拳頭用來捶背倒是不錯……”老人突然開口了。
高易水皺了皺眉,原本惱怒的樣子一時又收斂了起來,好奇地問道:“喂,老頭兒,你到底是睡着了還是沒睡着?”
老人悠悠然張嘴道:“我睡與不睡,有什麼分別麼?”
高易水倒是一跺腳,毫不客氣地道:“這又不是稷下學宮,你睡與不睡的分別,我才懶得跟你爭辯。”
老人贊同地“嗯”了一聲:“不錯,倒是有些天分,我看你比他合適,只可惜……太滑頭了些。”
“不敢不敢。”
老人繼續輕聲笑着,隨意地抬手一指,道:“你們看,蝴蝶飛來了。”
秦軻猛然抬頭,還真是蝴蝶,大得幾乎像兩個巴掌,身上的花紋猶如雲彩與晚霞的剪影,它翩然而至,在風中悠揚地上下起伏。
現如今已經秋季,蝴蝶大多是垂死掙扎,拍不動翅膀的,它們會慢慢地墜落於塵埃之中,腐化、迴歸大地。
然而它卻宛如新生一般,驕傲地飛着,在日光之下,如一隻開屏的孔雀。
最後它靜靜地落在了那塊大青石上,微微收斂着翅膀。
“世人只看表象,卻不知這世上一切哪裏有什麼真實?”
蝴蝶似乎是被老人的話驚嚇到了,再度飛了起來,劃過他的髮髻,飛向遠方,天光爲他的翅膀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剎那間,林間的鳥雀聲,遠方微微的狼嚎聲,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都在悄無聲息之間收斂了。
而秦軻卻發現老人正在看着自己,像是在上下打量,又像是在審視,他心中微微一跳,連忙拱手行禮。
老人看向他,輕聲笑道:“拿到五行司南之後,你要用來做什麼?”
秦軻道:“我想用它來找其他的神器,我師父也在尋找神啓,或許我也能找到他,老人家您請放心,我絕沒有什麼爲惡的想法。”
“的確是。”老人神情釋然,“只不過……神器一旦重現世間,甚至重聚一處……只怕不是什麼好事。”
秦軻呆呆地看着他,問道:“爲什麼?”
老人搖搖頭,也不回答,自顧自道:“既然天命如此,我也不必阻攔,你……去墨家吧。”
秦軻幾人走後,道童仰着頭奇怪地問道:“師父,您以前說神器再臨世間會帶來凡塵動盪,可這一次爲何又肯把五行司南的下落告訴他?”
老人這時又是懶洋洋地躺在了青石之上,一條腿架着另一條腿,就差沒翹到天上去了:“我怎麼說來着?這世間萬物萬事,就好比流水,你在旁邊看着,它會一天一天往低了流,你伸手在裏頭洗菜洗果子,它還是會往低了流。哪怕你用木板做個小壩,截斷了水流,可水最終還是會漫上來,會從四面溢出去……既然如此,我告訴他和不告訴他,有什麼分別?”
道童想了想:“好像是這麼個道理。”
老人笑道:“何況,有些人已經按捺不住了。”
“哪些人?”道童不解,輕聲問道:“是之前見過您的那幾位山匪?”
“他們?”老人搖頭,“他們連棋子都算不上,我說的,是那些動輒就能讓風雲變幻的傢伙們。”
第三百一十八章 曹孟
滄海,宮廷演武場。
豔陽高照,在這片一呼一吸間都飄溢着青草香的廣闊草原上,陽光卻顯得並不那麼熱辣。
烏黑的鋒芒在日頭下更是顯出了幾分冰寒,演武場的中央,兩名穿着黑衣的男人相對而立,一人身材精壯勻稱,一人高大魁梧如山,長槍與馬刀穩穩地被握在兩人的手裏。
兩人都沒有動作,但無形之中卻已經生出了幾分生死搏殺的氣息,微風吹拂,樹葉清搖,一隻不明情況的麻雀緩緩飛了過來,正好落在不遠處的兵器架上,歪着腦袋好奇地看着。
魁梧男人眼睛微動,眼角看了麻雀一眼,可就在這一刻,站在他對面那握刀的人,卻已是一聲怒喝,雙腿重重跺了下去!
不過是五步的距離,頃刻間便到,馬刀破空,展開微風,迎着陽光,自上而下如驚雷一般向着魁梧男人落了下去!
“喝。”魁梧男人知道對手厲害,然而慢了一步,就等於已經慢了十步、百步,馬刀已經到了他的頭頂,即便他想要躲閃,也已經來不及。
但他並未驚慌,握着長槍的手一緊,一步不退,雙臂一振已經是迎了上去,精鐵鑄造的長槍桿子橫在了刀勢之前。
一聲鏗鏘的金屬碰撞聲,馬刀斬在了長槍的中端,巨大的力量迸濺出點點火星,魁梧者的腳下發出碎裂之聲,地磚崩裂出幾根裂紋。
麻雀被這聲碰撞聲,震得幾乎拍不動翅膀,在地上滾落了好一會兒,才掙扎着高飛起來。
這樣一刀,如果斬在人體之上,就算是修行者,只怕也能變成兩截了。
而被這樣一刀硬生生砍中的魁梧男人自然也不可能真的那樣輕鬆,撐着長槍的手一降再降,馬刀的鋒芒一進再進,幾乎已經要落到他的眉毛上。
當然魁梧男人不可能就此落敗,隨着他血脈中積攢的力量蔓延而散,他的左手立時鬆開,卻僅僅憑藉着一隻手,撐住了馬刀的力量,而當他手腕微微一抖,長槍從他的面前斜斜地指向了左邊,連帶着馬刀的鋒芒也偏離開來,向着他的左側斜斜地滑了出去。
馬刀移開了方向,精壯男人的前襟自然空門大開,而魁梧男人長出一口氣,鼻尖上濃密的兩撇大鬍子猛然被吹動,他的左手再度握上了槍桿,猛地朝着對手刺了出去!
銳利的尖端眨眼便至,而握着馬刀的精壯男人瞳孔猛縮,手上馬刀再度一緊,一聲喝聲之後,竟然是強行止住了偏離之勢,一記利落的上撩正中槍頭。
長槍撇開了,魁梧男人卻狠狠地撞了上來,用的是肩膀,威勢卻如同攻城錘的錘頭一般威猛無匹。
精壯男子也不退,同樣迎了上去,用自己的肩膀和他砰然相撞,發出一聲悶響。
長槍與馬刀在兩人的胸前交叉一起,隨着數次碰撞,精壯男人卻逐漸感覺到後力不濟,微微咬牙,空出一隻拳頭,猛然擊打在魁梧男人的前胸,然後一個旋身,向後退卻。
魁梧男人中了這一拳,像是個沒事兒人一般,足下不停,吐氣如箭,如一座大山一般向着精壯男子而去。
這不是中原的武學技巧,而是北蠻格鬥常用的摔跤術,如果精壯男人被他纏上,怕是在體型上首先就落下一分。
精壯男人也知道厲害,馬刀猛然斬出,攔截着魁梧男人的前進,然則兩人的距離太近,他已經失卻了先機,自然這一刀斬出來也不如第一刀那般威勢驚人。
長槍壓制住馬刀,如同一頭憤怒的狂龍踩踏猛虎,馬刀無力再抬,掙扎也無濟於事。
而魁梧男人終於撞倒了精壯男人,把他壓倒在地上,無法動彈。
精壯男人躺在地上掙扎了半晌,面紅耳赤,最終卻還是無法脫身,只能是嘆了口氣,苦笑着道:“哎喲,我輸了我輸了,真是,跟一頭熊似得,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魁梧男人聽見認輸的聲音,之前的暴烈盡去,一身的力量收斂起來,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笑道:“國主認輸了?臣扶您起來。”
滄海之內,能被稱作國主的,只有一人。
精壯男人,或者說滄海國主曹孟,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終於踉踉蹌蹌地在自己屬下的攙扶下,爬了起來。
雖然只是短短的幾個呼吸,他卻感覺自己像是縱馬奔襲了一整天般,汗流浹背。
魁梧男人站了起來,爽朗地笑着,同時伸手攙扶了一把曹孟。
曹孟也伸出手,握住他寬闊粗糙的手掌,微微發力,從地上站了起來,看了一眼那破碎的地磚,嘴角微微一扯,心想自己這開山裂石的一刀都沒能得手,實在有些可惜。
一旁兵士恭敬地遞過汗巾,曹孟順手把馬刀遞了過去,用汗巾細細地擦着額頭的汗,同時深呼吸着,平復體內因爲劇烈發力而澎湃難平的氣血。
他看向魁梧男人僅僅只是胡亂地在臉上抹了一把就算完事兒,顯然是沒有出太多汗水,失笑着自嘲道:“看來武藝確實不是孤之所長,孤已經是拼盡了全力,仍沒能在典韋將軍手下討得半點好處。”
典韋卻不同意地搖搖頭,憨憨地笑着,道:“國主何必妄自菲薄,這一年來,國主進步不小,最早的時候只能固守,現如今就連臣都得好好防着才不至於喫虧,只是氣血修爲上還差了些許,後力不濟,否則,臣想要勝出也不容易。”
曹孟斜視着他,嘴角微笑道:“裝什麼裝,我若沒有猜錯,剛剛你走神去看麻雀並非是你本意吧?”
典韋臉上一紅,知道自己的小心思還是被被發現了,但出於面子,還是強自鎮定道:“國主怎麼能這麼說,臣心有旁颍蝗鐕鲗P闹轮荆m佔了些多年修行的便宜,但國主之英武,臣所不能及。”
曹孟只是微笑,又從兵士手中拿過馬刀,把擦過汗水的汗巾用來擦那因爲撞擊而鋒刃上出的幾個豁口,聲音平靜甚至輕鬆:“這話你說不出來,應該是文若教你說的,近來他一直忙於修正禮法,估計也沒少叮囑你說話要注意分寸。可你是個武將,就不要學那些文臣拍什麼馬屁了,拍得不香不臭的,徒增尷尬。”
典韋樂呵呵地道:“國主明察,我可最煩那些文縐縐的之乎者也,每次一看到就只想睡覺,倒不如讓我拿着槍出去耍上一通來得痛快。說到底,我這樣的人是要陣前拼殺的,拿着那些書本有什麼用?難不成打仗之前用書本里的話說上一通,對手就會心悅辗督挡怀桑俊�
“之乎者也可以不學。”曹孟搖搖頭,微笑道:“但是書還是要看的。要平定這亂世天下,靠一腔熱血遠遠不夠,言語有時候未必弱於刀劍,即使是讀書人手裏的筆,有時候也能殺人。陣前說話未必就不能退兵千里,所謂不戰而屈人之兵,就是如此。”
典韋聽得滿眼都是迷糊,撓了撓腦袋,愣愣地看着曹孟。
“不過你這個殺豬出身的,估計也聽不進去。”曹孟哈哈大笑,知道一天兩天的,典韋也聽不進去,他讓典韋多和文臣說說話,也是爲了薰陶薰陶他。
“對了,孤倒是聽說,唐國的李求凰先前也遇上了個殺豬的,還給封了將軍。”
典韋不屑一顧,眼睛一抬:“不就是那位‘殺豬將軍’?呵,自從封將之後一直在禁軍裏當看門狗,至今從未上陣,想來也是個草包,臣可是從刀山火海里闖出來的,被人拿來跟他相提並論,實在氣人!”
第三百一十九章 聯盟
曹孟看着典韋一臉憤憤不平的樣子,笑着安慰道:“能讓李求凰看上的人,總該有些真本事纔是。”
正當此時,演武場外卻傳來了兵士的一聲高呼:“軍師祭酒——到!”
曹孟大喜,一拍大腿連忙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邊往外走着道:“劉德回來了,倒是可以聽聽他這一路的新鮮事兒。”
不一會兒,一身儒袍的劉德已經到了帳外,腰間古劍森然,額頭卻有些汗珠,風塵僕僕,顯然他回城之後也未做休息,竟是急匆匆地直奔此處而來。
“國主。”劉德正了衣冠,剛要恭敬行禮,卻感覺到自己的手臂被一雙粗糙寬大的手給握住了,他微微抬頭,曹孟正滿臉笑容,握着他的手臂,道:“這麼拘謹做什麼,這也不是朝堂,文若也不會說你‘不尊禮法’。”
說着,他上下打量了下劉德,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一次遠行,人瘦了不少,此行辛苦,一會兒就別走了,前些日子秋獵,倒是有不少收穫,算是給你接風。”
劉德心中一暖,低頭招牡溃骸爸x國主。”
曹孟對着他的肩膀用力拍了一巴掌,拍得劉德身體都是一晃,帶着幾分抱怨和嘲諷,道:“滿腦子都是那些個破規矩……”
兩人相互對視,片刻後,同時大笑了起來,連帶着典韋在旁邊也是呵呵傻笑,軍師和國主之間的關係極好,在這片草原之上都是一段佳話。
想當初,曹孟還只是一個遊手好閒的世家子弟,也不在乎這天下如何,每日只是出遊射獵,就是在家族中也是看似最不成器的那個。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看似不成器的人,卻在當時錯綜複雜的時局之中如一道巨大的浪潮,席捲了半個北方,靠着手下幾千兵馬,平定了那些個草原部族,又攜着天下大勢,席捲而下,打下了這片偌大的江山。
而在這個轉折點的時候,劉德的身影就已經存在。
笑完了之後,劉德的臉上露出幾分擔憂之色,道:“國主,喫飯是小事,我還是先把這次與唐國接觸的結果說一說吧。”
曹孟點了點頭,卻也沒有打算推翻自己的想法,邁開步子:“那就,邊走,邊說,就算是到了席上,邊喫邊說也可。”
兩人並列而行,典韋則在身後亦步亦趨,安心地做一個小小的護衛。
劉德道:“唐國的意思是,最好在明年與墨家開戰,他們會調撥徵南軍在內的二十萬大軍,只是……要求我們滄海要多出五萬。”
曹孟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了,辨不出喜怒,似乎是在沉思,走了一會兒,他輕聲問:“這是李求凰的意思,還是楊太真的意思?”
劉德搖搖頭:“如今的唐國朝堂,蔡邕已經沒了左僕射的位置,成了個光有尊榮卻無半點實權的太傅,還被派兵軟禁在家,王雲則扶搖直上,成了如今唐國的左僕射。楊太真一黨在這次兵變中反而大獲全勝。李求凰近來連朝堂都不去了,朝政大事皆是由內官代爲呈送,說到底,呈送的不是李求凰,而是楊太真。看樣子,他是徹底不想管國事了。”
曹孟點了點頭:“家國大事,李求凰自己不管,成天讓一個女人作威作福。這些年,唐國官場之風墮落,結黨貪污之事屢見不鮮,國庫虧空至少有幾百萬兩,錢不夠了,就提前徵收百姓明年的稅賦。真不知道李氏的雄主,見到子民這般受欺,會不會握着劍闖進太極殿殺人。”
“國主慎言。”劉德低聲道。
曹孟灑然一笑,不管劉德一身汗水,攬住他的肩膀,劉德慌忙躲避,但曹孟的手臂十分有力:“劉德,你我雖爲君臣,可往深處說,可謂兄弟手足,典韋將軍也是信得過的人,何必擔心?唐國是腐朽了,當年那個富甲天下之國,現如今只不過是個外強中乾的空殼子,楊太真爲什麼急?說到底,朝政雖終於落到手中,可近年來一系列的損耗已讓唐國內裏有些不堪重負。人心似水,民動如煙,剎那間,就是千里山河也會被洪水所沖垮。她需要開戰,需要穩定人心,需要一場勝仗來告訴臣子,她有足夠的能力。不過在孤看來,若不能推行新政,整肅吏治,面子上的事兒做得再好,又有什麼用?”
“一場大仗下來,本就疲乏的唐國只會越發虛弱,飲鴆止渴,終究是逃不開一個‘死’字的。”他的眼神剛毅,語氣冷冽:“再等數年,孤必將滅了唐國,再平定了那羣噰喳喳盡會紙上談兵的墨家,荊吳那羣烏合之幸驳媒y統拖上刑臺,這亂世……終有大一統的一天。”
曹孟單手握拳,卻發現劉德一言不發,愣愣地站在原地。
“劉德。劉德?”
劉德猛然驚醒過來,帶着歉意道:“國主。”
“在想些什麼?”曹孟笑着問。
劉德謙恭一禮,搖了搖頭。
但他的心裏其實有句話:這天下一統,只怕沒有曹孟所想得那麼容易。
他知道曹孟的性子,這句話一出,雖說不至於會惹得曹孟發怒,到底也會讓他心中添幾分不快,就算曹孟平日待自己有如國士,甚至稱兄道弟,看似親密無間,可自己終究是臣子,有些話他還是得掂量掂量。
劉德也不能就此什麼都不說,於是抬頭詢問曹孟道:“國主,唐國那邊該如何回覆?五萬大軍……並非一個小數目。”
曹孟摸了摸下巴,突然答非所問道:“劉德,今年糧食收成如何?”
劉德在不參與國政之時,一直負責的就是滄海的屯田農墾要務,曹孟問這一句也算是有的放矢。
滄海立國時間畢竟不長,遠遠比不過唐國、墨家有着深厚底蘊,如果不是因爲屯田政策的施行,如今滄海也不會有這般強大的軍力與充實的國庫。
“虧得國主這些年不斷推行屯田,今年小麥豐收,國庫充盈,糧倉滿溢。”劉德道。
曹孟點了點頭,眼睛望向遠方。
“有人說過,人不可爲米蟲,飽食終日,消磨志氣。何況虎豹的牙齒也總該伸出來磨一磨,免得藏在嘴裏太久,終會失去原本的鋒銳。”站直了的曹孟只比劉德高出半個頭,但劉德此刻卻覺得曹孟高大得彷彿一座承接天地的大山。
“既然如此,就不必再等,告訴他們,孤願意與唐國聯手,共伐墨家。”曹孟兩掌一擊,果斷說道。
“國主是同意了?”
“只是……”曹孟話鋒一轉,冷笑道:“要兵馬,孤可以給,楊太真既然打了一手好算盤,孤也不能虧得太多。告訴她,滄海可出兵五萬,但前些年唐國佔去的莫城、平城,此次必須歸還。”
唐國與滄海面上雖一直和睦,卻也少不了有一些摩擦,兩國上層都刻意對此視而不見,畢竟,他們的大敵是墨家,儘管墨家這座大山在曹孟現今看來已經逐漸呈崩塌之勢,但只要這個巨人一天沒有徹底倒下去,滄海和唐國都還得一天一天地維持着表面上的和氣。
“這……兩國摩擦,有所失,卻也有所得,唐國佔了我們的莫城、平城不肯歸還,可我滄海也奪了他們北面的一處草場養馬,若他們要以此爲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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