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啓者說 第108章

作者:江南南丶

魚兒將嬋兒的手扒開了一些,哼聲道:“我道什麼歉?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誰知道他會不會是在玩‘英雄救美’的把戲,說不定那幾人都是他請來的託,我們一起這麼多年,這種事情見得還少嗎?你太單純,又不懂人心險惡,這些公子哥兒,表面上看着老實,滿腦子塞的卻是見不得光彩的下作念頭,呸。”

這話一說出來,等於是直指阿布是個別有用心的人,這種無來由的揣測和指責讓坐在椅子上的阿布一陣無奈,心想自己難不成長了一張壞人的臉?

但明明蔡琰一直都喊他傻大個……

嬋兒看着魚兒那副認真的樣子,也不知道怎麼勸說,畢竟魚兒這麼多年一直護着自己。她性子清淡,也體諒魚兒的心情,只能是避而不談道:“好了,你先在這裏等着我,我去拿一下藥箱,等我回來再說。”

說完,她已經走了出去,外面很快傳來了樓梯板被踩踏的聲音,但她半路似乎絆了一跤,“哎喲”一聲之後,魚兒翻了個白眼,一陣搖頭。

阿布則是順其自然地也向外看去,眼光卻很快落到了門邊的魚兒身上。

魚兒感覺到他的目光,右手頓時握住了匕首的把柄,瞪着眼睛,兇狠道:“你看什麼?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阿布立刻低下頭去,但想了想又覺得這樣弄得自己真像是個採花伲杂痔痤^道:“魚兒姑娘,其實我……”

“魚兒也是你叫的?”魚兒打斷他道。

阿布剛說了一半的話被她硬是堵了回去,一時漲紅了臉。

不過魚兒倒不是個小心眼的人,看着阿布這樣子,她哼聲道:“我姓虞,虍吳虞。”

原來是虞兒姑娘。阿布點了點頭,道:“虞姑娘,不知我是做錯了什麼,讓你……有這樣一番成見?”

“哪裏都不妥。”魚兒冷冷地看着他,“你的舉止暗合禮法,必然不會是什麼普通百姓,又身負氣血修爲,嬋兒她心思單純,我可不是瞎子。”

“原來是這樣。”阿布半閉了眼睛,大概明白了魚兒對自己的懷疑從何處而來,舉止暗合禮法……想來是自己在太學堂呆了幾年,所以許多習慣早已經融入骨髓,難以改變,而魚兒的雙目如電,上下審視更如同鷹般敏銳,自然也注意到了自己的這些細節。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拱手道:“在下確實不是普通百姓。”

“你承認了?”魚兒冷聲道,“所以,那天晚上阻攔嬋兒的那幾人也是你的人吧?”

“這……我承認什麼了。”阿布哭笑不得地道:“我確實不是普通百姓,但也不是什麼士族貴胄,父親不過是個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莊稼漢,家母替人織布,說那幾位公子是我的人,只怕我還沒這麼大的本事讓他們幫我演這一齣戲。”

魚兒凝望着他,面無表情道:“繼續說,我在聽,讓我聽聽看你的詭辯有多拙劣。”

事已至此,阿布也不打算再隱瞞,反正從一開始他就打算說明自己的身份,於是把沒受傷的手伸到了胸口,打算拿出信件。

但他卻沒想到僅僅只是這個動作,卻引起了魚兒的劇烈反應,一聲金鐵摩擦的聲音,她腰間的匕首已經出鞘,鋒芒冷厲映照着燭火,伴隨着魚兒的低喝:“你要做什麼?”

一時間,阿布的手繼續伸也不是,不伸也不是,這誤會竟然到了刀兵相見的地步?

第二百六十八章 兩封家書

“魚兒,你做什麼呢。”這時嬋兒捧着藥箱回來了,一看這樣劍拔弩張的場景,趕忙地放下藥箱,伸手去按魚兒握着匕首的手,“怎麼還把匕首抽出來了?別鬧了,快收回去。”

她手上發力,想要按下魚兒的匕首,然而魚兒的力量何其大,她怎麼可能按得動。

“魚兒,你再這樣我要生氣了!”嬋兒不由得加重了幾分語氣。

阿布苦笑着看着魚兒,心想這算什麼事兒,但事情該做還是得做,他還是將手伸到了衣領內,摸出了那兩隻塞着羊皮卷的小竹筒,道:“魚兒姑娘,我只是來送信的,再見嬋兒姑娘完全是巧合,你誤會我了。”

魚兒等了許久,卻沒想到阿布是真摸出了信件,她將信將疑地打量着竹筒,心想這裏頭該不會有什麼機關,一觸碰就會激射出毒箭吧?

嬋兒卻是看着竹筒,好奇地問道:“給誰的信件?”

阿布自顧自地打開了一隻,從裏面抽出羊皮卷,展開之後攤到了桌上,嬋兒湊過去看了一眼,立即驚叫了起來:“這是……是甄姐姐的字!”

不只是嬋兒,就連魚兒也遠遠地看到了羊皮捲上工整的字跡,這纖細卻流暢的筆法,她不知道見過多少次,也只有那位溫軟可人的甄姐姐,才寫得出這樣一筆好字。

魚兒把匕首收入鞘中的同時,嬋兒已經捧起了書信,仔細地閱讀起來,看她的樣子,竟像是要把每一個字都深深映入腦中,魚兒則站在嬋兒身後,她比嬋兒要高出一些,歪着腦袋,正好可以從她肩膀旁邊看見。

“甄姐姐到荊吳了?住在建鄴城?”嬋兒臉上露出喜意,回頭看着魚兒道:“這麼長時間沒個信兒,我還以爲出事兒了呢。”

魚兒也鬆了一口氣,道:“還好。總算是安然到達,荊吳畢竟跟唐國之間關係沒那麼好,就算唐國想要派人去抓甄姐姐也不容易。”

“那這另外一封?”魚兒沒了心防,一下子從阿布手裏拿走另一隻竹筒,打開一看,忍不住笑出了聲,“這狗爬字,也就扇子寫得出來,這麼些年了,還是一點沒變,這信要是交去國主面前,只怕國主又要皺眉頭了。”

嬋兒也忍不住笑道:“你就知道笑人家扇子,能有信報個平安已經很好了,這下國主的擔憂也能少一些。”

看得出,兩人心中都十分喜悅。

等到她們上上下下又看了好幾遍信件,魚兒的眼神終於變得柔和了,嬋兒這時趕忙走過去扶着阿布坐下道:“我都忘記了你傷口的事兒。對不起,我總是這樣笨手笨腳的……”

“沒事。”阿布當然說不出什麼責怪的話,反而安慰道:“這只是小傷。”

“小傷也得好好處理一下。”說這話的卻是魚兒,她彎腰捧起藥箱,把藥箱遞給嬋兒,想了想,似乎是在考慮什麼,隨後一鼓作氣道:“剛纔是我錯怪你了,我道歉。”

“沒事……你也是好心。”阿布擺擺手,她這一句道歉顯得異常諔@讓阿布原本被連射八支箭的怒火轉瞬間消散於無形。

她很直率,敢愛敢恨,就連普通的一句道歉都透露着這麼一股子爽利,沒有半分扭捏。

“你是荊吳人?”嬋兒一邊清洗着他的傷口一邊道:“信上說你叫秦軻?”

阿布愣了愣,搖了搖頭,這纔想到自己好像從頭到尾都沒說過姓名,而書信上顯然有提到秦軻,所以他們兩人誤以爲自己是秦軻也就不奇怪了,他解釋道:“我不是阿軻。嬋兒姑娘,我,我叫呂奉先……不過,大家平常都叫我阿布。”

“呂公子。”

阿布並不習慣“公子”這樣的稱呼,憨笑道:“你還是叫我阿布吧。”

嬋兒笑了笑,道:“那你也就叫我嬋兒吧。”

阿布點了點頭,心中有幾分躊躇,可躊躇之後他依然覺得有些手足無措。

“所以,那位秦軻秦公子呢?”嬋兒奇怪地問道:“信上說他會把信帶來,怎麼沒見他人?”

“他有些事情,所以託我把信帶過來。”阿布道。

“又是個不負責任的傢伙。”魚兒哼了一聲道。

“魚兒。”嬋兒看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亂說話。

傷口被撒上了藥粉,嬋兒又給他裹上了一條白色的巾帕,這傷口也算是處理妥當。阿布感覺到那些藥粉帶着幾分清涼,滲入傷口之中,就連原本的疼痛都消弭了不少,微微有些驚奇。

嬋兒解釋道:“這是我們羣芳一種特有的花做成的藥粉,能散瘀止痛。”

阿布點了點頭,沒有唐突地去問到底是什麼藥材,但此刻他迫切地想找到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來岔開自己有些不安的心思。

因爲現在嬋兒正穿着一身舞女上臺的裙裝,香肩袒露,更有好幾處裁剪誇張豪放,而嬋兒現在正收拾着藥箱,彎腰屈身之間他好像看到了那領口裏有……

鮮紅色,是肚兜吧?

他剛剛轉了這個念頭,就立即漲紅了臉,強行控制着自己僵硬的脖子,把頭扭向了另外一個方向。

好在魚兒正聽見外面有人喊她所以剛剛走出了房間,不然只憑這一點,她恐怕又要把他當成什麼好色之徒了。

而嬋兒收拾好了東西抬起了頭,一眼就看到了阿布漲紅的臉,頓時關切道:“你怎麼了?哪兒不舒服?”

“沒……沒有……”阿布怎麼可能把真話說出來,只能是假裝輕咳兩聲,想要掩飾尷尬,結果一口口水吞嚥得不好,一下子被嗆得整個人劇烈咳嗽起來,假咳嗽變成了真咳嗽,就連眼淚都止不住地湧了出來。

嬋兒伸着白皙的雙手輕拍他的背,又從一旁的桌上倒了一杯茶,遞給他讓他順順氣,看他眼淚止不住地流了滿臉,嘻嘻笑了起來,想着幫他擦拭一下,順手就把自己的手帕拿了出來。

只是拿到一半才覺得有些不妥,男女授受不親,而她和阿布又沒什麼特別的關係,不管在唐國還是荊吳,女子贈送手帕難免帶上了幾分別樣的意思,若是讓人誤會了又如何是好?

只是這會兒手帕已經遞到了一半,再要收回去,又顯得有幾分小氣,一時間,嬋兒心中躊躇萬分,不知道如何是好。

不過阿布看見這手帕反倒是比她反應更激烈,還沒等嬋兒把手帕遞到面前,趕忙地站起身子,往後退了好幾步擺手道:“嬋兒姑娘,這萬萬不可,男女授受不親,你的貼身用物,怎麼能給我用。”

看着阿布那般着急躲避的樣子,嬋兒反倒是笑得連眼睛都睜不開了,一方面是笑阿布的慌張,一方面也是笑自己的小氣,人家連着幫了兩次忙,而自己不過是一方巾帕,有什麼好糾結的?

想到這裏,她也不再扭捏,反而大方地笑道:“你慌什麼?我手上拿着的又不是蛇蠍,只是一張手帕而已,本來這件事情就是魚兒的錯,我總得彌補一下。只要你我沒那些意思,何必拘泥於世俗?”說着,她上前一步,握着手帕在阿布的臉上擦拭起來。

阿布受寵若驚,只能是趕忙握住手帕,道:“我自己來,我自己來。”

第二百六十九章 開門

擦着眼淚的功夫,樓上傳來了一陣笑聲,隆隆的腳步聲震動了天花板,嬋兒聽見這聲音,趕忙道:“你先喝口水,順順氣,我出去一下。”

阿布點了點頭,看着嬋兒那纖細卻柔美的背影,她的長髮及腰,隨着走動微微晃動,舞裙讓她看起來有幾分成熟的嫵媚,她就這麼一步一步地離開了,阿布卻花了好一陣才回過神,看着手上的帕子,他竟忍不住湊上去嗅了嗅。

花香味,像是桂花,又好像是百合,但阿布沒有細聞,因爲他很快就又紅了臉,他知道這種舉動實在有些不敬,自然也沒敢用帕子繼續擦臉,只用袖子胡亂地在臉上抹了兩下就算完事兒。

羣芳的舞團剛剛結束了一輪排練,清一色的鮮紅舞裙隨着她們的動作輕輕搖曳,紅豔如火。

其實她們的舞步早已嫺熟,只不過一時入不了宮門,閒着也是閒着,覺得多練習一次也能解解悶,就順勢在專門的舞房內練了起來。

幾位高個一些的舞女看見嬋兒,笑着走了過去道:“嬋兒,宮裏怎麼說?好歹是貴妃娘娘生辰,總不至於讓我們這些人一晚都呆在使館裏纔對。”

嬋兒搖了搖頭,道:“琳姐已經出去打聽了,也不知是什麼狀況。”

她本想說阿布被魚兒射傷的事兒,只不過想到此刻那位傷者正坐在衣帽間裏喝着茶水,覺得這事兒還是不提爲好。

“唉,琳姐也真是不易,身處異國他鄉,不斷想法子讓唐國庇佑我們羣芳,其中艱辛可想而知。今晚雖是慶典,想必也多了是非,萬一出了紕漏,給唐國那些主張強兵打下我們羣芳的人有了把柄,國主那邊就不好做事了。”舞女安慰地撫摸了幾下嬋兒的頭髮,眼神關懷:“其實能不進宮最好,不做事,也就不容易出事,是不是?”

嬋兒苦笑了一聲,道:“好像是這麼個道理。”

想到自己母國在天下諸侯之間左右支絀,心裏免不了又生出幾分悲哀。

如今這天下已是大爭之世,縱然現如今唐國、滄海、墨家、荊吳四國在經歷這些年的幾場大仗之後有了難得和平,但誰都知道這四國不可能永久地沉寂下去。

幾年的休養生息效果明顯,墨家現如今再度擁有了數十萬的雄兵,荊吳如今已經有了建制完善的軍隊,青州鬼騎聲震天下。

滄海雖然無聲無息,但草原之上,時常有人能聽見如雷一般的震動,那是重騎兵重重踩踏在草地上的聲音,這支被稱爲虎豹騎的騎軍,從建立以來,還未有過一次敗績。

而一直與羣芳交好的唐國也從未停止過備戰,軍隊入伍最低年齡已經降至十八歲,田畝的稅賦較往年也提了一成,無數的鐵礦被唐國朝廷收購,傻子都知道這些鐵礦不可能是用來鑄造農具。

以小國寡民的羣芳國,根本無法聚攏起上萬的軍隊,就算最後靠着酷烈殘暴的刑罰徵召那些十五六歲的孩子從軍,難道就能有與這四國爭鋒的能力?

所以,最好的生存之道,是依附一個大國,納貢朝拜,若是這個大國最終能奪得天下,將來的君主自然不會吝嗇地保留羣芳不過三城的國土封地,說不定還會看在羣芳的忠丈希喾庖恍┩恋匾詳U充羣芳的實力……

只是……唐國就真的能勝麼?或許,這也是那位日夜操勞嘔心瀝血的喬大姐所在思考的問題。

嬋兒突然想到那位在自己小時候也曾抱過自己的楊太真姐姐,現如今她成了唐國的楊貴妃,唐國尚且沒有王后,而楊太真把持唐國朝堂數年,已經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只是自己每每進宮,卻再未見過她臉上的笑顏,不知她現在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麼?

是爲了羣芳,領着唐國軍隊一統天下?還是早已忘記了母國,單純只是爲了自己日益膨脹的權力慾望去向上攀爬?

曾經她也有一位鍾情的郎君,那位跟她已經定了親的男人,現如今正葬在羣芳的國都郊外,但她和親之後,再也沒有回來看過他哪怕一眼。

世道無常,就連人也會面目全非,羣芳這彈丸之地,又能在這樣風雲變幻的亂世存在多久?

“嬋兒?嬋兒?”

她回過神,發覺舞女正在輕輕地搖晃着她,看見她總算雙目焦距,看向自己,嬌嗔道:“你怎麼了,想什麼呢?”

嬋兒搖搖頭,道:“沒什麼。”

舞女卻突然笑了起來:“沒什麼?不會是動了什麼小心思了吧?我可是聽魚兒說,你把一個男人帶進了衣帽間……”

嬋兒窘迫起來,臉頰也忍不住紅了:“他是來送信的,別亂想,魚兒剛剛不小心傷了他,我只是給他受傷的手包紮一下。”

舞女卻自顧自地笑着道:“其實也沒什麼不好,嬋兒你也已經到了適婚的年齡,也該是準備出嫁的時候了,我聽說國主已在給你物色合適的世家子弟,你就沒有一箇中意的?”

嬋兒終於急切地跺腳,嬌嗔道:“我沒有!”

舞女看着她的樣子,咯咯笑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不過這事兒,你還是該早做打算,畢竟自己有準備,總比……”她突然把聲音壓到了最低,“總比甄妹妹和貴妃娘娘要好一些。”

嬋兒一時間也沉默了,不知該如何作答,她何嘗不清楚這些事情?只是許多時候,她不願意想。

其實國主對她夠好了,這些姐妹,當初聚攏到國主身邊,只不過是因爲一個又一個的機緣巧合,但國主從那以後一直把她們當成親妹妹看待,甚至喫穿用度都不比親生妹妹喬飛扇少了半分。

如果說某一日,國主不得已要讓自己爲國出嫁,自己又該如何應對?是像甄姐姐一樣遠走他鄉麼?還是,如楊貴妃一般?

正當這時,使館那緊閉的大門突然爆發出了一陣轟然劇烈的敲門聲。

“開門開門開門!”門外是一個帶着幾分暴躁的男聲,他用力地拍打着木門,一連串拍擊把門打得“嘣嘣”作響,似乎憤怒都宣泄到木門上一般。

方纔和嬋兒說話的舞女當然也聽見了門外的聲音,皺着眉顯出幾分不滿之色:“這誰啊,一點規矩也沒有,使館的門也是能這樣敲的麼?”

嬋兒他也沒聽過這個聲音,顯然不是什麼熟人,微微搖頭道:“我去開門。”

舞女卻一把拉住了她,有些蠻橫地道:“你去什麼,這種事情,讓下人去就好了,萬一是個醉漢,把你弄傷了就不好了。”

嬋兒還想說些什麼,舞女卻是尖聲高喊了起來:“人呢?使館裏的人都死光了?難不成什麼事情都得我們這些人來做?”

她喊了幾聲,但除了那些噰喳喳的舞女,實在沒有人站出來,嬋兒這纔有時間插嘴道:“這會兒僕人們應該都在後院整理入宮的那些箱子,你在這裏喊,他們也聽不見呀。”

“我來吧。”這時候,阿布走了出來,輕聲道,“我是男人,我去開門總好過你們。”

“你可以麼?”嬋兒有些擔憂地道。

“放心。”阿布咧嘴笑了笑,能被嬋兒擔憂,心中莫名有些滿足感,“剛剛八支箭都沒射死我,還會怕一個醉漢?”

他這麼說,嬋兒倒是忍不住笑了,而魚兒則是站在樓梯口,沒有說話,靜靜地看着阿布一路出門向着大門走去。

“開門開門!”

“來了來了。”阿布一邊回答一邊伸手去摸門栓,道,“是誰?”

“廢什麼話!我們是京兆尹手下的官差!快開門!”

“知道了。”阿布的手已經摸到了門栓,然而卻心裏多了幾分疑惑,官差來這裏做什麼?而且這氣勢洶洶的樣子,總像是哪裏不對。

但他既然人都已經到了門前,來者是客人還是惡客,他也總得開了門才能辨別,他轉過頭,看見嬋兒也微微點頭,也就準備拉開門栓,讓這些人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