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南南丶
說完,他再度向前,雙拳再出,誓要逼得秦軻無處可逃。
秦軻也是沒什麼法子了,前方是蘆浦,後方又是武庭,說是前有狼後有虎也不過分,兩邊又都是書架,幾乎等同於絕境了,只不過他很快想到,既然兩邊是書架,爲何是絕境?
想到這裏,他把兩疊帛書硬是塞進了胸口,直至胸口都鼓起了一個包,矮身躲過蘆浦的雙拳,雙腿一跺,直接跳躍起來,書架與書架之間的間隙說大不大,秦軻伸出一隻手,猛然地握住了書架的一個格子,用力一扯,藉着這股力量,就直接向着書架的頂端而去。
既然前後左右都不通,那就從上面走!
就差一點,秦軻就能上到頂端了。
但就在身體不斷向上之時,秦軻面色一變,就在他即將逃出“蛔印钡臅r候,卻感覺到了自己的腳踝上多了一隻大手!
“下來!”蘆浦瞪着眼睛,猛然用力,秦軻無法維持上升的勢頭,只能下墜回到地上,而後武庭手握短柄斧,獰笑着貼了上來,一斧子就是砍向了秦軻的脖頸。
秦軻落了地,已經感覺到斧子的風聲不斷地吹動脖頸的汗毛,心中緊張但卻不慌亂,他腿上還綁着那柄師父留給他的匕首,菩薩劍太大不方便攜帶,但匕首卻從未離開過他的身邊。
雖然唐國宮廷宦官的衣服布料很好,遠比秦軻之前穿得棉衣要耐扯得多,但當秦軻氣血貫通手臂之後,迸發出來的力量不是常人所能比擬的,隨着“嗤”的破裂聲後,一塊布料被秦軻生生地扯了下來,隨後是一道寒芒閃動,秦軻沒有轉頭,憑藉着風聲,高舉匕首,已經攔截在了短柄斧的面前。
短柄斧砍中了匕首,兩者相交,相持不下,武庭非但沒有能斬下秦軻的頭顱,反而因爲秦軻手上匕首過於鋒利,短柄斧的斧刃被匕首切入了約一指寬的距離。
武庭低哼一聲,他當然也感覺到了秦軻手上匕首不是凡品,然而卻沒有把斧頭及時收回,反倒是再度鼓起一股力量,向着秦軻的匕首壓了下去。
而秦軻也是有所準備,他當然知道武庭還有一把斧子,在上次交手的時候,武庭就是藉着一把斧子壓制自己的菩薩劍,然後用另外一把斧頭砍向自己的腦袋,如今故技重施,卻已經不再新鮮,變成了老掉牙的招數,實在沒什麼稀奇,只不過秦軻現在還必須面對從正面重來的蘆浦,許多招數也難以用上。
他單臂一震,匕首一絞之間,已經掠過了斧刃,向着武庭的手腕割去,武庭只要動作再慢一步,他的手就會被這柄鋒利無匹的匕首其腕切斷,不得已向後退了一步。
而秦軻借勢一個側身旋轉,匕首如電一般斬出,如未卜先知一般,直直地斬在了武庭即將出手的第二柄斧頭之上,一聲響亮的叮聲後,武庭再退一步,知道自己的所有動作竟然被秦軻預先察覺,室內昏暗,他看不清秦軻的臉,不知道面前的竟然是一位熟人,一時面色陰晴不定。
而秦軻根本不去管他,劈開武庭的空隙,蘆浦已經再度到了面前,他的拳頭很穩,隨着他的每一步踏出,隆隆如滾動的石頭,只要不傻,大抵都能猜到被這樣的一擊砸中胸膛,不斷個幾根肋骨基本不太可能。
而就在蘆浦拳頭直衝面門的時刻,秦軻卻突兀地像是一隻烏龜一般向後縮了一尺,同時順勢還抬起了一條腿,但不是對着蘆浦,而是對着剛剛連退了兩步的武庭!
“嘭”的一聲,本以爲秦軻會面對蘆浦的武庭被這突兀的一腳踹了個正着,整個人止不住地向後退了七八步才止住了退勢,而秦軻也終於從兩人夾擊中喘了口氣,踹出的腳向前猛然踏出,迎着蘆浦的拳頭,氣血貫通全身,幾乎毫無保留地一拳打出!
兩人的拳頭在空中碰撞,帶着輕微的骨骼咔咔聲,蘆浦痛哼一聲,向後退卻。
而秦軻嘴角微微一笑,知道蘆浦的修爲畢竟還是差了自己一個層次。或許他鼓脹的氣血或許可以讓他的身體強大不少,但仍然不可避免骨骼受到損傷,在這樣一擊下,自然喫了個暗虧。
而就當秦軻打算乘勝追擊,直接打垮蘆浦,並且找機會從案牘庫逃出去的時候……
門口突然又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第二百六十三章 無聲的博弈
秦軻,甚至狂怒如武庭,都不得不在這一刻安靜下來,武庭慌忙地撿起地上的火摺子,猛然熄滅了火光,而蘆浦則是靜靜地沉在黑暗中,不發一言,揉着自己疼痛的拳頭,默然不語。
從門外走進來的是剛剛捂着肚子奔向茅房的兩人,他們喫下的藥量說大不大,正好能讓他們腹痛拉稀,但又不至於感覺到異常。
而秦軻也是提前知道了這兩人是修行者,所以也明白他們爲什麼上完茅廁還能這樣活蹦亂跳,甚至一邊走一邊罵娘,就這麼點巴豆,想要讓他們虛脫實在不太可能。
只不過,現在他們是放聲罵娘,而秦軻是心裏罵娘,罵的是這兩人回來得太不是時候,如果說剛剛自己打垮了蘆浦,現在或許自己已經逃出了案牘庫,現如今……
“他孃的。伙房那羣王八蛋現在真是越來越糊弄事兒了。今天是楊貴妃生辰,老子攤上這事兒沒法去一醉方休也罷了,偏偏端來的飯菜還不乾淨,等抽出空來,老子非得讓這羣混賬知道,這唐國的天,還是李氏的,那個姓楊的妖女再猖狂,那也只是國主縱容,敢欺負到我們這些王室宗親頭上,找死!”
“小聲點。這是在宮裏,不是自己家,隔牆有耳,萬一被那妖女的耳目聽見了,你就等着吧!”
“難受怎的?老子姓李,難道她還敢殺了我不成?國主不理事兒,可不代表他手上沒有權!老子還真想把自己這一身血肉豁出去不要,正好讓國主好好看清楚那妖女的真面目!”
當先一人身穿着一身緊身衣服,外面則套着一身禁軍的牛皮甲冑,像是剛剛褪下鐵甲的禁軍衛士,剛打開門就罵罵咧咧,走到桌子面前還順便拍了拍趴在桌子上的那人,道,“老多!老多!”
這幾聲拍打,頓時讓秦軻三人心中都吊了起來,他當然知道那人爲什麼趴在桌上,如果這時候他醒了過來,只怕後續的麻煩會一樁接着一樁。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那趴在桌上的人並沒有因爲這兩下拍打而甦醒過來,仍然不省人事,而拍打他的人也只是試了試,就沒再繼續,罵道:“他孃的,睡得跟死豬一樣。”
他搬了椅子和另外一人相對而坐,一邊從桌子底下的暗閣裏拿出幾壺酒,一邊喝了起來。兩人閒聊着,但基本上都是些抱怨的說辭,有時候是對這宮廷,更多的時候是對楊太真,顯然這積怨已經不是一日兩日。
他們沒有點燈,或許是因爲嫌麻煩,也或許是因爲這屋子裏都是書架書簡,也沒什麼可看的,又或許是不想讓外面繞圈巡邏的禁軍看到他們在此飲酒,但不論如何,這對秦軻三人來說反而是件好事。
他們三人現在就好像是陰影裏的老鼠,一旦照見了日頭,雖不說會當場齜牙咧嘴地蒸發成一團霧氣,但恐怕也得像見着了老貓一般倉皇逃竄,而更遺憾的是,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並非老鼠洞,而是貓窩……
窗外明亮的月光隨着時間的推移微微透了進來,三人面面相覷,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突然,武庭微微咬牙,手上的短柄斧向着秦軻砍了過來,秦軻不敢用匕首去接,否則金鐵相擊的聲音便會傳到那喝酒的兩人耳朵裏,他向前連進了兩步,抬壁格住武庭的手腕,剛剛一碰,立刻變招捏住武庭的拳頭。
他感覺到武庭的一隻手向着自己的胸口抓來,心中一凜,知道武庭依然懷着搶回帛書的想法,連忙拉着武庭一扯,然後側過身子用肩膀一碰,武庭胸口捱了一下,又向後退去。
兩人都怕引起響動,所以都沒有敢下過大的力氣,自然秦軻肩膀這一頂只能讓武庭疼上一疼,實在難以決定勝負。只是當武庭這般動作之後,蘆浦也不願意再繼續甘於平靜,看他的樣子,也有些蠢蠢欲動。
三個人就在這樣的黑暗與沉寂之中交起手來,卻都有同樣的默契儘量地保持沉默,明明是三個修行者,動作卻都好像是老鼠一般瑟縮,秦軻不敢輕易地揮出匕首,武庭也不敢輕易地在斧頭上用力。
打了一會兒,武庭終於覺得這種時候斧頭反而沒什麼用處,乾脆把斧頭插回了腰間,而秦軻也是直接把匕首收回了袖子裏。
空手搏擊。
儘管他們已經竭力地控制力道,他們的動作到底還是引起了一些細微的動靜。
如果是普通人,或許只覺得是一根針掉在地上,但那兩人既然是修行者,這聲音飄進他們的耳朵裏,就要大上不少。
“什麼聲音?”僅僅只是一句話,就讓秦軻三人都停下了動作。
“你問我,我問誰去?”另外一人戲謔道:“這庫房這麼些年過來了,也該是時候鬧一回鬼了。”
“哈哈!鬧鬼?我倒希望是個女鬼,正好咱哥倆還能找點樂子……要不然你去看看?”
秦軻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他發現正在與他肢體交纏在一起的武庭和蘆浦同樣也是一樣的緊張,一時間有些想笑,但又笑不出來。
“看什麼看,老子沒那力氣。”那人喝了一口酒,靠在椅子上一副慵懶的樣子。
秦軻、武庭、蘆浦各自對視了一眼,默默地鬆了口氣。
然而下一句話又讓他們的心重新吊回了嗓子眼兒。
“總得看看,既然幹了這鳥差事,授人以柄就不好了。”
“要去你去,我是不想挪屁股,這鬼地方,我看不會鬧鬼,倒是一直都鬧老鼠……呵,怕是那些閹人拿來的鼠藥也不大幹淨,連老鼠也越發受不住了。”
“也是。那咱們……繼續喝?”
“喝!喝他孃的。”
等到兩人交談的內容再度變回了剛纔的抱怨之詞,秦軻三人已經感覺背後的冷汗止不住地冒了出來。
但秦軻還是感覺到了武庭那卡着自己手臂的手正在發力,他的眼神兇狠,一隻手已經再度向着秦軻的胸前遞來。
這場暗地裏的交鋒竟又一次來得如此突然。
武庭和蘆浦都想要奪回秦軻胸口塞着的帛書,而秦軻自然也不可能讓他們得逞,三雙手在空中交纏,碰撞,像是蛇羣在陰影中交配,又像是婦人在家中織布機上的絲線。
三境之中,境界與境界之間差距的鴻溝說深不深,所以這兩名山匪的實力相加起來足以與秦軻勢均力敵,兩人平時修行更偏向於大開大合的招式,而秦軻卻相反,即使是七進劍,也是精妙多過蠻力。
武庭是個急性子,眼見久攻不下,自然免不了更加用力,而秦軻爲了保護胸口的帛書,當然也無法再留手,這場鬥爭就宛如一壺架在火上的水,不斷地升溫,一直到沸騰。
“停……”秦軻終於忍不住出了一聲,卻宛如孩童囈語般輕微,如果不是仔細聽甚至很難察覺。
但武庭和蘆浦兩人距離他這樣近,還是能聽出個大概,兩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秦軻也停了下來。
“我們這麼打下去,遲早會驚動那兩人。”秦軻誇張地動着嘴巴,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有這麼小聲地說過話。
他們三人畢竟在案牘庫的深處,又有數十排高聳到天花板的書架遮擋,這細微的說話聲當然比不得先前動起手來的爭鬥聲。
蘆浦也知道再像剛剛那樣打鬥下去,只要誰稍有失手,發出的動靜就絕不會再讓那兩人認爲是“老鼠”了。
他稍稍拽了一下又想衝上前的武庭,也用蚊子哼哼一般的聲音對秦軻道:“把帛書交出來,饒你不死。”
“那不能交。”秦軻雙手交疊護着胸口,像個大姑娘似的搖搖頭。
蘆浦冷冷地道:“那還有什麼好說的?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第二百六十四章 談判
武庭這時候卻有些不滿:“老子憑什麼跟他一起死?”這時候,他終於藉着那麼點月光看清了秦軻的臉頰,瞪大眼睛,滿是怒氣地道:“是你!你是……”
“噓……”秦軻把指頭放在嘴脣邊,示意武庭噤聲,然後低聲道:“或許我們可以等出去了再爭。”
武庭手上加了點力氣,想要衝上去壓倒秦軻。
“我還正愁找不到你臭小子呢,現在你倒是直接撞到爺的跟前來了。小東西,你是嫌命長了是吧!”
他說話時表情豐富,吹鬍子瞪眼,只可惜卻也是用着老鼠般窸窸窣窣的聲音,突然就好像沒了氣勢,只讓人覺得滑稽。
秦軻感覺到武庭再度向着自己的胸口抓來,雙腕一絞,硬生生地攔截了他的兩隻手,又抬起一腳,正好踩上了他的腳背,一陣劇痛讓武庭憋紅了臉。
秦軻轉過頭,看向蘆浦,示意讓他勸勸武庭,蘆浦沉吟片刻,對着武庭道:“傻子!先別動手。”
“你纔是傻子呢!憑什麼你說不動手就……”武庭幾乎要忍不住喊出聲,秦軻急忙地用肩膀頂住了他的下頜,他的所有話語都被封鎖在了嘴裏。
他一怒之下,拳頭向着秦軻的臉上揮去,秦軻抬起手,用肘部格擋,兩人就好像一對你儂我儂的眷侶緊緊相擁,但彼此之間卻沒有半分柔情,只是如犬牙般相互撕扯。
“武庭!先停手!這麼打下去不是辦法!”蘆浦壓低聲音道。
“出去爭?王宮內到處都是巡邏的禁軍,以你剛剛展現出來的身法,只怕一出案牘庫就跑得不見人影了,我們要怎麼追得上?”
秦軻好不容易從武庭的糾纏擺脫出來,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說,怎麼辦。”
武庭哼聲道:“反正還是靠手底下見真章,老子從來不跟娘們一樣婆婆媽媽,誰敢攔着老子,老子就砍死誰……”
“這老鼠越來越鬧騰了。”
正當武庭說話的當兒,那坐着的一人卻突然感慨起來,武庭頓時寒蟬若驚,不發一言,就連背部都佝僂了起來。
“下次叫那些個閹人再進來放點鼠藥。”另外一人嘆了一聲,“這屋子都多少年了?估計是我爺爺輩的,沒被蟲子蛀壞就算不錯了。”
“得了吧。宮裏每年都打藥,要蛀壞這案牘庫,什麼蟲子有這麼大本事?”
兩人一陣大笑,然後又道:“不過要是能蛀壞倒也不是壞事,也免得我們總得過來看着。”
等到那邊兩人平靜下來,秦軻才忍不住調笑:“你不是說誰攔着就砍死誰麼?你倒是把那兩人砍死啊?”
武庭漲紅了臉,但還是不敢大聲說話,咬牙低聲道:“老子早晚要砍死你。”
秦軻低聲道:“你們還想不想出去了。”
武庭一瞪眼:“我們三人聯手,把那兩人砍死然後出去?”
秦軻無奈地道:“你除了砍死砍死砍死就沒別的招兒了?”
“老子要是能想到那麼多,不早去讀書當官兒了?”武庭義正言辭,但顯然這會兒他也想要出去,只能是道:“屁話少說,你有辦法就說,再藏着掖着老子就砍死你。”
秦軻看向蘆浦,頭疼地道:“你有沒有懷疑過他腦子裏裝的全是水?”
蘆浦捂着額頭,喉嚨管裏咕噥着:“有時候我也懷疑過。”
“砍死你!不!砍死你們倆!”武庭憤怒地道。
“要不然……還是去看看能不能把老鼠逮了?”門口一人又說起話來,武庭立刻像烏龜一般把自己的頭往下瑟縮了起來。
“要去你去,我又不是雜工。”
秦軻低聲道:“我外面有人,應該不會坐視我被困在裏面,他們肯定會在某個時間想法子把人引走,然後……”
他沒有說下去,但武庭和蘆浦兩人應該都明白他什麼意思。
只不過蘆浦搖了搖頭,道:“不行。”
“爲什麼不行?”武庭和秦軻異口同聲道,但很快,兩人又對視一眼,彼此眼睛都帶着幾分不屑。
“到時候你的人來了,我們怎麼留住你?”蘆浦冷笑道:“到時候你拿着帛書一溜煙就跑了,我們怎麼辦?”
“那你要怎麼辦!”秦軻低聲:“就這麼耗着?”
“你把帛書給我,等會兒出去了,你再來搶。”
宮中爲楊貴妃慶生,宮外卻是不必。
不過此時的唐國大街上,依然熱鬧非凡。不得不說唐國人在享樂這方面似乎已經形成了習慣,前幾日纔剛剛過完幾近徹夜不眠的燈節,如今滿城又是繁華喧囂、車水馬龍。
街頭的小喫已經早早地擺好了攤位,光是搶這點地盤就不知道引起了多少爭執,相比較之下,倒是沿街行走、邊走邊叫賣的挑子們顯得安逸不少。
一根扁擔挑着兩頭木工精細製作的箱子,上面冒着熱氣,“酸辣面片湯”幾個字醒目亮眼,走到哪兒賣到哪兒,有人喊就停,哪裏人多就能往哪裏去。
阿布走在街上,摸了摸懷中的一小卷羊皮書信,眯着眼睛看着街道,卻顯得有幾分憂心忡忡。
秦軻進王宮已經有一會兒,至今沒有半點消息,雖然他知道這是因爲宮內宮外的消息線在之前的清洗中被切斷了,但從楊太真的宴會開始時間上來算,秦軻進入案牘庫該有不少時候了,這麼久還沒出來,難道是遇上了什麼麻煩事兒?
想到這裏,他暗自安慰自己道:“沒事的,沒事的。多花些時間也沒壞處,欲速則不達……”
只不過那顆心還是吊在半空中,上不去,也下不來。
他過了街,喊住了一位頭髮雖白但身形矯健的挑夫,買了兩碗酸辣片面湯和一碗魚肉丸湯,又小心地裝到隨身的竹筒裏,捧着回了米鋪,進門的同時,就有景雨的手下關上了門,緊緊鎖上了門栓。
雖然街上人潮湧動,但顯然米鋪不需要在這種時刻參與其中,酒樓客棧也很少會繞過幾條街巷,來這樣的小米鋪買米,這個時候關門無可厚非,不至於引起什麼特別的注意。
阿布將竹筒裏的喫食分別倒進了三隻海碗,一路端到了地窖裏,熱騰騰的氣息和食物的香味自然引起了地窖內兩人的注意,或者說熱烈歡迎,酸辣面片湯是高易水的,而魚丸則是蔡琰的,幾個人其實都是在等待秦軻入宮後的消息,一直拖到現在,早已經是肚子咕咕叫。
而景雨則是皺眉看着地圖,想着之前一名手下在耳邊對他通報的的事情,極度地心神不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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