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啓者說 第10章

作者:江南南丶

秦軻想了半天,問道:“你在荊吳每天都做什麼呢?”

阿布想了想,老老實實地道:“上學堂,然後練武。”

秦軻嘆了口氣,好像恨鐵不成鋼地扯他耳朵:“你好歹也是丞相的學生,就沒有別的什麼?你這日子過得跟我這種平民百姓有什麼區別?”

“可我本來就是平民百姓啊。”阿布倒是皮糙肉厚並沒有表現出多疼,道,“我以前給財主家放牛的,從我爺爺那輩就開始了。”

秦軻的手停下了,傻傻地看着阿布,道:“那你怎麼攀上荊吳丞相的?”

“不是我攀上的。是先生專門設立了一個學堂,專門收容一些窮苦孩子,教他們學東西。我碰巧被選上了,所以就沒再繼續放牛,也是從那時候,我認識了先生。”

“所以他是你老師?”

“其實我們學堂裏的孩子都不叫他老師,都只叫先生。老師只是我們私下底的稱呼,我們這些人這輩子本來根本不可能在坐在學堂裏,但有了先生,我們纔有了這樣的機會。除了書本,先生還專門請了都統教我們習武,長恭哥有時候”阿布望着諸葛宛陵道,“其實學堂裏的孩子想的都是成爲跟先生一樣的人。”

秦軻笑了笑,道:“你肯定是不用說了,從你表情就能看出來,沒有他,估計你都活不下去。”

阿布撓頭:“其實我也不確定。”

“什麼意思。”秦軻問。

“很多時候我覺得先生就是一座大山,而甚至連他的山腳都沒走到。我想到前朝《禮記》裏面說的,古之慾明明德於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掌湟狻卑⒉嫉溃跋壬闹鞠颍蟾攀切奚睚R家治國平天下吧?而我覺得我根本做不到。何況從一年前,先生越發地深沉起來,讓人越發地摸不清楚他的想法。”

沉默了一會兒,阿布續道:“我想,也許我能像是長恭哥那樣,爲先生驅策,爲他開闢道路就好了。”

“也不見得。”秦軻哼哼,“這一路過來,也沒見你家先生有多厲害。”

“那是因爲……”剛開口,阿布面色突然變了,他咬了牙,把剩下的聲音吞嚥回了肚子裏,喉嚨發出了咕咕的兩聲。

“我不能說出來。”阿布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小聲道,“總之……先生就是很厲害。”

第二十四章 祕密

秦軻倒是沒想太多,只是擺擺手,無奈地道:“行行行,你家先生最厲害行吧。我倒是覺得,你想當高長恭那樣的人恐怕更難……畢竟……要不是你家先生拖後腿,估計高長恭早就把那個死老頭打得哭爹喊娘了。”

“也不是啦。”阿布有些猶豫地道:“我只是想想,但我知道我做不到。長恭大哥是荊吳的戰神,這天下都沒有幾個人能跟他在武修上同他坐而論道。我只希望有朝一日,可以追上他的馬,在他身邊,給他當個副將就好了。”

這時候,高長恭卻突然湊近過來,笑吟吟地問:“說什麼悄悄話呢?”

阿布嚇了一跳,整張臉漲得通紅,不知道高長恭剛纔是不是有聽見他的話。他支支吾吾地道:“沒……沒什麼……閒談而已。”

高長恭負手於後,挺拔的身軀像是帶着一種難言的氣質:“真無聊呀。”

“長恭大哥,你不聽先生和王先生的辯論嗎。”阿布好奇地問道。

“有什麼可聽的?宛陵我瞭解,王玄微我也有過幾面之緣,說到底,也只有他們這些讀書人才吵得起來。我一般習慣動手。”高長恭笑道。

阿布被高長恭這樣簡單直接的邏輯一下子說懵了,愣愣道:“有這麼簡單嗎?”

“就這麼簡單。”高長恭望向諸葛宛陵,凝視許久,輕輕吐出一句話,“其實有些時候,不要想自己是否能做到。只需要去追就行了。很簡單。”

阿布呆立着,高長恭沉默不語,像是什麼話都沒有說過。

諸葛宛陵和王玄微之間的爭辯,並沒有什麼結果,或者說,註定沒有什麼結果。一個是荊吳總理事務的丞相,另外一個是墨家統領軍事的上將軍,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就代表着墨家與荊吳兩國的不同。

而兩個國家的不同,往往只能用戰場的鮮血來擦洗。

話不投機,自然半句都多。

王玄微倦了,拂袖道:“此處不便長談,若有機會,我會請諸葛先生到我墨家稷城一敘,墨家地域,雖不產龍井,但也有不錯綠茶,可以請先生品嚐。”

諸葛宛陵反問道:“爲何不是王先生到我東吳一敘?當年一別,宛陵爲先生留的好茶,虛留至今吶。”

“哼。”王玄微冷笑,不再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而是望着地面的陰陽魚,良久,他又抬頭看着圍繞石棺的陣法:“沉眠……解脫……桎梏……”

王玄微有些疑惑,這句話理解起來實在有些怪異,雖有把死亡說成沉睡的說法,但以王的身份,死亡大多數稱歿,還是說,這個死去的葉王已經自欺欺人到了這種程度?而這會又說神解脫他的桎梏,來日還想君臨天下,這葉王難不成死之前因爲身體緣故已經瘋了不成?

最重要的是,這個神,到底指的是誰,能蠱惑他到如此地步?

有太多疑惑無人解答,王玄微繞着兩具石棺,緩緩踱步。他不是不想當場就把石棺打開,看看裏面到底藏着什麼,但這一路上過來的艱險讓他知道,這座陵墓,絕對不會那麼簡單。

如若他爲了一時痛快,強行打開石棺,卻中了墓主人給盜墓者設立的陷阱該怎辦?此事必然得從長計議。

“他在幹嘛?”秦軻奇怪地問道。

阿布望着王玄微,搖頭不語。

這時候,石陣又迎來了一次變換。

這座石陣也不知道是以什麼動力驅動的,從腥诉M入之後,這座石陣每隔一定的時間,就會有一次變化,也正是因爲這種變化,才讓腥巳腙嚥痪弥嶙咤e了位置。

不過,相比較之前,腥艘驙懮硖幵谑囍校詿o法捉摸清楚石陣的變化,只能依靠王玄微的玄微子來探明路徑。此刻,腥苏庫墩嚨闹行模鞘嚨年囇鬯谥帲@些變化自然顯得一目瞭然了。

王玄微望着那些於無聲之中移動的巨石,在無數高聳的巨石退入石碓之中,卻也有無數的巨石彷彿乘風破浪,勇往直前地站在了腥说拿媲啊�

“八門遁甲……八……八卦……”王玄微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眼裏精芒大盛,喃喃道,“太極……石陣……陣眼……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我想錯了。”他驀地開懷大笑,笑聲之中的那股狠厲讓秦軻肩膀忍不住抖了一下,他突然覺得這個人在此刻竟然有些瘋魔了。

而王玄微猛然轉頭,對着諸葛宛陵道:“你是不是早看出來了?”

諸葛宛陵微笑道:“什麼?”

王玄微甚至連“諸葛先生”的稱謂都不說了,而是直截了當地道:“這座石陣,並不是一座拱衛葉王石棺的防線。相反,葉王石棺甚至於這腳下的太極圖,都只是這座石陣的一部分。”

王玄微的眼中有着攝人的光:“這根本就不是一座防禦的陣法,而是一座攝取陰陽氣息的大陣!”

諸葛宛陵點點頭:“我一直在想,這在場的各位如果還有人能解答,也只有王先生了。墨家的典籍如海納百川,而王先生學貫古今,自然也不會不知這區區的‘陰陽鎖龍陣’。”

王玄微冷聲道:“你終於承認了你知道了?”

諸葛宛陵搖頭道:“我只是不必再隱瞞。陰陽鎖龍陣,能汲取天地氣息,鎖於其中。這道由外界而來的月光,其實是陰陽鎖龍陣用來溝通天地的一個口子。既分陰陽,日光是陽氣,而月光則是陰氣,陰陽交替之下,這座石陣自然產生了巨大的力量。”

“而這股力量……”王玄微視線下移,望着身旁的兩具石棺,“就在這兩具石棺之中。”

王玄微撫摸着石棺的表面,撫摸着那一行扭曲的文字,道:“葉王不僅僅不願意死……甚至……他還想要重新活過來。這陰陽兩處石棺,一處採集陰氣,保證他的肉身不會腐爛,一處採集陽氣,以這純陽之氣,壓制他的屍身不會變成妖魔。他還在做着他的千秋大夢,認爲那個‘神’,會在某一日把他喚醒,讓他重回人間。”

到底是怎樣瘋狂的人,纔會想要死而復生?

王玄微的話語儘管並不算特別響亮,但每個人的都像是中了一記驚雷,久久回不過神來。

王玄微恢復了平靜,他望着諸葛宛陵,眼神深邃,“我猜測的對嗎?諸葛先生?”

諸葛宛陵沒有否認,點了點頭,道:“荊吳所藏的有關於葉王的記載,來自於一位史官,只是當我找到這份書稿的時候,這個史官早已經不在人世。”

“一百多年前的事情,史官當然死了。”秦軻奇怪地問。

諸葛宛陵微笑道:“是,但還有一件事情比較特殊。我找到的這份書稿,並不來源於他的子孫後代,更不來源於親朋好友。而是一處土竈的竈臺裏。而且上面的文字已經被炭火焚燒了一大半。上面對於葉王有這樣一句書寫:葉王病,遂召吳國名醫以延其壽命。不得。遂篤信於巫蠱之術,日夜閉門於宮廷。”

秦軻呆呆地道:“這跟史官死了有什麼關係。”

王玄微冷冷地道:“能寫出這樣字句的史官,自然死得不能再死了,只不過他不是壽終正寢而死,只怕不止他一人,就連他的全家老小,甚至他的血緣親族,都被屠殺乾淨了吧。”

秦軻被這樣血淋淋的事實所震驚,說話有些結巴起來:“就……就因爲他寫了葉王篤信巫蠱?”

阿布解釋道:“前朝的皇帝陛下,因爲宮闈之內曾經鬧過巫蠱害人,所以一直討厭巫蠱之術,甚至明告天下,用巫蠱之術者,死罪。葉王身爲宗親貴胄,當然不能讓這樣的消息傳遞出去。”

諸葛宛陵點了點頭,眼神之中透出幾分欣慰:“阿布,有些長進。”

阿布臉上一紅,支支吾吾地道:“沒……沒……只是近來讀書,正好讀到前朝的軼事而已。”

第二十五章 龍袍

到底是怎樣瘋狂的人,纔會想要死而復生?

王玄微的話語儘管並不算特別響亮,但每個人的都像是中了一記驚雷,久久回不過神來。

王玄微恢復了平靜,他望着諸葛宛陵,眼神深邃,“我猜測的對嗎?諸葛先生?”

諸葛宛陵沒有否認,點了點頭,道:“荊吳所藏的有關於葉王的記載,來自於一位史官,只是當我找到這份書稿的時候,這個史官早已經不在人世。”

“一百多年前的事情,史官當然死了。”秦軻奇怪地問。

諸葛宛陵微笑道:“是,但還有一件事情比較特殊。我找到的這份書稿,並不來源於他的子孫後代,更不來源於親朋好友。而是一處土竈的竈臺裏。而且上面的文字已經被炭火焚燒了一大半。上面對於葉王有這樣一句書寫:葉王病,遂召吳國名醫以延其壽命。不得。遂篤信於巫蠱之術,日夜閉門於宮廷。”

秦軻呆呆地道:“這跟史官死了有什麼關係。”

王玄微冷冷地道:“能寫出這樣字句的史官,自然死得不能再死了,只不過他不是壽終正寢而死,只怕不止他一人,就連他的全家老小,甚至他的血緣親族,都被屠殺乾淨了吧。”

秦軻被這樣血淋淋的事實所震驚,說話有些結巴起來:“就……就因爲他寫了葉王篤信巫蠱?”

阿布解釋道:“前朝的皇帝陛下,因爲宮闈之內曾經鬧過巫蠱害人,所以一直討厭巫蠱之術,甚至明告天下,用巫蠱之術者,死罪。葉王身爲宗親貴胄,當然不能讓這樣的消息傳遞出去。”

諸葛宛陵點了點頭,眼神之中透出幾分欣慰:“阿布,有些長進。”

阿布臉上一紅,支支吾吾地道:“沒……沒……只是近來讀書,正好讀到前朝的軼事而已。”

諸葛宛陵沒有再關注他,而是繼續道:“然後我查驗了所有卷宗,都沒能找到有關於葉王涉及巫蠱之術的記載。但好在有些事情終究沒有被埋沒,就在數年之前,我找到一位世家大族的嬤嬤,她的母親當時就在宮中當貼身女官,因爲面容姣好,又有士族女子的典雅,被葉王看重,葉王那時候雖病,但尚且還仍有餘力掌握朝政,有一夜他喝醉了,在牀幃之上告訴她,自己找到了一個解救他病痛的辦法,但這個辦法或許他根本沒法在活着的時候等到。可他狂熱地認爲,即使他死了,只要保證他的肉身不會腐爛,他就有機會重新活過來。女官認爲他只不過是喝醉了說些胡話,並沒有在意,但就在幾年之後,葉王病逝,他的喪葬隊伍在出殯的第二天無故失蹤,她終於才逐漸感覺到葉王所說的可能是真話,日日夢見葉王死而復生,化作妖魔尋找她,終日惶惶不安。她的女兒是唯一聽過這件事情的人,她從母親口中聽說了葉王曾指派人在這裏大興土木,我們也因此得到了消息。”

王玄微聽完了諸葛宛陵的話語,眼神冷漠:“不管葉王是否在做千秋大夢,我卻不明白,諸葛先生耗費精力,在這樣一團亂麻之中抽絲剝繭,追查葉王的實際,甚至尋找他的陵墓,是爲了什麼?”

“自然是爲了用得着的東西。”諸葛宛陵打着機鋒,“可既然王先生到了此處,又何必問我?也許那件東西就藏在石棺之中,你與它不過間隔一道石板。”

王玄微冷笑一聲:“諸葛先生是在考較我敢不敢開棺嗎?”

“不是。”諸葛宛陵道,“只是那件物品太過於特殊,我就這麼說了出來,恐有褻瀆之嫌。”

王玄微皺眉,望向丁墨,後者雙手握着精鋼長槍駐地,儘管藉此可以分擔力量,但這一路行來,耗費了大量力氣,即使以丁墨的修爲也承擔不住了。高長恭的實力強絕如此,僅僅憑藉一把精鋼長槍就能限制住人,若他此時開棺,先不說這墓穴還有沒有別的機關,如果到時候高長恭強要奪取石棺中的東西,他又該拿什麼阻攔?

高長恭仍然負手於後,與他對視一眼微微一笑,但王玄微卻感覺到了其中的鋒芒,黑騎在一路上折損三名,剩下的也在一路上有所受傷。

不過,高長恭剛剛在石陣之中以刀對抗罡風,甚至還作爲腥说淖o盾突破驚門,是否實力也有所削弱?

心中變換了無數想法,王玄微的眼睛微眯,一股寒意也從中透漏出來。

“張玉、乾通。”王玄微突然道。

“在。”兩名黑騎出列,恭敬地拱手道,“上將軍請吩咐。”

“開棺。”王玄微閉上眼睛,終於下了這個決定。

兩位黑騎面面相覷,猶豫片刻,叫張玉的黑騎試探地問道:“開哪座石棺?”

王玄微像是沒有聽見,負手往向頂端那一片披撒下來的月光,像是銀白的霜一般在地面上閃閃發亮。這墓穴之中灰暗之極,但這點月光卻像是給人一種暖意,讓人在這樣的黑暗之中也不會覺得孤獨。

“陽魚的那座石棺。”王玄微道。

換做秦軻,大抵他會因爲根本不知道選擇哪座石棺,乾脆找一枚銅錢瞎投一氣,再靠着銅錢的正反面來決定陽魚石棺或者是陰魚石棺。

但王玄微不是秦軻,他的一舉一動自有他的考量。而在準備之上,他也不會吝惜力氣。隨着他一聲“黑騎全部戒備”的命令聲中,原本精神有些萎靡的黑騎全體抽刀,手弩再度上弦,刀光凜凜之中,這隻騎軍彷彿是一隻長滿尖刺的刺蝟,儘管他們很多人的身上都帶着傷,但在這樣的時刻,他們仍然保持着令人驚歎的氣勢!

“墨家黑騎,果然是天下精銳。”諸葛宛陵讚歎道。

他們不僅僅只是防備開棺之後有可能發生的危險,更是在防備高長恭、諸葛宛陵等人!

“葉王要保證屍身不腐,就不能接觸純陽之氣。想來他不會真地自己躺在裏面,應該只會是一座衣冠冢。但難保不會有什麼機關,小心。”王玄微聲音沉重。

就在石棺緩緩被打開的那一刻,諸葛宛陵覺得手上驟然一緊,他側頭望過去,王玄微面色凝重,手上不知道已經握住了他的手腕。

即使王玄微並不是精於修行體魄的武士,但他的力量仍然不會弱於一個普通軍士,何況諸葛宛陵並沒有任何修爲,當他發力的時候,諸葛宛陵面色頓時慘白,劇烈的疼痛湧上大腦,他再也不能保持着原本氣定神閒的平和姿態,微微地佝僂起來。

王玄微無疑是在用這種舉動,把諸葛宛陵牢牢地控制在手上,藉此來反制那隨時有可能脫控高長恭。

高長恭自然不會注意不到這樣的細節,荊吳的人,大多數都知道諸葛宛陵的身體虛弱,甚至連常人都有不如,王玄微這一手,即使不至於損傷諸葛宛陵的筋骨,但無疑會讓諸葛宛陵不怎麼好受。

只是他並沒有動,只是毫無煙火氣地站着微笑,只是,在一旁趴在阿布背上的秦軻卻從他的眼睛裏看出了幾分殺意。

陽魚內的石棺終於被打開了,石制的棺材內,果然如王玄微所說,並沒有擺放着葉王的屍身,空蕩蕩的石棺之內,只有一件疊得平整的一套衣冠。

在這昏暗的陵寢之中歷經上百年滄桑,這套衣冠竟然仍然保持着當年的模樣,甚至連顏色都未有任何褪去,彷彿是在等待誰再重新穿上他,以當年的姿態,重見天日。

沉重的冠蓋落在地面上,發出沉重的悶響。王玄微望着那套衣冠,伸手過去,握住了衣冠上的冕冠。

通體黑色的冕冠前後垂有冕旒,各有十二排之多,上面珠玉整齊,隨着王玄微的手的動作,輕輕搖擺。兩側各有一孔,穿插着玉笄,垂下絲帶。絲帶的大約垂至耳朵的位置,還各垂一顆珠玉。

王玄微知道這在前朝被稱作“允耳”,系掛在耳邊的作用是提醒戴冕冠者切忌聽信讒言。只是……

“這不是封王的制式。”王玄微道。

感覺到王玄微鬆開手的諸葛宛陵面色蒼白地笑了笑,道:“當然不是。這是前朝皇帝的龍袍。”

第二十六章 逆鱗

“龍袍?”秦軻怔怔地望着那冕冠,他出生的時候,前朝早已經分崩離析,何況就算前朝還在,他一個平頭百姓,一生也不可能有機會見到這本該屬於這天下所有者的冠冕。他心中有一種莫名的莊嚴感,但卻還是說出了疑惑,“葉王不是諸侯嗎?”

諸葛宛陵輕聲道:“中平三十七年,王之長陵軍已過四萬之數。”

秦軻更迷糊了:“那有什麼奇怪?一個諸侯王有軍隊不是再正常不過了嗎?”

阿布感受到王玄微和高長恭的目光,臉上微紅,對秦軻解釋道:“前朝皇帝的封王是有統一規制的。雖然說諸侯王的領土各有大小,而軍隊數量也有不同。但最大規模建制必須控制在兩萬人以內,否則就是意圖址础_@也是前朝中央對封王的控制手段,否則諸侯王的軍隊無限擴張下去,同樣會對中央造成威脅。”

秦軻恍然大悟:“哦,那就是說,這個葉王,並不是真正的忠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