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啓者說 第11章

作者:江南南丶

王玄微冷笑起來:“這偌大的天下,忠臣能有幾人?何況做忠臣,也得看他主子願不願意纔行。前朝太傅曾經以死相諫皇帝在封王一事上不可操之過急,但皇帝不聽,太傅跪在大殿門外三日滴水未進,最終心灰意冷,自焚於御書房內。由此可見,做忠臣也不見得就能受人尊重,只怕許多時候還得承受許多不該承受的事情。而這些一方諸侯,只要手裏握着兵權,哪一個沒有想過自己登上那至尊之位?”

說到這裏,王玄微望着手上的冠冕,想到那紛亂的天下,露出幾分厭惡之色。他隨手扔掉了冠冕。

冠冕在地上滾動了幾下,原本串着珠玉的細繩突然斷開了,黑色的珠玉散亂了一地,就彷彿前朝那分崩離析的局勢。

“這天下,還有多少這樣的人?”王玄微想到唐國,想到滄海,最後望向諸葛宛陵,一時間竟然生出幾分疲倦。

這時候,石棺裏卻亮起了一道平和的暗金色光芒。

原先的冕冠已經被王玄微扔到了地上,石棺內只剩下了一套龍袍,其中蔽膝、佩綬、赤舄等等物件俱全,但王玄微眼神露着古怪,伸手起掀開龍袍,一片手掌大小的銀白色月牙狀的物件就這樣展露在他的面前。

他從未感受過如此莊嚴肅穆的力量,平和卻驕傲,內斂之中,卻又帶着幾分威嚴。它靜靜地躺在石棺之中,明明是一件物事,但王玄微卻能感覺到它的脈動,它的……心跳。

“這好像是……鱗片?”王玄微的目光被吸引住了,此刻的他再也無法顧及到身旁的任何東西。那股力量在對他發出呼喚,它醒來了,它在興奮,原本平和的脈動,也在一瞬間加速。

王玄微無知無覺地伸出手,身旁的黑騎有些擔心地喊道,“將軍!”

但王玄微已經觸摸到了那宛如鱗片的銀白色物件,那股力量瘋狂地湧進了他的身體裏。

有那麼一刻,王玄微彷彿感覺他並不在這陰森的石棺之中,而是置身於高聳入雲的大殿,殿外是一望無際的雲層疊嶂,羣山巍峨,而他身旁空無一物。

並不是孤獨,而是目空一切。

他向前走了一步,有雷聲隨着他的心念滾滾而起。而當他每一步踏出,天雷都劇烈地炸響,他感覺到無窮無盡的力量充斥着全身,但他並不欣喜,有一種更加強大的力量控制了他,一切的情緒好像都離他遠去了。

“但這不是我……”王玄微突然醒過來,聲音之中帶着失望,而後,他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陷進去的,但當他從那幻境之中走出來的時候,驟然感覺渾身一鬆,幾乎整個人撲到在地上。

隨着叮噹的聲音,那宛如月牙一般的鱗片墜落回了石棺之內。王玄微身體裏的那股力量消失了,他感覺到身體一輕,自己的背後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汗水打溼了,黏黏地貼在背上,十分難受。

黑騎們手中重新點燃的火把發出噼啪的聲音,他的眼神仍然有些空洞,但相比較之前那種完全失神的狀態,已經恢復了不少。墨家的修行尤其重視錘鍊精神,若非如此,他只怕就會迷失在那種彷彿能呼風喚雨的力量之中再也走不出來。

儘管那個狀態,讓他現在仍然忍不住去回味,但他卻知道,站在那殿中的人,並不是他,而是另外的人。一個……強大到完全超乎他想象的人。

而他只是體驗了一下站在他的位置上的感覺。

“將軍!”黑騎攙扶着他,只感覺他剛剛握着鱗片的手正在顫抖,萬分擔憂地問道,“您沒事吧?”

“沒事。”王玄微冷靜道,“看好諸葛宛陵,注意高長恭的一舉一動。”

諸葛宛陵並不在意黑騎們都在用那墨家特質的手弩指着他,儘管他知道,他現在只要有任何異動,這些烏黑的弩箭就會在一瞬間發射,落在他的身上。

墨家手弩的力量極大,僅僅拉滿弓弦就需要三石的力量,儘管有墨家設計的機括減輕上弦的困難,但若非是這些墨家精銳黑騎,只怕其他人也根本很難用這些弩。

他不過是個連修爲都沒有的文弱書生,這些弩箭如果落在他的身上,首先會直接穿透他那並不厚實的身板,帶起的力量還會讓他整個飛起來。

“王先生。現在你應該知道這是什麼東西了吧。”諸葛宛陵道。

王玄微喘了口氣,藉着黑騎的攙扶,重新站穩了身體,那股力量儘管狂暴,但並沒有想要摧毀他的身體,它只是沉寂太久了,需要一個地方發泄。自然,他恢復得也很快。

王玄微望着那月牙狀的鱗片,這一次,他沒有再敢貿然去觸摸,儘管心裏仍然有一個聲音對他大喊:“握住它!握住它!握住它你就握住了天下!”

但王玄微知道,那股力量並不屬於他,甚至不可能屬於任何人,它只屬於它曾經的主人。

“沒有想到,神龍逆鱗竟然真的存在。”王玄微嘆息道。

腥艘汇叮S後震驚地看着那石棺裏仍然不安分的暗金色光芒。神龍?神龍!

這幾乎是在傳說之中的神物,前朝以龍爲圖騰,皇帝自稱龍子,可這些龍子一代代下來,直到整個王朝分崩離析,他們也沒有真的見過哪怕一條神龍。

許多人懷疑神龍不過是虛構的東西。

但此刻,一切猜疑都變成了真實,龍竟然真的存在!

“它死了麼?”王玄微隨後卻問出了另外一個讓腥讼氩坏降膯栴}。

丁墨眼神閃爍,傳說神龍的逆鱗是全身最觸摸不得地方,只要被觸及,神龍就會狂怒,而當它發怒的時候,天地之間會有滾滾驚雷,大雨會持續下上幾個月,直到滔滔洪水淹沒他所能看見的一切。

而神龍最重要的鱗片在這裏,難道神龍已經死了?

第二十七章 聲音

雖然前朝分崩離析依然近百年,但前朝對龍的崇拜早已經深植朝野,就連平民百姓談到龍,都下意識地噤聲,彷彿只要他們聲音再響亮一些,就會觸犯天顏。

這種帶着神性的生物,在許多的傳說中藏身於雲層,帶着移山倒海的威能,當他經過的地方,猩鸁o不俯首朝拜。

自然,在腥诵闹校颀堅缫呀浭遣恍嗟拇嬖凇�

龍會死嗎?龍怎麼會死?

但當這片龍之逆鱗擺在他們面前的時候,許多人卻忍不住下了一個判斷。

諸葛宛陵閉上了眼睛,道:“這世上,什麼東西是不朽的?”

這似乎是神龍死亡最好的解答,也是最委婉的解釋。只是秦軻呆呆地望着諸葛宛陵,在他閉上眼睛的那一刻,他彷彿看見諸葛宛陵眼底的困惑與不解,而在這不解與困惑之中,燃燒着大團大團的野火。

秦軻想到王玄微之前說,諸葛宛陵心裏就像是燃着一團火,遲早有一天會化作戰馬與兵戈,踏遍天下。

他像是在追尋什麼。但究竟是什麼?

沒有人知道。

王玄微望向那片神龍逆鱗,有些沉重地道:“這世上,確實沒有不朽,人生最長也不過百年。有些時候,我也常捫心自問,我這一生做的事情,到底有何意義?”他從袖口撤下一條布料,包住了那片逆鱗,它仍然蘊含着巨大的力量,這股力量,大得甚至可以改變許多事情。

“但!”王玄微提高了聲音,低吼道,“如若什麼都不做,與死了又有什麼兩樣?我王玄微此生,是絕不會死在牀榻之上的,天下未定,我又如何安眠?”

他轉過頭,望向諸葛宛陵,道:“諸葛先生,我知道你我將來必然有一日還能相見,只是到那時候,我們或許不會是朋友,而是敵人了。”

諸葛宛陵看着王玄微緩緩地把龍之逆鱗包好,放進懷中,那股中正平和的力量在薄布的包裹之下,安分得猶如乖巧沉睡的嬰兒,笑了笑:“不把我帶回稷城麼?”

王玄微輕輕搖頭:“你我都知道。現在不是時候。”

一旁的高長恭笑出聲來:“那我可得提醒你,你如果現在不把他帶走,只怕以後沒有這麼好的機會了。”

王玄微沉靜地望着高長恭,緩聲道:“高將軍,有朝一日,我期待與你陣前相對。”

“我這麼年輕,可能到那一天你就躺在病榻上起不了牀了。”高長恭笑吟吟地開着玩笑。

王玄微並不在意高長恭的避重就輕,只是依然道:“我從來不會食言。但希望高將軍也能記得王某曾經所言。墨家黑騎,遲早有一日要與青州鬼騎一決高下。”

趴在阿布身上的秦軻聽着王玄微的話語,總覺得不太是滋味,說起來,今天晚上自己被他脅迫着入葉王陵墓,一路上千難萬險,險些丟了性命,現在總算見到了陵墓之中真正的寶物,儘管他知道這件寶物不可能落到他的手上,但王玄微說的這些話,彷彿逐客令一般,聽着實在有些刺耳。

寶物到手了,我們這些閒雜人等就可以走人了是吧?

想到這裏,秦軻嘲諷道:“你別高興得太早,我們大家都還困在這個地方,光是這座石陣,就足夠讓你頭疼了吧。”

王玄微看了他一眼,眼神之中帶着冷漠,月光照射下來,勾勒出他的輕蔑。

秦軻一陣怒火上湧:“你什麼意思?”

諸葛宛陵對秦軻微笑解釋道:“既然是陣法,必然有跡可循,關鍵只在於痕跡是否擺在眼前而已。之前入石陣,我和王先生都無法見到石陣的全貌,自然無法判斷。而現在,這座石陣以這石棺爲中心咿D,咿D規律自然一目瞭然,既然掌握了規律,這石陣也就不足道了。”

諸葛宛陵說得篤定,而秦軻自然也知道這兩人在雜學上的造詣,不敢質疑,但還是有些不服氣地問:“那那些大蛇呢?他們可沒什麼規律。”

高長恭大笑起來:“你還不明白嗎?幾條蛇哪裏會是王玄微將軍的敵手?他的敵手,一直是我們啊。剛剛他僅僅只是一揮手,玄微子便能把巨蟒啃噬殆盡,就算那條獨角巨蟒再強,在黑騎和王將軍面前只怕也獨木難支。之所以他在蟒蛇面前要撤退,是因爲他還沒有切實地見到東西,當然要留夠餘力來應對我們了。現在東西他已經拿到了手,要出這墓穴還難嗎?”

秦軻呆呆地愣住了,這一路而來,王玄微的強大可以說是展現得淋漓盡致了,儘管與高長恭一比顯得有些黯然失色,可儘管這樣,他還是對王玄微的實力萬分認可的。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這竟然還是王玄微留手的結果。

他居住在小山村,若非他有一個那樣神祕的師父,只怕此生他也不可能學會任何修行的法門,而他修行這麼多年過來也沒見過幾個高手,那些看外面武功蓋世,實際內裏只會點三腳貓功夫的武林人士,更是提都不用提。

難道山外的人,在修行方面都是變態嗎,現在高手都已經不值錢了?秦軻有些悲哀地想。

如果有人知道他此刻的想法,只怕要感嘆一聲孩子天真了。王玄微和高長恭本就是這世上有數的幾個高手,他們的強大,源於他們自身,而並非任何外在因素。

秦軻拿他們與自己比較,無疑是走偏了路。

“別亂動。”阿布突然感覺到背上的秦軻有些不安分起來,他轉過頭,手上仍然不敢放鬆,“你要什麼?”

秦軻沒有說話,他的眼神凝重,不知道哪裏來的力量,他掙脫了阿布的手,在寬闊的背上滑落了下來,雙足落地。

巽風之術不僅僅給予了他強大的隱匿能力,同樣的,他對於聲音的敏感也超乎許多人,因此,他能捕捉到許多旁人捕捉不到的聲音。

只是那個聲音太過細微,太容易讓人忽略,就連他也不得不全神貫注起來。不知道怎的,他心中生出幾分不安。

“嚓嚓”“嚓嚓”

秦軻的耳朵裏傳來那個聲音,好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輕微的摩擦着,其實陵墓建立在山腹之中,必然會有一些細微的聲音,或許是地下水的流淌聲,又或者是蝙蝠的低吟,這樣一個嚓嚓聲實在不算什麼。

但秦軻卻感覺這個聲音來自於很近的位置,至於哪裏,他無法確定。

“嚓嚓”“嚓嚓”

這個聲音逐漸響起來了,就連頻率也快了許多。秦軻總算感覺自己的耳朵大概能分辨那個聲音的方向,專心致志地聽着。

但很快,這個聲音逐步增強,甚至到了旁人都能聽到的程度。

“什麼聲音?”阿布不安地道,“好像……是從……”

秦軻同樣把目光看向那那一處,所有人的目光也都停留在了那一處。

秦軻終於明白了。

這個聲音,竟然是從另外一具尚且緊閉着的石棺裏傳出來的。

“嚓嚓”“嚓嚓”

這個聲音仍然在持續,只是動靜越來越大,秦軻有些毛骨悚然,這好像是,用指甲在摳挖石頭的聲音?

“媽誒。”秦軻驚恐地道,“葉王他說要復活,現在這是真的復活了嗎?”

王玄微眼神微凜,望着那具身處陰魚之內的石棺,採集陰氣以保證肉身不腐是一種十分苛刻的做法,儘管陰氣對於屍身保護有着立竿見影的效果,可長期的影響之下,屍體會逐漸被陰煞之氣改造,變成……妖魔那樣的東西。

而葉王設立了兩具石棺,並在陽魚石棺之內放入衣冠冢,自然是爲了防止這種事情的發生。

可是爲何,這種機制竟然失效了?

“既然有陽魚內的衣冠冢壓制陰氣,爲何……”王玄微微微迷茫,但很快又轉爲銳利,他擺手示意兩位黑騎控制住諸葛宛陵,而後,隨着他一次拂袖“玄微子”再度從他袖中飛出。只不過相比較早先在石陣裏的時候,玄微子的數量再度銳減,現在竟然已經只剩下不到一半。

但秦軻卻能明顯感覺到,這剩下的不到一半的玄微子,卻是所有玄微子中最強橫的部分!

第二十八章 怪物

“所以……這個老不死的葉王現在真的是詐屍了對不對?”秦軻面色鐵青,忍不住打了個寒噤,一邊哆嗦着一邊手腳輕快地爬回阿布的背上。

他現在身體虛弱,就算想逃命,也只能是倚仗阿布的腿力。

好在阿布看似不會武功,但實際上只是因爲有王玄微和高長恭兩位當世高手在場,因而被映襯得完全不起眼了,實際上單論他的個人修爲,足以匹敵數位黑騎,揹着個人一起逃命自然是毫無問題,只要不落後人一步,總還是有替罪羔羊可以抵擋一陣。

阿布面色蒼白,對於秦軻這種舉動想笑卻笑不出來,他只是像是一隻受驚的小鹿一般,想要儘量地遠離石棺,卻在後面,被黑騎用手弩頂在了腰間,進退兩難。

隨着那摳石棺蓋的聲音越來越響,空氣彷彿粘稠了許多,一股緊張的情緒瀰漫在腥酥車_@一路上,腥艘讶灰娺^了那本不該存在的巨蟒,也見識過了鋒利如刀的罡風,本該對墓穴裏的異樣免疫,但不知怎的,想到這石棺裏躺着的是個人而且正在復活詐屍,所有人的心臟在這一刻都提到了半空。

不知過了多久,石棺裏的“嚓嚓”聲慢慢低了下去,躺在裏面的葉王似乎是感覺自己無法弄開這具石棺,逐漸沉寂。

腥艘活w心緩緩下降,想着畢竟是個死人了,怎麼可能真的再度從棺材裏爬出來?這石棺的棺蓋又那般沉重,換作一個武人從上面推都未必能一下子推開,葉王……似乎史書上未曾記載他身負修爲……

可下一刻,石棺蓋被猛然掀開!

一隻手,甚至不可以說是一隻手,那是一隻長滿鐵青色鱗片的爪子,儘管還有一些人類手指的輪廓,但從外觀看去已經完全扭曲,彎曲的形狀令人聯想到鷹的勾爪,尖銳的指甲像是鋼刀,也就是用這個,他才能把石棺摳得嚓嚓作響。

他緩緩地坐起來,迎着月光,而後略微有些艱難地爬出來,明明虛弱得像是一個嬰兒,卻不知道是用了什麼樣的力量去掀開那石棺蓋的。

等到他完全站起來的時候,腥说暮粑鼛缀跬恕�

這早已經不是一個人應該有的樣子,頂端灑落下來的月光在葉王身上流轉,在他的額頭,一根不該屬於人類的尖角,正閃爍着烏黑的光芒。

鐵青色的鱗片宛如魚鱗,但帶着金屬的光芒,刺穿他的皮肉,從他臉頰,一直蔓延到他的下巴,繼續向下,沒入他身上穿着的甲冑裏。

他的嘴是尖尖的,像是狐狸又像是鱷魚,裏面露出鋸齒般的牙齒。

而他的雙目緊閉,不是因爲他不能睜開或者不想睜開,而是有無數黑色的絲線縫合在他的眼皮上,徹底把他的眼睛給遮蔽起來了。

所有的黑騎緊張地用弩機對準了他,可縱然黑騎的意志強大,面對這樣完全無法用常理解釋描述的東西,他們同樣覺得恐懼。手弩在他們的手上微微顫抖,只要他們的手指頭輕輕一按,弩箭就會在一瞬間變成飛蝗射向葉王。

葉王似乎是愣住了,他感受着月光的照耀,沉思着,好像在懷念什麼。

王玄微沒有下令,黑騎就不敢輕易地扣下扳機,他們哆嗦着,面對這不應該存在於人間的怪物,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手裏的弩箭是否能如預想之中對他或者它造成殺傷力。

有人顫抖了一下,一根弩箭脫離了束縛,就這般狠狠地向着葉王的眉心而去!

“放箭!”隨着王玄微果斷地下令,所有的黑騎都摳下了手上的扳機,不過是一前一後的距離,那些後續發射的弩箭追上了前一根因爲失手而飛出的弩箭,先後落在了葉王的身上。

“叮叮叮”的聲音響起,這些弩箭有的撞擊在葉王的甲冑上,將甲冑射出了一個深深的凹痕,有的切實地射中了葉王的皮肉,可在鱗片的保護下,葉王的肉身卻未留下一絲一毫的傷口。

不過,這股強大的衝力還是把葉王擊打得向後退了幾步,僅僅只是這一細節,令黑騎們紛紛下意識地鬆了一口氣——至少,它是可以被擊中的,或許力量再大一些,能夠擊退他!

葉王似乎是有些憤怒,他張開那尖尖的嘴,發出宛如野狼一般地低吼聲。

他奔跑起來了,踩在地面上,巨大的力量讓他每一步都像是在擊打一面石鼓,涎水順着他的嘴角滴落而下,他像是一頭飢渴了上百年的野獸,迫不及待地,向着黑騎奔跑而去。

“拔刀!”王玄微一聲大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