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大宋 第75章

作者:安化军

  夏竦是以經略使兼知幷州,一路大帥,地位在轉呤怪希静焕硎┎浴_@些日子,轉呤顾竞拖鸟祷ハ嘀肛煟嗾虏粩啵诔邢破鹨粓鲲L波。

  王克臣受命處理這些事情,焦頭爛額。好在毛皮貨場那裏物價漸漸平穩,生意興旺,腥说淖⒁饬χ匦罗D到做生意上,風波慢慢開始平靜。

  聽着王克臣講完最近的變化,夏竦道:“不過幾家商戶虧了本錢,藉着朝中人脈,掀起偌大的內波來。若不重重懲治,只怕人心思亂,事端頻出。事情慢慢平靜了總是好的,只是轉吒笔龟愪诔侵薪ㄑ瞄T,你吩咐州里官員小心謹慎,不要被他拿住把柄。”

  王克臣拱手稱是。

  夏竦點點頭,拿起桌上一個小盒子,打開蓋子,遞給王克臣:“籤判杜中宵,自到大通監後,潛心用事,極盡巧思,制了新鐵錢出來,你看看如何?”

  王克臣躬身接過,看盒子裏是幾十枚鐵錢,俱是銀白色,與以前的鐵錢迥然不同。把錢拿出來,只見圖案清晰,輪廓分明,極是精美。仔細觀看,就可看出印跡顯然,並不是鑄造的。

  看了良久,王克臣才道:“相公,這是鐵錢?與以前鑄的錢決然不同。這錢極是精美,而且分量十足,不要說民間的私鑄鐵錢,就是以前的官鑄鐵錢也遠遠不如。”

  夏竦點了點頭:“不錯。鐵錢難鑄,以前鑄的錢大多字跡模糊,難有精品。杜籤判新制的鐵錢,比市面上的銅錢也不遜色,極是精良。若是通行民間,想必能受軍民喜愛。”

  王克臣沉吟一會,道:“官方鑄錢,最怕的是兩件事。一是本錢過高,鑄了虧本。錢再好,官府鑄得越多,虧得越多,便難長久。再一個民間私鑄,難以防範。不知這錢——”

  夏竦笑了笑:“杜籤判來的信裏,專門提了這錢的兩個好處,正是你擔心的。一是這錢雖然看着精美,其實本錢不高,與以前鑄鐵錢成本相差不大。再一個,這錢材料難得,製造更是不易,絕非民間可以仿製的。有這兩個好處,這鐵錢想來可行。”

  王克臣奇道:“怎麼可能!這錢如此精美,本錢豈能低了?”

  夏竦笑着問道:“通判,這雖然是鐵錢,卻潔白如銀,你可知是因何緣故麼?”

  王克臣搖了搖頭:“下官着實不知。若不是相公說是鐵錢,哪個能夠猜到。”

  “這錢的上面,鍍着錫。你仔細看看,是不是與錫器有些相似?鐵是鍍錫,僅此一項,就不是普通人能夠製出來的。如此制的鐵錢,不能鼓鑄,必要壓制,這又不是民間能夠製造的。這錢諸般都好,只是錢值有些低了。我已命杜籤判,把上面文字改爲三文,再製一些出來。”

  王克臣點頭:“相公說的不錯,若是民間不能盜鑄,改爲三文自然合適。不過,如此一來,民間行用的鐵錢還是難絕,要謹防百姓收了這錢,藏起來不用,依舊用舊鐵錢。”

  夏竦點了點頭,沉吟一會,道:“你說的極是。我們發了新錢,若是還收舊錢,百姓定然都把舊錢繳上來,捨不得用新錢。要防此事也不難,衙門收稅,不要舊錢就是。只管發新錢,讓百姓自己兌換。”

  王克臣苦笑:“相公,此事萬萬不可。如此一來,民間的舊鐵錢豈不是一下廢了?現在民間存的鐵錢何止千萬,一下廢掉,必然民怨沸騰。轉呤顾驹诔茄Y新設衙門,那還了得!”

  夏竦閉上眼睛,過了好久,才淡淡地道:“通判以爲,該當如何?”

  王克臣拱手:“最穩妥的辦法,是讓杜籤判多制些錢出來,用半年或數月時間,讓百姓用舊錢兌換新錢。過了時限,再廢舊錢不遲。如此雖然開始虧上一些,新錢不能盜鑄,這是長久之計。”

  夏竦搖了搖頭:“通判有沒有想過,如此做,衙門要虧多少?河東重地,駐紮兵馬不少,處處都要錢糧,經不起如此撒錢啊。不如這樣,半年之內,可以舊錢新錢並用,過了期限,全用新錢。”

  王克臣沉默不語,不敢冒然回答。半年時間,民間已經有鐵錢必然不能兌換完畢,到了時間,不知多少民戶要倒黴。最可能的情況,是舊鐵錢民間照用,只是衙門不收了。這樣做衙門不會有損失,但民間必然有人家因爲廢舊換新,大量財產化爲烏有。

  見王克臣不說話,夏竦又道:“杜籤判來的信裏,對於行用新鐵錢,只說了一點。那就是如果官府用新鐵錢換舊鐵錢,要謹防民間大量鑄舊錢,拿來混水摸魚。”

  “這倒是難防。”王克臣嘆了口氣。這種事情是必然會發生的,只要衙門敢兌,民間必然有人乘機大量鑄舊錢。因爲兌換,還少了以前鑄了難花的麻煩。

  夏竦點了點頭,道:“是以,行用新錢,是絕不可能兌舊錢的。最多給幾個月,新舊並行,有那些受損的民戶,只好自認倒黴了。你拿盒子裏的一半新鐵錢出去,分給州里官員,讓他們看一看,新錢有哪些不足的地方。三日之後,報到我這裏來。”

  王克臣拱手稱諾。這是新事物,夏竦雖然覺得不錯,到底心裏沒底,要州里官員一起提意見。

  夏竦又道:“此事非小,吩咐下去,不得對外泄露了消息。要防衙門告示未出,有人得了消息,提前用手中鐵錢買貨物,換金銀銅錢,惹起民間物議。”

  王克臣稱是,心裏卻明白,這一點很難防止。官員都是外地人,或許能守口如瓶,可他們都有家人奴僕,還有手下公吏差役,如何能夠杜絕?更不要說,以前的俸祿也多用鐵錢,官員手裏本就不少,他們肯定第一時間把自己手裏的舊鐵錢用掉。

  不過轉念一想,這何嘗不是夏竦給官員們人福利。邊地爲官,多有不易,夏竦不算刻薄的人,能夠給下屬點好處,也不會吝惜。此事關鍵不是杜絕,而是一定要把握好度。

第36章 收錢

  東邊的太陽露出一抹魚肚白,路邊草上的露水未乾,街上行人稀少。在數十兵士簇擁下,十輛大車緩緩駛進幷州開遠門,沿着南門正街一路向北。到了子城轉西,徑直進了州衙。

  聽着吱吱啞啞大車行進的聲音,城裏居民紛紛議論,不知車裏裝的什麼貨物。

  早起的夏竦喫罷了早飯,正在客廳歇息,一個公吏急急進來叉手:“相公,大通監的錢來了!”

  夏竦猛的睜開眼睛:“命他們呷ボ娰Y庫,兵士死守,我去觀看!”

  公吏叉手應諾,轉身出去了。

  夏竦緩緩起身,換了公服,帶了身邊隨從,這纔不急不緩地出了住處。

  軍資庫在子城西門附近,與州衙相鄰,是幷州最重要的一庫。軍資庫裏放的其實不是兵器,放兵器的是甲仗庫。大宋立國,基本政策就是以天下之財養軍,是以放地方財富的庫稱爲軍資庫。這裏面聚集了幷州官府控制的絕大部分財富,以及放詔書、聖旨的筆架閣等等,全在此庫。

  軍資庫如此重要,非地方官可以獨自作主,例由通判稽查,掌鎖鑰,知州掌出入。

  夏竦到庫外,兩位通判商瑤和王克臣已經到了,各帶了手下公吏,站在門外。幷州大城,兩位通判分南北二廳,各有官衙,分別治事。不過軍資庫的管理權,是由兩人合掌。

  見夏竦到來,商瑤和王克臣兩人行禮,軍資庫的知庫官才上前唱諾。

  行禮畢,夏竦纔看着庫前的十輛大車道:“此是大通監送州的第一批鐵錢,可曾查驗清楚?”

  商瑤和王克臣一起拱手:“回相公,下官已查驗確實,一共有鐵錢七千足貫,分文不少!”

  夏竦點了點頭:“開庫!此錢封進庫裏,提榜全城,三日後行用全州!”

  一泄倮艄笆殖Z。商瑤和王克臣取了鎖鑰,得了夏竦手令,開了軍資庫大門。

  軍資庫裏庫房卸啵瑥姆沤疸y、絹帛、銅鐵錢,到鹽、茶、香藥,等等,各種貨物無所不包。專放鐵錢的庫子上前,與一泄倮羟妩c車上鐵錢數目,開始向庫裏搬摺�

  杜中宵送鐵錢樣品到州之後,經過一泄賳T再三商議,決定兩枚新鐵錢當一銅錢,並對形制略作改變。幾經折騰,十日之前才定了下來,今天才第一次大量製造,送到幷州。

  陝西、河東等行用鐵錢的幾路,錢法相當混亂。大小銅錢、大小鐵錢,不知有多少種錢,有的按路使用,有的則通行幾州。這些地方錢幣,地方官有決策權。夏竦向朝廷報備之後,便可自主決定。現在的河東路已經廢了大鐵錢,實際使用的十枚當一枚銅錢的小鐵錢。新錢的價值相當於五枚小鐵錢,折半的小銅錢,相當於又多了一種錢。

  夏竦走上前,打開一筐,只見裏面裝滿了成串的鐵錢。形制統一、圖樣清楚,製作相當精美,不由喜道:“自西北戰起,行用鐵錢,錢法大壞,不知出了多少事端。有了這種鐵錢,可防民間盜鑄,統一錢法也不是難事。於官於民,都是一件好事。”

  王克臣道:“依杜籤判來書,每次十大車七千足貫,三日一送,數量着實不少。”

  夏竦點了點頭,相當於一個月三萬多貫鋼錢,數量當然不少,幷州一年的稅賦總數纔多少?用不了幾個月,這種鐵錢就可以通行到其他幾州,慢慢把所有的舊鐵錢全部淘汰掉。

  一邊商瑤道:“最要緊的,是要知道現在鑄錢的本錢是多少。現在大通監那裏,是送州七千足貫自留兩千貫,用這兩千貫做本錢。再加上鐵本身的價錢,鼓冶使用廂軍,只有大概,沒有確數。”

  王克臣道:“此事初興,只怕杜籤判也難算出具體的本錢來。現在只知道一件事,以新鐵錢二當銅錢一,絕不會虧本,只是不知賺多賺少。”

  夏竦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其實杜中宵給自竦的信裏,還提到了另一件事。以現在定下的幣值,鑄新鐵錢是不會虧本的,賺多賺少不說。但正因爲鑄錢不虧本,最怕的是官方爲了利潤,不顧市場需求大量製造。錢製得再精良,市面上多了價值也會下降。現在新錢鍍錫,民間不能回收,更加有這個問題。現在是用新鐵錢替換舊鐵錢,所以根本沒有計劃,到底要製造多少。

  製造錢幣賺錢,但也不能賺得太多,不然官方很難抵擋住誘惑,靠制錢斂財。在杜中宵前世,這就是印錢放水,搜刮民間財富。製造鐵錢,其實一樣有同樣的問題。

  不過夏竦在幷州任職,不過數年時間,還輪不到他來考慮這個問題。等到新鐵錢氾濫,不知道是幾任之後了。只要杜中宵提出來,以後的知州不解決,是他們的事情。

  一邊的孔目官帶着貼司,寫好了榜文,拿來讓夏竦觀看。

  夏竦看了看,重要是三日後開始使用新鐵錢,此點無誤,便交給商瑤和王克臣。

  幷州駐紮的軍隊極多,給他們發放俸祿,可以使用新錢。除此之外,有大量軍資需購買,這都是散錢的渠道。當然最重要的,是今年的春秋兩稅,到底收什麼錢,夏竦還沒有想好。

  現在眼看着已出正月,如果春稅就讓民間交新鐵錢,未免過於倉促,容易引起事端。而只要官府不在收稅上強制,新鐵錢的推行便受到阻礙。

  新鐵錢的關鍵,是製造精美,讓民間樂於使用。私人難以盜鑄,可以穩住與銅錢二比一的幣值,相當於在舊鐵錢上面加了一道隔斷。隨着新鐵錢通行,舊鐵錢的舊值會迅速降低,退出流通。

  太陽剛剛升起,搬叩谋壳皝韴蟾妫呀浫窟入軍資庫中,封存完畢。商瑤和王克臣兩人親自入庫查驗,確認無誤,命手下公吏貼了封條。

  夏竦道:“這個月的俸錢,便就用新鐵錢發放了。新錢行用,必自官兵官吏起,若不然,民間會有牴觸。你們回去告知手下官吏,心中有數,不要到時喧譁。”

  一泄倮艄笆址Q是。新錢再好,百姓沒見過,不會順利接受。軍隊和官吏是強力部門,拿着去買貨類似於強買強賣,沒人敢不收,可以最快地速度推行開來。

  夏竦看了看開邊的太陽,感到心中輕快。下個月他將帶兵巡邊,最愁的就是錢糧。這個時候杜中宵製造大量錢幣充實軍資庫,難題應刃而解。有這許多錢在手,自己帶的兵馬可以更多。在西北數年,對元昊無一勝績,夏竦也覺得窩囊。現在停戰,帶兵到邊境耍一下威風,也算出一口氣。

第37章 貪得無厭

  杜中宵站在河邊,看着工匠在那裏打製鐵器。在一邊陶十七拿了根木棍當作長刀,與十三郎比劃武藝。鐵錢製造走上正軌之後,利用制好的鋼板,杜中宵讓匠人鍛了一套鐵甲給十三郎。

  前世看電影,裏面歐洲騎士的板甲鋥光瓦亮,看着讓人眼饞。可杜中宵並不知道板甲怎麼製作,特別是其中的細節一無所知。鎧甲這種東西,看着簡單,實際涉及到很多學問,用前世時髦的說法,就是人體工程學。既要防護好,又要讓人穿着舒服,不影響邉樱O計並不容易。當然,最重要的是,用現製出來的鋼板鍛出的鎧甲,非常沉重,也只有十三郎這種壯漢穿着自如。

  此時軍中的甲也非常重,動輒數十斤,並不比杜中宵鍛出來的甲輕。可用那種全身甲的禁軍,是精銳中的精銳,兵員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在被禁軍層層選拔之後,別說是廂軍,就連普通的禁軍實際也達不到要求。杜中宵一個幕職官,制了那種甲,也不知道哪裏用去。

  杜中宵看着匠打製的,是一根槍管。

  有了質量過得去的熟鐵,有了均勻的鋼板,就可以試着卷火槍管了。當然,炒鋼爐裏能夠化出鐵水來,可以直接鑄造鋼管,而後進行加工。現在一切都是試製,沒有必要費那番功夫。

  三個匠人,把鋼板燒得通紅,而後慢慢捲起來,進行鍛打。一層不行,便就兩層,忙了半天的功夫,一根長長鋼管便就成形。把卷好的鋼管放在地上,一個匠人到河裏提水,澆在鋼管上。這是熟鐵,無法淬火,向上面澆水僅是降溫而已。

  正在這時,唐孔目從大通監衙門急急過來,到杜中宵面前唱諾:“籤判,州里公文!”

  杜中宵起身,接過唐孔目手中的公文看了,不由皺起眉頭。文中夏竦問,既然新的鐵錢民間難以仿製,可不可以制當十大錢,也就是與銅錢同價。如果製出來,實際上就是完全替代銅錢。

  搖了搖頭,杜中宵心中嘆氣,自己早就想到會有這樣一天了,只是沒想到夏竦如此心急。

  哪怕是鐵錢,是金屬幣,一旦幣值遠大於成本,就與原來的貴金屬貨幣不同了。制當十大錢,鑄幣利潤過高,就會面臨民間假錢的大潮。新鐵錢是難以防制,可並不是沒有辦法。最簡單的,可以把小錢鍛平,而後壓在一起,拼成假的大錢。不要以爲難做,只要利潤夠,百姓總能想出辦法來。

  要想錢法不壞,就要讓錢制儘量簡潔,不要疊牀架屋,給民間留下機會。不要說鐵錢,陝西路行用大銅錢,都惹出無數事端。

  把公文收好,杜中宵對唐孔目道:“孔目,這些日子監裏制鐵錢,可還順利?”

  唐孔目喜滋滋地道:“回籤判,一切順利!自州里揭下榜文,幷州行用新鐵錢,監裏便就錢糧不缺了。手中有錢,不管是衙門公吏,還是各場務工匠,都像換了個人似的。”

  杜中宵點頭。大通監前些日子破敗,跟財政不足有銀大關係。現在自己制錢,治下所有人的錢糧都可足額髮放,甚至連折支都免了,一律現錢。新錢由於製造精美,接受情況良好,不只是大通監,周圍幾個縣都有人專門到這裏來換錢。

  夏竦要制當十大錢,也是因爲事情發展超出預計,要提前推行到其他幾州。

  杜中宵想了想,道:“既是一切順利,可以再加些人手,每日裏制的錢增加幾成。前幾年民間舊鐵錢過多,新鐵錢要想盡快替代,你們只好辛苦一些。還有,制錢是朝廷大事,凡是參與的人,儘量以廂軍爲主。非用民間匠人的,當妥善歸劃,不使製法泄露。”

  唐孔目連連稱是,拱手離去。

  杜中宵站在河邊,看着遠方漸漸綠起來的大地,心中有些煩躁。事情剛剛有了起色,夏竦便迫不及待的要制大錢,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現在能制當十錢,把銅錢從民間換過來,之後會不會制更大面值的錢?貪心不足,再好的事情也會慢慢敗壞。

  錢法崩壞,鑄錢的材料、方法、發行有問題,一有利潤,官府便就貪得無厭是更大的原因。錢是用來方便經濟咝校龠M經濟發展的,並不是斂財手段。官方的收入,還是要以正常的收入爲主,不能從錢法上想辦法。制錢最好是官方有利潤,但利潤又不太高,不至於引起官員貪念。貨幣終究是價值符號,是交易手段,是一種特殊的商品,而不能做爲普通的商品。別說這個時代,就是在前世,政權一旦抵擋不住壓力,大規模印錢,從民間短時間搜刮大量財富,都免不了影響經濟咝小�

  這個時代無法精確計算經濟咝行枰呢泿艛担拓泿诺陌l行數,但物價不會騙人。物價暴漲,官府制再多的錢出來,也無非是慢慢壓縮制錢利潤,回到合理的利潤區間。最後錢法崩壞,像現在行用的銅錢一樣,鑄錢最後變成虧本。

  想了又想,杜中宵還是決定把這個道理跟夏竦講清楚,不要制大錢。現在制小錢有利可圖,在初期民間不足,無非是實際使用中,民間不會按照官方比例。現在是兩枚新鐵錢換一枚銅錢,五枚舊鐵錢的官方比價,可在市面上,由於舊鐵錢無人想要,可能一枚新鐵錢能換十枚舊的。隨着新鐵錢增多,舊鐵錢慢慢減少,這個比價會拉大,最後無人使用舊鐵錢,舊鐵錢通出流通,如此而已。

  十三郎穿着鐵甲,行動笨拙,不時被陶十七的林棍點在身上。初時陶十七還興致盎然,點中一下便大笑大叫,後邊點中的多了,覺得索然無味。最後把木棍一扔,口中道:“我砍中你數十切,你卻還不倒下,有什麼意思?不玩了,不玩了!”

  十三郎道:“我穿着鐵甲,刀槍不入,你點中自然無用。不如這樣,你去換了真的鋼刀,我們接着來過如何?放心,這鐵甲堅硬異常,你傷不了我!”

  陶十七哪裏肯?一溜煙跑掉,去看匠人勞作。

  見杜中宵轉過身來,陶十七問道:“官人,這裏的鋼管已經好了,還要怎樣?”

  杜中宵走過來,看了看地上已經涼了的鋼管,對陶十七道:“我不是讓你制了幾根鋼棒?過去拿過來,把這鐵管燒得紅了,套在鋼棒上面,接着鍛打。必要打得均勻如一,沒有絲毫渣滓,纔算合格。”

  這鋼管是卷制而成,接口並不牢靠,而且裏面難說有沒有殘渣。火槍是危險物品,要保安全,還是多鍛制幾次,讓材料均勻,才能試驗。

第38章 試槍

  杜中宵吩咐兵士把火藥倒進槍管裏,由於把握不住數量,只是吩咐少倒。倒完火藥,想了想,沒敢讓他們裝彈丸。從前端把裝入槍管的火藥搗得結實,才讓一這拿着燒紅鐵條的陶十七點火。

  陶十七把鐵條放到火門的小孔,問杜中宵:“官人,就是這裏?”

  杜中宵點頭:“是了,是了。你只管伸進去。”

  陶十七點了點頭,一咬牙,把通紅的鐵條插進了小孔裏。

  幾乎是眨眼之間,一陣黑煙升起,濃烈的硝煙味嗆得人睜不開眼,槍口竄出一陣火光。

  陶十七等人瞪大眼睛,看着槍口在硝煙漸漸散去。過了好一會,才道:“官人,這——這有什麼用處?費了許多功夫,制了這些鋼管,就爲了放個焰火?”

  杜中宵平靜了一下心神,讓兵士拿起鋼管,仔細看有沒有崩裂。見一切正常,才道:“當然不是放焰火!你們想一想,若是在前面放到彈丸,火藥一燒,不就射出去了?”

  陶十笑着搖了搖頭:“官人說笑,怎麼就把彈丸射出去了。”

  試驗火藥是個危險工作,杜中宵可沒有爲了發明火槍獻身的覺悟。吐了口氣,才道:“能不能射出去,你放枚彈丸不就知道了?那邊有制好的鉛彈,填了火藥之後你放進去。”

  陶十七答應,笑嘻嘻地與兵士一起,重新填了火藥,拿起一枚鉛彈放入。

  杜中宵看看前方,是一個小斜坡,並沒有一個人。不過還是有些不放心,讓十三郎跑過去,仔細查看了一番,纔對陶十七道:“你如剛纔一般,把槍管裏的火藥點了。”

  在陶十七看來,這就跟以前放鞭炮一般,只是覺得好玩。從旁邊的火堆裏拿起鐵條,看了看,前端通紅,才慢慢伸進了槍管後端的小孔裏。

  與剛纔不同,這次一聲悶響,硝煙才升起來。黑火藥煙霧濃烈,也看不清前面是個什麼情況。

  待到煙霧散去,腥税l現還是如剛纔一般。陶十七怔了一下,道:“這次不同,有了響動,不似焰火了,倒是個炮仗。”腥艘黄鸫笮Α�

  杜中宵吩咐兵士拿起鐵管,口朝下倒了又倒,只有些殘渣,不見鉛彈的影子。又仔細看了槍管,確實沒有崩裂,心裏纔有了些底。最怕的,是鋼管質量不過關,一點就炸膛。

  指着地上的殘渣,杜中宵道:“看,前面的鉛丸不是打出去了?”

  陶十七“咦”了一聲,與十三郎一起,趴在地上仔細尋找,哪裏能夠找到那枚鉛丸?兩人不信,看了看方向,要到槍管前方去找。杜中宵道:“不要鬧了,那邊還有許多鉛丸,只管再試。”

  陶十七來了興致,親自向槍管裏填火藥,裝了鉛丸進去,重要點火。

  如此數次,都倒不出鉛丸了,腥瞬畔嘈耪姘雁U丸射出去了。

  此時幾人周圍硝煙味極濃,嗆得人睜不開眼睛。杜中宵吩咐今日便就如此,回去再想辦法。

  陶十七興致正濃,哪裏肯就此離去?口中道:“官人莫急,讓我再試一次!”

  說完,與十三郎一起,向槍管裏填了火藥,搗得分外結實,重又點火。這次聲音更響,把腥藝樍艘惶6也恢皇锹曇繇懀拖鯚熞驳艘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