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化军
三里的距離,兩軍相中距不遠。只是盞茶時間,吳城便就看到了前方的張幹軍陣,出了口氣。這一次自己實在敗得莫名其妙,有了張幹相援,且與契丹再戰一場。
第52章 一敗再敗
看吳城所部已經離得很近,張幹道:“不要放槍炮,且等吳團主帶所部過來。”
話音剛落,就聽見喊殺聲響起。隨着喊殺聲,來的吳城所部陣形有些潰散,向軍營直直而來。
張幹正在派人接應,突然想了起來,厲聲喊道:“速去知會吳團主,帶兵繞過軍陣!不要帶着所部直向我們來,如若不然,反被後邊的契丹人所乘!”
親兵應諾,急忙撥馬,向正衝過來的吳城奔去。眨眼之間,到了吳城面前,叉手唱諾,道:“張團主軍令,吳團主速帶所部繞過軍陣!不要直衝過去,要防後邊的契丹人!”
吳城一愣,纔想起來張乾的意思。自己所部軍陣已亂,後邊契丹人跟着殺了過來,如果直向張幹所部衝去,必然衝亂他的軍陣。而且有自己所部,張幹就不方便放炮,後邊的契丹人跟着就殺到陣前了。
急忙吩咐親兵傳自己軍令,繞過前邊的軍陣,向東邊退去。只是此時離着張幹軍陣已經不足一里之遙,所部又被殺散了,傳遞軍令哪有那麼順暢?
看着吳城軍陣向自己退來,張幹不由心急如焚。只是此時軍心已亂,後邊契丹人殺得又猛,一時之間,吳城也沒有辦法帶着軍隊轉變方向。
見不是辦法,張幹厲聲道:“塗康,立即帶你部上前,把退下來的軍隊引到側面去!有敢不聽軍令的,立斬陣前!若被契丹人衝到陣前,可就全完了!”
塗康叉手唱諾,帶了所部人馬,齊齊壓了上去。用刺刀逼着,把退下來的軍隊向一邊趕。亂軍中有人不聽軍令,被連斬六七人,才乖乖跟着向旁邊轉了過去。
張幹微出了一口氣。只要陣前開闊,自己的炮兵能發揮作用,應該能擋住契丹人吧。
溥古帶着所部,緊緊咬在吳城軍隊後邊。見他們突然向東邊而去,一想就明白了宋軍用意。舉起手中鋼刀,高聲道:“兒郎們,不要理那些敗退的宋軍!隨他們去,我們直直殺上前!”
說完,一提馬繮,率先向前衝去。後邊的契丹騎兵大聲呼喊,隨在溥古的身後,猛衝上前。
等吳城軍隊轉了方向,慢慢離開自己火炮射程的時候,就聽見馬騎隆隆。張幹一看,契丹騎兵已經尾隨宋軍後面,如潮水一般向自己軍陣撲來。
此時前面還有宋軍殘兵,張幹已經顧不得了,厲聲道:“開炮!”
軍令傳出,各炮位的炮兵急忙紛紛點着了炮捻。隨着硝煙在軍陣中升起,炮彈落入前方,傾刻間就爆炸開來。許多契丹騎兵和馬被碎片打中,紛紛倒在地上。
溥古紅着眼睛,高聲道:“殺!只要衝上前去,宋軍的炮也沒有用處!”
一里的距離,傾刻間就過。雖然有不少契丹騎兵馬被驚,四處逃去。但還有更多的契丹騎兵,藉着剛剛衝殺帶起來的衝勁,衝進了宋軍陣中。
宋軍挺起刺馬,與衝過來的契丹騎兵戰在一起。一時間,戰場上混亂不堪。
張幹正想命令側翼民兵出擊,把契丹人的後續力量擋住。轉頭一看,吳城所部正好走到自己軍隊的側翼,擋住了路線。心裏直叫苦,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炮兵不斷轟鳴,不時有衝上來的契丹騎兵倒在路上。可契丹人的士氣起來,不顧傷亡,源源不斷的大軍衝過來。用不了多少時間,宋軍的前陣已經被衝破。
見有大隊契丹騎兵從西邊繞擊自己側翼,張幹嘆了口氣:“罷了,命令全軍,準備撤退!掩護吳城所部,退到謝團主那裏。這一戰,實在敗得窩囊!”
如果不是被吳城退來的軍隊所擋,自己怎麼可能會面臨這種局面?爲了不傷友軍,炮兵遲遲不敢開炮。等到開炮的時候,契丹人已經離軍陣不遠,步兵又沒有做好準備。
命令全軍撤退,張幹又道:“去知會吳團主,不要直直退到謝團主那裏。繞開他們軍陣,做謝團主的左翼。我部退到那裏,做他的右翼。此次被契丹所乘,不可再大意了。”
張幹雖然被衝進了前陣,整個軍陣未亂。下了撤退命令,三營結成陣形,慢慢向後退去。他們不像吳城所部那麼慌亂,契丹人不敢緊追。
溥古看着宋軍退走的軍營,大喜過望。這些軍營裏都留有最緊缺的糧食,契丹軍隊得到,可以解決很大問題。而且退得倉促,宋軍的火炮都留了下來。與宋軍相比,契丹最差的是什麼?當然是火炮了。有了這些火炮,何必再害怕宋軍?兩軍對轟,不定哪個敗。
定下心來,看着慢慢退走的宋軍。溥古猶豫了一下,咬牙道:“今日是我們的吉日,萬萬不可錯過了!兒郎們,跟住宋軍,我們再下宋軍一營!今日邊勝三場,前所未有!”
身邊將領一起鼓譟,隨在溥古的身後,跟着宋軍向南追去。
謝池站在陣前,手中舉着望遠鏡,看着前方。身邊兩個遊騎,正緊張地訴說着前方戰況。聽兩人說完,謝池道:“去知會吳城和張幹,退下來的兵馬不可直向我軍陣衝來,分到兩邊。若是有直衝來者,告訴他們炮火不長眼睛!擺不脫後面的契丹人,還敢直退下來!”
親兵叉手應諾,撥馬去了。此時遠遠已經可以看見退下來的宋軍,離着二三里地。
退了這麼遠,吳城所部終於慢慢回過神來。吳城叫過幾位將領,來不及訓斥,命令他們立即整訓部下,繞開前面的謝池軍陣,退到左翼。並派出親兵,去知會謝池。
看着吳城和張幹兩軍,向自己兩翼退去,謝池輕輕出了口氣。命令所部炮兵,做好準備,契丹人一進入射程,立即開火。步兵軍陣之間,把所有臼炮擺了出來。
溥古緊緊追在張幹所部身後,見他們改變方向,向前方軍陣的右翼繞去,不由一愣。在前方的吳城所部,已經到了謝池左翼。張幹所部,再到了謝池的右翼,這仗不好打了。這兩支軍隊可以以謝池的軍陣爲核心,重新建立防線。契丹人再想衝進軍陣,可就不容易了。
一邊的將領道:“將軍,我們要不要向前衝?”
溥古一咬牙:“已經到了這裏,怎麼也要試一試!命令全軍,直衝宋軍中軍!”
契丹大軍高聲呼喝,舉着手中鋼刀,向謝池所部衝去。
敵軍尚在一里之外,謝池的炮兵就已經開火。各種射程的火炮,把一里之地變成了火海。連續戰了三陣,契丹騎兵也開始疲憊。隨着大量騎兵倒在路上,後面的軍隊開始猶豫。
謝池面沉似水,看着衝過來的契丹人。炮兵全力開火,騎兵想衝過來並不容易。張幹若不是被吳城退兵擋住了射程,也不會被契丹人輕易衝破軍陣。
衝了盞茶時分,前線已經倒下了一千餘契丹人。溥古看衝不到宋軍的軍陣前,知道再打下去也沒有用處。恨恨看了宋軍一眼,道:“撤軍!等我們休息過了,再來戰一場!”
看着緩緩退去的契丹大軍,謝池看了看兩翼的退兵,搖了搖頭。這兩支軍隊退下來,自己也不能追上去。看今天的樣子,大敗給契丹軍,必然喫了大虧。
第53章 重新編組
馬懷德站在城頭,拿着望遠鏡,不時擦擦眼睛,看着五里之外的謝池軍營。馬懷德看到的,實際是模糊一片,根本看不清楚。可他一刻也不敢把望遠鏡放下,好像能看到一樣。
楊途道:“太尉,看時間,謝池應該是守住了。若是守不住,應該退到城門了。”
馬懷德道:“哪裏能夠說得清?也有可能是雙方激戰,最後勝負,可是難說的很。對了,你派人好好守住城門,不可大意!若是失了乾寧軍,我們都要受朝廷重懲!”
楊途叉手稱。乾寧軍城頭的火炮不少,自己三千多人,城中物資又多,契丹人想攻可不容易。
看了一會,馬懷德又道:“還有,知會城外的幾位團主,若是抵擋不住契丹人,就繞城而過到城南去,不要冒然撤入城中,以防被契丹人所乘。我們數萬大軍,集兵於一處,契丹人並不易勝!”
不等楊途應諾,城下就有遊騎飛奔而至。到了城門前高呼:“謝團主擊敗了契丹人!太尉,前方大捷了!三團人馬已聚在謝團主軍營,契丹人退去了!”
聽了這話,馬懷德在城頭愣了一會。輕輕放下望遠鏡,長出一口氣:“謝天謝地,可算是把契丹人擊退了!這一次來得好凶險!”
說完,在城牆上來回走了幾步,道:“各團分開駐防,看來破綻很大。立即命城外的幾位團主立即進城,商量接下來的戰事。契丹大軍已經渡河而來,接下來必然大戰不斷!”
一邊的親兵高聲應諾,跑下城去。
出了口氣,馬懷德收起望遠鏡,與楊途一起下了城牆。回官衙的路上,馬懷德突然道:“現在戰事火急,我本想慢慢建立自己的軍級帥司,看來不行了。帥司不建起來,各團各自爲戰,如何能夠擋得住契丹大軍?今日看來,若契丹人能夠抓準時機,攻破一團並不難。”
楊途道:“那是自然。一團只有三千多人,若契丹數萬大軍來攻,沒有地利,很難抵擋。”
馬懷德點了點頭:“不錯,就是這個道理。先前沒有想到契丹人會一夜渡過這麼多人過河,被他們抓住先機。此戰之後,各團不應離得太遠,要相互照應。”
楊途略猶豫了一下,道:“太尉,以前在軍校裏的時候,這種情況如何佈置,如何防禦,記得都教過的。若是防守,必然有不得不防的地方,有主力駐守。與主力守望相助的,再派兵馬。帥司手中應該有足夠的預備隊,能夠應付突發事情。”
馬懷德愣了一下,道:“原來學過嗎?我怎麼不記得?”
楊途微搖頭,沒有說話。馬懷德本是雄州知州,只是短時間到軍校感受了氣氛,然後帶了教材回去自己看。他學到了多少東西,實在難說得很。由於官職較高,而且以前在禁軍的時候表現突出,才成了這支新軍的主帥。當然,也是因爲在軍校裏學過的禁軍軍官,實在沒有合適人選。
做爲指揮官,像這樣守城,軍校裏當然是教過的。不會非常詳細,也不會死板,但大致原則,如何利用地形,如何偵察,遇敵如何作戰,都是教過的。馬懷德只想着自己缺人,這些哪裏想得起來?而且他把教材當作以前的兵書,沒有老師教,也難以學通。
回到帥司,馬懷德落座,端着茶在那裏出神。他久經軍旅,還不至於被今天的敗仗嚇着。他現想的是,自己到底做錯了哪些事。爲什麼其他宋軍,自杜中宵救唐龍鎮後,與契丹交戰從無敗績,自己一來就碰到敗仗了呢?其他幾支整訓後的禁軍,與自己的軍隊相比,到底差了些什麼?
僅說軍官不夠是不對的,契丹人兵力多也不是藉口,還有很多自己忽視了的東西。最重要的,是自己其實對河間府軍校教的東西不認同。雖然看了教材,但並沒有認真學習。甚至學的進候,有些地方還會下意識的,覺得教材裏教錯了。今天這仗,才真正敲醒馬懷德。
日上三竿的時候,各團主紛紛進了城,來見馬懷德。
吳城和張幹一進帥司,便就跪在馬懷德面前,一起叉手道:“太尉,今日契丹突然渡河來襲,末將作戰不力,敗退而回,還請責罰!”
馬懷德扶了二人起來,道:“契丹人突然而來,誰又能夠想到?勝敗乃兵家常事,你們不必放在心上。只要後邊振奮精神,必然能夠一雪今日之恥,戰勝契丹人!”
兩人站起,見馬懷德表情真摯,忙一起道謝。
命各團主落座,馬懷德道:“昨夜契丹人突然渡河,今日凌晨,襲擊吳城軍營。吳城雖然率部與契丹死戰,奈何來的契丹人太多,只好退到張幹營中。可惜衝亂了張幹軍陣,又被契丹人下一城。此戰是我軍大意所致,兩位也不必過多介懷。回去重整本部將士,做好準備,來日打回去就是。”
吳城和張幹一起應諾。聽馬懷德並沒有責備,感到慶幸,有都有些不好意思。
命兩人坐下,馬懷德又道:“依遊騎所報,來的契丹人不下五萬人。我們九團人馬,不足三萬,與契丹人相比,處於劣勢。不過,我軍有槍有炮,有堅城可守,也不必怕了契丹人。各團用命,與契丹在乾寧軍城下,戰上一場!我就不信,別的軍隊能贏契丹,偏偏我們不行!”
袌F主一起叉手,高聲道:“太尉,一場小敗而已,何必怕了他們!”
孟學究入下手,看着腥说臉幼樱闹杏行┎话病×藳]什麼,關鍵的是要總結經驗,搞清楚爲什麼敗了。只有搞清楚敗因,才能夠後面改過來,才能夠打勝仗。
現在馬懷德不追究吳城和張幹,鼓舞大家的士氣,可以理解。大敵在外,首先應該團結人心,不能一上來就對屬下重壓。不然,各團主各懷心思,這仗就沒法打了。實際上猜到契丹會夜裏渡河,孟學究的遊騎就夜裏巡查,早早發現了契丹人,報告了吳城。吳城作爲最靠北的一軍,夜裏不派遊騎,導致被契丹人突然襲擊,責任是跑不掉的。至於張幹,被吳城敗軍所衝,倒實在怨不得他。
這一仗,吳城所部損失了一千餘人,還有所有軍需糧草。張幹損失了二百餘人,軍營也丟了。單從人數上,契丹人其實並沒佔什麼便宜,不過失了兩座軍營,是當然大敗。
馬懷德看着腥耍溃骸艾F在看來,各團分別駐紮,各自爲戰,對契丹甚是不利。我的帥司缺少軍官,遲遲建不起來,難免影響作戰。各位回去,從團裏選合適軍官,到帥司來做事。非常時期,只能夠如此了。團裏剩下的人,只能多操勞了。”
畢德影拱手:“不知太尉要些什麼軍官?我們是團,許多帥司要用的人,團裏沒有。”
馬懷德道:“此事不急,我會寫明需要什麼人,各團出多少給你們。這是大事,馬虎不得。現在軍中缺少師一級,雖然少軍官,還是先建起來。城北三團,以謝池爲師主,管轄吳城和張幹兩團。城南則以孟黨爲師主,管轄周正海和邵海兩團。其餘三團,則以楊途爲師主,受其管轄。”
幾位團主雖然心中疑慮,還是一起拱手稱是。這個師主只是空名,既沒有品級,又沒有相應的機構和直屬部隊配置,顯然只是利於協調而已。與真正的師主,可以獨當一面相比,實在是差得遠。
三位師主,謝池是因爲今日只有他守住了,楊途是老將,孟學究則是前幾日獲勝,其餘人都沒有什麼話講。現在看來,九團各自爲戰,實在是沒法指揮。
孟學究面無表情。現在升自己的官,並沒有感到高興,而是感到一種責任。這個師主,只是臨時設置,其餘兩軍會不會聽自己指揮?實際難說的很。
第54章 相持
城外契丹軍營裏,溥古向古匿指着今日繳獲的軍糧,喜滋滋道:“將軍且看,今日佔了宋軍兩座軍營,繳了不少軍糧。看樣子,我們五萬大軍,可以喫上三五日。”
古匿點了點頭:“好,好,你今日打得極好!若每戰都如此,宋軍能抵抗多少日子?如果能佔了前面城池,我們立的軍功可就大了,必然讓其他人刮目相看!”
溥古道:“只要再戰上幾場,攻破前方城池何難!這兩座軍營裏,還繳獲了四十多門炮,而且還有炮彈。宋炮最是犀利,那城池能擋得了幾炮?”
古匿不住地點頭,喜氣洋洋。沒有想到,溥古此次過河會這麼順利。一日兩戰,就擊破了宋軍的兩座軍營,一下子到了乾寧軍城下。一鼓作氣,再打上幾仗,宋朝哪裏還能抵擋。
看過了戰利品,古匿與溥古進了帥帳。今日大勝,軍營中殺羊煮米,喜氣洋洋。
在中間落座,古匿道:“今日大勝,且讓袑⑹客达嬕环C魅找辉纾僬鸨R,與宋軍戰上一場。到前邊城下,架起繳獲的火炮,把這座城池攻下來。”
溥古道:“將軍,前方宋軍有數萬兵馬,現在都聚在城下。要想攻破,非一朝一夕之功。”
古匿有些不悅:“今日如此順利,怎麼不能乘勝追擊?若兵力不足,我可以請求再派些兵來。宋軍在乾寧軍一帶,有八萬兵馬,我們十萬騎兵總是夠了。”
溥古道:“將軍,宋軍猥集一處,還是極難纏的。想勝他們,最好能讓他們散開,各個擊破。今日破了宋軍兩座軍營,他們與後面的軍營聚在一起,並不好打。”
古匿點了點頭,沉吟一會,道:“既然如此,這兩日你便休整一番。等後面大軍來了,再與宋軍作戰不遲。我們大軍已佔長蘆鎮,等從那裏渡河,與你軍一起南北夾擊。”
溥古急忙稱是。今天最後與謝池作戰的時候,溥古感覺得出來,宋軍一旦擺好陣勢,其火力是非常兇猛的。自己要想攻破,可不容易。最好的辦法,還是像今日凌晨一般,突然襲擊。列陣而戰,實在不是契丹的長處。不擅長攻城,不擅長列陣而戰,契丹的辦法不多。
聊了一會,火上架着的羊熟了。兵士端了酒進來,爲腥藬[好酒碗。
溥古道:“這是今日繳獲的宋軍美酒,極是力氣大。一口入肚,便如吞了火炭一般。將軍千萬多飲幾杯,喫些肉。這酒不常得,今日極是邭夂谩!�
古匿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連連咂嘴道:“果然好酒!今夜不醉不歸,爲你們慶賀!”
第二日,孟學究帶了自己屬下三團,從城南移動城北,與謝池的三個團鼎足而立。楊途除了守城之外,屬下的另兩個團,作爲軍隊的預備部隊,隨時應付突然事情。
經過了昨天的一場敗仗,馬懷德不敢再大意,
不能慢慢完善自己的指揮機構了。手下各團,也不再分散駐紮。周邊空着的村鎮就空着好了,各團互相策應,與契丹軍隊相對。
駐下營房,孟學究到了外面,選了一處高地,拿起望遠鏡看數里之外的契丹軍營。仔細看過,觀察好了周圍的地形,纔回到自己帥帳裏。
不多時,周正海和邵海兩人過來,求見孟學究。讓兩人進了帥帳,各自落座。
周正海道:“師主,對面的契丹人沒有出兵,而是駐在那裏。看來他們並不急着求戰,而是要與我們長期相對。看那邊的樣子,不下五萬人,着實大意不得。”
孟學究道:“契丹遠道而來,糧草咻敳槐悖觞N會與我們長期相對?依我看,是昨日他們與謝池戰了一場,沒有討到便宜,只能暫時停戰。想來是等後方大軍支援,來了援軍,必然還會猛攻。”
邵海道:“若是如此,我們該如何應對?乘契丹大軍未到,不如徑直前出,與他們戰上一場。”
孟學究搖了搖頭:“且看太尉如何安排吧。我們現在數支大軍聚在一起,必須統一行動,纔能有效抵禦契丹人。我們只有三萬多人,面對五萬契丹騎兵,緊緊聚在一起纔好。”
周正海和邵海兩人點了點頭,放下心來。他們劃到孟學究手下,生怕孟學究好戰,硬要上前與契丹人戰一場。兩軍對峙,一時間沒有戰事,就安全了許多。
幾個人飲了幾杯茶,邵海道:“師主,數萬大軍聚在這裏,是今年最大戰事了。”
孟學究道:“應該是了。自從契丹人入境,攻城不利,一直在尋找跟我軍野戰的機會。這次我們主動應戰,他們必然不會放過。很可能契丹會派大軍來,與我們在此決戰。”
兩人嚇了一跳。周正海忙道:“依學究看來,契丹能派多少人到這裏?”
孟學究想了想道:“我們在乾寧軍,若是兵力集中起來,加上李惟賢太尉所部,共有八萬人。契丹要想勝利,派十萬大軍來也不稀奇。依我估計,這一場戰事可是不小。”
周正海看了看邵海,暗歎口氣。自己這些河北路禁軍,多年沒有戰事,本就是鬆垮慣了。今年一年整訓,士卒練得差不多,軍官卻遠遠沒有完成。在現在朝廷禁軍中,屬於最弱的檔。可面對強敵,帥司把自己這些人派來,也不知道是什麼心思。
旁邊的河間府,有劉幾和劉兼濟的十萬大軍。不派他們,卻派這些河北路禁軍,難道是故意向契丹示弱?契丹大軍入境,示弱有什麼意義?
這些日子,這些到乾寧軍的將領一直在討論此事,也說不出個道理,只覺得自己倒黴。
說一會閒話,孟學究道:“這兩日沒有戰事,你們不可懈怠。把周圍地理觀察好,做好如果與契丹作戰的計劃。越細越好,將來必有用處。”
周正海道:“這一帶一馬平川,連個土堆都不易找,還要做什麼計劃?契丹人來戰,與們交戰就是了。我們只要緊守軍營,縱然契丹兵校材梦覀儧]有辦法。”
孟學究道:“即使平地,有計劃和沒計劃,也是大不同。軍中都有火炮,如何佈置,纔有最大的殺傷。所部步軍,如何與炮兵協同作戰。如果契丹退走,騎兵如何追趕。一切都要計劃好,不要事到臨頭了才臨機處置。時間緊了,能不能做出對的選擇,可是難說得很。”
周正海和邵海一起叉手稱是。孟學究說的,都是在軍校裏學的內容。不過河間府軍校時間短,講的內容不全,考試也不嚴,很多將領學的並不怎麼樣。哪怕記得這些,也不覺得自己真正帶兵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