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大宋 第354章

作者:安化军

  馬懷德道:“離得遠了有什麼用?他們可以從北邊過河。我們兵力不多,看不住的。”

  孟學究道:“北邊有釣臺鎮,那裏有駐軍。若是契丹人從北邊過河,其後邊的糧路不穩。其實契丹人從哪裏過河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的糧草從哪裏邅怼R氚踩醯と丝蛇x的地方不多。”

  馬懷德聽了,不由點了點頭。自己剛來,對附近地理不熟,倒沒有想到此點。宋軍在乾寧軍一帶佈置的兵力不少,一共八萬人。若是指揮得當,契丹不來十萬以上大軍,就佔不到上風。

  黃河雖然冰封,依然有自己的防禦作用。契丹大軍過來,帶不了多少糧草,總要有後勤部隊。如果呒Z道路選的地方不對,很容易被宋軍攻擊。八萬宋軍,出幾千人攻其糧道可不是難事。

  想了一會,馬懷德道:“如此說來,這裏的軍隊倒要好好佈置一番。若能斷契丹糧道,他們如何還能在乾寧軍這裏待下去?此次朝廷堅壁清野,雖然花費巨大,卻給契丹造成了很大難處。”

  孟學究笑道:“其實不只是堅壁清野的緣故,還有契丹不善攻城。不管是大城小城,契丹圍上數十重,也奈何不了城牆。如此一來,只要百姓躲進了城裏,他們就一點辦法沒有。”

  張畢南道:“的確如此。契丹人兵力雖校瑓s少大炮,又無力產多少炮彈,對着城池沒有辦法。便如長城口小城,契丹人圍了十餘日,一百餘門火炮全部都壞在那裏,也攻不破城牆。”

  “火炮着實神器!”楊途聽了連連點頭。“乾寧軍這裏,帥司特意開恩,城頭有一百餘門炮。契丹軍來攻,只怕連城牆都近不了。”

  契丹人有火藥,如果時間長了,自然會想出許多攻城辦法。宋軍城頭的火炮,其實弱點很多,只不過一時之間,契丹人想不出辦法來對付罷了。有什麼辦法?這是新生事物,若契丹一下子就能夠想出對付的辦法,那就神了。甚至到現在,契丹人連火藥包都不會使用。

  馬懷德聽了,點頭道:“現在看來,不怕契丹攻城,只怕跟他們野戰。我們這裏數萬兵馬,總不能全躲進城裏,帥司必然也不會允許。如何在城外打幾場漂亮的勝仗,是最重要的事。”

  孟學究只是點頭,並不說話。從今日一戰看來,宋軍對契丹是有優勢的。只不過,這種戰力上的優勢,需要整個指揮體系得力,全軍配合,才能轉化爲勝仗。只過來這裏的揮隊,士卒沒有問題,軍官體系卻差得太多。一時之間,對契丹未必能戰多少上風。

  馬懷德一邊喝着酒,一邊想心事。他自然知道,自己的軍官不足,指揮體系還沒有建立起來,很多不得心應手的地方。此次與契丹作戰,只怕不是每支軍隊都如孟學究一般,能如此順利。

第49章 諸多不足

  黃河對岸,一片小樹林旁,契丹軍營連在一起,一眼望不到頭。

  圖古辭坐在火堆旁,看着對面的古匿攔着個酒壺,面色陰沉,不時喝一口酒。

  過了好久,圖古辭道:“黃河雖已結冰,奈何太滑,過河時被宋軍發現,委實難過河。”

  古匿喝了一口酒,冷眼看着圖古辭道:“如此說來,就不必過河?我們千里而來,就是要與宋軍戰上一場!滄州那裏城外沒有宋軍,只有乾寧軍這裏,纔有宋軍駐紮。過不了河,我們怎麼打仗!”

  圖古辭低頭,一時間說不出話來。自己自然知道要過河,可宋軍不只是火器厲害,還佔地利。一旦過河被發現,壓在河上倒,怎麼可能過得去?

  過了好久,一邊的溥古道:“宋人看得太緊,白日裏無法過河,那我們晚上過去怎麼樣?”

  匿古聽了,抬起頭來道:“這也是個辦法。你仔細說一說,要如何過去。”

  溥古道:“我們尋一個宋軍防守不嚴密的地方,晚上大軍從冰面渡河,他們必然不會發覺。到了天亮的時候,自可整齊部伍,與他們交戰。”

  圖古辭道:“這種地方只怕也不好找。我們可以到河對面,宋軍也可以到河這邊來。選的地方若是不好,宋軍很容易過河來襲糧道。我們入宋境作戰,他們又堅壁清野,一旦糧道被斷,就無法打仗了。”

  匿古道:“宋人就仗着火炮守城,打仗有幾分本事!只要過了河,兩軍對陣,他們如何是我大軍的對手?那個時候,不要說他們無法危及糧道,自己的糧草也要被我們搶過來!”

  圖古辭打了敗仗,不敢嘴硬,只好閉嘴不說話。

  看着溥古,匿古道:“你這個辦法,是極好的!明日就在附近,找個容易過河的地方。白日裏先把對岸的地勢查探清楚,派人在那裏接應,晚上過河!這裏離着宋軍的兵營不遠,過河之後,正好與他們大戰一場!這兩日,呒Z的不知道怎麼回事,又誤了時辰。打贏了宋軍,正好奪他們糧草!”

  溥古叉手稱是,頗有些躍躍欲試的樣子。最近幾年,宋軍突然換了個樣子,對外作戰連戰連勝。但在契丹人的眼裏,中原王朝軍隊一直不能打。突然自己打不過了,也不會認爲對方強了,而是會找各種各樣的藉口。比如人多,比如地勢好,比如守城,只要真正兩軍對陣,對方定然還不是自己的對手。

  溥古便就如此。他總覺得,此次戰事進攻不順,不是宋軍多強,而是狡猾,而進攻他們的契丹將領又太笨。如果是自己帶兵,肯定不會跟那些人一樣。

  匿古點了點頭,喝了一口酒道:“圖古辭,明日你爲溥古後援。等他過了河,守住河道,不要被宋軍斷了後路。對面幾百裏沒有百姓,一旦糧道斷了,糧草就無着落,不是小事!”

  圖古辭叉手稱是,心中覺得自己倒黴。白天的那種仗,根本就不可能取勝。落腳未穩,宋軍便就突然衝了過來,連隊形都整不齊,如何作戰?

  孟學究飲了酒,馬懷德留他在城裏住一夜,明日再回。孟學究推辭掉了,說黃河對岸已經有契丹大軍到來,不可馬虎。乘着夜色,帶着親兵回到了城外的木門鎮。

  回到了帥帳,吹了一路冷風的孟學究突然打了一個哆嗦。想起在城裏說的話,命人把譚利叫到了自己帳裏。這一路越想越是覺得,對面數萬契丹大軍,肯定會盡快過河。

  譚利進來,叉手唱諾。

  孟學究道:“今日打退了要過河的契丹人,他們必然不肯善罷甘休。明日天不亮,你就派出遊騎巡視。發現契丹人立即回報!此是大事,不得有任何耽擱!”

  譚利道:“團主,今日回來的時候,你已經吩咐過末將。末將不會誤了事。”

  孟學究嘆了口氣:“那時匆忙,我想的也不清楚。現在仔細想來,契丹人很可能會在夜裏沒人的時候渡河。我們防得再嚴,夜裏也沒有辦法防得住。你派出遊騎的時間,要早一些,查看四周。不要等到契丹殺到軍陣前了,我們才發現。”

  譚利叉手道:“末將明白!明日天不亮便派遊騎,巡視四周!”

  孟學究點了點頭,擺手讓譚利去了。一個人坐到桌前,倒了壺茶,在那裏想心事。馬懷德來了乾寧軍後,又帶過了三個團,現在周圍有八個團,只剩一個團未到。各團駐乾寧城周圍,把城團團圍住。只是馬懷德只吩咐駐地,卻沒有更詳細的計劃。也不知道是沒來得及呢,還是他根本就沒有做。

  沒有分工,沒有各自目標,八個團在這裏,豈不成了一團散沙?契丹大軍來了,難道還跟以前的禁軍一樣,各團帶着兵馬,一起到陣前,聽候馬懷德指揮?

  孟學究搖了頭。那樣做,不是全軍又回到了從前的樣子?八個團聚到一起,沒有分工,亂糟糟的反而不利於發揮火器的威力。面對契丹大軍,可就難說了。

  乾寧軍城裏,結束酒筵,馬懷德叫過楊途,對他道:“你部駐在城裏,暫時就先在我身邊吧。現在我們這一軍,軍官缺,各種將領缺,我這個都指揮使身邊根本無人可用。帥司說了,我可以從原來河北路的禁軍將領中選人,作爲將領。可河北路將領,我才認識幾個人?”

  楊途道:“帥司也是沒有辦法。這一年來,京城禁軍整訓成了五軍,連軍校都停了,把人全補進了整訓後的禁軍裏面。沒有人,他們又能如何?也只能讓太尉自己辦了。”

  馬懷德點了點頭。想了想道:“我在軍校裏只待了極短的時間,明日你們幾個團主,一起舉薦些自己熟識能幹的人,到這裏來做事。此次來乾寧軍,我只帶了三個軍官,缺的人太多。”

  楊途叉手稱諾。過了一會,試着問道:“太尉,現在我們八個團在這裏,上面沒有師,與其他整訓過的軍沒法比。現在八個團分駐各地,也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麼。”

  馬懷德道:“在軍校裏時,也學過,仗要怎麼打,下面各部什麼任務,都必須提前有計劃。可現在沒有軍官,這計劃如何能夠做出來?只能夠暫且如此,慢慢再來吧。”

  楊途道:“可契丹人就在黃河對岸呢。太尉,只怕一兩天內,契丹人就會渡河,到時如何作戰?”

  馬懷德想了想道:“能夠如何?你部自然是守在城裏,其餘各團一起隨我去迎戰契丹就是。”

  楊途怔了一下,道:“八個團如何迎敵?誰是前鋒?誰是主力?哪些是預備隊?總不能夠全軍都聚到太尉身邊,呼啦啦一起看着旗幟作戰。若是那樣,豈不跟未整訓前一樣了?”

第50章 困難

  第二日一天無事,只是偶然發現有契丹人渡河,好似查看地形。宋軍偵騎近前,那些契丹人就跑回河對面去了。馬懷德剛剛到來,沒有派偵騎過河,查看契丹人動靜,也不知道他們將要怎麼做。

  到了中午的時候,馬懷德傳來軍令,讓手下各團主,介紹熟識的將領來軍中。因爲如果舉薦的人犯了錯,或者不勝任,舉主有連帶責任,此事並不是隨便推薦人就可以的。

  孟學究看了軍令,搖了搖頭。自己一介農夫,到軍校前從來沒在軍中待過,認識哪個?軍校裏認識的人,大多都已經編入了軍中,實在無人介紹。

  天近傍晚,孟學究叫了譚利來,問他今日情況。

  譚利叉手道:“今日契丹大軍沒有渡河,不過從早至晚,不斷有零星契丹人來。乾寧軍城南北五里以內,都有發現。末將想來,可能是契丹人要查看地形,重新選擇渡河的位置。”

  孟學究點頭。此事必然這樣了。自己打退了一次契丹人,他們必然要另選地方。乾寧軍正在黃河岸邊,來的軍隊都是圍城佈置,契丹人的目標必然是這裏。

  想了想,孟學究仔細問了譚利今日的情況。契丹有多少人渡河,都在什麼地方,哪些地方的契丹人多,哪些地方的少,一一問清楚了。

  最後,孟學究道:“從今日的情況看,契丹人很可能不會再從我們附近渡河了。今日他們來的地方多是城北,很可能會選那裏。明日的偵騎,你也派幾個人去城北,及時防範。”

  譚利叉手唱諾。

  孟學究道:“我們還不知道契丹到底來了多少人,是什麼人爲帥,要做什麼。現在只有八個團不足三萬人在乾寧軍城,說實話,此戰不容易。這些日子,多辛苦一些,不要錯漏了什麼。”

  譚利答應,告辭出了帥帳。

  孟學究站起身來,看着帳外昏暗的天空。馬懷德來,孟學究本以爲是帶着全套的軍級指揮體系,哪裏知道就帶了三個將領在身邊。這樣的指揮體系,有些玩笑了。若是以前宋軍也還罷了,指揮是靠主帥用身邊的親信將校,直接指揮各統兵官,現在可不是這樣。

  孟學究所部,下面糧草官、參止俚纫粦闳嫉茸排c上級對接呢。結果師和軍這兩級現在都是空的,這仗打起來怎麼辦?馬懷德來了,相應的組織卻沒來,這算什麼事?

  馬懷德正在臨時徵來的自己帥司裏,仔細看今日各團主報上來的名單。自己這軍都指揮使,沒有手下這些將領,按現在制度,實在沒多少用處。必須儘快把將領找來,哪怕師一級空着,也要先把自己的指揮機構建立起來。有了指揮機構,自己這都指揮使才名符其實。

  一切看完,馬懷德對一邊的楊途道:“各團主都報了人來,惟有孟黨,一個人沒報。這孟黨雖然昨日立了些功勞,如此怠慢,是不把我放在眼裏嗎?”

  楊途道:“太尉,倒也不是如此。孟黨本是歸正人,去年冬天的時候,才與人一起考入軍校。他從沒有在禁軍待過,哪裏有人推薦?軍校裏認識的人,大多已經在整訓過的禁軍中。”

  馬懷德想了想,道:“我倒忘了此節。說起來,孟黨此人不得了,一年時間,就做到了團主。”

  楊途道:“當然如此。在軍校裏的時候,誰不知道此人?本來只是要做下級軍官,哪裏想到每有考試,必是第一,從來沒有例外。到了最後,一直做到了團主。也算是軍校裏的傳奇了。”

  馬懷德點了點頭。沉吟一會道:“昨日他及時發現契丹渡河,打了一場勝仗,鼓舞軍心士氣。看來此人對戰事用心,以後必有大用。”

  說完,把手裏的公文放下,皺起眉頭道:“現在軍官不齊,我這帥司,也只是徒有其名。看了各團主報上來的人選,還是少了,一時之間湊不齊人手。唉,整訓一支軍隊,着實不易。”

  楊途道:“太尉,恕末直說。現在最要緊的,就是帥司不能夠沒有人。實在缺人,從各團裏先抽一批軍官上來,哪怕只是作戰、偵察、糧草這些最基本的機構先建立起來,也是好的。”

  馬懷德搖了搖頭:“帥司下面的人,必須熟悉聽令,才能在作戰的時候,如臂使指。各團的人在下面一樣做事,抽調到帥司來,下面的事情耽誤了,有什麼用處?”

  楊途道:“很多事情,帥司不下令,下面各團自己做主張,往往不一致。真到了戰時,難免就會亂糟糟的。哪怕不說平時,就是兩軍交戰,各團任務,也要分得清清楚楚纔行。如若不然,臨戰時難夠會慌亂,那時可就麻煩了。我們八個團,不做區分,戰時就不好協調。”

  馬懷德想了想,道:“你說的也有道理。罷了,此事我再想一想,再做決定。”

  楊途稱是。自己是在軍校長時間受訓過的,與馬懷德這種只是短時間學過的不同。整訓過後的禁軍指揮,講究的是系統,是體系,不是一個將領的事情。再厲害的主帥,也必須要有指揮體系,不然對手下指揮就可能失能。一時缺人,臨時抽調人手就是,帥司不能一直這麼空着。

  楊途離去,馬懷德拿出一冊文書,仔細研讀。這是臨行時,杜中宵帥司發下來的,整訓過後的禁軍的組織結構。一個軍,指揮部門要多少人手,分成哪些機構,每個機構做什麼,平時怎麼管理,戰時怎麼指揮,一切都清清楚楚。在河間府的時候,馬懷德向其餘幾位軍主請教過,知道大致原則。

  不過,這套指揮體系,跟以前的禁軍差距太大,馬懷德不熟悉,心中有些疑慮。一切都緊急,契丹人就要黃河對岸,隨時會殺過來。這個時候,使用一套自己都不熟悉的指揮體系,關鍵時候慌亂怎麼辦?

  嘆了口氣,馬懷德站起身來,在屋裏走來走去。自己從軍多年,在陝西路跟党項打過仗,對於以前的禁軍指揮,還是非常熟悉的。雖然身邊沒有親校,有些不方便,但不會出大的差子。如果要使用新的指揮體系,從下面各團調軍官上來,有些拿捏不定。這些人是下面團裏的人,跟下面串連,把自己架空了怎麼辦?自己的命令,通過這些人發下去,還怎麼指揮各團?

  到了門口,看着天上的一輪明月,馬懷德深深嘆了口氣。

  河北路的禁軍,現在的士卒其實都整訓完了,與其他幾軍相比並不差。但指揮系統,實在是太過倉促。自己現在來做這個軍主,有些趕鴨子上架的感覺。

第51章 大敗

  東方剛剛有些亮光,天地間一片矇矓。清晨的風吹在臉上,像是刀割的一樣。

  吳城軍營望樓上的士卒伸了個懶腰,對身邊的同伴道:“快要天亮了,這一夜可真是難熬。起來伸伸胳膊,準備去喫飯。喝一碗粥,喫兩個白麪饅頭,去睡上一覺,這日子不知多快活!”

  另一個士卒懶洋洋地道:“這一夜凍得我腿腳酥軟,現在只想在火邊,好好烤上一烤!”

  正在兩人說着閒話的時候,兩匹快騎從遠方奔來。兩個士卒一愣,急忙站起,定睛觀看。

  那兩騎到了營房門外,高聲道:“我們是孟團主之下游騎,名爲丘成和何漢良。適才在那邊巡邏的時候,見契丹大軍已經到了河這邊,正在那裏整軍。估計天亮的時候,就要到你們軍營來了!”

  望樓上的士卒聽了,一下清醒過來。向下叉手道:“多謝哥哥相告!我們這便去報知團主!”

  下面的兩人回了個禮,撥轉馬頭,飛一般的向南去了。

  吳城剛剛起牀,正在穿着衣服。一個親兵進來,叉手道:“團主,適才有孟團主軍中游騎來告,北邊有契丹人過河。現正整頓兵馬,很快就要殺到這裏來了!”

  吳城一驚:“消息確實嗎?契丹人夜裏渡河,倒是難防!”

  親兵道:“只是兩個遊騎來報,還不知道他們說的是不是實情。”

  吳城一擺手:“速派遊騎去看消息真假!還有,命令各營立即整軍,不得有誤!”

  親兵叉手唱諾,快步出了帥帳。

  吳城加速度穿好衣服,命外面的親兵取盔甲來,穿戴整齊。對親兵道:“命令各營,點起本部兵馬後,到我帥帳來。遊騎若是回來,命立即來報!”

  東方露出了一抹魚肚白,吳城與幾位營指揮使商量過了,出了帥帳,焦急地看着北邊。不多時,兩騎快馬急馳進軍營。見到吳城帶人站在帥帳前,高呼道:“團主,契丹人已經來了!”

  吳城聽了,只覺口舌有些發乾。咬緊嘴脣,大手一揮:“大軍出營,迎戰契丹人!”

  幾個營指揮使一起叉手唱諾,快步跑回各自軍陣。隨着中間的吳城軍隊,開出了軍營。

  剛剛立住陣腳,就只見震天的隆隆聲傳來。隨着東邊射來的第一道曉光,就見到北方無數的契丹騎兵滾滾而來。如同驚濤一般,無邊無際。

  吳城倒吸了一口涼氣。時間實在太短了,火炮還沒有準備好,契丹人就到了陣前。咬緊嘴脣,高聲道:“各軍聽令。契丹人進入五十步內,立即開槍。三排輪番發射,不得懈怠!”

  將士高聲唱諾,一時間聲震雲天,全軍氣勢如虹。

  只是眨眼之間,契丹大軍就進入了數十步內。隆隆的馬蹄聲中,將領的命令根本聽不清。有的士卒覺得距離差不多了,便就開槍。還有的士卒苦苦等命令,聽見槍聲響了,才慌亂開槍。

  不知多少契丹騎兵在槍聲中倒下,只是全軍沒有絲毫停頓,徑向宋軍衝來。只放一兩槍,契丹騎兵就衝進了宋軍軍陣。手中鋼刀兜頭向宋軍士卒砍下,許多人倒在血泊中。前排宋軍挺起手中的刺刀,與契丹軍隊戰在了一起,一時間一片亂戰。

  吳城在中間看得心焦,急命自己的第一營,立即向前進攻,爭取把契丹人打退。

  哪裏想到,契丹大軍不知有多少,馬蹄隆隆中,不斷地從後面湧來。宋軍的軍陣已經亂了,被壓回了軍營裏。吳城沒有辦法,只能回撤,在軍營裏心急如焚。

  此時天光微亮,契丹大軍包圍軍營,前鋒部隊不停地衝擊營門。不到盞茶時間,前邊營門就被契丹人衝破,大量騎兵向宋軍衝來。

  吳城嘆了口氣:“數萬敵軍,突然襲來,有什麼辦法?命令全軍後撤!所有輜重都棄了!第一營斷後,其餘兩營向張幹軍營退去!魏越,帶第一營擋住契丹兵,不得軍令,不許後退!”

  第一營指揮魏越高聲唱諾,帶着所部,慢慢在軍營中形成防線。

  吳城看了看一片混亂的軍營,暗歎了口氣,帶着本部兵馬,向南邊的張幹軍營退去。同時命令身邊親兵,速去張幹軍中報信。不要自己退到那裏,契丹人追上來,張幹還沒做好準備。

  三里之外,張幹剛剛起牀,親兵就衝了進來。叉手道:“團主,北邊吳團主部受契丹人攻擊,防守不住,向我們軍營退來了!”

  張幹喫了一驚,急忙道:“命令全軍,立即列陣!還有,派人去知會謝池一軍,隨時做好準備!還有,立即報城中的馬太尉,說契丹人來襲!”

  親兵出去,張幹輕撫額頭,有些出神。契丹人來得實在詭異,竟然挑了這個時候。清晨起來,各軍都比較鬆散,來不及列陣。更重要的是,遊騎一般清晨出去,這個時候沒有外部偵察。

  整訓過的禁軍,軍陣列成,各種武器做好準備,纔是戰力最強的時候。縱然幾倍敵軍來衝,也很難衝破。這是體系的力量,現在的宋軍,武器更新換代,體系尤爲重要。但沒有列陣,武器也不齊全,與契丹人作戰變碰邭饬恕_氣好,建制完整,依然可以大殺四方。邭獠缓茫黄醯と诵n亂了,那就只能聽天由命了。契丹人的騎兵,對上混亂的步兵,優勢非常明顯。

  溥古騎在馬上,來回看着宋軍丟棄的軍營。裏面有完整的營帳,有沒喫完的糧食,還有宋軍遺留下來的火炮,不由大喜過望。圖古辭渡河,結果損兵折將,被宋軍生生逼了回來。自己渡河,便就殺退了宋軍,奪了他們營帳,還有這麼多的戰利口,自己這功可立得大了。

  看東方露出一片紅光,又轉頭看緩緩退去的宋軍軍陣,溥古手舉鋼刀,高聲道:“兒郎們,天時尚早,隨着我追上去,再殺一陣!這些宋人,沒了城,沒了火炮相助,如何是我們的對手!”

  一惺孔湟黄饸g呼,舉刀亂舞。這些日子一直失敗,讓契丹人非常鬱悶。這一場大勝,可以掃一掃這幾天的晦氣。若是能再勝一場,實在振奮人心。

  張幹騎在馬上,看着北方退下來的吳城所部人馬,心中緊張。前天孟學究大勝一場,宋軍都覺得自己實力強勁,契丹人必然不是對手。沒有想到,才一天時間,就被契丹人殺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