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安化军
趙滋稱諾,道:“太尉以爲,契丹人會攻信安州?”
杜中宵道:“信安州有三千兵馬把守,城池堅固,沒有意外契丹人很難攻下。但是,他們如果不強攻城池,路上帶着軍糧,一路南下,守軍也沒有辦法。三千兵馬守城足夠,出擊不足。”
富弼道:“河間府以東就是滄州和乾寧軍,地廣人稀。加之堅壁清野,數百里內無人煙。契丹如果攻那裏,不破城池,只能從後方呒Z。他們哪裏來這麼多呒Z人手?”
杜中宵嘆了口氣:“我們不能用自己的做法,來想契丹人會怎麼樣做。要知道,以前的契丹人出外征戰,什麼時候自己哌^糧?都是因糧於敵。只要士卒帶十幾日糧,一路過去,到沒堅壁清野持地方就好了。到於以後,糧草自然是從民間搶了。”
富弼搖了搖頭:“如果這樣,一旦戰敗,他們連退路都沒有。”
杜中宵道:“想一想,契丹人作戰什麼時候想過退路?三萬騎兵攻曲陽,最後被圍,沒有了就沒有了,契丹連救都不救。現在自然也是如此。只管出兵,不管怎麼收兵。對於契丹軍隊,看待他們,要知道他們有正規軍隊的戰力,但戰法,卻與遊寇有相似之處,不可以常理度之。”
趙滋沉吟一會,道:“依太尉所說,契丹還真有可能攻滄州。黃河以南永靜軍沒有堅壁清野,攻到那裏,自然可以從民間搜刮糧草。離着邊境四百里,士卒帶着十日糧,不難攻到。”
杜中宵點了點頭:“我們就應該想到,現在安排不晚。命令劉幾,立即做好阻截準備。還有,命永靜軍、德州、恩州三州軍堅壁清野。對了,京東路的禁軍太少,讓樞密院派支軍隊去。坐上火車,從開封府到京東路並沒有多遠。”
趙滋應諾。這個時代,由於黃河入海口不斷變化,靠近海的地方是大片治沼澤,那三州都是地多人少的地方。堅壁清野,無非是再花些錢就是了。而且京東路多有儲糧,可以就近送達那裏。
看着地圖,杜中宵道:“滄州是地廣人稀的地方,契丹進攻那裏最好。兩國百萬大軍,就在那裏戰上一場!命令竇舜卿、劉兼濟、賈逵三人,整頓本部兵馬,若有軍令,立即調來!”
趙滋叉手應諾,急忙命人起草命令,準備發出。
契丹大軍一出動,杜中宵的心中就大致有底。在宋朝境內作戰,比在契丹境內,這仗更好打。東邊就是大海,西邊則大軍雲集,只要堵住契丹退路,這幾十萬大軍就無處可去了。
保州車站,賈逵看着擁擠忙碌的人羣,對身邊的劉兼濟道:“契丹大軍已經南下,我軍中的炮軍還只邅砹艘恍〔糠郑媸浅钊恕]有火炮,只怕作戰不利。”
劉兼濟道:“我們只是調去莫州和河間府而已,又不會立即作戰。你軍的馱馬多,在保州這裏多留些人,炮一叩剑土⒓此偷角熬�即可。契丹大軍雖已到信安軍,兩軍作戰還要等些日子,誤不了事。”
賈逵點了點頭,嘆了口氣。自己本是整訓最久的軍隊,火炮不在,戰鬥力卻下降許多,如果戰事迅速打起來,只怕打不上主力。誰都知道,這一仗的規模史無前例,錯過了只能後悔。
正在這時,遠處傳來汽笛聲,有火車進站。不多時,竇舜卿急急趕來,與賈逵和劉兼濟見禮。
看着亂糟糟的人羣,竇舜卿道:“帥司催得急,要我們以最快的速度趕到河間府。可現在鐵路線上卻亂糟糟的,且要走上幾天呢。”
劉兼濟道:“十幾萬大軍,哪裏那麼容易。沒有四五天時間,是趕不到的。現在火車都由李太尉親自指揮,別人說不上話,我們且等着吧。”
竇舜卿道:“李太尉在哪裏?要催他一催。”
劉兼濟搖了搖頭:“不心費心了,剛纔我們見過李太尉,沒有用處。不但是十幾萬大軍要到,軍中要的糧草、彈藥,全部都不能缺。李太尉已是焦頭爛額,沒有重要事情,不要去煩他了。”
李復圭作爲河北路禁軍的後勤總指揮,要指揮整個河北路軍民物資咿D,忙得不可開交。他不但要完成軍隊轉撸�有更繁忙的任務。比如作戰用的馱畜,從契丹進軍幽州的時候各地收集,現在正叩胶颖甭贰4筌娙f,邅淼鸟W畜則近五十萬,比哕婈牭膲毫Υ蠖嗔恕�
現在的宋朝,越來越把這一戰看與契丹的命咧畱穑度氲木υ絹碓酱蟆H珖奈锪Α⒇斄Χ枷蚝颖甭芳校灰f軍隊。連通保州和開封府的鐵路線日日忙碌,火車日日轟鳴。
滅掉党項,恢復西域之後,宋朝的動員能力有多大,其實朝廷也不知道。直到最近一兩個月,全國物力開始動員,國力纔開始慢慢顯露出來。以前的宋朝缺馬,現在則是應有盡有。不只是馬匹,從西域和河邅淼鸟橊劸陀邪巳f匹,數量把樞密院都嚇一跳。
說了幾句閒話,劉兼濟道:“現在看來,我們三軍要到河間府,非三五日時間不可。而且李太尉對人員、馬匹、火炮用的火車都分別編裝車,不能一軍一軍地走。不必急了,耐心等上幾日再說。今夜我在官衙擺酒筵,請兩位痛飲一番。”
賈逵搖了搖頭:“三五日時間,契丹就已經入境了。唉,想起來真是心焦!”
劉兼濟道:“入境又如何?他們用兩條腿,最多就入境百十里。我們到了河間府,有路夠的時間到前邊攔住他們。現在河北路物資不缺,馱畜足夠,還怕追不上他們?”
竇舜卿點了點頭:“道理是這樣的道理,可十餘萬大軍,在這個時候最容易出事。但願李太尉安排得當,不要出差子,能讓我們平安到河間府。”
劉兼濟道:“這兩日,我去看過李太尉幾次。鐵路上叩娜伺c物,我們看着雜亂,其實都是自有其道理在。我們不管怎麼撸灰芎米约很娭校灰獊y了就好。還有,最近從西北邅淼鸟W畜不少,李太尉本來要分到各軍中,現在要到河間府再分。這些東西,要提前做好規劃。”
第40章 盡殲來敵
迭裏得咬了一口肉乾,罵道:“直娘伲宦纺蟻斫倮铮灰娨粦羧思摇_@些宋人,難道都遷入到了城裏去?此處村鎮,縱然人走了,也應該有糧留下來,卻怎麼也找不見!”
一邊的親兵道:“糧食於農人是命根子,怎麼會留下來?東邊不遠是乾符寨,這一帶以前的歲月許多人煮鹽,住的都是鹽民。現在冬天,本就做不了活計,招到城中正合他們意。”
迭裏得道:“這裏到處都是蘆葦蕩,派幾個人去射些野味,好歹喫些肉,暖暖身子。”
親兵聽令,自去安排人。這一帶的野鴨到處都是,射起來倒是不難。
一邊的契丹士卒,都在那裏喫炒米。這是他們最常見的軍糧,大多士卒帶的都是。附近的井水有股澀味,喝起來味道不好。不過契丹士卒大多喫苦耐勞,並不在意。
過不了多久,幾個親兵拿了幾隻野鴨來,生了一堆火,就烤了起來。迭裏得喝了一口酒,看着跳動的火光,一時間沒說話。知道宋朝堅壁清野,但真南下了,發現城外一戶人家沒有,糧食一粒不見,還是覺得意外。怎麼也沒有想到,宋朝能夠做得這麼徹底。這要花多少錢?
其實堅壁清野帶走的主要是人,糧食怎麼可能全部咦撸刻貏e是滄州這裏,地廣人稀,又有大量鹽場,呒Z路途太遠了。實際上村鎮中的糧食,大多都被藏在了附近。若者山洞,或者有標記的地方,挖個洞就埋了。等到契丹人退了,百姓回來重新挖出來就是。只是契丹人對地方不熟,走得又匆忙,找不到而已。對於契丹人來說,找不到糧食,這一路上就分外艱難。
士卒除了帶自己口糧,還要帶馬料,每人要帶幾十斤糧食。軍中基本一人兩騎,輪流換騎,不進攻城鎮,一路向南急馳。城中的宋軍看見,也不出城追趕,任由他們離去。
第二天清晨,迭裏得翻身上馬,問親兵道:“一路向南,還有多久能帶永靜軍?”
親兵叉手:“還有三百里。不過,如果有宋軍出城阻截,那就不好說了。”
迭裏得撇了撇嘴:“哪個敢出城迎戰?一路上的宋軍,都被我們嚇破了膽!大軍前行,只要到了沒有堅壁清野的地方,就是好日子!宋朝一向富庶,到時兒郎搶上一場,要什麼有什麼!”
大軍歡呼稱是,驚起了附近一片飛鳥。
河間府,劉幾快步走進帥司,向杜中宵拱手道:“太尉,昨夜契丹人宿於乾符寨附近,今日應該就能到滄州。滄州守將來公文,將緊閉城門,不與其交手。”
杜中宵點了點頭:“不交手也好。契丹人要攻我們薄弱之處,就讓他們好好走一走。兩日前已命永靜軍幾州堅壁清野,他們到了,也搶不到一點糧食。若是到了那裏他們帶的糧還沒喫完,我們就讓南邊的幾州再封城。要想搶糧,就把他們活活餓死!”
劉幾道:“到了永靜軍,他們不可能再向前了。一萬大軍,最多帶十幾日糧,再向南走,就真要餓死人了。只是永靜軍一帶的守軍不強,若是契丹強行攻城,不知能不能守住。”
杜中宵道:“一萬騎兵,南進數百里,沒帶攻城器具。若是連幾日都守不了,守將要來何用!朝廷已派十三郎率五萬兵,沿鐵路去齊州。契丹人再向南,就一頭撞上去了。”
劉兼濟喫了一驚:“向京東路派兵了?若是能迎頭堵住,我們大軍東進,可全殲契丹人!”
杜中宵搖頭:“據前線來報,契丹三十餘萬大軍,已聚到信安軍,估計很快南下。前邊的一萬契丹騎兵,可能只是他們的前鋒。我們所要注意的,是契丹的大軍。是以你這裏兵馬,要堅守不動,等到契丹大軍南下了,再去迎擊。”
劉幾想了想,道:“契丹不擅攻城。縱然數十萬大軍,還是攻不破城池。”
杜中宵道:“契丹就是不想攻城了。如果大軍出信安軍南下,那裏沒有大軍駐守,總要派軍隊前去迎擊,難道讓契丹人一直到京東路?契丹打的主意,只怕就是與我軍野戰。”
說到這裏,杜中宵指着地圖道:“契丹人選的戰場,據我估計,就是這裏——滄州!”
看着地圖,劉兼濟有些疑惑:“爲何是滄州?那裏不是要地,契丹人若攻,我們放任不管就是。他們攻破了,也不過破一不重要的城池,等到春天自然退回去。”
杜中宵笑道:“到現在,契丹應該看清楚,這一戰他們勝不了。若是能攻破滄州,春天大軍退回又如何?總是攻破了城池,不算失敗。七十萬大軍聚集幽州,契丹人想退,也不好退。若是有一場勝利,退回去就沒人說什麼了。經過這幾日的戰事,契丹人明白,攻不破我們重兵把守的城池,這仗還怎麼可能打贏?能夠打贏一場就好,內外有交待。”
劉幾看着地圖,過了好一會才道:“太尉說的也有道理。不是如此,他們從信安軍南下又有什麼用處?那裏只適合偏師進攻,大軍走那裏說不出道理。”
杜中宵道:“我們若是不援滄州,契丹數十萬大軍,用人命填,也能把人填到城牆上。若是我們大軍前去救援,正好與我們野戰。只要不攻城,契丹人恐怕還是有信心打的。”
劉幾搖了搖頭:“野戰也不怕他們。等竇舜卿、劉兼濟和賈逵三軍到來,加上河北路今年整訓的兵馬,我們二十餘萬大軍,正好與他們決一死戰!”
杜中宵出了一口氣:“此事不急。等到大軍來了,再慢慢商量。契丹大軍若是南下,此戰要一戰定乾坤!只是贏他們,只怕不夠。去喚趙滋來,我們商量一番。”
趙滋進了官廳,在下邊落座。杜中宵道:“契丹數十萬大軍已到信安軍附近,隨時會南下。契丹人會如何進攻,我們怎麼防守,此事必須仔細計議。”
趙滋道:“已命竇舜卿、劉兼濟和賈逵三軍,坐火車到河間府。六日之後,這三軍應該會到。到時我們就有五軍一共二十萬人左右,迎戰契丹。若再加上河北路原整訓的軍隊,也相差不遠。”
杜中宵擺了擺手:“兩軍征戰,只看人數是不妥的。前邊契丹進攻長城口,五萬大軍沒有作爲,已經可以看出來。不是契丹十萬人,我們十萬人,雙方就勢均力敵了。而是要看雙方交兵,正常作戰,各多少軍隊能夠實力相當。人數是會騙人的,萬不可做準!”
趙滋道:“依太尉所說,契丹三十餘萬人,我們多少軍隊可以匹敵?”
杜中宵搖了搖頭:“實話實說,以前我們在這事情上下的功夫少,現在我也說不好。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我們二十萬軍隊,肯定能敵得過契丹三十萬大軍。人少了會如何,那就說不準。”
劉幾道:“如此說來,那三軍調來,我們對契丹就有勝勢。”
杜中宵點頭:“必然有勝勢!而且若是全軍出擊,迎面擊敗他們也不難。難就難在,契丹軍隊全是騎兵,擊敗之後,如何能夠留住他們!”
劉幾一怔:“太尉難道想一戰消滅契丹軍隊?”
杜中宵點了點頭:“不錯!這是個好機會,契丹傾國之兵前來,若是能盡殲於此,契丹就再無可戰之力了。我們現有的軍隊,能不能做到,有沒有這個實力,現在心裏沒底啊。”
劉幾看了看趙滋,兩人都覺得震驚。沒有想到,杜中宵存的是這個心思。一戰消滅契丹主力,全部七十萬大軍,這種規模可是從沒見過。如果真地做到了,這一戰,可是歷史上少有的。
宋朝在河北路,現在二三十萬軍隊,真地能夠做到?劉幾和趙滋兩人,都有些不相信。
第41章 張馳有度
河間府的帥司裏,杜中宵與趙滋、李復圭坐在一起,商量着最近形勢。
指着地圖,杜中宵道:“現在看來,契丹意欲從信安軍南下,主攻滄州。滄州在河間府東,有黃河流過,河這邊是乾寧軍。這一路,沒有大城,人煙稀少,一旦戰事不利,契丹可以極時撤回。”
李復圭道:“若契丹在信安軍虛晃一槍,等我們大軍調來,再回頭攻保州怎麼辦?”
杜中宵笑道:“數十萬大軍,若是能夠輕鬆自如,來來去去,契丹人的軍力就有些可怕了。現在他們的軍糧,都是從後方邅恚臆娭袩o儲糧。軍隊走容易,呒Z改路線可不容易。據報,現在契丹以北邊永清縣爲根基,糧草都先叩侥茄Y,再由籤軍南摺!�
趙滋道:“契丹儲存糧草之地改到了永清,進攻方向應該不會變了。進攻滄州,其實對朝廷來說沒有什麼影響。那裏離大海不遠,地廣人稀,城破了也無法影響其他地方。而且方便大兵調集,很容就把城池收回來。依我看,契丹人攻那裏,就是不想與本朝大打了。”
杜中宵道:“未必如此。我們不救,契丹人攻破滄州,想來也不會南下,等到春天,他們大軍撤回去,此戰就這麼算了。若我們去救,契丹不介意打一場。他們想來,契丹人善野戰,不擅攻城。如果不依賴於城池,本朝兵馬不是他們的對手。”
趙滋看着地圖,想了想道:“太尉的意思,是去不去救?”
杜中宵道:“救,當然要去救!不正面擊敗契丹軍,讓他們真正認識自己,怎麼可以?等到竇舜卿等三軍調來,我欲以十五萬兵馬,去救滄州。不過,打這一仗時機很重要。如果一開始,就全力開戰,只怕把契丹人都嚇回去了,而且傷亡必重。應該先保持接觸,只是不大打。契丹人到了滄州附近,糧草補給距離拉長了數百里,日子長了,只怕也承受不住。我們可以先在河間府屯積物資,之後開戰。”
趙滋笑道:“太尉,還沒開戰,你就想的太多。現在是數十萬契丹大軍南下,危急時刻。應該儘快把他們擊敗,趕過邊境,纔是正事。準備再多,一旦出了意外,反爲不美。”
李復圭道:“是啊,戰事並沒有一定之規,不該想得過多。應該聚集大軍,與契丹決一死戰!”
杜中宵搖了搖頭:“若契丹進攻其他地方,自然不能想得太多。契丹進攻滄州,邊角之地,不想得太多怎麼行?那豈不是便宜了契丹?這一戰,壓力最大的是滄州,不能被契丹攻破。這兩日,由劉幾派四五千兵,多帶火炮,去那裏幫着守城。那樣一座城池,四五千兵已是不少。”
趙滋點頭:“不錯,若只是守城,四五千人足夠了。只是,救兵要一直都有。還有,不能再跟曲陽一樣,知縣偷偷出城,
防線崩潰。”
杜中宵道:“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只要戰時,守城由將領說了算,知州不再領兵。城中原有的兵馬,還在知州的管下,非將領徵召,不上城牆。知州管好糧草物資,就足夠了。”
趙滋看着地圖,道:“乾寧軍在黃河岸邊,那裏攻不下,契丹大軍去滄州就極是危險。乾寧軍向東出兵,極容易切斷契丹的歸路。而且契丹的糧草咻敚膊话踩!�
杜中宵點了點頭:“所以要大軍駐紮河間府,乾寧軍一帶不要太多駐軍。這一年,河間府整訓了約八萬軍隊,可以全部編爲兩軍,派到乾寧軍去。讓他們先與契丹戰上些日子,看看戰力如何。在戰爭中鍛鍊軍隊,選拔人才,比軍校強得多了。”
趙滋點了點頭:“以何人爲將合適?”
杜中宵道:“以河北路官員和河間府軍校出來的人才爲好。雄州知州馬懷德、恩州知州李惟賢皆多年領兵,這一年又積極學習河間府軍校教材,可以令他們領兵。做得好了,以後自然升遷。做得不好,以後就不要領兵了。乾寧軍這一戰,就看看他們怎麼樣。”
趙滋點頭稱是。馬懷德是軍中宿將,與黨項戰爭時,爲官西北,多歷戰事。李惟賢是重臣李昭亮之子,祖父李繼隆,曾祖李處耘,真正的將門之子。用他們爲將,帶領河間府速訓的兵,可以算是對河北路舊禁軍的重視。當然,他們能不能不負型涂醋约毫恕�
契丹久攻長城口不下,讓杜中宵對現在的宋軍有了信心,不再是以前戰戰兢兢的樣子。估計現在的契丹軍隊,根本無法與宋軍列陣而戰。他們的優勢,主要在騎兵的機動力上。一旦不利,快速退走,擇機再戰。對宋軍來說,這樣的戰法非常頭痛,很難追上他們。
此次契丹攻滄州,是一個非常好的機會。大軍深入之後,宋朝湊夠足夠的軍隊,把契丹人的退路全部封死,讓滄州成爲雙方的決勝場。大面積堅壁清野,雖然朝廷壓力很大,對契丹的壓力更大。他們必須從後方邅砑Z草,就相當於風箏的線,這根線在,軍隊就跑不了。
滄州地廣人稀,五縣共不足四萬戶,地方廣大。把百姓全部撤入州縣城,野外無餘糧,契丹就被拴在好那裏。宋朝只需不到兩萬兵,就可以拖住契丹數十萬大軍。
趙滋說的對,自己想得太多。但想得太多,是建立在雙方實力的基礎上的。現在論國力,宋朝對契丹是碾壓之勢。比軍隊,宋朝有絕對優勢。劣勢就是如果宋朝進攻,契丹國境太過廣大,隨着咻斁�越來越長,國力支撐起來非常喫力。
契丹主動進攻,在宋境把其主力全部消滅,是最理想的情況。哪怕有失誤,要花更多的錢,一切都是值得的。隨着杜中宵到了河北路,戰事花銷直線上升,京城裏的政事堂官員惱怒無比。但沒有辦法,戰爭勝利就是一切,他們也只是發發牢騷罷了。
站起身來,杜中宵道:“契丹大軍已經過了邊境,到了雙方決生死的時候了。這幾日,我會把河間府的帥司完善起來,官員全部配齊。李復圭,你要保證物資無虞,還要讓軍隊調遣順利。此戰勝了,你居功至偉!若是出了差池,莫要怪我不念以前舊情!”
李復圭起身,叉手道:“太尉放心,下官一定盡力!火車通到河間府,一定會保證這裏的物資不會缺乏!大軍沿鐵路調遣,必然順暢!”
杜中宵點了點頭道:“除此之外,離了鐵路線的物資調遣也要注意。現在河北路前線,有數十萬馱畜,就是爲了咻斖〞场_@些馱畜不只是要用好,還要保證糧草。不要有了馱畜,卻活活餓死在這裏!”
李復圭道:“下官聽命!河北路本地糧草不夠,已命從河曲路調來。另外陝西路的菽豆,也全部邅怼<由献罱鼒员谇逡埃瑥暮颖甭肥占募Z草,應能保證糧草充足!”
杜中宵又對趙滋道:“戰事佈置大致如剛纔所說。說起來,時間足夠充裕,並不急促。你要把一切行動,全部列出詳細的計劃。每一軍,每一師,一直到下面的每一個團,你這裏都要有戰事計劃。師團的作戰計劃,可以由軍及軍以下做,但都要報到你這裏。”
趙滋叉手稱是。
杜中宵道:“兩軍作戰,不是靠的靈機一動,不是靠小聰明。而是靠的組織嚴密有序,帥司計劃精密,張馳有度。人人都知道要幹什麼,什麼時候去做,而不能像無頭蒼蠅一樣。上司有了軍令,能夠立即執行。沒有軍令,也知道自己應該乾的事情。我們做得越精細,軍兵的心裏就有底。”
這是跟以前完全不同的一戰,軍隊的指揮不再是大而化之,一切都有嚴密的計劃。而且還要保證發生了變故,及時更改計劃,符合實際需求。
第42章 疑惑
孟學究看着士卒忙碌着收拾營寨,神色有些茫然。年初莫名其妙就考入軍校,從那之後,每有考試比賽必是第一。分到軍中也是如此,只要有任務,或者有比賽,孟學究必是第一。
孟學究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會這樣,自己無非是把教的東西學了,教材讀了,並沒有比其他人特殊的地方。可一到比賽,其他人總有錯的地方,自己就不會。或許,這叫作天才?
不到年時間,孟學究已經升到了團都指揮使,手底下有三千多人。以前在契丹的時候,見到外官員就要心驚膽戰,到宋朝一年,自己卻成官了。
計置糧草官薛承棟過來,叉手道:“團主,全軍已經拔營,可以行軍了。”
孟學究擺了擺手:“天色尚早,全軍開拔吧。要我們三天時間,趕到乾寧軍,時間並不寬裕。”
孟學究的軍隊屬於馬懷德的屬下,只是馬懷德還沒有到,是由帥司指揮。以團爲單位,向乾寧軍一帶開進。據說契丹已經南下,要進攻滄州,這些軍隊到乾寧軍去防守。
想到這裏,孟學究不由搖了搖頭。河間府的劉幾五萬人,還有新調來的三軍十幾萬人,這些人都不派,卻派自己這些剛整訓完的軍隊,聽起來就不靠譜。
大軍一路向東南方行去,第二天在莫州長豐鎮紮營。恰好有另一支軍隊行到這裏,到了晚上,那支軍隊的都指揮曹權設了酒筵,請孟學究飲酒。
進了帥帳,孟學究與曹權見禮。曹權介紹了一起飲酒的幾位軍官,請孟學究落座。
上了酒,又上了肉來,曹權道:“雖然堅壁清野,這鎮子裏卻什麼都有的賣。軍中買了只羊,我吩咐他們煮了,一起飲兩杯酒,解一解一路的乏氣。”
孟學究拱手:“多謝盛情。我是今年新入軍中的,家中貧寒,可是喫不起羊。”
曹權和一熊姽俾犃瞬挥纱笮Α2軝嗟溃骸拔以谲娦r,就聽說過學究。不管學什麼,都是一學就會,凡是考試,都是第一。我們私下裏議論,學究好似天生就是學這些的,實在不是平常人可比。今日兩軍恰好聚到一起,自然要請學究飲一杯酒。”
曹權是將門出身,家境富裕,不會在意一隻羊的價錢。孟學究在河間府軍校是一個傳奇,裏面的學員人人皆知。河北路禁軍是以河間府軍校爲核心整訓,軍中人人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