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大宋 第345章

作者:安化军

  吩咐幾個士卒上前,用掃帚把冰面上的雪掃開,劉兼濟上前觀看。看了一會,道:“把這裏的冰鑿開,看一看到底多厚。明日進攻契丹軍營,若契丹人抵敵不住,能夠從冰面上逃走就麻煩了。這幾天天氣格外寒冷,河面突然結了冰,也不知道能不能行得了大軍。”

  幾個士卒上前,舉起冰鎬,奮力把冰鑿開。幾個將領急忙上前,一起觀看。

  看那河面上的冰,足有一寸多厚,看起來甚是堅硬。祝貴使勁跺了跺,道:“這冰面上走人沒有問題,但若說行走大軍,只怕還薄了些。數千人擠在一起,這冰可承受不住。”

  劉兼濟點了點頭:“不錯,現在看來,大軍要從冰面逃走,可不容易。不過,今夜依舊寒冷,不知明天的樣子。算了,還是先在河岸準備些火炮,先把河上的冰轟塌了吧。”

  祝貴道:“這樣厚的冰,不用重炮,只怕不易轟塌。再者說,炮彈都是前方的事物,用來轟冰面只怕不好用。這一寸厚的冰,想來是過不了大軍的。”

  劉兼濟道:“到了今天,容不得半點差錯。左右契丹兵馬不多,也不差幾門火炮,明日還是放炮轟一轟河面。若有契丹人逃,冰面被炮轟過,想跑也不容易。”

  袑⒎Q是。雖然知道炮彈攻擊的方向是前面,砸冰在販效果並不好,也顧不得了。

  過了泒河就是行唐,離着真定府不遠,竇舜卿部已經做好了準備。縱然有契丹人逃過去,也無法造成威脅。不過,劉兼濟眼看着大勝,不想留下隱患。

  以三萬軍隊,來迎戰契丹的三萬騎兵,有這樣的戰果,已經足夠優秀。全殲敵軍,自己幾乎沒有什麼損失,對宋軍來說足夠了。有這樣的戰果,與地形的關係很大。河流遲遲不結冰,契丹軍隊被堵在了泒河和唐河之間,失去了機動的餘地。宋軍的攻堅能力,實在不是契丹可比。

  又看了幾處,劉兼濟道:“明日一早,便就安排二十門炮,到岸邊轟河面。恰巧在契丹人的軍營外面,轟他們軍營附近的河,炮火剛好。各軍做好準備,防止契丹人捱了炮,突然反衝出來。”

  方洪道:“這樣厚的雪,契丹人衝出來,正好是火槍的靶子。此戰勝局已定,太尉不必憂心。”

  劉兼濟搖了搖頭:“我知道勝局已定,不是擔憂失敗,而是怕留下手尾。我們這一戰,是此次契丹南下的初戰,打得越好,對雙方的士氣影響越大。如果我們讓契丹人一個也逃不掉,北邊的契丹大軍必然受到影響,不敢再肆無顧忌。”

  楊遂道:“太尉說得不錯,此戰我們打得好了,對契丹,對朝廷影響都不小。今年之戰,朝廷本來議論紛紛。有的官員認爲,只要把契丹擊退即可。而樞密院則是有意藉此次機會,全殲契丹主力。我們能夠大勝,對樞密院有利。”

第21章 逃出生天

  北風呼嘯,還是沒有停的樣子。天陰沉沉的,太陽昇起來,在空中一片慘白。

  劉兼濟站在高處,舉着望遠鏡,看着前方的契丹軍營。一切都靜悄悄的,契丹人沒有點兵,並沒有準備要迎戰的樣子。不遠處,宋軍已經列陣,炮兵在整理火炮,隨時會進攻。

  楊遂過來,道:“太尉,炮兵已經準備好了,要不要開炮?看契丹人的樣子,並沒有準備。”

  劉兼濟道:“昨日破了曲陽城,下午炮兵就停了,軍營裏的人不會聽不到。這個樣子,倒是讓人猜不透他們想什麼。罷了,命令炮兵,準備開炮。——先令河岸的炮兵,把河裏的冰打碎!不要我們這邊一開炮,那邊契丹人跨河跑了!”

  楊遂稱諾。道:“今日凌晨,我又到河邊去看了。雖然冰厚,行人沒有問題,但若是大軍,只怕是行不得。契丹近萬騎兵,想從河面上逃跑,只怕不大可能。”

  劉兼濟道:“我們在這裏圍了十餘日,最後一戰,不要出了任何錯漏。轟軍營的同時,一定要炮轟河面。只有把河面上冰打碎,才能斷了契丹人退路。”

  看着楊遂離去,劉兼濟又拿起望遠鏡,看着對面契丹軍營。軍營的外面靜悄悄的,不知道里面是個什麼樣子。宋軍已經圍了上來,契丹人卻沒有做任何準備。

  隨着一聲號角響起,契丹軍營外的宋軍火炮開火。十幾門重炮,還有兩百多門稍輕的炮,一起發出怒吼。軍營沒什麼防護,外面的護欄連開花彈都擋不住,今日全軍都用的開花彈。

  隨着炮彈在契丹軍營中炸響,一下子亂了起來。許多士卒到處奔跑,不知所措。一時間到處是人嘶馬叫聲,亂作了一團。

  劉兼濟轉過身,用望遠鏡看着不遠處的河面。宋軍的炮彈打在河面上,炸起一篷雪來,而後在冰面上滑一陣,便就沒了動靜。直到第二輪,纔有炮彈把冰面打破。看了這個樣子,劉兼濟喫一驚,沒想到冰面竟然如此堅硬。鐵炮彈打在上面,竟然一時打不碎。

  這支軍隊中的炮兵,是在軍校裏學出來的,勉強合格而已。最近幾年,連整編幾支軍隊,哪裏能培養那麼多合格的炮兵出來。大部分是識字,能夠開炮,就編進炮兵了。甚至一部分輔助兵種,連字都認識不了多少。軍中能夠算射程,能夠精確瞄準的,只有了了幾人。

  用炮轟河面,與進攻敵營不同,更與攻城不同。攻城的彈道平直,炮口較低。而轟河面,應該彈道彎曲,讓炮彈儘量直射河面。平直的彈道,炮彈落在河面上時,向前的速度大,砸冰的效果並不好。只是軍中沒有人明白這些,跟轟炸敵營的炮兵一樣,炮口較低。

  軍營裏,蕭胡睹牽着馬,看着不斷落進來的炮彈。一炮炸開,就有許多士卒哭爹喊娘。由於人員擁擠,開花彈的殺傷力很大,迅速就有了許多傷兵。

  轉過頭,蕭胡睹對幾位將領道:“外面積雪未化,人員行進艱難。如果出去與宋軍作戰,只有死路一條。諸位,現在我們只有一條路,就是渡河而去。冰面能不能行人,實在難說得很。願意隨着我的,儘管上馬,一起殺過河去。不願去,就只好在這裏聽天由命了。”

  阿廝道:“將軍去哪裏,我們跟着去就是。宋軍已經開炮,必然不會住手,留在這裏等死嗎?”

  蕭胡睹點了點頭,道:“外面河上的冰層不厚,今日能跑多少人,都是自己福氣。不必招集手下士卒了,各自上馬,我們去。士卒願意跟上的,自然會跟着來!”

  說完,翻身上馬,看着腥恕�

  袑㈩I略一猶豫,聽着不斷響起的炮聲,各自咬牙,紛紛上馬。

  蕭胡睹看着腥它c了點頭,一抖馬繮,向着軍營旁邊的泒河而去。

  劉兼濟舉着望遠鏡,看炮彈落在河面上的效果不好,河面的冰層只出現幾個窟窿,遲遲不碎,心急如焚。正在這時,見契丹軍營中出現在一隊騎士,向河面上衝去,大叫不好。

  到了河邊,蕭胡睹一提馬繮,踏上了河面冰層。一到河上,蕭胡睹停住馬,心裏一陣緊張。昨夜看河面上面可以行人,但能不能行馬卻不知道。過了片刻,見河面並沒有異樣,不由心中大喜。猛地一提馬繮,高聲道:“走,我們過河去!天大地大,任我們逍遙!”

  身後的將領發出一陣歡呼,隨着蕭胡睹,紛紛上了河面。河面上的雪很厚,冰層很硬,只是發出一陣咯吱咯吱的聲音。歡呼聲中,隨在蕭胡睹的身後,向着河對面而去。

  劉兼濟在望遠鏡裏看見,轉身厲聲道:“命令騎兵,立即從上游過河,繞過去堵住契丹逃兵!”

  親兵高聲應諾,飛一般地去了。

  契丹軍營中,一惺孔湟妼㈩I們向河對面逃去,紛紛呼叫。一些腦子靈活的,急忙上馬,紛紛湧上了河面。外面上的積雪太深,行不迅速。不過出來的人太多,不大一會,就硬踩出一條路來。

  宋軍的火炮依然在轟鳴,軍營裏不住有人倒下。隨着前邊的人上了河面,契丹士卒都醒悟過來,各自上馬,向河面而逃。一時間亂紛紛的,如同洪流一般,向西湧去。

  蕭胡睹騎在馬上,看見炮彈不住落在河面上。腳下的冰面傳來破裂聲,心中焦急,一切不顧,只是催馬前行。這個時候,只有逃過河去,纔能有一條生路。

  宋軍的軍營裏,楊遂親自點起騎兵,帶着他們繞到上游,準備追擊蕭胡睹。契丹軍營附近,宋軍炮兵正在轟炸炣面,實在行不得。只是點兵繞路的時間,已經耽擱好大工夫。

  這裏是泒河上游,河面並不寬。蕭胡睹一路急行,用不了多時間就到了對岸。回到看河面上,大量的契丹騎兵跟了上來,如同螞蟻一般。隨着宋軍不斷地炮擊,加上河面上的人員太多,不斷有河面坍塌的地方,上面的契丹人連馬帶人都一起掉進水裏。

  出了一口氣,蕭胡睹暗道僥倖。河面雖然結了冰,卻過不了大軍。如果不是自己搶先出來,與大隊一起,只怕是過不了河的。

  在一片吵嚷聲中,除了一位將領落入水中,其餘都在蕭胡睹身後上岸。幾人並立岸邊,一起看着河面上,默默無言。這麼一會工夫,河面的冰層開始慢慢崩裂,不斷地有士卒落入水中。如果不是果斷地跟着蕭胡睹走,只要耽誤一會,可能就過不了河了。現在河面上的士卒,可能大部分都到不了岸邊。

第22章 大勝?

  “荒唐!”杜中宵把劉兼濟的戰報拍在案几上,站起身來,來回踱步。

  因爲一時大意,措施不周,讓在包圍圈裏的契丹軍隊,最後跑了近兩千人,讓人有些不能接受。蕭胡睹不組織所部,突然帶人逃到河對岸,歪打正着。如果他帶全軍突圍,很可能過不了河。大隊騎兵到了河面上,可能就會把河面壓塌。只有自己逃,反而帶出去了一千多人。

  嘆了口氣,杜中宵回到案後坐下。此次定州一戰,可以看出劉兼濟一軍經驗不足。指揮不果斷,作戰不堅決,對雙方實力估計也不足。初期對契丹軍隊過於忌憚,後期作戰計劃不嚴密。

  有什麼辦法呢,這些新組建的各軍,硬件上戰鬥力有了,但指揮系統一時之間很難跟上。特別是軍官不足,指揮體系有很大缺陷。不經過長時間的訓練,不經過戰爭,很難成熟。

  一千多契丹騎兵越過了防線,是個麻煩,但不會對戰局有什麼影響。最關鍵的是,河北路的禁軍正在整訓中,除了邊境,內地的禁軍戰鬥力已經接近於無。這一千多騎兵,如果不能儘快堵截消滅,會對很多州縣造成威脅。

  看看時間差不多了,杜中宵拿了戰報,到都堂去。隨着前線戰事慢慢激烈,最近這些日子,每天樞密院和中書門下都在都堂集議,商量一些國家大事。

  進了都堂,與已經在裏面的韓琦見禮。

  杜中宵落座,把戰報交予韓琦。道:“前線劉兼濟重佔曲陽,殲滅契丹近三萬騎兵。只是最後的時候,被近兩千契丹騎兵逃出生天,到了泒河對岸。他們行動迅速,越過新樂縣,向無極縣去了。劉兼濟的騎兵部隊尾隨其後,緊緊追趕。”

  韓琦接過戰報看了一遍,道:“以三萬對三萬,劉兼濟此戰甚是精彩。只是可惜逃了一千多人到內地,可能會有麻煩。若是能及早殲滅,那就最好了。”

  杜中宵道:“就看能不能在無極縣堵住。過了無極縣,向南各州並沒有堅壁清野,地方也沒有強大駐軍,一時之間只能在後面追。這種天氣,他們一心想跑,還真是沒有辦法。”

  韓琦點頭:“太尉說的是。兩國交戰,總有這樣那樣的意外。此次曲陽之戰,打得不錯,應該及早獎賞纔是。北邊契丹大軍已聚於易州,不日就會南下。此戰勝利,提振士氣。”

  杜中宵想了想,道:“也好。劉兼濟一軍新編成不久,有這樣的戰績,已是難得。賈逵佔了飛狐之後,太行山諸陘盡歸我所有,敵軍聚於易州,也並沒有什麼作爲。”

  韓琦道:“是啊,一佔飛狐,契丹無奇兵可出,就只能正面硬攻了。接下來,想來契丹人會強攻保州。景泰一軍也是新編成不久,佔了曲陽,劉兼濟一軍該去支援纔是。”

  杜中宵道:“此事要看河間府的劉幾怎麼想,且等一等,看契丹人到底會如何。他們集中於幽州半個多月,到現在才南下,看看在搞些什麼。”

  正在這時,其餘宰執進來,紛紛見禮。

  腥寺渥幔胖邢溃骸靶碌脩饒螅瑒⒓鏉貋浊柍牵瑤缀跞珰炂醯とf騎兵。只有一千餘人越河而逃,現向無極縣去。賈逵佔了飛狐,劉兼濟消滅曲陽敵軍,河北路形勢大好。”

  文彥博聽了,道:“劉兼濟殲滅契丹人,他自己的損失如何?”

  杜中宵道:“基本沒有傷亡。只是炮彈消耗得多,需要儘快補充。”

  “如此豈不是大勝?”文彥博很是驚奇,看了看四周腥恕!耙匀f人對三萬人,能夠全殲敵軍已是難得,自己還沒有什麼傷亡,甚是難得!炮彈不算什麼,火車呷ゾ褪恰!�

  写蟪甲h論紛紛,都以爲曲陽一戰是難得的重大勝利,朝廷應該重賞纔是。至於逃走的那一千多騎兵,他們並不在意。一千多人,雖然會騷擾州縣,卻不會有什麼威脅。

  杜中宵看着腥耍闹兄挥X五味雜陳。自己看來,劉兼濟讓契丹逃走一千餘人,並不能算是獲得了大勝。戰爭不能只看人數,而要綜合考慮。雖然劉兼濟與敵軍一樣是三萬人,卻槍炮齊全,特別是軍中的火炮數量,是契丹人根本不敢想的。而且時間充足,佈置到位。在已經圍死契丹人的情況下,勝利本來就是定局。放跑一千多人,是極其重大的失誤。

  雖然有杜中宵在河曲路數年,連戰連勝。又有後邊輕鬆滅掉党項。但宋朝大臣眼中,對於宋軍的戰鬥力,還是不是十分清楚。在他們眼裏,能夠與契丹兵力相當,還能戰而勝之,已經是了不起了。特別是劉兼濟是攻城,全殲敵軍甚是難得。

  五六年的時間,雖然有不少勝利,但多是輕鬆獲勝,大部分官員都搞不清楚軍隊的實力。此次契丹傾國之兵南下,實際上嚇壞了很多人。宋朝二十五萬大軍在河北路,在他們眼裏,是遠遠不夠的。劉兼濟在曲陽與契丹軍隊對峙,十幾天的時間,就有官員擔心。雖然杜中宵一再說,是要等賈逵,不盡快殲滅契丹人是戰略考慮。許多官員眼中,這只是託辭。

  議論了一會,文彥博道:“此番大勝之後,賈逵又佔了飛狐,前線局勢好了許多。現在三十萬大軍守在邊境,應該無大事。不知此戰之後,樞密院有何考慮?”

  杜中宵道:“現在就是在等契丹人進攻。知道了契丹人怎麼做,才能決定下一步行動。此次畢竟是契丹人來攻,我們被動防守,一時之間只能夠坐等。”

  參政宋庠道:“契丹數十萬大軍來攻,保州只有景泰五萬人,是不是單薄了些?劉兼濟殲滅敵軍之後,可以去保州,協助景泰防守。”

  杜中宵道:“一州之地,五萬大軍已經足夠了。再多兵力,也只是躲在城裏,並沒有多少用處。賈逵佔領飛狐之後,真定府和定州都是安全地方,竇舜卿和劉兼濟的部隊,可以當作機動兵力。只看契丹人如何進攻,再定他們的行動。現在北方的契丹人一直未動,我們也等一等他們。”

  都廳裏的幾位文臣,對於軍事不熟。杜中宵說一州之地,五萬兵力足夠是什麼意思,他們根本想不明白。兵力當然是越多越好,有兵就要安排到前線去纔是。

  對於現在的宋軍來說,使用槍炮,軍中馬匹馱畜卸啵归_的戰線遠不是以前能比。一州纔有多大地方?五萬大軍,這一州的防守就沒有什麼破綻。需要增加的,不是防守兵力,而是機動兵力。機動兵不必放在保州,有火車通達,在真定府和定州並沒有什麼區別。

  隨着劉兼濟在曲陽的勝利,杜中宵考慮的,是要完全殲滅來犯的契丹軍隊。如何佈置,還是要看契丹人的進攻。熬過了前面幾戰,宋軍纔可以完全展開軍隊,與契丹決戰。

  杜中宵現在需要的,是足夠的機動部隊,而不是把軍隊都堆在前線防守。堅壁清野之後,契丹人很難攻破保州,旁邊的雄州也是一樣。由守轉攻,杜中宵需要一個契機。

第23章 全力應戰

  樞密院指揮河北路戰事的房間裏,趙禎聽着杜中宵介紹前線形勢,面色嚴肅。

  聽杜中宵講完,趙禎道:“南逃的契丹騎兵,要命劉兼濟緊追不放。南邊的各州縣,都沒有什麼駐軍,無法對付這些契丹人。劉兼濟重佔曲陽,賈逵佔了飛狐,契丹人已無力從太行山出奇兵南下,戰線還是回到了保州和雄州。樞密院準備怎樣與契丹作戰?”

  杜中宵道:“現在還沒有具體方案,在等契丹人進攻。總的來說,是以保州的景泰,和雄州的張岊兩軍,阻擋住契丹的進攻。以其餘幾軍爲機動力量,隨時進行反攻。劉兼濟佔領曲陽後,從那裏儘快給飛狐的賈逵補給。契丹一旦露出破綻,賈逵可自飛狐出兵,進攻易州爲奇兵。”

  趙禎點了點頭,想了一會,道:“前線只有景泰和張岊的十萬兵,能不能防住契丹人?”

  杜中宵道:“按道理來講,應該是能防住的。若有意外,還有後邊的劉兼濟和劉幾兩軍,可以及時補上去。保州和雄州地方有限,太多兵力沒有什麼用處,要有後邊的機動兵力。”

  趙禎對一邊的文彥博和韓琦道:“樞密院如此佈置,中書以爲如何?”

  文彥博捧笏:“臣以爲,樞密院佈置尚算嚴密。契丹南下,一共調集了七十萬大軍,其中部族騎兵四十一萬人。曲陽滅了其三萬人,還剩三十八萬。這三十八萬人若集中攻保州或雄州,必是激戰。”

  韓琦道:“自耶律洪基到幽州,已經過了半個月,北邊並無動靜。只派了三萬騎兵奇襲定州,全軍覆沒。不過,契丹人在幽州十幾日的時間,必然有自己的謩潯!�

  趙禎站起身來,與写蟪嫉搅俗雷忧埃醋派厦驿佔诺牡貓D,一時間沒有說話。

  今日來的,中書門下只有文彥博和韓琦兩位宰相,以及樞密使副,加上趙滋和楊文廣兩人。自契丹開戰,這個指揮團體慢慢成形,已經成了趙禎指揮戰事的基本配置。

  與以前相比,宰執的作用下降了些,武將中的趙滋和楊文廣的地位上升。現在作戰,前線的指揮越來越需要專業的知識,沒有經歷過戰爭的宰執官員,很難勝任。

  嚴格講,國家戰略方面,應該是宰執官員拿主意。前線戰事的具體指揮,應該是有戰爭經驗的官員爲主。現在只是粗具規模,剛剛成形。

  看着地圖,趙禎道:“易州已是太行山邊,數十萬大軍聚集那裏,只怕不便。”

  杜中宵道:“契丹人的大軍,還是主要駐紮幽州。只有前方有了突破口,纔會全軍南下。以保州爲例,契丹要攻,也不會用太多軍隊,不然施展不開。現在天氣冷了,前方的河流冰封,很難說契丹只會進攻保州,可能也會攻雄州。那時候戰線展開,數十萬大軍就有用處了。”

  富弼指着涿州道:“若進攻雄州,契丹就可以以涿州爲聚集中心,全軍進攻。”

  腥丝醋诺貓D,一起研究。過了一會,文彥博道:“若是軍中自帶糧草,不顧補給,契丹人可以南進多遠?除了前線,後方我們可沒有大軍。”

  趙滋道:“契丹都是騎兵,除了將士口糧,還要帶馬料。能帶三五日糧,已經是極限。如果只是趕路,契丹人可以前進二百里以外。”

  文彥博一驚:“若是如此,就已深入內地,豈非要糟?”

  趙滋道:“相公不需要擔心。我軍在前線有數十萬大軍,契丹人縱然不攻城,也會有軍隊攔住他們的。要想越過邊境數十里,可不是只要能跑就行了。”

  杜中宵道:“今時不同往日,前線的軍隊分合隨意,隨時可以應戰。契丹想南下,可沒那麼容易。”

  以前的宋軍,由於指揮體系的問題,加之統兵官權力過大,再加上朝廷所定的規矩不合實戰,契丹可以比較容易地調動宋軍。只用極少量的部隊,就可以引動宋軍聚集,部隊從其他路線迅速突破。現在的宋軍都是野戰軍團,各有防區,各有主將,沒有這麼容易了。

  看了許久,趙禎道:“若是契丹不攻,我們就沒有辦法了嗎?契丹聚集七十萬大軍在前線,可謂是傾國之兵。若是能擊敗他們,幽燕就唾手可得了。”

  杜中宵道:“陛下,契丹的主力,現在駐於析津府周圍。那裏有路直通草原,一旦戰事不利,就可以轉頭逃走。而且析津府城池高大,想攻破非一朝一夕之功。若主動進攻,最多隻是攻下幽州。”

  文彥博聽了一驚:“能夠收復幽燕,已是不世之功!太尉,進攻若能擊敗契丹,再收復幽燕,此事值得做!現在看來,劉兼濟能以三萬人殲滅契丹三萬人,本朝戰力尚可一試。”

  杜中宵笑了笑,沒有答話。契丹人把傾國之兵聚集到幽州來了,不趁這個機會,全部殲滅,實在辜負了這個樣的好機會。以現在宋軍的實力,收復幽燕本來就是不難事了。

  對於軍隊戰鬥力的估算,宋朝自己不清楚,契丹同樣也不清楚。若知道宋軍戰鬥力如此強,就不會派三萬騎兵攻定州了。劉兼濟五萬大軍守定州,契丹縱然奪得一兩個城池,還是必輸,又何必來呢。

  曲陽一戰,對契丹產生了很大影響。耶律貼不佔領曲陽後,便就動彈不得,最後全軍覆沒,讓契丹人認識到,宋軍不是那麼容易戰勝的。數十萬大軍在幽州,如同箭在弦上,生生停了下來。現在停頓,意味後面更猛烈的進攻,這是毫無疑問的。

  過了一會,趙禎道:“若契丹全力來攻,劉幾作爲河北路主帥,只怕不能勝任了。”

  腥寺犃诉@話,都不吭聲。此事其實非常明顯,劉幾的帥司非常簡陋,附屬機構不全,也沒有自己的帥司機動軍隊。只能夠作爲平時的指揮,約束各軍而已。要指揮作戰,其實不可能。

  在河北路設帥司,真正建立對契丹的指揮機構,此事需要趙禎拿主意。以前還好,宰執可以直接建言。可最近,趙禎對河北路戰各參與很深,這些事情就要聽皇帝拿主意了。

  沉吟良久,趙禎道:“爲協調對契丹戰事,我欲以重臣去河北路,統領全軍。如何佈置,你們先商量一番,看怎麼合適。此次契丹舉國之兵來攻,要與他們決一死戰!”

  性讏桃黄鸸笆址Q是。顯然,趙禎的意思,不是以前的經略使爲帥臣,而是完整的指揮機構。用什麼樣的名義,設哪些部門,用多少人員,糧草補給等諸多事務,必須有一個章程出來。

  杜中宵明白,最合適的人員,就是自己。可不知道趙禎的心思,沒有人會這時講出來。必須趙禎的意見明確,這些宰執大臣,纔會明白表示自己的意見。

  加上賈逵,河北路的三十萬大軍,都是野戰部隊,實際與地方無涉。新設的帥司,必須要有與地方協調的能力,但與經略使有區別。新的形勢,需要新的制度。

  雙方百萬以上的大軍的大會戰,想想就令人心潮澎湃。杜中宵很想去,參與此戰,爲自己的人生增光添彩。只是國家軍事力量的大部分怎麼指揮,權力制衡,許多問題必須想清楚。